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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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智在機場等了好久, 都沒有看到徐立出來，一開始他還以為是飛機誤點，結果他跑去問了地勤才發現徐立乘坐的那班飛機早就到了, 行李都取完了。
那徐立人呢？他那麽大一個活人呢？
鄭智咬牙給徐立又打了一個電話，這次電話終於接通了。
不等他說話，那邊就傳來徐立懶洋洋的聲音：“我到家了, 你直接過來吧。”
“？”
鄭智覺得自己是大冤種：“你不知道我來接機了嗎？”
“知道啊，老遠就看到你穿得那麽醜, 所以我就先走了。”
“你看到我還跑？徐立你是不是皮癢了？”
要不是這是多年好友，鄭智殺人的心都有了。
和他怒氣沖沖對比的是那邊格外平靜的聲音：“皮倒是不癢，但是我急著把我的寶貝畫帶回家。”
“……”
他忘了, 徐立現在是走火入魔的狀態, 還能怎麽樣，當然是選擇原諒他。
鄭智風風火火趕到徐立家, 直接用指紋開了搜, 進門就看到一個裸著上身正趴在地上用腳踩地上畫紙的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慘不忍睹的腳印畫, 堅定的偏開目光。
“這又是哪出？不是說讓你回來幫我給星耀設計辦公樓的嗎？”
“這是藝術，你不懂？”
“……我懂吃飯就行了。”
“嗯, 你確實也只能當個酒囊飯袋了。”
硬了, 拳頭硬了！
“你連黃老畫荷花是用屁股坐的都不知道？”
他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這和用腳踩畫紙有什麽關系。
想了想他不再和徐立多糾纏這點, 直接切入正題：“星耀這次的設計不是傳統的辦公樓設計，而是需要一些藝術美感，所以我找你回來。”
徐立在走火入魔之前，是國內鼎鼎有名的擅長美學設計的室內設計師。
“辦公樓和藝術, 你覺得這兩個詞搭嗎？”
徐立一邊說一邊拿腳蘸墨, 在地上的宣紙是啪嗒啪嗒地踩, 濺起好多墨點，全飛到鄭智的褲子。
“……”
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鄭智勸自己冷靜：“你可以先看看星耀之前食堂的設計，可以證明一下他們的審美。”
聽了這話徐立稍微來了一點興趣，伸手接過照片，只看了一眼，略微一挑眉：“平庸。”
鄭智剛想罵，就聽他繼續說：“不過還算看得過去了。”
哦，這算是有興趣了。
“你覺得這個平庸，那你也不見得能給設計得高端一點啊！”
鄭智的激將法上線。
“要我設計是可以，但是一切必須按我的意願來，甲方不能幹預。”
現在激將法也沒用了？果然幾個月沒見，徐立走火入魔得更深了！
鄭智據理力爭：“這怎麽行，人家星耀又不是冤大頭，花大價錢給你亂搞，不行啊，得聽人家訴求的！”
“況且我還要一起設計殘障人士動線方面的呢！”
“那算了，我回山裏去了。”
“？”
怎麽還學會威脅了？
現在揍他一頓還來得及嗎？
“……你等等吧，我和星耀那邊溝通一下！”
鄭智心存僥幸，想著以簡總那天的開明程度，沒準……真的可以呢？
他硬著頭皮撥通了簡知的電話。
“餵，簡總你好，我是鄭智。”
電話那頭，聽著鄭智說完，簡知想也沒想就答：“好啊，沒問題，按你們的來就好。”
反正她只想把錢花出去，虧掉，具體怎麽做她不太關心，不用自己操心還更好。
這下連徐立也震驚了，他本來以為這樣一個離譜條件對方肯定不會答應。
難道當時鄭智說的星耀這個簡知極為認可藝術是真的？
“不過啊……”
聽到轉折，徐立挑眉，果然還有條件。
“一定要用最好的啊，不要怕花錢。”
“……”
居然是交代這個嗎？
簡知想得很簡單，能花錢就是最好的！
“還有你上次說那個藝術設計師，你讓他放開了做。”
凡是扯上藝術兩個字的東西都不便宜，對這一點簡知還是有認知的。
徐立聽了這話忍不住在旁邊提高聲音說了一句：“那可是會花很多錢的，畢竟藝術無價。”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盡量花，敞開了花！
簡知大喜過望：“我願意為藝術買單。”
等鄭智掛了電話，徐立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
這個簡知，可能是真正的懂得欣賞藝術之美的人吧。
他突然看著鄭智開口：“我這次回來不只是幫你做設計，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
“什麽目的？”
鄭智還沈浸在自己有個天使甲方的事情上，整個人暈乎乎的。
他不信這種好事真掉自己頭上了！
“我想找人投資一家藝術設計中心。”
“？”
不是吧！鄭智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想找簡總成為投資人。”
等等，你不要把這個任務說得這麽光榮啊！國內搞這些可是都是虧大錢的啊！
簡總又不是真的冤大頭怎麽可能投錢給你做這個啊！
雖然剛才簡總的行為有一點像……
鄭智立馬開口阻止：“在國內這行做不了。”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去做。”
“……那萬一簡總拒絕了呢？”
“那我就找其他人。”
那可就更難了。
星耀食堂。
王晉澤正在指揮著人收拾整個廚房的東西，他剛接到了通知公司要裝修了。
不過他有些忐忑。
他很喜歡現在的廚房，足夠專業又實用，而且還很新，完全是不需要重裝的。
而且聽說設計師還是個藝術家，他就更擔心了，藝術家哪裏懂廚房的設計啊！
之前有家酒樓就是，還是找個一個什麽國外的大設計師，結果廚房搞得不倫不類，根本不好用。
直接淪為業內笑柄。
而現在他開始擔心自己的這裏也要遭殃了。
正憂心著，突然看到門外站了兩個熟悉的人。
“大師兄！你怎麽在這裏！”
周洲滿臉驚喜，還一把拉住身邊的師父，擔心他跑了。
“師父，大師兄在這兒！”
他直接高喊了一嗓子，生怕兩個人都假裝沒有註意到對方。
