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解決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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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火車,蘇月剛剛因離別而產生的思緒立馬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為外人道的如臨大敵般的緊張。

夢裏發生的事就是在今日,就是在這輛火車上。

韓愛國只以為蘇月是剛剛離開家而不適應,輕輕摸摸她的小臉安慰:“別難過,以後我們可以給家裏寫信,要是有假期咱們就回來探親。”

蘇月勉強“嗯”了一聲,跟在他後面一路走到他們所在的車廂裏,當走到屬於自己的臥鋪所在時,她一眼就看見夢裏的那對中年夫妻。

他們已經在這裏了。

中年男人依舊睡在上鋪,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的樣子,只不過臉色很難看,眉頭也微微皺著,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蘇月知道他是因為生了重病身體不舒服。

中年女人坐在下鋪,不像別人那樣為了舒服而隨意地躺靠著,而是正經危坐著,手裏緊緊拽著自己的破包,臉色透著濃濃的緊張不安,當看見蘇月和韓愛國進,趕忙往床鋪裏面縮了縮,更是將包袱往自己懷裏抱得更緊。

蘇月表面上假裝一副沒註意到她的樣子,其實心裏無奈至極,這中年大姐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全身上下都透著“我有錢,我緊張我害怕被別人偷”的信息,這樣不是更容易引來小賊的覬覦麽?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一夥盜賊就是因為這樣才盯上她的吧?畢竟這對中年夫妻一看就是窮苦的農村勞動人民,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著補丁,一般的小偷偷誰也不會挑這樣的人下手,可就因為這大姐的表情暴露了,這才引禍上身。

此時已經是中午,韓愛國將衣服等大件行李放到床鋪底下,將隨身的重要行李放到鋪位上,然後拉著蘇月坐在下鋪,將之前帶來的包子饅頭拿出來遞給她吃,“包子還熱乎著,你吃一點,我去打點熱水。”

韓愛國說完便拿著隨身帶來的搪瓷缸去車廂的熱水處打熱水,蘇月則拿了兩個包子遞給對面的中年大姐,借此跟她搭話,“大姐,這是我們自家做的包子,還熱乎著,你也吃兩個吧。”

中年大姐沒想到蘇月一上來就給自己包子吃,楞了一下之後,趕忙擺手,“不用不用,妹子你自己吃吧,我們已經吃過晌飯了。”

蘇月知道她這是下意識的防備,就往前探了探身子,將兩個大包子硬塞到她手上,“大姐你別客氣了,出門在外都不容易,能認識就是緣分,我看你上火車應該時間不短了,火車上吃食這麽貴,這個天又冷,自己帶的吃食恐怕早就凍得咬不動了吧?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我帶的多呢。”

包子被硬塞到手裏,中年大姐頓時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這香味一路通到胃裏,不光嘴巴下意識地咽了一大口口水,就連饑餓多時的胃也一下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大姐的臉一下子紅了,不好意思看蘇月。

蘇月便笑道:“大姐你就別客氣了,吃吧。”

中年大姐也的確是餓得不行了,為了省錢,他們夫妻兩不舍得買火車上的東西吃,從家裏帶來的東西也早就吃完了,他們本打算忍一忍到下車再去弄點東西吃,哪想到新上車的妹子人這麽好,願意把這麽精貴的大白面包子給她吃。

一個包子在外面可不便宜呢。

不過實在抵不過胃裏的饑餓,大姐最後還是接受了,感激地對蘇月道謝:“謝謝你啊大妹子,你可真是個好人。”

蘇月擺擺手,“大姐,謝啥啊,你快趁熱吃吧。”

中年大姐趕緊戳戳睡在上鋪的丈夫,給丈夫遞了一個包子,她丈夫知道是蘇月送的,朝她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這才接過包子大口吃了起來,吃得很香。

