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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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蘇月呆楞楞地沒動,兩個戰士又開口提醒了一句,這一次的語氣比上次又嚴肅了很多,“麻煩你現在就跟我們走,配合調查!”

蘇月遲疑著問:“是誰舉報我的?”

其中一個展示皺著眉頭嚴厲地說:“你不用管是誰舉報的,只要跟我們去配合調查就行。”

聽這話蘇月便知道,他們是不願意跟她說背後是誰的,她問了也問不出。

看今天這個形式,這兩個人是必定要帶走她的,不會留一點情面,她拖也是不行的,看來今天是必須跟他們走了。

現在韓愛國不在家,她也沒什麽好辦法,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心裏迅速想好了暫時的應對之策,蘇月立馬跟他們道:“請兩位稍等一下行麽,我想跟家裏的老母親和兩個孩子交代一下再走。”

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那你快點,別耽誤時間。”

蘇月抿抿唇,迅速回身走進房間裏,對韓老太太說:“娘,部隊裏來人了,說要帶我去調查,我先跟他們去,你待會幫我去找一下徐燦姐,讓她幫幫我。”

韓老太太嚇了一跳,手裏拿著的給大寶小寶吃的零食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她騰一下站起來,“怎麽了?為什麽讓你去調查?怎麽回事啊?”

蘇月上前,安撫地拍拍她的胳膊,“娘你別擔心,沒什麽事的,估計是有人看我不順眼,就去舉報了我投機倒把,部隊現在只是帶我去調查,又不是定罪,只要我不承認,他們還敢隨意定我罪不成?再說了,我做的蛋糕都是通過徐燦姐給的人家,那些都是徐燦姐家的親戚朋友,只要徐燦姐出來替我作證,說是替親戚朋友來找我幫忙做的蛋糕,我就沒事了。”

韓老太太抓住她的手,依舊不放心地問:“那你這樣去真的沒事麽?他們不會對你怎麽樣吧?愛國現在又不在家,我們想去部隊看看都不成,怎麽偏偏就這麽巧,偏在愛國不在家的時候來啊!”

蘇月眼神暗了暗,吸了一口氣,說:“娘您現在一定別慌,兩個孩子還要靠你照顧呢。我一定沒事的,你等我走之後立馬就去找徐燦姐家,找她幫忙我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了。”

說完,她看了看門外,知道門外人還在等著,她不敢過多耽誤時間,忍下心內的心慌感,上前去一手一個摟住大寶小寶,一人親了一下。

小寶以為媽媽在跟自己玩,立馬回親了蘇月一下,“媽媽,親親~”

大寶在另一邊臉頰也親了一下。

蘇月咬了咬唇,對兩個小家夥說:“媽媽現在要出去給你們買好吃的,你們在家裏要乖乖地聽奶奶的話知道麽?要是不聽話媽媽就不給你們吃好吃的了。”

聽到媽媽要出去,小寶立馬摟住蘇月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一起,帶小寶。”

帶小寶一起唄。

蘇月搖搖頭,“不可以帶你一起哦,外面下雪拉,好冷呢,要凍死啦。”說著,蘇月做了個瑟瑟發抖的樣子,讓小寶明白外面有多冷。

小寶也跟著後面做個了一模一樣瑟瑟發抖的表情,“冷?”

蘇月點頭,“對的對的,冷死啦,你和哥哥還小,不能出去,媽媽一個人出去買好吃的。”

小寶撅著嘴,扭著小胖手,有點猶豫。

大寶也想跟媽媽一起,但知道媽媽不讓他們一起,便懂事地抱住小寶拍了拍,搖了搖頭,說:“冷。不去!”

小寶見大寶這麽說,只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松開了摟著蘇月的小胖手,戀戀不舍地說:“媽媽,快肥來!”

蘇月眼睛突然發熱,仰著頭吸了吸鼻子,這才笑著道:“一定一定,媽媽很快就回來了,你們要乖乖的知道麽?”