父子倆臉上是一模一樣的尷尬表情。
還是王顯這個做父親的先開口：“這就是你說得那家食堂？”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王顯的氣就消了大半，他剛觀察過，這裏完全就是一個高檔酒樓的配置，除了名字叫食堂之外。
自己這個傻兒子在這裏不算埋沒。
“……對。”
王晉澤低聲答了一句，他已經快一年沒有和他爸面對面了，上一次見面還是兩個人吵得很激烈的時候。
見兩個人尷尬，周洲站出來：“師父，我們不是來送評審書的嗎？快給大師兄啊？”
“什麽評審書？”
王晉澤是知道評審書的，每年全國廚師協會都會給各地有名的酒樓發一封評審書。
其實就是一份資格證。
拿到這個資格證的酒樓可以參加認定，廚師協會會從各個方面評定該酒樓的檔次，最終定級。
而其中可以獲得b級以上的酒樓都能得到全國廚藝大賽的邀請。
不會真是他想的那個吧？可是星耀這個畢竟是食堂啊……
看出了兒子的疑惑，王顯輕哼一聲：“今年協會搞了一個網絡投票，獲得投票前三的也能收到一份評審書，你小子走狗屎運了。”
“真的？”
王晉澤滿臉欣喜，他可太缺這個能夠證明自己的機會了，他要向他爸爸證明，他的新式改良菜也是不會辱沒他們家的！
只是……
想到自己現在的工作性質，王晉澤猶豫了。
星耀畢竟是食堂，簡總會答應員工去參加這種對公司沒有什麽好處的比賽嗎？
他沈默了一下：“我得先問問我們簡總。”
“哼，沒出息。”
對於兒子能參賽王顯是高興的，只是居然不是代表他的得月樓，而是代表一個食堂去，還不一定能參加，他還是有幾分氣。
“你還是滾回得月樓來吧，你在外面可混不出什麽名堂。”
再次被否定的王晉澤抿唇不語，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爸，這次我肯定會贏你的。”
“你先能參賽再說吧！”
瞿白看著一片空白的文檔只覺得天要塌了，他從來不知道寫劇本居然是一件這麽痛苦的事情。
他又一次打開了微信，點進一個名為“編劇俠萬歲”的群。
【瞿白：我受不了了！一個字也寫不出！你們呢？】
手機一抖，是趙新宇發了一張圖片，上面是個文檔字數顯示的截圖。
【全文：0】
這是直接用事實在展現他的崩潰了。
而馮成是從二樓的房間裏走出來的，他從樓上往下探頭，一對黑眼圈深得像是挨過揍。
“別問了，再問自殺。”
瞿白一抖，趕緊放下手機，而此時趙新宇也頂著同款黑眼圈走了出來。
他們三個現在是住在一起的，就連這棟小別墅都是簡知給安排好的。
聽說還是一個大作家的故居，租金不菲。
第一次來的時候，剛走到花園，瞿白就覺得這輩子值了！
他想象的寫劇本生活：坐在院子裏，曬著和煦陽光。喝著頂級咖啡，優雅得體。
而實際上……
謝謝，這裏是地獄。
最開始，簡知宛如一個天使甲方。
她說：“衣食住行你們都不需要操心，我會給你們安排妥當，每個月還要給你們按照星耀標準發工資和各種補貼！”
“你們只需要一心寫劇本就好了！”
“要是累了，就出去采風，不要擔心時間問題，就算你們出去玩個一兩年，也可以找我報銷！”
面對這樣好的條件，說不心動都是假的。
一開始他們覺得，這樣的寫作環境，只能說是天堂了。
畢竟什麽外物都不用考慮，一心寫劇本，這種生活的得多愜意啊？
他們把一些照片發編劇群裏，得到了一排羨慕嫉妒恨。
還有人說，這吃住條件這麽優厚，還免費，就算他們寫不出東西來，只需要多拖幾個月，也能小賺一筆。
當時瞿白還很不屑，他們怎麽可能寫不出來？開玩笑。
誰知道一語成讖。
根本不用拖延，他就真的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現在想來，這一切都是簡總事先就安排好的陰謀啊！
一般他們寫劇本，要麽是定制劇本，由資方或者導演提供一個大致的故事，讓他們在這基礎上去豐富。
或者是改編，這種最簡單，只需要在原著的基礎上進行影視化語言加工就好了。
而最後一種就是純原創，這也是對編劇要求最高的，所有的一切都從無到有，一點點構建整個劇本世界。
不過對於他們三個雖然爛但是也算“資深”的編劇來說，這也並不算難。
畢竟三個臭皮匠也可以頂一個諸葛亮嘛。
可是誰知道，簡知居然是個難搞的甲方。
當時在星耀的辦公室裏。
簡知盯著這三個臭皮匠，緩緩說出了自己思考了很久的要求。
“我希望這是一個群像戲，主角團必須都是女性，故事情節要長！”
簡知是讓魏薇做過調研的，近幾年來撲街率最高的就是群像戲，而女性題材更是小眾。
一方面是編劇難以駕馭那麽多人物的刻畫，很容易寫出臉譜化的人物，另一方面就是劇情安排上，人物一多，就容易拖沓，而失去精巧。
“劇本裏要包含懸疑、兇殺、愛情、喜劇、校園等多種元素。”
元素越多越雜亂，就像一鍋大雜燴，觀眾可是最討厭這種縫合怪了！
“故事不能講得太清楚，要意識流！”
就是要讓觀眾完全看不懂，全程雲裏霧裏，這樣不被罵就有鬼了！
“結局……最好是那種好人得到懲罰，壞人逍遙法外！”
這還不把觀眾肺管子都氣炸？
這一通操作下來，再加上這幾個編劇的爛水平，這劇本不得妥妥的年度最爛？
聽完這些，三人當場就懵了。
他們本來以為簡知是編劇俠的朋友，肯定是懂行的。
結果……這和讓他們畫五彩斑斕的黑有什麽區別！
這完全就是把劇本必撲街的幾大要素都給踩了一遍！
故事冗長，元素雜糅，情節無趣，還不符合主流價值觀！
這不妥妥地撲街嗎？
瞿白想撂挑子，又想到剛簽下的合同，只能一咬牙：“簡總，這個結局可能過不了審。”
畢竟廣電局最講究的就是偉光正了！
他本以為這樣提醒一句簡知就會知難而退，卻沒想到簡知直接眼前一亮。
妙啊！她怎麽沒想到還可以直接讓電影不過審，胎死腹中這條路呢！
“你說得對，那就多加一些暴力美學，恐怖民俗，再結合一些敏感實事！”
簡知：我就不信我flag插滿，還能過審！
“？”
這不是更過不了審了嗎？
馮成作為三個裏面年紀最大，也相對沈穩一點的那個也忍不住開口：“簡總，就算不考慮過審，你要求的這些元素，專業性也太高了，光是我們幾個可能搞不定。”
他本來是在委婉地勸簡知放棄這個荒謬的想法，誰知道簡知看起來更興奮了。
“那好辦，那就請相關的專家！你們不會什麽就找什麽專家來，不要怕花錢，一定要請最好的！”
