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陌緊緊握著她白皙柔軟的手，此時那柔嫩的掌心裏滿是滑膩膩的冷汗。眼眸裏的茫然無助，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把她的小手拉過去，緊貼著他的胸口，柔聲道：“夕兒，你放心，一切有我，事情也許不會像你想象的那麽糟糕。”

“東方陌，你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覆。他？？究竟想怎麽做？”

雖然心中早有了答案，可心中那股徹骨的冷意，讓她本能的排斥、拒絕這個答案。他是大楚朝的掌控者，不是白千柳楚千帆白念衾之流。任憑她再聰明。再有能力，又能有什麽辦法？在這滔天的權勢下，她連一只螞蟻都比不上。

東方陌如玉的容顏上，布滿了冰霜。黑曜石般的眼眸裏。情緒覆雜難明。

“大楚朝乃是太祖帝馬背上打下的江山。江山穩固後，傳至今上，已經歷經了數任君主。今上是個太平天子，國富民強。百姓安定。可是這安逸的日子過久了，人的進取之心就沒了，各種勾心鬥角的就來了。”

洛雲夕認真聽著，東方陌說這些，她都明白，可是這一切和娘的死有什麽關系？

“夕兒，你知道今上後宮為什麽僅僅一後二妃四美人麽？當初也是後宮佳麗三千。整日裏勾心鬥角明爭暗鬥，皇上煩不勝煩。唯獨洛美人不爭不搶不鬥，再加上她性子恬淡相貌秀美，是以深的皇上寵愛。不止一次在眾嬪妃面前以洛美人為榜樣，教訓其他妃嬪。可是洛美人卻和洛太醫私逃出宮，這等於狠狠的甩了皇上一個大嘴巴！”

“呵呵，夕兒，就算是一個普通百姓，都受不得如此打臉，何況堂堂一國之君？然皇上始終波瀾不驚，似乎洛美人私逃這件事，對他絲毫沒有打擊。只是在過了半年後，皇上大病了一場，病好後，皇上上朝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遣送嬪妃回娘家，可以自由婚嫁。若是執意不肯回娘家改嫁的，則一律打發去慈安寺出家為尼。據說，是因為太醫院眾太醫聯名上書，說皇上龍體虧損，不得多親近女色。”

“今上不愧為有道明君，雖然昭告天下眾妃嬪可以回娘家自由婚嫁。然眾妃嬪們並無一人選擇回娘家，全都去了慈安寺出家為尼，今上苦勸，妃嬪們卻眾口一詞。說若是不能伺候今上，寧願青燈古佛相伴一生。”

洛雲夕一顆心縮的幾乎如核桃一般，又冷又硬。果然好手段！皇上的女人，哪個不是年輕貌美豆蔻年華？又有幾人是真正願意入宮伴駕？以她們的身份地位，就算是出宮了，也可以嫁得如意郎君，又何必巴巴的去慈安寺出家為尼？若是無人逼迫，那根本就是不可能。

東方陌的唇角掛著一絲譏笑。繼續說道：“妃嬪們大多去了慈安寺，偌大後宮僅一後二妃四美人，比起平常官宦之家還少了幾房美妾。而去了慈安寺的妃嬪們，其中一部分因為身體較弱，撐了幾個月後，便一命嗚呼香消玉殞了。”

洛雲夕幾乎是跳了起來：“怎麽會這樣？”

東方陌一字一句道：“後來，我悄悄派人去查過，發現死掉的妃嬪。全都是那日親耳聽見皇上誇獎洛美人的人。”

洛雲夕怔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堂堂一國之君，心機深沈倒是不怕，可是不過為了一句話。就要除掉這麽多妃嬪，真是太殘忍了。她們畢竟是和他同床共枕過的女人啊。

所以，宮中凡是知道當年皇上被戴了綠帽子的人，全都被處死了。剩下來的人。要麽是真正聰明絕頂的人，要麽就是裝聾作啞裝瘋扮傻。

白千柳卻在禦書房，口口聲聲說娘出娘的身份？？

“夕兒，你知道麽？在岳母大人自縊身亡時，我已經得到消息，監察禦史劉文龍辭官歸田，白千柳失蹤，下落不明。忠勇侯夫婦，在回府途中，突遇驚馬，被撞翻馬車，摔成重傷。”

洛雲夕被握在東方陌手心中的小手，越發冰冷了幾分。

難怪娘要和爹私逃出宮！換做是她，她也會逃出宮去。

“夕兒，早在我剛剛回京之時，就聽到風聲。說有朝臣上書，勸皇上廣納美女進宮，好為皇室開枝散葉。畢竟東方皇室，僅有大皇子三皇子以及幾名公主，子嗣確實少了些。皇上開始堅決不答應，不過，漸漸態度似乎有些松動了。”

幾個月前，時間真是好巧。那時候，她剛剛跟著楚輕揚朝京師趕來，若不是發生這麽多事情，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就成了那備選的秀女吧？

若是娘還活著。親眼見到她被皇上選進宮中，心中的惶恐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到時候，她稍有差池，不僅娘會被她連累，連熙兒只怕也會遭池魚之殃。

身子輕輕顫抖著，臉色慘白。下面的事情，她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東方陌，我想離開京師，可以嗎？我帶娘回東海郡，把她和爹安葬在一起。”

東方陌的眼神清冷而悲哀：“夕兒，東海郡和京師相比，沒什麽區別。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靜觀其變。你我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你，是白家的養女，一個鄉野村姑。相信我，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和雲熙受到傷害的。我既然答應了岳母，要好好的照顧你一輩子，自然沒有半路丟下你的道理。”

“東方陌？？”洛雲夕猛然撲進他的懷裏，緊緊抱著他的腰肢。鼻端聞著他身上若有似無的淡淡墨竹香，惶恐的內心逐漸安定下來。

“夕兒，這一切，我原本不打算告訴你。可是見你誤會了岳母，與其讓你在這猜測，不如告訴你真相，一切的風雨都有我和你一起。我相信，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嗯。”

洛雲夕點點頭，迅速冷靜下來。皇上這樣做，要麽是恨毒了娘，要麽就是對娘尚懷有一絲眷戀。若是前者，無論她如何努力，只怕也難逃毒手。若是後者，也許她和弟弟尚能有一絲生機。

現在，不是傷心抱怨的時候，護住弟弟和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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