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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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發瘋也因為這個嗎?”聞清音擡起眼, 好看的瞳孔在陽光下宛若剔透的寶石。

在這一雙眼眸前,仿佛一切隱藏和謊言都無所遁形。

發瘋……

原來在聞清音心中他是這樣的嗎?體內惡靈的事如同往日的封層,還在流膿發爛的瘡, 他一直不敢言語, 不敢有一絲顯露, 就是因為裴君珩害怕。

害怕看到少年眼中厭惡恐懼的模樣。

裴君珩眼眸垂下,薄唇抿起,被風吹得搖晃的樹葉陰影在他俊俏的臉頰上流動。

劍修外表強大俊美無虞,可每次在聞清音面前眼眸低垂薄唇輕抿時總能流露出一種易碎感,似乎因為聞清音的這個問題傷了心。

見此聞清音心中咯噔一下,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可聞小門主不知如何挽救, 只慌忙轉移話題試圖將裴君珩的註意力引到另外一邊。

“當時你失去記憶, 為何不來找我問個明白?”

自龍脊山那事之後到現在有整整三年的時間, 裴君珩又去了哪裏?

在聞清音受傷回到雲中仙門之後,裴君珩就好像從此消失在他的世界, 就像當時割在他掌心的劍光一樣決絕的毫無猶豫。

龍脊山之後……

裴君珩垂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可覺地顫了顫, 跟著聞清音的聲音一同陷入到不可控制的回憶之中。

那天龍脊山的雨很大, 大的宛若上天的一場悲慟大哭, 夾雜著轟雷的嗚咽,雨滴力道大的幾乎能將裴君珩擊倒在地。

顧不得抹去臉上的雨水,裴君珩將沾上泥土的玉環擦拭幹凈,在雨水沖刷和裴君珩的擦拭下玉環瑩白如新,在如此的昏暗環境中也能看到玉環在瑩瑩的發著光。

原本玉環應該是如圓月般飽滿, 是圓滿的一個圓, 可惜斷開的裂痕宛若地裂無法修覆, 而丟失的那一半也尋不到, 如同掉進了無盡之海一樣找不到蹤影。

圓月總是難全的。

玉笛。

他的玉笛在哪兒呢?

劍修看著虛弱的好似下一秒就會倒下,可是身形卻還是倔強地挺拔,好像任何嚴苛已經刻在了他的骨子裏,他早就習慣了那些戒條,不會有一絲放松。

“找什麽呢?丟掉的東西有何可找的?”惡靈的話語帶著怨氣,裴君珩不僅出乎意料醒過來,竟然還借著那股全新的靈力給了他一擊。

若是裴君珩日後將那股靈力煉化為自身所用……

惡靈不敢想象那之後裴君珩的修為究竟能高到什麽地步,那時候別說是惡靈想要侵占裴君珩軀殼了,沒被碾成齏粉都算好的了。

黑霧蜷縮在裴君珩的丹田處,對著經脈的破損處虎視眈眈,他不會放過這一次機會。

而且看裴君珩還想去找那位聞小門主的模樣,惡靈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取勝的方法。

前頭被擊潰的黑霧又悄無聲息地蔓延,蠢蠢欲動著準備下一次的進攻。

惡靈尖利的笑聲和埋怨在耳邊不間斷地響起,好像都能將耳膜刺破,和頭頂的烏雲暴雨落下來,幾乎能將人砸暈。

可裴君珩卻沒有如之前那樣將五感封住,惡靈也正是抓住這一點趁機瘋狂作妖。

誰都知道裴君珩這樣做的目的——

他還需要用五感去尋找玉笛。

但是裴君珩的身體情況已經不容樂觀,本就是拉到極致的□□,再拉開一些就會繃斷,可是裴君珩卻好似察覺不到自己千瘡百孔的軀體,只一頭熱的去尋找他想見的人。

萬晝劍宗的少宗主冷清無欲,日日醉心劍道,素來壓抑狠的人唯獨在這一事上面毫無理智走入瘋狂。

宛若那一人是心上逆鱗,心尖軟肋,不可有一絲一毫的觸碰和閃失。

裴君珩自身的靈力已陷入枯竭,另一股靈力如蠻龍亂竄淩遲經脈,想從這破損的經脈中沖出,回到一直在召喚的龍脊山。

龍脊山丟失的仙脈正在裴君珩的體中,而鬧的不可開交的萬晝劍宗和雲中仙門毫無所覺,甚至連裴君珩本人也一無所知。

自覺發現一個秘密的惡靈自然不會主動告知,他還要看海內亂的更厲害才好。

惡靈才為自己的發現竊喜沒多久,原本靈力枯竭的丹田突然開始吸納起另一股靈力,哪怕屬於仙脈的霸道靈力將裴君珩的經脈與丹田割的鮮血淋漓。

要知道,經脈與丹田可是一個修士最重要的地方,尤其是丹田,如果丹田破損,失去生出靈力的源泉,那修士也將如廢物一般,從此淪為廢人。

在體內有另一股靈力且自身靈力瀕臨枯竭的情況下,正常人都應該封閉丹田溫養自身靈力,然而此時裴君珩的丹田卻大開,完全不顧後果的接納那股來自龍脊山的靈力。

真是瘋子!