這又是一筆支出，不愧是她千挑萬選出來的編劇，就是會幫她虧錢！
“……”
這也行？果然有錢就是任性嗎？
馮成剛閉嘴，趙新宇又站了出來，他實在忍不了：“簡總，我們答應了編劇俠不會再寫爛劇本了！”
哦……又要忽悠了。
“那編劇俠有沒有和你們說要挑戰自己，向著編劇的頂峰攀登？”
三人對視一眼，編劇俠雖然沒說，可是她的初衷就是鞭策編劇們，估計有這個意思吧？
嗯，唬住了。
簡知繼續語重心長地說：“那你們怎麽能面對眼前這一點小小的困難就打退堂鼓呢？”
“你們完全可以結合我說的，寫出好劇本嘛。”
雖然可能性為零，簡知得意地翹起嘴角。
“你們要相信自己，編劇俠把你們推薦給我的時候可是說過，她完全相信你們的能力，你們能勝任任何劇本的寫作！”
馬甲就是好用啊。
三人一聽編劇俠對自己的肯定，眼睛都瞪直了。
瞿白最先沈不住氣：“真的？編劇俠真的這麽相信我們？”
“當然，她還說你們一定可以憑借這個劇本一炮而紅，走向人生巔峰！”
“……好！這個劇本我接了！”
而現在，三個人開始反省自己當時為什麽要打那個雞血。
編劇俠肯定看錯人了，他們就是小弱雞，爛編劇選拔的前三名怎麽可能按照簡總的要求寫出什麽好劇本啊！
三人癱在不同地方，同時唉聲嘆氣。
突然，瞿白先爬了起來：“不然，我們找外援幫幫忙吧？”
另外兩人依舊有氣無力：“找誰啊？你還想找人代筆嗎？你可不能這麽墮落了啊，”
“誰說要找代筆啊，我的意思是我們去群裏問問？也許能得到一點啟發，畢竟群裏大佬多嘛。”
聽了這話馮成也坐了起來，他想起他們接下星耀這個大活兒的時候，會長是說過有困難可以找他的。
“不了，不用去群裏，我們直接去拜訪會長！”
三個人在編劇協會會長趙成辰的書房裏拘謹地站了許久。
從他們告訴會長簡知的那些離譜要求之後，會長就沈默到了現在。
難道是也被氣著了？
也對，任何一個編劇遇到這種毫無章法的甲方都會想掀桌子的，更何況他們的會長這種頂級編劇！
突然，他們聽到會長的笑聲，帶著幾分明顯的愉悅和欣慰。
“？”
這是怒極反笑？
瞿白剛想上前去勸，畢竟會長也上年紀了，氣出個好歹怎麽辦！
卻聽會長一邊拍著自己的實木桌子，一邊長嘆：“好啊！好！沒想到簡總居然是一個這麽懂得劇本編著的人！”
“……”
他們沒聽錯吧？會長這是在說反話還是氣瘋了？
看出他們的疑惑，會長也不賣關子，開始解釋：“你們以為簡總這些要求離譜？不，正相反，這每一個要求都太高明了，這是在引導你們呢！”
“能遇到這麽懂行的一個甲方，你們三個也算是走運了。”
“？”
越來越聽不懂！
難道真的是他們三個悟性太差，跟不上大佬的世界？
“來，我給你們分析分析。”
“簡總這是在下一盤大棋啊。她要的不是現在市面上那些商業流水線電影，而是在聚焦弱勢群體。”
“她要求主角們要都女性，而什麽樣的女性才會和懸疑犯罪，恐怖暴力這些極端元素聯系在一起？”
會長說得點到即止，三個人卻聽明白了！簡總這是聚焦在一些底層或者說灰色地帶邊緣的女性！
現實主義題材啊！怪不得還說要結合時事呢！
見三人明白了，會長繼續說：“而對於內容敘述，簡總看似要求你們寫得似是而非，實際上是讓你們用隱喻，結局也是要荒誕。”
“為什麽？這是一個現實的問題，為了過審，所以我們需要迷糊掉太明確指向性的部分，簡總在這方面很高明啊。”
原來是這樣嗎？三人一陣尷尬，他們還以為簡總是門外漢胡說呢！
現在想想，編劇俠的朋友怎麽可能是門外漢呢？
“至於讓你們請專業人士，這是我最感動的一點，現在很多編劇因為一些成本原因，寫的東西都是自己天馬行空的想象，而沒有一點現實支撐。”
“但是簡總卻讓你們可以請專家，把每個細節都設定到位，這可不是一般人能為我們編劇考慮到的。”
會長嘆口氣，看著三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年輕人，如果他年輕時候能遇到這麽一個甲方，能給他這麽好的寫作條件。
那就太好了。
最後會長摘了眼鏡：“還有，如果是單一的元素，你們能有把握寫出群像戲嗎？”
三人搖了搖頭，那確實有點難，畢竟越簡單的故事越難發揮。
“這就對了，這還是簡總從你們的水平考慮，給你們降低難度呢。”
“……”
簡總還真是為他們著想啊，他們還不知好歹地罵了她那麽多天……
“現在你們明白了也不晚，簡總這不愧是在做一個大型電影實驗，她選了最冷門的人物、題材甚至敘事方法。”
“她可能已經做好了這部戲不會賣座，甚至虧錢的準備，但是她依然這麽做了。”
簡總是真的對這一行有夢想的。
這句話會長沒有說出口，但是三個人都懂了。
瞿白一拍胸：“我會努力寫好這個劇本不讓簡總虧錢的！”
另外兩人也點點頭，經過會長的點撥，他們現在是真的有思路了！
這次一定能成！
而此刻簡知又在辦公室和韓蕓大眼瞪小眼。
怎麽又來了？企鵝這是沒完沒了嗎？錢真的多得花不出去了嗎？
而韓蕓這次明顯比上一次對簡知更禮貌了幾分，再看簡知完全一副早有所料的神情，她更確定了——
果然一切都在簡知的謀劃之中。
“簡總，想必您已經知道了我這次的來意了吧？那我就不多賣關子了。”
“？”
知道什麽？我怎麽又知道了？
算了……只要不是再給我送四千萬，一切好說！
韓蕓繼續說：“這次我們的選秀企劃已經聯合了好多家國內大型的經紀公司，而星耀當然在受邀之列。”
“……”
什麽選秀企劃，聽起來就是要坑她的！
“和之前國內舉辦過的男團選秀不同，這次我們是聚焦在女愛豆的身上，我們將邀請各個經紀公司的練習生參加，並且最終將選出九位。”
“把她們打造成可以和國外女團相抗衡的最強女團。”
聽起來就是一個很靠譜的項目。
她絕對不能去摻和，萬一賺錢了可怎麽辦？
更何況還是背靠企鵝這樣的大樹，被坑一次就是四千萬，誰知道這次又會是多少？
她已經再經受不起賺更多錢的痛苦了。
畢竟賺再多也不是她的！
簡知滿臉寫著拒絕：“是個很好的企劃，不過我們星耀現在沒有女練習生啊。”
實際上是一個練習生也沒有。
沒辦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系統總不能怪她了吧。
想到這裏簡知心裏稍安。
韓蕓面露驚訝，卻不是為了星耀沒有練習生這件事，畢竟她來之前就知道了。
她只是驚訝於簡知的坦率，難道簡知還有其他後手？