因著這個事情,中年大姐對蘇月的防備一下子就撤銷了,也慢慢跟蘇月說起了話,說她姓蘇,此去是為了帶生病的丈夫去大醫院看病的。

蘇月也簡單地說了點自己的情況。

跟蘇月這麽一聊天,蘇大姐倒是沒有剛才那麽緊張了,抓著包袱的手也沒那麽緊繃了。

時間過得很快,眼看天漸漸黑了,小賊就快要動手了,蘇月的心漸漸崩了起來。

那幾個小賊現在肯定也是在車廂裏,就是不知道是在這個車廂還是在其他車廂,但總歸不會離那麽遠的,不然作案不方便,雖然她沒看見後來報覆的那兩個人的面貌,但她認得他們穿的衣服,而且也知道來偷錢的兩個人長什麽樣,只要讓她看到人她就能認出來。

想必後來報覆的那兩個人跟偷錢的兩個人是坐在一起的吧。

蘇月決定現在就去悄悄找一找那幾個人,便在韓愛國耳朵邊小聲地說“我去上個廁所去。”

韓愛國:“我陪你去。”

蘇月搖搖頭,“廁所又不遠,哪要你陪著啊,你在這裏看行李,咱們身上可帶了不少錢呢,可不能離開人。”

韓愛國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那你小心一點。”

蘇月走出去,假裝好奇地往車兩邊看,表面像是在看風景,其實是在觀察車廂裏的人,她一個鋪位一個鋪位地看過去,不放過一個人。

別人見她一臉好奇的樣子,都當她是之前沒坐過臥鋪而好奇呢,倒也沒引起別人的懷疑。

就在蘇月快要走出這節車廂的時候,在最後一個鋪位,她終於是看見了夢裏的那兩個盜賊了,此時這兩個盜賊正一起坐在下鋪,和對鋪的兩個男人一起圍著小桌子打撲克消磨時間,因為打撲克入迷,也沒發現蘇月異樣的目光。

蘇月很確定右邊的那兩個就是今晚上會實施偷盜的兩個,而左邊的那兩個,就是夢裏對她和韓愛國實施報覆,捅韓愛國刀子的人!她十分確定,因為左邊這兩個人的衣服她認識。

蘇月頓時恨得牙癢癢,要是可以,她現在就想找公安過來給這四個人渣抓走,但理智卻告訴她不可以,抓賊抓贓,沒憑沒據的公安也不能逮人,而且對方肯定也不會承認,到時候弄得不好可能又會引來這群人背後的報覆,想要徹底解決這四個人,就要人贓並獲,讓他們沒有辯駁逃脫的餘地。

蘇月逼自己冷靜下來,眨眼間就重新想好了對策,目光沒再在這四個人身上停留,而是自然地去了廁所,忍著廁所裏的臭氣熏天待了幾秒,假裝自己剛剛已經上過廁所的樣子。

這個時代的火車廁所真的是太惡心了,蘇月被熏得發暈,決定接下來在火車上她要少喝水,堅決不上廁所。

重新回到鋪位上,蘇月趴到韓愛國耳邊小聲說:“哥,我剛去上廁所,看到有四個很不對勁的人。”

韓愛國知道蘇月不會亂說,便直了直身子,不動聲色地小聲問:“怎麽個不對勁,你跟我說說。”

蘇月看了眼對面的蘇大姐,說:“我剛剛無意中好像聽到有四個男人說什麽‘那個女人的男人看著就是病得不輕,估計是出去看病的,身上肯定帶了不少錢,咱們今晚行動。’,你說他們是不是盯上了蘇大姐,想偷他們的錢?”