兩個小家夥一同點頭,表示自己會乖乖的。

蘇月抹了把眼睛,狠狠心快速地出了房門,跟著兩個戰士走出家門。

她出門得匆忙,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厚,也沒來得及拿傘,鵝毛般的雪花飄落在身上,臉上脖子上頓時涼颼颼的,遇到身上的熱氣一下子就化成了冰水,不一會兒身上的熱氣就全沒了,手腳發涼,鼻頭凍得通紅,頭發也漸漸地全濕了。

兩個戰士一左一右地跟在蘇月旁邊走著,表情嚴肅,一個字都沒說,一路快速地帶著蘇月進了部隊,然後七拐八繞地帶著她進了一間房間,裏面四面無窗,只有一面墻上有個小窗子,裏面除了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外什麽都沒有,房頂上吊著一盞昏暗的燈,讓房間無端有種陰森感。

踏進屋內,一股子陰冷感立刻竄進身體裏,蘇月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

兩個戰士將蘇月帶進裏面,什麽都沒說就“啪”地一聲關上了鐵門,留蘇月一個人在裏面。

蘇月的眼皮子一個勁地跳,心臟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心裏隱隱有點不太好的預感,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麽,只能強自壓下心裏的慌張感,慢慢在椅子上面坐下來,靜靜地等著。

然而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天,外面已經是天黑了,審訊的人卻都沒有來,壓根沒有人理她,將她徹底晾在了這裏。

蘇月的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她已經兩頓沒吃東西了,這會兒又餓又冷,身體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起來。

她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既然的帶她來審訊的,為什麽至今不來人審問她。而且,按理說韓老太太應該已經去找了徐燦姐,徐燦姐聽到消息肯定會來幫她的,可為什麽等了這麽長時間都不來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逐漸地到了深夜十一點,看樣子今天是沒人會來審訊她了,蘇月感覺頭昏腦漲的,冷得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身子,縮在椅子上慢慢地閉上眼睛,希望睡著了可以不覺得那麽冷那麽餓。

漸漸的,她半夢半醒地睡了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突然響起“哐當”一聲巨響,將睡夢中的她一下子給驚醒了。

蘇月被巨響嚇醒,來不及看時間就見鐵門終於是被人打了開,外面進來了兩個穿著軍裝的男人,為首的男人大概四十來歲,眼神很沈,坐在桌子對面,沈沈地看著她。

來了!

蘇月忍著頭暈坐正身體,靜靜地等著審訊。

對面的男人盯著蘇月好一會都沒開口說話,那眼神極具壓迫感,要是一般的人肯定要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心裏害怕,還沒說話心裏就要崩潰了。

蘇月知道這是一種故意的審訊手段,就是要讓她害怕,打破她的心理防線,崩潰了以後才好審訊,說不定讓說什麽說什麽。

但她不知道這人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她只是來配合調查的,並不是罪犯,按理說該開口詢問的,但為何要對她一個軍嫂施加這樣的心理壓力?

這讓她心裏那種不對勁感更深了。

她將視線定在桌上,努力忽略對方的眼神帶來的壓迫感。

方同華見自己盯了半天對方竟然一點害怕瑟縮的樣子都沒有,心裏不禁冷哼了一聲,這女人倒是個不容小看的,這會兒了還能這麽鎮定,要是一般女人被冷了一天一夜現在又被這麽盯著,早就嚇得直哭了。

眼看自己的眼神對對方沒用,方同華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了,聲音十分嚴厲,“蘇月,你身為軍嫂,卻投機倒把,挖社會主義墻角,你這樣的人簡直是社會的害蟲!”

這人一開口蘇月就聽出來了,這人是故意針對自己的,對自己壓根就是來者不善,說不定昨天也是故意涼著自己的,就是想整自己,不然不會一開口就給自己定罪。

想明白了這點,蘇月咬了咬牙,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絲毫不懼地盯著對方,義正言辭地說:“你說的不對,部隊讓我來就是配合調查的,可現在調查都沒調查就定我的罪怕是沒這道理吧?反正我並沒有幹什麽投機倒把的事情!”