帶著這樣疑問，韓蕓開口：“簡總放心，距離我們這個節目開始錄制還有將近三個月，完全有足夠的準備時間。”
雖然這樣可能練習生質量不太高，不過以星耀的營銷手段，這種拼人氣的節目，簡知肯定是有她的辦法的。
靠人設故事和話題度帶來人氣然後出道的練習生可是不少呢。
對此韓蕓深信不疑。
“……”
怎麽還不讓拒絕呢！你們企鵝怎麽霸道嗎？改名叫帝企鵝算了！
要不是她直接拒絕會被系統警告，她早就拒絕了！
簡知一咬牙：“肯定還有其他公司想參加這個企劃吧？”
快點讓給別的有女練習生的公司吧！
果然，簡總的後手來了，這是想直接從別的公司挖人啊。
自以為看穿一切的韓蕓還是賣了個人情給簡知，畢竟上次她靠簡知拿了很多獎金。
“嗯，大興娛樂，茂城娛樂……這些公司都會派練習生來參加的。”
都這麽多人了，那肯定不差他們星耀一個吧！
介紹完之後，按照慣例，韓蕓還是提了幾句風險問題：“不過簡總，我個人還是建議您前期不要投入太多，因為我們的選秀是全民選舉，所以誰都有可能淘汰。”
剛準備放棄的簡知一聽這話立馬又能行了！
對啊！她完全可以挑幾個一定會被淘汰的練習生送去啊！
到時候各種費用一加，不是又一筆虧損嗎？
想到這裏簡知只覺豁然開朗，原來這次企鵝是來幫她虧錢的啊！
早說嘛，幫她虧錢就是好鵝！
簡知神色一松：“那在投入上，哪些方面最花錢啊？”
被簡知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韓蕓有些奇怪，為什麽感覺簡總的態度突然積極起來了？
難道是因為她剛才賣了那個好？
“主要是各項培養費用吧，不只是才藝，還有形象氣質的包裝。”
聽起來好像花不了多少啊……
簡知暗暗想，又一琢磨，蚊子腿再少也是肉，能虧一點算一點吧，大不了她到時候“鋪張浪費”一點就好。
送走了韓蕓，簡知又把魏薇叫來了。
“準備一下，招聘幾個女練習生送去參加企鵝的新選秀吧。”
魏薇點頭，又有些擔憂地說：“可是簡總，只有三個月，會不會來不及訓練？”
也對，直接把幾個小姑娘送去節目上出醜也不太好，太傷自尊心了。
簡知沈吟片刻，突然靈光一閃。
自己培養不行，那她可以去花高價買別的公司培養好的嘛。
這樣還能虧出去更多的錢！
不過太優秀的不可以……
“你說別的公司那些不太優秀或者一看就出不了道的練習生們在哪兒？”
魏薇想了想答：“一般都是直接雪藏掉，等合約過期。”
“每個公司都有這樣的練習生嗎？”
“嗯，畢竟懷揣星夢，想要一夜成名的人很多，可是真的能走到臺前，讓人認識的卻是極少數。”
以前的星耀也有那麽一批練習生，魏薇是將這些都看在眼裏的。
練習生制度就是殘酷的淘汰制，而且不只是你努力了就能成功。
簡知一拍手：“幫我聯系一下大興茂城……這家經紀公司吧。”
“簡總想和他們合作？”
“不，我想買他們的練習生。”
這確實是最快獲得成熟練習生的好辦法，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方會賣嗎？
就算要賣，也不可能是賣好的種子選手吧？
魏薇有些擔憂卻沒有說，她能想到的事情。簡總肯定也能想到，根本不需要她瞎操作。
簡總肯定有自己的辦法。
茂城國際等幾家經紀公司在收到星耀的拜訪預約的時候都有些發怵。
有了宏藝被告那件事在前，現在簡知可謂是“殺名在外”。
所有經紀公司內部都在傳，簡知殺伐果斷，野心極大。
她就像是一匹餓狼，殘忍又聰明，盯上的東西，一定會用各種手段得到，和她作對的都會被無情絞殺。
本來各家公司雖然明爭暗鬥，但是表面也算相安無事，可是突然來了星耀這麽個作風強硬又風頭正勁的，頓時有了些風聲鶴唳之感。
而作為第一個被“點名”拜訪的茂城娛樂公司，李總現在就是一個坐立不安。
他看了看坐在對面的簡知，見她臉上帶著笑，立馬覺得完了，鴻門宴了。
他完全沒有考慮到這是在自己的地盤。
“簡總，您今天來是？”
是來虧錢的！
簡知嘴上卻答：“沒什麽，就是想來看看貴貴公司的練習生們，李總你也知道，我們星耀也要去參加企鵝那個企劃節目，但是還沒有自己的練習生……”
來挖角的？李總大驚失色。
而且這也太大膽了吧，居然直接把自己目的說了出來，這是篤定他們反抗不能？
李總被這話激起了幾分血性，怎麽說他們也是老牌娛樂公司，真論規模，可是比星耀大得多的！
簡知這肯定就是之前贏宏藝太輕松，所以有些膨脹了。
他看簡知就沒什麽值得害怕是嘛，不過就是一個小姑娘，傳言肯定有誇張的成分！
這麽想著李總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這可不太巧了，我們要去參賽的練習生們都送去封閉式訓練了，這會兒可看不到。”
想挖我們的人？沒門！窗都給你焊死！
簡知完全不失望，她本來就不是來看那些最強練習生的。
“沒關系，我就是想看看你們雪藏的那一批練習生。”
“？”
不想看能出道的，要看雪藏的？
李總不知道簡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又不敢隨便答應，心裏細細琢磨，終於品出點味兒來。
這是來抓他把柄的啊！
到時候往外一爆料，說他們茂城娛樂沒有人性，雪藏練習生，踐踏他們的夢想，這不就歇菜了嗎？
見識過簡知營銷能力的李總不敢再想，這可太可怕了。
“什麽雪藏？簡總說笑了，我們公司可是最關愛練習生了！”
難道魏薇情報有誤？不應該啊……
想了想簡知懶得再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李總，我的意思是，我想買你們公司裏最不可能出道的練習生。”
“？”
看著簡知不像說笑樣子，李總更疑惑了，買不能出道的練習生幹什麽？
難道又有什麽陰謀？
“三百萬一個。”
這是簡知和系統討價還價了好久才得出的價格，不過想著要是買五個就是一千五百萬了。
也是不錯的！
聽到這個報價，李總更懵了，星耀瘋了？
只一個下午，整個娛樂圈都開始流傳：星耀花高價買不能出道練習生的事。
有人嘲笑簡知這是病急亂投醫，畢竟很多人都知道星耀要去參加企鵝的新節目，但是手上沒人，一時又買不到好的，只能濫竽充數了。
另一撥人則覺得，簡知又在下一盤大旗，她這麽做肯定是有目的。