這話當然是蘇月瞎編的,但唯有這樣說才能讓韓愛國提高警惕有所防備,一起幫著對付那四個人渣,將他們一網打盡。

果然,韓愛國聞言眼神一厲,腦中瞬間警覺起來,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蘇大姐以及她的丈夫,然後對蘇月悄聲道:“那四個人估計是一個團夥的小偷,專門在火車上盯著別人的腰兜偷錢的,咱們不能打草驚蛇。”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韓愛國腦子一轉,說:“現在無憑無據,咱們抓不到那些個人,唯有等他們真的行動的時候再抓他們個現行才行。”

蘇月也是這麽想的,兩個人不謀而合,於是道:“他們要是真的小偷,今晚上就會行動的,咱們可以假裝睡著,然後在他們動手的時候抓他們個正著。”

反正現在已經知道對方是四個人了,就算抓住兩個,另外兩個也別想再逃走。而以韓愛國的身手,對付那兩個小賊不成問題。

兩個人商量好,表面上看不出來任何異常,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兩人就著熱水吃了點包子饅頭之後,又說了會話看了會報紙,等到車廂漸漸安靜下來,韓愛國讓蘇月去上鋪睡覺,他睡下鋪並看著包袱。

蘇月知道自己是個體力廢,留在下面只會給他拖後腿,倒不如遠遠的躲開給他騰地方,於是麻溜地爬上了上鋪躺下,假裝睡著。

蘇大姐坐了一天也累了,見車廂安靜下來,也慢慢地抱著包袱躺倒,漸漸地就睡著了。

韓愛國見狀,也跟著躺倒,閉上眼睛調勻呼吸,假裝熟睡的模樣。

就在這樣安靜的氛圍中裝睡了一個多小時,蘇月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得越來越快,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刺啦”聲響了起來,要不是蘇月特意豎著耳朵聽,根本就聽不到。

蘇月暗道一聲:來了!

為首的男人用隨身匕首劃破蘇大姐抱在懷裏的包袱,將藏在裏面的錢掏出來,正準備離開,餘光中又看見韓愛國放在枕頭外側的包,不由一頓,再看看韓愛國和蘇月的穿著和氣質,心裏覺得這估計也是個肥羊,說不定是幹部或者是幹部子弟,身上的錢說不定會更多,要是拿到手的話.......

瞬間動了心思,這人決定再幹一票,輕輕地朝韓愛國枕邊移動腳步,然後舉起匕首,像剛剛那樣準備將韓愛國的包劃破掏出裏面的值錢東西。

然而,他的刀剛剛碰到包,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他一驚,心道不好,正準備掙脫逃跑,下一秒就被韓愛國一擰手腕,發出“哢嚓”一聲響動,手就這麽折了。

“啊——”小賊發出痛苦的喊叫,瞬間驚動車廂裏的人們。

另一個望風的人眼見事情敗露,正要逃跑,卻不及韓愛國動作快,被他一腳踢出,瞬間飛出去好遠,撞在車廂壁上發出“咚”的一聲,發出淒慘的叫聲,窩在地上疼得爬不起來。

蘇月這時候扯開嗓子大喊:“抓小偷啊,有小偷啊!”

被這麽一喊,車廂裏的人全都明白怎麽回事了,紛紛跑過來看熱鬧,蘇大姐也被吵醒了,一看自己的包袱被劃開了大口子,而包袱裏的錢全都不見了,臉色刷一下白了,哭著喊:“我的錢!我的錢被偷了!”

韓愛國讓一個小夥子去叫車上的乘務員來,然後從小偷兜裏將錢給拽了出來遞給蘇大姐,“大姐,錢還在。”

蘇大姐一看,趕緊接過錢牢牢地護在懷裏,眼淚卻還流個不停,顯然是嚇到了。

很快乘務員就趕過來了,後面竟然還跟著兩個公安同志,原來是火車上恰好有兩個外出辦事回來的公安,聽到消息就跟著乘務員一起過來了。

韓愛國將剛剛的事情向兩個公安同志仔細地說了一遍,因為他是軍人,公安同志本就信服,再加上看了蘇大姐被刀割破的包袱以及兩個小偷手裏拿著的刀子,瞬間證據確鑿,當即就用繩子將兩個小賊綁了起來,準備待會到站下車後將他們押送去公安局處理。

蘇月見狀,趕緊說:“公安同志,他們還有同夥,是和他們一起坐火車的兩個男人,我下午無意中聽到他們鬼鬼祟祟湊在一起說要晚上行動的,那兩個人就是他們的同夥,不能讓他們跑了!”