方同華沒想到她這麽鎮定,還牙尖嘴利的,到現在了頭腦還能這麽清楚的反駁,怪不得自己的外甥女鬥不過她。不過,現在她到了自己的手下,任她再能說也逃脫不了,一旦讓她認了罪,誰來都沒用了。

“你狡辯也沒用!有人親眼看見你做蛋糕來賣,賣價頗高,一個蛋糕就要兩塊錢加一斤糧票一斤副食品票,簡直是獅子大開口。而且派去帶你來的士兵也親自聞到你家做蛋糕的味道,你現在還怎麽狡辯!”

蘇月在心裏迅速地想了一下,對方說的這麽清楚,連蛋糕的價格都一清二楚的,說明舉報的人十有**買過她的蛋糕,而她的蛋糕一直以來都是賣給徐燦那邊的親戚朋友,徐燦是肯定不會出賣她的,這一點她堅信。

排除了徐燦,她唯二賣過蛋糕的人就是.......

蘇月心裏隱隱猜測到這次是誰在整她。

既然是有意整她,那眼前審訊的人估計就不會輕易放過她了。

想到這點,蘇月的心又往下沈了沈,看來這次對方真的是有備而來啊,特地選在韓愛國不在家的日子帶她來審訊,徐燦到現在都沒來,說不定也有什麽事情絆住了腳沒辦法來,其他跟她關系不錯的軍嫂們對此更是沒辦法,這次她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我想你們弄錯了,我的確是在做蛋糕,但並不是賣給別人的,都是幫著親戚朋友們做的,人家將做蛋糕需要的錢和糧票給了我,拜托我幫著做一個,我一分錢都沒賺,純粹是幫別人的忙,難不成這樣都不允許了?就像是去親戚家吃飯都是自帶口糧,那是不是也要懷疑親戚賺了自己的口糧錢,是在投機倒把?”

方同華重重拍了下桌子,“簡直是胡說八道!什麽蛋糕要這麽多的錢和糧票?不用看就知道你肯定在中間謀取了錢財!”

蘇月堅決不承認,“錢多不代表我就從中謀取了,您沒看到過蛋糕的樣子,您可以去調查一下,的確是需要很多的面粉和糖,還有雞蛋,還有水果,材料非常的貴,的確需要這麽多的錢和票,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找買蛋糕的人問一下,看一下是我賺錢了還是在給對方幫忙。”

她繼續道:“你們不能因為一個人的話就懷疑我,說不定這個舉報我的人是跟我有什麽過節特意陷害我,一個人的話語算不上證據,僅憑個人的話就定我的罪我是堅決不服的,要是所有請我做過蛋糕的人都這麽說我才認罪,不然就是陷害誣賴,我要求向組織申請調查,請求組織還我一個公道。”

方同華冷哼一聲,說道:“調查我們自然調查過了,有確定的人證才帶你來這裏的,你別妄圖狡辯了,你投機倒把的罪名已經坐實,等著勞改吧。”

蘇月厲聲道:“既然你們說有人證,為什麽不把人證帶來和我當面對峙?我連人證都不知道你們憑什麽定我的罪!你們這是想栽贓陷害麽!”

方同華又拍了下桌子,“讓你知道了人證你和你的家人回頭報覆怎麽辦?我們需要保護證人。你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只要乖乖地認罪了還能輕判點,要是再這麽頑抗的話,到時候不要後悔!”

說著,他拿出一張認罪書出來,上面寫的是蘇月在種種罪名。

蘇月死死地握著拳頭,“我不認罪!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你們休想強迫我認罪!”