不過不管是誰，都覺得簡知這一舉動肯定不單純，也許這選秀的天又要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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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徐立人呢？他那麽大一個活人呢？
鄭智咬牙給徐立又打了一個電話，這次電話終於接通了。
不等他說話，那邊就傳來徐立懶洋洋的聲音：“我到家了, 你直接過來吧。”
“？”
鄭智覺得自己是大冤種：“你不知道我來接機了嗎？”
“知道啊，老遠就看到你穿得那麽醜, 所以我就先走了。”
“你看到我還跑？徐立你是不是皮癢了？”
要不是這是多年好友，鄭智殺人的心都有了。
和他怒氣沖沖對比的是那邊格外平靜的聲音：“皮倒是不癢，但是我急著把我的寶貝畫帶回家。”
“……”
他忘了, 徐立現在是走火入魔的狀態, 還能怎麽樣，當然是選擇原諒他。
鄭智風風火火趕到徐立家, 直接用指紋開了搜, 進門就看到一個裸著上身正趴在地上用腳踩地上畫紙的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慘不忍睹的腳印畫, 堅定的偏開目光。
“這又是哪出？不是說讓你回來幫我給星耀設計辦公樓的嗎？”
“這是藝術，你不懂？”
“……我懂吃飯就行了。”
“嗯, 你確實也只能當個酒囊飯袋了。”
硬了, 拳頭硬了！
“你連黃老畫荷花是用屁股坐的都不知道？”
他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這和用腳踩畫紙有什麽關系。
想了想他不再和徐立多糾纏這點, 直接切入正題：“星耀這次的設計不是傳統的辦公樓設計，而是需要一些藝術美感，所以我找你回來。”
徐立在走火入魔之前，是國內鼎鼎有名的擅長美學設計的室內設計師。
“辦公樓和藝術, 你覺得這兩個詞搭嗎？”
徐立一邊說一邊拿腳蘸墨, 在地上的宣紙是啪嗒啪嗒地踩, 濺起好多墨點，全飛到鄭智的褲子。
“……”
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鄭智勸自己冷靜：“你可以先看看星耀之前食堂的設計，可以證明一下他們的審美。”
聽了這話徐立稍微來了一點興趣，伸手接過照片，只看了一眼，略微一挑眉：“平庸。”
鄭智剛想罵，就聽他繼續說：“不過還算看得過去了。”
哦，這算是有興趣了。
“你覺得這個平庸，那你也不見得能給設計得高端一點啊！”
鄭智的激將法上線。
“要我設計是可以，但是一切必須按我的意願來，甲方不能幹預。”
現在激將法也沒用了？果然幾個月沒見，徐立走火入魔得更深了！
鄭智據理力爭：“這怎麽行，人家星耀又不是冤大頭，花大價錢給你亂搞，不行啊，得聽人家訴求的！”
“況且我還要一起設計殘障人士動線方面的呢！”
“那算了，我回山裏去了。”
“？”
怎麽還學會威脅了？
現在揍他一頓還來得及嗎？
“……你等等吧，我和星耀那邊溝通一下！”
鄭智心存僥幸，想著以簡總那天的開明程度，沒準……真的可以呢？
他硬著頭皮撥通了簡知的電話。
“餵，簡總你好，我是鄭智。”
電話那頭，聽著鄭智說完，簡知想也沒想就答：“好啊，沒問題，按你們的來就好。”
反正她只想把錢花出去，虧掉，具體怎麽做她不太關心，不用自己操心還更好。
這下連徐立也震驚了，他本來以為這樣一個離譜條件對方肯定不會答應。
難道當時鄭智說的星耀這個簡知極為認可藝術是真的？
“不過啊……”
聽到轉折，徐立挑眉，果然還有條件。
“一定要用最好的啊，不要怕花錢。”
“……”
居然是交代這個嗎？
簡知想得很簡單，能花錢就是最好的！
“還有你上次說那個藝術設計師，你讓他放開了做。”
凡是扯上藝術兩個字的東西都不便宜，對這一點簡知還是有認知的。
徐立聽了這話忍不住在旁邊提高聲音說了一句：“那可是會花很多錢的，畢竟藝術無價。”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盡量花，敞開了花！
簡知大喜過望：“我願意為藝術買單。”
等鄭智掛了電話，徐立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
這個簡知，可能是真正的懂得欣賞藝術之美的人吧。
他突然看著鄭智開口：“我這次回來不只是幫你做設計，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
“什麽目的？”
鄭智還沈浸在自己有個天使甲方的事情上，整個人暈乎乎的。
他不信這種好事真掉自己頭上了！
“我想找人投資一家藝術設計中心。”
“？”
不是吧！鄭智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想找簡總成為投資人。”
等等，你不要把這個任務說得這麽光榮啊！國內搞這些可是都是虧大錢的啊！
簡總又不是真的冤大頭怎麽可能投錢給你做這個啊！
雖然剛才簡總的行為有一點像……
鄭智立馬開口阻止：“在國內這行做不了。”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去做。”
“……那萬一簡總拒絕了呢？”
“那我就找其他人。”
那可就更難了。
星耀食堂。
王晉澤正在指揮著人收拾整個廚房的東西，他剛接到了通知公司要裝修了。
不過他有些忐忑。
他很喜歡現在的廚房，足夠專業又實用，而且還很新，完全是不需要重裝的。
而且聽說設計師還是個藝術家，他就更擔心了，藝術家哪裏懂廚房的設計啊！
之前有家酒樓就是，還是找個一個什麽國外的大設計師，結果廚房搞得不倫不類，根本不好用。
直接淪為業內笑柄。
而現在他開始擔心自己的這裏也要遭殃了。
正憂心著，突然看到門外站了兩個熟悉的人。
“大師兄！你怎麽在這裏！”
周洲滿臉驚喜，還一把拉住身邊的師父，擔心他跑了。
“師父，大師兄在這兒！”
他直接高喊了一嗓子，生怕兩個人都假裝沒有註意到對方。
父子倆臉上是一模一樣的尷尬表情。
