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2)

關燈
裴君珩的視野。

簡陋樸素的布條覆在裴君珩輪廓分明的臉上,布條並未折損他的半分俊美,反而更顯的他的鼻梁高挺,給這張本就少年清冷的臉添上不可侵/犯的禁欲氣息。

“就這樣擋著。”聞清音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沒想到裴君珩會這麽配合。

裴君珩想伸手將這條遮擋他視線的布條給扯下來,但手才剛碰上布條就被另一只溫軟的手掌按住阻止,隨即頭頂被輕柔地撫摸兩下,聞清音令人信服的聲音響起:“就這樣呆著,我要給你準備一個驚喜。”

“驚喜”這兩個字落在裴君珩的耳中是如此陌生,卻奇異的有效。

從來沒有人給他準備過驚喜,或許驚喜本就與裴君珩無緣。

至始至終他被告知的一直都是應該去什麽,身為萬晝劍宗的少宗主,所有人都告訴他需要以追求大道為最終目標。任何喜樂任何歡悅都與他無關。

也許相比萬晝劍宗眾人來說,裴君珩更像是一把出鞘鋒利的劍,磨礪之後能給萬晝劍宗帶來無盡的光芒與榮耀。

至於裴君珩本人的想法,一切都無關緊要。

哪怕裴君珩是一名活生生的少年,但也如劍一般才好。

真的會有人願意給他驚喜嗎?

裴君珩面上表情不動,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卻悄然收緊了,心中難得升起期待之感。

聞清音還是太過想當然,用來束縛他眼睛的布條看著厚實,其實展開覆蓋在眼睛上時薄的能隱約看到外界,尤其裴君珩視力感知超群,哪怕被這布條擋著也能大致能判斷出外面的場景。

他能看見聞清音那張漂亮的臉湊近,裴君珩悄悄屏息,沒有再動。

聞清音一本正經地胡言亂語,見裴君珩終於安分下來,他湊近觀察了一番裴君珩沒有發現端倪,按住裴君珩的手才慢慢收了回來。

其實他根本沒想準備裴君珩準備什麽驚喜,但為了讓裴君珩不再打擾他,只能暫且出此下策,至於裴君珩發現這一切是個謊言又如何,反正他很快就會離開。

只是沒想到這句話對裴君珩居然這麽有用。

在聞清音準備拉起被褥把自己蓋嚴實的時候,蒙著眼靜坐在床尾的裴君珩突然出聲。

“蓬萊的景色好看嗎?”

聞清音動作一停,想也不想地回答:“當然好看,蓬萊可比你們岱輿好看多了。”

蓬萊是海內最溫暖的地方,百花常開不敗,處處都是鳥語花香,哪會是岱輿這種盡是風雪的冷肅模樣。為了表示自己所言非虛,聞清音又仔細描述了一番蓬萊的美景。

他的聲音和眼眸一般清亮,宛若飛鳥輕啼。

裴君珩的喉結滾動,眼前視野被遮蔽,但跟著聞清音的描述裴君珩仿佛也一同去了從未去過的蓬萊,花團錦簇落英繽紛,連撒下來的日暉都是柔的軟的。清泉溪水流淌,如茵綠草上坐著的小少年笑的比花還好看。

“我可以去一趟蓬萊嗎?”裴君珩問。

聞清音繪聲繪色的話語一停,他笑道:“可以啊,你現在將我送去,我就帶你去蓬萊轉轉。”裴君珩一個劍修居然想去蓬萊?若是進了雲中仙門的大門,估計都會被仙鶴靈獸們逐出來。

雲中仙門可不歡迎萬晝劍宗的弟子。

聽到聞清音又提要離開,裴君珩的眉毛蹙起了些。

他從未見過春,因此見到了就貪婪的只想握著不願讓春離開。

裴君珩想要的只是春短暫停留在他這裏。

見裴君珩蹙起的眉毛,這人蹙起眉時哪怕用布條遮了眼也是冷冷的,讓人不敢靠近。聞清音暫先拿些話安慰他:“沒事的,我有門道,等我尋了個機會帶你去見見蓬萊的花。”

