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不丟人？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她一個黃花大閨女，當著眾多百姓的面，被脫下褲子打板子，將來一定會成為全京師的笑話，不會有任何一個貴族公子肯娶她。

“皇上開恩，皇上開恩哪！”白千柳全身發軟，跪倒在地，驚恐的求饒。

柳文龍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重重磕頭：“皇上，懇請皇上看在老臣已經失去二女兒的份上，饒了柳兒吧。老臣已經老了，應該把位子讓給更年輕更有能力的人來為皇上排憂解難。就算是老臣解甲歸田的最後一個請求吧。求皇上開恩，饒過柳兒。”

楚千帆一聽，焦急萬分，低聲道：“岳父大人？？”

“你閉嘴！”柳文龍狠狠的瞪了楚千帆一眼。繼續哀求：“求皇上開恩，開恩哪！”

“唉，既然柳愛卿求情，那就準奏吧。只是柳愛卿的家鄉。在千裏迢迢的廣東沿海，路上可要小心啊。”

柳文龍心中苦笑，臉上卻是畢恭畢敬，“臣謝皇上關心。臣離開家鄉幾十年，魂牽夢繞，早就想落葉歸根。謝皇上恩典！”

說完，又是重重一個響頭磕下，然後拉著白千柳的手，慢慢退出了禦書房。臨走時，看也沒看楚千帆夫妻一眼。

楚千帆和柳旖旎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有些掛不住。訕訕道：“皇上，既然沒事，臣告退。”

“去吧。”

皇上擺擺手，神情蕭瑟。

等他們一走，立刻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急聲道：“李德士，洛氏如今在哪裏？”

李公公小心翼翼走了進來，低聲道：“回皇上的話，洛氏已經離開皇宮，走了。”

“什麽？”楚宣帝朝外邁的腳步猛然縮了回去，雙目中滿是怒火：“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剛剛。洛氏臨走時說，花開花謝隨風去，雲卷雲舒意自來。並且說，感謝皇上深情厚誼，若有來世，結草銜環，以報此恩。”

楚宣帝頹然退後幾步。跌坐在龍椅上。結草銜環？他要她結草銜環幹什麽？他只想她好好的，能陪在他身邊，一如當年那般？？

可是很顯然，那是不可能了。她變了。早已經不是當初的她了。花開花謝隨風去，雲卷雲舒意自來。是告訴他，讓他放下一切麽？

他何曾又不想？深宮之中，女人一多，事情必然也多。每日裏勾心鬥角，算計人心，實在是累。她知不知道，他忘不了她。是因為她的心思單純，純澈如水？讓人一眼就看進心底，那份善良和純真，是這深宮之中唯一的芬芳。

靜靜的坐在龍椅之上，讓自己安靜的如一尊雕像。

宮門外，白千柳一臉喪氣，被柳文龍拉著手，大步朝馬車走去。柳文龍越走越快。白千柳幾乎踉踉蹌蹌跟在後面。忽然，白千柳猛然甩開柳文龍的手，大聲道：“外祖父，我不走了。要走你自己走吧。”

哼。真是沒用，三兩句話說完，沒算計到洛雲夕母女，反而弄的自己丟了官。辭職歸田，說的好聽，其實不就是給人騰位置麽？

“柳兒！你--”柳文龍氣的夠嗆，一顆心氣的生疼。旖煙是個不爭氣的，實在想不到，她的女兒更不爭氣。一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都沒有。

皇上是什麽人？容得他們在他面前放肆？若不是他見機的快，立刻交出官位，只怕柳兒此時已經被人扒下褲子在打板子了。

一個黃花大閨女，這大板子下來，她還有命活嗎？她當那是衙門裏的小板子？塞點銀子給衙役，板子就可以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外祖父，您為什麽要辭官嘛！洛氏明明就是洛美人，只要咱們想辦法證明她的身份，皇上豈不是就相信了麽？”

白千柳依然認為外祖父這官辭的不值。監察禦史是文官，負責監督百官。權力大了去了。若是辭官，人走茶涼，誰還會因為她是柳禦史的外孫女兒，而對她畢恭畢敬？

洛雲夕真是她命裏的大災星，只要有她在，她就準沒好事兒。

“證明？你拿什麽證明？皇上心知肚明，洛氏就是洛美人。可是皇上有心放過她一馬，你還在那嘮裏嘮叨。柳兒啊柳兒，皇上是什麽人？豈能容你在他面前指手畫腳？若是我這官不辭，你這條小命，只怕已經沒了。”

白千柳嚇了一跳：“不是吧？皇上這麽是非不分？”

“閉嘴！回去給我閉門思過，哪裏也不許去。等我把一切東西收拾妥當。你就隨我一起，回福建老家。我柳家，在福建也是名門望族，到時候，外祖父給你好好挑個婆家，讓你風風光光嫁了？？”

“不，外祖父，我不能跟你回去。”白千柳嚇了一跳，開玩笑，跟他回福建，三皇子那邊怎麽辦？福建的士紳們再好，能有三皇子優秀？

她若是拋開三皇子去了福建，那她就是傻透氣兒了。洛雲夕那個賤人，豈不是要樂掉大牙？

柳文龍犀利的目光裏透出一絲疑問：“為什麽？”

“外祖父，柳兒自小在海州府長大，已經適應了那裏的環境，就算要離開京師，那也是去海州府，而不是去福建。”

“海州府不是你的家，你還回去幹什麽？”柳文龍重重嘆了口氣，旖煙真是該死，做出這等醜事，偏偏還生了個和她性子一模一樣的女兒，也許這就是命。

“外祖父，白家是靠娘的嫁妝起家的，那裏，是我娘的地方，就是我的家。白念衾沒那個本事不讓我回白府。”

“柳兒，廢話少說，快和外祖父先回去，再從長計議。”

“我才不要呢。外祖父保重，柳兒暫時還有點事，先去處理一下，等忙完了，柳兒就去禦史府。”

說完，撒開雙腳，飛快湧入人群之中。柳禦史急得跳腳：“柳兒，回來，快回來！”

然他叫的越急，白千柳跑的越快，到最後，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影子了。

柳禦史氣的花白胡子直抖，這個白千柳，真是不像話，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在大街上跑來跑去，成何體統？

“爹。”

柳旖旎的聲音響起，柳禦史回頭一看，對上的正是她那幸災樂禍的神情，心中越發賭的慌，冷哼一聲，大步朝馬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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