還是王顯這個做父親的先開口：“這就是你說得那家食堂？”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王顯的氣就消了大半，他剛觀察過，這裏完全就是一個高檔酒樓的配置，除了名字叫食堂之外。
自己這個傻兒子在這裏不算埋沒。
“……對。”
王晉澤低聲答了一句，他已經快一年沒有和他爸面對面了，上一次見面還是兩個人吵得很激烈的時候。
見兩個人尷尬，周洲站出來：“師父，我們不是來送評審書的嗎？快給大師兄啊？”
“什麽評審書？”
王晉澤是知道評審書的，每年全國廚師協會都會給各地有名的酒樓發一封評審書。
其實就是一份資格證。
拿到這個資格證的酒樓可以參加認定，廚師協會會從各個方面評定該酒樓的檔次，最終定級。
而其中可以獲得b級以上的酒樓都能得到全國廚藝大賽的邀請。
不會真是他想的那個吧？可是星耀這個畢竟是食堂啊……
看出了兒子的疑惑，王顯輕哼一聲：“今年協會搞了一個網絡投票，獲得投票前三的也能收到一份評審書，你小子走狗屎運了。”
“真的？”
王晉澤滿臉欣喜，他可太缺這個能夠證明自己的機會了，他要向他爸爸證明，他的新式改良菜也是不會辱沒他們家的！
只是……
想到自己現在的工作性質，王晉澤猶豫了。
星耀畢竟是食堂，簡總會答應員工去參加這種對公司沒有什麽好處的比賽嗎？
他沈默了一下：“我得先問問我們簡總。”
“哼，沒出息。”
對於兒子能參賽王顯是高興的，只是居然不是代表他的得月樓，而是代表一個食堂去，還不一定能參加，他還是有幾分氣。
“你還是滾回得月樓來吧，你在外面可混不出什麽名堂。”
再次被否定的王晉澤抿唇不語，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爸，這次我肯定會贏你的。”
“你先能參賽再說吧！”
瞿白看著一片空白的文檔只覺得天要塌了，他從來不知道寫劇本居然是一件這麽痛苦的事情。
他又一次打開了微信，點進一個名為“編劇俠萬歲”的群。
【瞿白：我受不了了！一個字也寫不出！你們呢？】
手機一抖，是趙新宇發了一張圖片，上面是個文檔字數顯示的截圖。
【全文：0】
這是直接用事實在展現他的崩潰了。
而馮成是從二樓的房間裏走出來的，他從樓上往下探頭，一對黑眼圈深得像是挨過揍。
“別問了，再問自殺。”
瞿白一抖，趕緊放下手機，而此時趙新宇也頂著同款黑眼圈走了出來。
他們三個現在是住在一起的，就連這棟小別墅都是簡知給安排好的。
聽說還是一個大作家的故居，租金不菲。
第一次來的時候，剛走到花園，瞿白就覺得這輩子值了！
他想象的寫劇本生活：坐在院子裏，曬著和煦陽光。喝著頂級咖啡，優雅得體。
而實際上……
謝謝，這裏是地獄。
最開始，簡知宛如一個天使甲方。
她說：“衣食住行你們都不需要操心，我會給你們安排妥當，每個月還要給你們按照星耀標準發工資和各種補貼！”
“你們只需要一心寫劇本就好了！”
“要是累了，就出去采風，不要擔心時間問題，就算你們出去玩個一兩年，也可以找我報銷！”
面對這樣好的條件，說不心動都是假的。
一開始他們覺得，這樣的寫作環境，只能說是天堂了。
畢竟什麽外物都不用考慮，一心寫劇本，這種生活的得多愜意啊？
他們把一些照片發編劇群裏，得到了一排羨慕嫉妒恨。
還有人說，這吃住條件這麽優厚，還免費，就算他們寫不出東西來，只需要多拖幾個月，也能小賺一筆。
當時瞿白還很不屑，他們怎麽可能寫不出來？開玩笑。
誰知道一語成讖。
根本不用拖延，他就真的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現在想來，這一切都是簡總事先就安排好的陰謀啊！
一般他們寫劇本，要麽是定制劇本，由資方或者導演提供一個大致的故事，讓他們在這基礎上去豐富。
或者是改編，這種最簡單，只需要在原著的基礎上進行影視化語言加工就好了。
而最後一種就是純原創，這也是對編劇要求最高的，所有的一切都從無到有，一點點構建整個劇本世界。
不過對於他們三個雖然爛但是也算“資深”的編劇來說，這也並不算難。
畢竟三個臭皮匠也可以頂一個諸葛亮嘛。
可是誰知道，簡知居然是個難搞的甲方。
當時在星耀的辦公室裏。
簡知盯著這三個臭皮匠，緩緩說出了自己思考了很久的要求。
“我希望這是一個群像戲，主角團必須都是女性，故事情節要長！”
簡知是讓魏薇做過調研的，近幾年來撲街率最高的就是群像戲，而女性題材更是小眾。
一方面是編劇難以駕馭那麽多人物的刻畫，很容易寫出臉譜化的人物，另一方面就是劇情安排上，人物一多，就容易拖沓，而失去精巧。
“劇本裏要包含懸疑、兇殺、愛情、喜劇、校園等多種元素。”
元素越多越雜亂，就像一鍋大雜燴，觀眾可是最討厭這種縫合怪了！
“故事不能講得太清楚，要意識流！”
就是要讓觀眾完全看不懂，全程雲裏霧裏，這樣不被罵就有鬼了！
“結局……最好是那種好人得到懲罰，壞人逍遙法外！”
這還不把觀眾肺管子都氣炸？
這一通操作下來，再加上這幾個編劇的爛水平，這劇本不得妥妥的年度最爛？
聽完這些，三人當場就懵了。
他們本來以為簡知是編劇俠的朋友，肯定是懂行的。
結果……這和讓他們畫五彩斑斕的黑有什麽區別！
這完全就是把劇本必撲街的幾大要素都給踩了一遍！
故事冗長，元素雜糅，情節無趣，還不符合主流價值觀！
這不妥妥地撲街嗎？
瞿白想撂挑子，又想到剛簽下的合同，只能一咬牙：“簡總，這個結局可能過不了審。”
畢竟廣電局最講究的就是偉光正了！
他本以為這樣提醒一句簡知就會知難而退，卻沒想到簡知直接眼前一亮。
妙啊！她怎麽沒想到還可以直接讓電影不過審，胎死腹中這條路呢！
“你說得對，那就多加一些暴力美學，恐怖民俗，再結合一些敏感實事！”
簡知：我就不信我flag插滿，還能過審！
“？”
這不是更過不了審了嗎？
馮成作為三個裏面年紀最大，也相對沈穩一點的那個也忍不住開口：“簡總，就算不考慮過審，你要求的這些元素，專業性也太高了，光是我們幾個可能搞不定。”
他本來是在委婉地勸簡知放棄這個荒謬的想法，誰知道簡知看起來更興奮了。
“那好辦，那就請相關的專家！你們不會什麽就找什麽專家來，不要怕花錢，一定要請最好的！”
這又是一筆支出，不愧是她千挑萬選出來的編劇，就是會幫她虧錢！
“……”
這也行？果然有錢就是任性嗎？
馮成剛閉嘴，趙新宇又站了出來，他實在忍不了：“簡總，我們答應了編劇俠不會再寫爛劇本了！”