連惡靈都覺得裴君珩是否已經腦子不清醒了,如此逆天而行的後果只有兩種:

被那股難馴靈力完全損壞經脈淪為廢人,或成功吸納靈力但經脈破損。

無論哪種都是急功冒進得不償失的做法,見裴君珩消耗自身惡靈當然期待,只不過裴君珩將丹田搞壞了軀殼的耐久度肯定下降。

所以惡靈慢慢積聚力量準備在裴君珩丹田焚毀前一舉搶奪裴君珩的軀殼,然而裴君珩顯然不走尋常路,硬生生給出除了前兩條路的第三條路——

他因為達到身體與靈力的極限,在如此的疼痛下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啪的一下狠狠斷開,裴君珩整個人再也堅持不住,重重地摔倒在泥濘之中。

早就有靈的白虹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悲鳴,劍身忽的展開,呼嘯而上映出電閃雷鳴的蒼穹。

白虹逼近帶起陷入昏迷的裴君珩,急急的往萬晝劍宗的方向飛去。

無盡之海的風浪被大風吹的掀起一浪高過一浪,陰沈的風雨籠罩著一片綠意龍脊山,那日的雨持續下了很久。

“他們和我說玉笛不要我了。”

裴君珩的眼睫顫動,說出這句話對於他來說著實困難,以至於他的喉結滾動,聲音都帶上啞意。

回到萬晝劍宗之後,海內都知裴君珩在岱輿閉關整整三年,是為了沖刺突破境界,往劍道巔峰再進一步。

而那所謂的閉關三年,不過是裴君珩徒與惡靈,徒與體內惡獸的靈力相爭罷了。

只有看不到底的黑暗,只有沒有盡頭的疼痛,從始至終只有他們的聲音都在不斷告訴他:

“你是為劍而生,自然應當將所有獻給劍。”

“你的傷痕與疼痛一切皆因聞清音的那枚丹藥而起,他早就恨你多時,不然怎會摔斷玉環,封閉玉簡,連一聲質問都不回?”

“岱輿只孕育無情無心的劍修,身為萬晝劍宗少宗主,自當承擔起責任,再無他物。”

——不要再尋他了。

——你不需要任何情愛。

於是三年後天光初明,於岱輿至寒之處踏步走出的裴君珩面容宛若高山霜雪,眉宇間沒有一絲情與愛。

赤霄劍尊手持長劍看著披霜戴雪而來的劍修,狹長的眼眸探究。

“吾兒長贏,此次修行如何?”

“好似大夢初醒,長夜盡明,從此摒棄其他,只求劍道。”

他本該如此的。

跋涉千步階梯不再回首,可禦劍飛往瀛洲書院的途中,鉤金嵌銀的萬寶船上的少年眉眼飛揚,艷麗的像是未經過任何風霜雨雪的花。

本該不再停留的劍修卻不可自拔地停下腳步。

他聽到了蝴蝶翅膀扇動的聲音。

“玉笛,我好難過。”劍修俯身,將聞清音緊緊擁抱,胸膛與胸膛相貼,甚至能感受到心跳的溫度。

裴君珩的肩膀寬闊,胸膛堅硬,每一寸肌體都是日夜勤加修煉的痕跡。

可是卻能剛好容下一個聞清音,再多一絲少一毫都不可以。

只有聞清音剛剛好。

聞清音不知那三年裴君珩經歷了什麽,但大致也能猜到大概又是一些掩藏在黑暗之中的折磨。

他無端想到裴君珩剛被種下情蠱的那日,在看到聞清音給孟長歡通過玉簡發送簡訊所說的話了。

裴君珩說,他給玉笛發了很多訊息,可玉笛從來都不會回覆。

當時只覺得裴君珩又在說些什麽瞎話,可是現在聞清音驀地發現一切沒有他所想象的那麽簡單。

被扔在黑暗中的劍修究竟以的是何種心情偷偷用玉簡給他發送訊息,又是以怎麽的心情面對石沈大海永遠得不到回覆的玉簡。

聞清音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裴君珩抱的更緊了些。

擁抱永遠是最溫暖的親密方式,身體能夠最大程度的相觸,心臟相貼,連心跳都可以共振同鳴。

在擁抱的時候,好像軀體跟著一起融化,只有兩顆跳動的心臟,緊緊相連。

冷松味彌漫在鼻尖,帶著聞清音又回到岱輿的那片松林。

除了望不盡的雪與松林,更重要的是,那裏還有裴君珩。

獨一無二的裴君珩。

花香與冷松相互交織,冷與暖相融,空氣都染上湧動的暧/昧氣息。

溫暖的吐息噴灑在耳廓,激的肌膚生熱,劍修微啞的聲音響起,是一個很禮貌的請求。

他問:“我可以吻你嗎?”

艷麗的面孔忽的漲的通紅,春日的花開在這張臉上,艷的驚人。

自情蠱種下之後,裴君珩詢問過很多次是否可以吻聞清音,每一次都是聞清音拒絕與逃避。

但這一次聞清音卻伸手攬住劍修的脖頸,紅潤的唇宛若成熟漿果等待采摘。

環在頸側的手臂讓裴君珩的上身不由自主的朝著聞清音傾側,正如他本人無法受控的為聞清音神魂顛倒。

裴君珩凝視著聞清音永遠明艷如春日的臉,宛若註視著一場來之不易的綺麗幻夢。

他像是忠誠的守衛,又像是即將沖鋒的士兵,在等待他命中註定的號令。

目光落下看到那殷紅如紅櫻的唇微張,獨屬於裴君珩的甜蜜號角響起。

聞清音說:“可以。”

說完這句話聞小門主的臉頰更紅了,紅霞於雙頰彌漫,昳麗的眼角開出朵朵桃花。哪怕是現在他還是微擡著下巴,驕矜的像是名貴不肯低頭的貓兒,自覺高傲卻不知一舉一動惑人心神,只想勾得人吻遍驕傲的眉眼。

眼前的美色著實惑人,劍修的唇角難得是柔和的笑意,喉結滾動,他低笑道:“遵命。”

裴君珩傾身低下。

作者有話要說:

小裴:老婆我好脆弱要親親

清音:唔,勉強主動一次好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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