方同華給後面的人使了一個眼色,後面的人立馬上來按住她的手沾了一下印泥就要往認罪書上按手印。

蘇月怎麽可能按下去,但被身後的男人死死地按著動不了,眼看就要在上面按下手印了,情急之下,蘇月狠狠心,重重地將頭往後一撞,一下子撞在身後的人的鼻子上,身後人慘叫了一下,連忙送開手,反捂住自己的鼻子哀嚎。

血跡從他的鼻子裏不停地流淌出來。

蘇月積攢全身的力氣舉起自己坐的椅子,背靠著墻壁戒備地看著他們,厲聲喝道:“你們這是強行逼供!我要告你們!我要向首長反應!”

方同華氣壞了,又出門去叫了兩個人來,指著蘇月道:“她拒不認罪,給我捉住她。”

外面進來了三個人,三人同時上來,其中一個奪去蘇月的椅子,兩外兩個人扭著蘇月的胳膊往桌子上壓,讓她按手印,蘇月拼了命的反抗卻絲毫反抗不了,只能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手被強行帶著往認罪書上按手印。

這一刻,她絕望極了。

韓愛國,老公,你到底在哪裏啊?你怎麽還不回來!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傳來,審訊室的鐵門“砰”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韓愛國從外面沖了進來,一眼便看到蘇月披頭散發被三個男人按著的模樣,目眥欲裂,上前就一腳踹過來,將三人踹得滾了老遠。

蘇月沒想到他會突然回來,本來還堅強的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立馬崩塌了,心內的委屈一下子噴湧出來,顧不得看有沒有外人在就撲了過去,緊緊地摟住他。

“老公!嗚嗚嗚.......”

韓愛國心疼壞了,心臟一抽一抽的疼,從柱子找到自己的那一刻,他的心就猶如架在了火上烤,但看到她的這一刻,心裏的那股疼卻更加劇烈。

她竟然被人如此對待!

“不怕不怕啊,我回來了,沒事的,不怕啊。”韓愛國小心地拍著她,仔仔細細地在她身上查看,“有沒有受傷啊?”

蘇月搖搖頭,哭得說不出話來。

方同華看這場景,心裏咯噔一下,他自然是認識韓愛國的,但他不是出去訓練了嘛,按理說一時回不來,可為什麽現在卻突然回來了?

他強裝鎮定怒道:“你怎麽能隨意打擾審訊!”

韓愛國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他是上戰場殺過人的,自然不是方同華這樣靠家裏關系走上來的人能比的。這一眼裏面的殺氣嚇得他立馬吞下了嘴裏其他的話,心裏不由發怵。

於團長也跟著韓愛國一起來的,此時冷冷的開口:“你就是這麽審訊的?審都不審就強迫認罪?”

方同華這才看見於偉亮的存在,腿差點一軟。

如果剛剛是心裏打鼓,這會兒卻是徹底害怕了,怎麽這人也過來了?韓愛國是個泥腿子,他還不太怕,但於偉亮的家世可不是自己能對付的來的為什麽這人過來管閑事了?外甥女沒跟自己說啊!

他心虛地說:“有人舉報她投機倒把,證據確鑿。”

於偉亮來的時候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冷冷的問:“那證人了?證人都不到場對峙就讓人認罪?”

大冷天的方同華背後出了汗,他支支吾吾地說:“證人.......證人不好出面。”

於偉亮冷哼一聲,怒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是證人,蘇月同志做的蛋糕都是為我家親戚做的,是我們家人拜托她幫忙做的,照你這麽說,我們家是不是也是投機倒把啊?”

方同華嚇的渾身一個激靈,他之前壓根不知道蘇月做的蛋糕是賣給誰的,竟然是於團長家的親戚?那可都不是普通人啊,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說人家投機倒把啊。

這個方小麗,這次可把他害慘了!

看他不說話了,於團長對韓愛國說:“愛國,你先帶弟妹回去休息,這裏我來處置,你放心。”

韓愛國什麽都沒說,點點頭,打橫抱起蘇月出去了。

蘇月渾身沒力氣,頭也昏昏沈沈的,身上都冷得沒了感覺,被韓愛國這麽抱著,整顆心弦都松了,這麽一松就支撐不住了,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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