哦……又要忽悠了。
“那編劇俠有沒有和你們說要挑戰自己，向著編劇的頂峰攀登？”
三人對視一眼，編劇俠雖然沒說，可是她的初衷就是鞭策編劇們，估計有這個意思吧？
嗯，唬住了。
簡知繼續語重心長地說：“那你們怎麽能面對眼前這一點小小的困難就打退堂鼓呢？”
“你們完全可以結合我說的，寫出好劇本嘛。”
雖然可能性為零，簡知得意地翹起嘴角。
“你們要相信自己，編劇俠把你們推薦給我的時候可是說過，她完全相信你們的能力，你們能勝任任何劇本的寫作！”
馬甲就是好用啊。
三人一聽編劇俠對自己的肯定，眼睛都瞪直了。
瞿白最先沈不住氣：“真的？編劇俠真的這麽相信我們？”
“當然，她還說你們一定可以憑借這個劇本一炮而紅，走向人生巔峰！”
“……好！這個劇本我接了！”
而現在，三個人開始反省自己當時為什麽要打那個雞血。
編劇俠肯定看錯人了，他們就是小弱雞，爛編劇選拔的前三名怎麽可能按照簡總的要求寫出什麽好劇本啊！
三人癱在不同地方，同時唉聲嘆氣。
突然，瞿白先爬了起來：“不然，我們找外援幫幫忙吧？”
另外兩人依舊有氣無力：“找誰啊？你還想找人代筆嗎？你可不能這麽墮落了啊，”
“誰說要找代筆啊，我的意思是我們去群裏問問？也許能得到一點啟發，畢竟群裏大佬多嘛。”
聽了這話馮成也坐了起來，他想起他們接下星耀這個大活兒的時候，會長是說過有困難可以找他的。
“不了，不用去群裏，我們直接去拜訪會長！”
三個人在編劇協會會長趙成辰的書房裏拘謹地站了許久。
從他們告訴會長簡知的那些離譜要求之後，會長就沈默到了現在。
難道是也被氣著了？
也對，任何一個編劇遇到這種毫無章法的甲方都會想掀桌子的，更何況他們的會長這種頂級編劇！
突然，他們聽到會長的笑聲，帶著幾分明顯的愉悅和欣慰。
“？”
這是怒極反笑？
瞿白剛想上前去勸，畢竟會長也上年紀了，氣出個好歹怎麽辦！
卻聽會長一邊拍著自己的實木桌子，一邊長嘆：“好啊！好！沒想到簡總居然是一個這麽懂得劇本編著的人！”
“……”
他們沒聽錯吧？會長這是在說反話還是氣瘋了？
看出他們的疑惑，會長也不賣關子，開始解釋：“你們以為簡總這些要求離譜？不，正相反，這每一個要求都太高明了，這是在引導你們呢！”
“能遇到這麽懂行的一個甲方，你們三個也算是走運了。”
“？”
越來越聽不懂！
難道真的是他們三個悟性太差，跟不上大佬的世界？
“來，我給你們分析分析。”
“簡總這是在下一盤大棋啊。她要的不是現在市面上那些商業流水線電影，而是在聚焦弱勢群體。”
“她要求主角們要都女性，而什麽樣的女性才會和懸疑犯罪，恐怖暴力這些極端元素聯系在一起？”
會長說得點到即止，三個人卻聽明白了！簡總這是聚焦在一些底層或者說灰色地帶邊緣的女性！
現實主義題材啊！怪不得還說要結合時事呢！
見三人明白了，會長繼續說：“而對於內容敘述，簡總看似要求你們寫得似是而非，實際上是讓你們用隱喻，結局也是要荒誕。”
“為什麽？這是一個現實的問題，為了過審，所以我們需要迷糊掉太明確指向性的部分，簡總在這方面很高明啊。”
原來是這樣嗎？三人一陣尷尬，他們還以為簡總是門外漢胡說呢！
現在想想，編劇俠的朋友怎麽可能是門外漢呢？
“至於讓你們請專業人士，這是我最感動的一點，現在很多編劇因為一些成本原因，寫的東西都是自己天馬行空的想象，而沒有一點現實支撐。”
“但是簡總卻讓你們可以請專家，把每個細節都設定到位，這可不是一般人能為我們編劇考慮到的。”
會長嘆口氣，看著三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年輕人，如果他年輕時候能遇到這麽一個甲方，能給他這麽好的寫作條件。
那就太好了。
最後會長摘了眼鏡：“還有，如果是單一的元素，你們能有把握寫出群像戲嗎？”
三人搖了搖頭，那確實有點難，畢竟越簡單的故事越難發揮。
“這就對了，這還是簡總從你們的水平考慮，給你們降低難度呢。”
“……”
簡總還真是為他們著想啊，他們還不知好歹地罵了她那麽多天……
“現在你們明白了也不晚，簡總這不愧是在做一個大型電影實驗，她選了最冷門的人物、題材甚至敘事方法。”
“她可能已經做好了這部戲不會賣座，甚至虧錢的準備，但是她依然這麽做了。”
簡總是真的對這一行有夢想的。
這句話會長沒有說出口，但是三個人都懂了。
瞿白一拍胸：“我會努力寫好這個劇本不讓簡總虧錢的！”
另外兩人也點點頭，經過會長的點撥，他們現在是真的有思路了！
這次一定能成！
而此刻簡知又在辦公室和韓蕓大眼瞪小眼。
怎麽又來了？企鵝這是沒完沒了嗎？錢真的多得花不出去了嗎？
而韓蕓這次明顯比上一次對簡知更禮貌了幾分，再看簡知完全一副早有所料的神情，她更確定了——
果然一切都在簡知的謀劃之中。
“簡總，想必您已經知道了我這次的來意了吧？那我就不多賣關子了。”
“？”
知道什麽？我怎麽又知道了？
算了……只要不是再給我送四千萬，一切好說！
韓蕓繼續說：“這次我們的選秀企劃已經聯合了好多家國內大型的經紀公司，而星耀當然在受邀之列。”
“……”
什麽選秀企劃，聽起來就是要坑她的！
“和之前國內舉辦過的男團選秀不同，這次我們是聚焦在女愛豆的身上，我們將邀請各個經紀公司的練習生參加，並且最終將選出九位。”
“把她們打造成可以和國外女團相抗衡的最強女團。”
聽起來就是一個很靠譜的項目。
她絕對不能去摻和，萬一賺錢了可怎麽辦？
更何況還是背靠企鵝這樣的大樹，被坑一次就是四千萬，誰知道這次又會是多少？
她已經再經受不起賺更多錢的痛苦了。
畢竟賺再多也不是她的！
簡知滿臉寫著拒絕：“是個很好的企劃，不過我們星耀現在沒有女練習生啊。”
實際上是一個練習生也沒有。
沒辦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系統總不能怪她了吧。
想到這裏簡知心裏稍安。
韓蕓面露驚訝，卻不是為了星耀沒有練習生這件事，畢竟她來之前就知道了。
她只是驚訝於簡知的坦率，難道簡知還有其他後手？
帶著這樣疑問，韓蕓開口：“簡總放心，距離我們這個節目開始錄制還有將近三個月，完全有足夠的準備時間。”
雖然這樣可能練習生質量不太高，不過以星耀的營銷手段，這種拼人氣的節目，簡知肯定是有她的辦法的。