被抓住的兩個小偷瞬間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瞪著蘇月,“你他娘的瞎咧咧什麽?我們什麽時候湊在一起商量了?”

蘇月假裝害怕地躲到韓愛國背後,“我都聽到了,那兩個就是你們的同夥,你別狡辯了,公安同志,不信你們把那兩個人抓起來審問一下就知道了。”

兩個公安同志當即就帶著車裏的幾個乘務員一起去了小偷所在的鋪位,將那兩個沒有行動的小偷也抓了起來,並從他們身上搜出了同樣的匕首,當即就把這兩人也捆了起來,準備帶下車一起審問。

四個小偷全部被控制了,蘇月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事情解決了,夢裏被報覆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韓愛國也不會受傷了。

真好啊......

蘇月卻因為長時間繃著的弦瞬間斷了,全身一軟,坐在鋪位上有點起不來。

韓愛國擔心地看著她,“怎麽了?是不是剛剛嚇到了?”

蘇月看了他片刻,確定他真的好好的,笑了,“是啊,嚇到了。”

顧不得有外人在場,韓愛國將她輕輕地摟到懷裏拍著,“別怕,我在呢,不會有事的。”

蘇大姐也沒在意兩人的親密,她此刻對蘇月和韓愛國只有滿滿的感激,感激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蘇月擺擺手,說:“大姐,你別謝了,我愛人是軍人呢,幫助老百姓的事情是他應該做的。”

蘇大姐揉著眼睛一個勁地誇道:“軍人好啊,軍人好,妹子你可找了個好對象啊。”

蘇大姐感激了一路,直到早上火車到站,她才和丈夫下了車,臨走前又是好一番感謝。

蘇月一夜沒睡,韓愛國在火車上買了頓熱乎的早飯讓她簡單吃了點,然後便讓她睡在下鋪,而他坐在旁邊守著她。

沒了那幾個小偷,又有他在身邊看顧著,蘇月安心極了,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一睡就是好幾個小時,等再醒來是被韓愛國叫醒的,他們到站了,該下車了。

兩人拿著行李下了車,又步行去了坐大巴車的車站,買了兩張票,準備前往離部隊最近的文鄉車站,再從文鄉車站到部隊駐地。

雖然大巴上很是擁擠吵鬧,還充斥著各種雞鴨鵝的糞便味,但蘇月因為平安下了火車順利上了大巴而心情很好,倒是覺得沒那麽難受,一路看著沿路的風景順便聽聽車上人嘰嘰喳喳的談話聲,不知不覺就過了兩個小時,車子也到達了車站。

蘇月跟著韓愛國下了大巴,剛下車就被一聲帶著驚喜的大嗓門鎮住了。

“營長!你終於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就激動地沖上來,狠狠地抱住韓愛國。

韓愛國放下手裏的行李,也回抱住他,顯然內心也很是不平靜,“柱子,我回來了。”

叫柱子的小夥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韓愛國一遍,又往他的腿上看了好久,這才哽咽著問:“營長,你的腿真的好了?我不是做夢吧?”當初醫生都說營長的腿廢了,他們還以為營長必須退伍了呢,為此他們一個營的人都傷心了好久。

韓愛國拍拍他的肩膀,“哭什麽,我的腿真的好了。”

柱子吸吸鼻子,努力壓抑住流淚的沖動,這才發現跟在旁邊的蘇月,“營長,這是?”

韓愛國為他介紹:“這是你嫂子。”

柱子沒想到自家營長回去一趟不光腿好了,連媳婦都娶了,而且還是這麽漂亮的媳婦。詫異了兩秒過後,他“啪”一下立正給蘇月敬了個禮,聲音洪亮地問好:“嫂子好!”

蘇月笑著點頭,“柱子你好。”

柱子被她的笑容閃了下,覺得他們營長娶的媳婦可真太好看了,都不敢多看,連忙將他們帶來的行李拎起,然後放到從部隊開來的車上,招呼道:“營長,嫂子,咱們快回去吧,兄弟們都等著見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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