他靠在裴君珩的耳邊說道,溫熱混著清香的吐息落在裴君珩的耳廓上,那片肌膚驀地紅了。

裴君珩喉結滾動,最終只吐出一個帶著啞的“好”字。

“你要安靜些。”

聞清音認真地警告他,語氣神神秘秘的像是下一秒就會拿出保證給裴君珩的驚喜來。

但隔著布條裴君珩看著聞清音悄無聲息地縮進被褥中,還伸出手將被角給掖好,做完這一切的聞清音從被褥中伸長脖子探出了點腦袋,十分警覺地觀察裴君珩,似乎想看看一直坐在床尾蒙著眼的裴君珩有無發現端倪。

然而這一切都被裴君珩看在眼中,他不動聲色的繼續假裝成一個被暫時蒙住眼的瞎子,原本聽到“驚喜”二字時他心中無法掩飾的升起歡欣,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和聞清音的反應,裴君珩發現事情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他看著聞清音扯起被褥的時候已經準備若是聞清音準備逃走就將他一把抓回來狠狠鎖住的決定,於是裴君珩好整以暇地借著布條的遮掩看著聞清音準備做什麽。

但是聞清音卻意外安靜的過分,他將被褥扯上好好地蓋在自己身上,然後就在裴君珩的觀察下……

背過身去睡覺了。

聞清音這樣大費周章地花時間和精力糊弄他,就是為了讓他不要吵他睡覺?

裴君珩的心中難得升起愧疚的情緒,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畢竟像這樣強制抓著小少年不許離開,從始至終確實他一人強求。

可是哪怕與小少年之前不曾相識,但是在看到小少年時總有一種無法忽視的熟悉感湧上,好像不用力抓住放任他離開的話,就會再也沒機會相見。

他就這樣隔著布條安靜又放肆地註視著聞清音的背影,目光流連在聞清音削瘦的肩膀,淩亂的發絲,還有對著他的雪白後頸。

一直到又輕又緩的呼吸聲響起,裴君珩才乍然從這種著迷似的玄妙狀態中清醒過來。

聞清音睡著了。

手指碰上聞清音親自幫他系住的布條,輕輕地扯了下來。

這布條束縛的太久,久到都沾惹上了裴君珩皮膚的溫度,他就這樣將布條團好握在手中,經過聞清音的手,這布條都好似有著與聞清音相似的清香。

裴君珩湊近布條輕嗅,可那布條才碰到鼻尖,溫熱的溫度讓裴君珩乍然清醒自己究竟在做什麽。

他竟然在嗅如此簡陋的布條。

好像自從宛若春之神的少年出現在他面前之後,他就變的不像自己了。

如同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在牽引著他往前走,引導著加重他的欲望,將他送上游走在恐懼與著魔之間的瘋魔,就像有人附在他的耳邊一遍遍地提醒——

千萬不能任由他離開。

裴君珩靜靜地註視聞清音睡熟後浮上輕紅的臉肉,屋內安靜的只能聽到燈芯爆花和屋外的風雪叩窗聲。

“你究竟是誰?”裴君珩無聲地問,然而已經陷入睡眠的聞清音並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他回答。

似乎是寒風一下子撞木窗撞的狠了,傳來一聲重響,正熟睡的聞清音秀氣的眉毛立馬蹙了起來。

裴君珩從冥想般的狀態中驚醒,他坐起身,伸手將將露出一條縫的木窗給合緊了。

手碰上被寒風吹冷的木窗,窗外暗夜中雪色明顯,裴君珩把著窗扇的手卻驀地停住。

在木窗窗沿的位置不知何時開出一朵小小的白花來,細嫩的花瓣和花莖在凜冽的寒風中搖擺著,脆弱的好像下一秒就會被連根吹走。小白花嫩黃的花心顫抖著,裴君珩幾乎嗅到了清香。

他碰著木窗窗扇本來要合上木窗的手動作一停,轉而身手去護住那幼小的白花。

就像攏住了岱輿第一次出現的春天。

作者有話要說:

時光回溯=再談一次戀愛罷了。

聞寶可是很記仇的,小裴等著被□□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