靠人設故事和話題度帶來人氣然後出道的練習生可是不少呢。
對此韓蕓深信不疑。
“……”
怎麽還不讓拒絕呢！你們企鵝怎麽霸道嗎？改名叫帝企鵝算了！
要不是她直接拒絕會被系統警告，她早就拒絕了！
簡知一咬牙：“肯定還有其他公司想參加這個企劃吧？”
快點讓給別的有女練習生的公司吧！
果然，簡總的後手來了，這是想直接從別的公司挖人啊。
自以為看穿一切的韓蕓還是賣了個人情給簡知，畢竟上次她靠簡知拿了很多獎金。
“嗯，大興娛樂，茂城娛樂……這些公司都會派練習生來參加的。”
都這麽多人了，那肯定不差他們星耀一個吧！
介紹完之後，按照慣例，韓蕓還是提了幾句風險問題：“不過簡總，我個人還是建議您前期不要投入太多，因為我們的選秀是全民選舉，所以誰都有可能淘汰。”
剛準備放棄的簡知一聽這話立馬又能行了！
對啊！她完全可以挑幾個一定會被淘汰的練習生送去啊！
到時候各種費用一加，不是又一筆虧損嗎？
想到這裏簡知只覺豁然開朗，原來這次企鵝是來幫她虧錢的啊！
早說嘛，幫她虧錢就是好鵝！
簡知神色一松：“那在投入上，哪些方面最花錢啊？”
被簡知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韓蕓有些奇怪，為什麽感覺簡總的態度突然積極起來了？
難道是因為她剛才賣了那個好？
“主要是各項培養費用吧，不只是才藝，還有形象氣質的包裝。”
聽起來好像花不了多少啊……
簡知暗暗想，又一琢磨，蚊子腿再少也是肉，能虧一點算一點吧，大不了她到時候“鋪張浪費”一點就好。
送走了韓蕓，簡知又把魏薇叫來了。
“準備一下，招聘幾個女練習生送去參加企鵝的新選秀吧。”
魏薇點頭，又有些擔憂地說：“可是簡總，只有三個月，會不會來不及訓練？”
也對，直接把幾個小姑娘送去節目上出醜也不太好，太傷自尊心了。
簡知沈吟片刻，突然靈光一閃。
自己培養不行，那她可以去花高價買別的公司培養好的嘛。
這樣還能虧出去更多的錢！
不過太優秀的不可以……
“你說別的公司那些不太優秀或者一看就出不了道的練習生們在哪兒？”
魏薇想了想答：“一般都是直接雪藏掉，等合約過期。”
“每個公司都有這樣的練習生嗎？”
“嗯，畢竟懷揣星夢，想要一夜成名的人很多，可是真的能走到臺前，讓人認識的卻是極少數。”
以前的星耀也有那麽一批練習生，魏薇是將這些都看在眼裏的。
練習生制度就是殘酷的淘汰制，而且不只是你努力了就能成功。
簡知一拍手：“幫我聯系一下大興茂城……這家經紀公司吧。”
“簡總想和他們合作？”
“不，我想買他們的練習生。”
這確實是最快獲得成熟練習生的好辦法，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方會賣嗎？
就算要賣，也不可能是賣好的種子選手吧？
魏薇有些擔憂卻沒有說，她能想到的事情。簡總肯定也能想到，根本不需要她瞎操作。
簡總肯定有自己的辦法。
茂城國際等幾家經紀公司在收到星耀的拜訪預約的時候都有些發怵。
有了宏藝被告那件事在前，現在簡知可謂是“殺名在外”。
所有經紀公司內部都在傳，簡知殺伐果斷，野心極大。
她就像是一匹餓狼，殘忍又聰明，盯上的東西，一定會用各種手段得到，和她作對的都會被無情絞殺。
本來各家公司雖然明爭暗鬥，但是表面也算相安無事，可是突然來了星耀這麽個作風強硬又風頭正勁的，頓時有了些風聲鶴唳之感。
而作為第一個被“點名”拜訪的茂城娛樂公司，李總現在就是一個坐立不安。
他看了看坐在對面的簡知，見她臉上帶著笑，立馬覺得完了，鴻門宴了。
他完全沒有考慮到這是在自己的地盤。
“簡總，您今天來是？”
是來虧錢的！
簡知嘴上卻答：“沒什麽，就是想來看看貴貴公司的練習生們，李總你也知道，我們星耀也要去參加企鵝那個企劃節目，但是還沒有自己的練習生……”
來挖角的？李總大驚失色。
而且這也太大膽了吧，居然直接把自己目的說了出來，這是篤定他們反抗不能？
李總被這話激起了幾分血性，怎麽說他們也是老牌娛樂公司，真論規模，可是比星耀大得多的！
簡知這肯定就是之前贏宏藝太輕松，所以有些膨脹了。
他看簡知就沒什麽值得害怕是嘛，不過就是一個小姑娘，傳言肯定有誇張的成分！
這麽想著李總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這可不太巧了，我們要去參賽的練習生們都送去封閉式訓練了，這會兒可看不到。”
想挖我們的人？沒門！窗都給你焊死！
簡知完全不失望，她本來就不是來看那些最強練習生的。
“沒關系，我就是想看看你們雪藏的那一批練習生。”
“？”
不想看能出道的，要看雪藏的？
李總不知道簡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又不敢隨便答應，心裏細細琢磨，終於品出點味兒來。
這是來抓他把柄的啊！
到時候往外一爆料，說他們茂城娛樂沒有人性，雪藏練習生，踐踏他們的夢想，這不就歇菜了嗎？
見識過簡知營銷能力的李總不敢再想，這可太可怕了。
“什麽雪藏？簡總說笑了，我們公司可是最關愛練習生了！”
難道魏薇情報有誤？不應該啊……
想了想簡知懶得再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李總，我的意思是，我想買你們公司裏最不可能出道的練習生。”
“？”
看著簡知不像說笑樣子，李總更疑惑了，買不能出道的練習生幹什麽？
難道又有什麽陰謀？
“三百萬一個。”
這是簡知和系統討價還價了好久才得出的價格，不過想著要是買五個就是一千五百萬了。
也是不錯的！
聽到這個報價，李總更懵了，星耀瘋了？
只一個下午，整個娛樂圈都開始流傳：星耀花高價買不能出道練習生的事。
有人嘲笑簡知這是病急亂投醫，畢竟很多人都知道星耀要去參加企鵝的新節目，但是手上沒人，一時又買不到好的，只能濫竽充數了。
另一撥人則覺得，簡知又在下一盤大旗，她這麽做肯定是有目的。
不過不管是誰，都覺得簡知這一舉動肯定不單純，也許這選秀的天又要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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