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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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野計分,而高個子戴著眼鏡那個則站在教練身邊,手中常抱著手寫板,每一球都會低頭劃上幾筆,顯然是在記錄比賽信息。

大家都有事情做。但他上午遇到的那個孩子,則就不那麽合群了。

烏野的另外兩個經理在各自忙碌的時候,她大部分時間都百無聊賴地站在旁邊,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跑腿——搬水、送毛巾等雜事。

球員們下場時她便分發灌滿的水杯,上場後她便將四處亂放的水杯一個個收撿起來,重新灌上水。

球員們為了馬上開始的比賽並不會喝很多,大多數杯子都只是少了幾口的水而已,有的甚至都沒動過。即便如此,她每次也都會抱著布筐,稍遠地靠墻坐著,固執地將它們挨個兒抽出來,擰開查看。檢查好的便一個個排在一邊,一筐子水杯都補了一遍水後,再一個個碼進筐子。反正,總是要確保所有杯子的水都必須滿到杯口。

灌滿水杯,發給大家。這仿佛就是她的全部任務。

怎麽說呢。可能是身邊有個自閉兒童的緣故,黑尾看到這樣的後輩,總會有種戳心窩子的感覺。

“啊……研磨一年級時也是這樣呢……”他走神地暗暗想道。

如果讓清水知道了剛借自家雙人攔網的指尖打了個漂亮的打手出界的音駒主將心裏正在想的事情,估計也會一臉郁悶。

小朝這學期只來過不到一周的時間,這是事實。怎麽計分、怎麽看球、怎麽觀察她都沒來得及學。即使她有心幫助一下後輩,打練習賽時實在忙碌,也無能為力。

這時,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

手機與大腿只隔了薄薄的一層布料,悠長的三響震動仿佛透過了皮膚,直達肌理深處,清晰地昭示著存在感。

腿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應是line有消息了。但是手機的主人卻仿若絲毫未覺察般,根本沒有拿出手機查看的意思。

小朝坐在場下,耳邊全是體育館內防滑橡膠鞋底摩擦木地板的吱吱聲,以及球員有條不紊的呼喝與腳步聲。在這炎炎夏日,少年們的青春迸發著熱情與活力,空氣似都要被燒起來了——不過,這樣的感覺可能是客觀事實。

球館內只有頂壁附近的一圈有支起的窗玻璃,以及靠近地面墻邊的兩排通風口。球館內容納著這麽多的人,呼吸著,奔跑著,沒有空調,也沒有充足通風,較場館外不僅更悶,溫度也確實更高。

像個蒸籠一般。悶熱得呼吸困難。

手機又震了震,這次差點震掉出口袋。

小朝正彎腰搬布筐,又得手忙腳亂地撈住手機,差點沒把筐子砸了去。

“……嘖。煩不煩人啊。”

她單腳站著,擡起一條腿堪堪穩住了布筐,一手胡亂將手機往口袋深處狠狠塞了塞,重新端穩了布筐。

和音駒的比賽結束了,烏野又是華麗麗的慘敗。從場上喘著氣下來的男孩子紛紛接過水杯仰頭灌。

“好了好了別喝太多!等會兒懲罰的時候沖不動了可不行!”隊長澤村拍了拍手,將隊員們趕出了場館。

下午將近兩點,氣溫最高的時候,烏野開始了集訓第一天內第六次的清爽後山深綠坡道沖刺懲罰。身著紅色馬甲隊服的音駒一個個站在門口吹風休息,手裏拿著運動水杯,順便旁觀。

經理們暫時結束了一個階段的工作。黑尾看到烏野的另外兩個經理站在一邊悄聲交流什麽,那個不合群的孩子則依舊默默撿拾扔的到處都是的水杯。

嗯……總感覺,有點可憐的樣子。

“研磨?”黑尾不禁喚了一聲。

“嗯?”音駒二傳正坐在臺階上喘氣兒。打一天的練習賽對體力的消耗實在太大,現在下午第一場才剛結束,他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

“你這次來帶了幾個游戲機?”黑尾問。

“……啊?”

研磨怎麽都沒想到黑尾會問這個。話說,小黑什麽時候問過他的游戲的事情?於是研磨疑惑地擡頭看了他一眼。

“啊……這個……”

問題問出口後,黑尾才發覺自己的想法太過理想當然。

那孩子確實跟一年級的研磨有一點點像,但是也不可能就等於研磨。研磨愛玩游戲,他可沒見過有過哪個女孩子也那麽鐘愛這個東西。

“前輩們在聊什麽呀?”

身後突然冒出了一個歡快的聲音時,黑尾還在考慮別的事情。

黑尾回答:“在聊……”

不過他不可能將話說完。因為像這樣隨便插進前輩們談話的後輩,是歡脫問題兒童的幾率會比一個乖巧後輩要大很多。

“研磨前輩,下一場給我雙快的信號吧!”長手長腳的俄羅斯混血大貓貓根本不管自家主將是否在說話,或者自己打斷是否很無禮,他唰地戳到研磨面前,自信地拍著胸脯道,“按練習來絕對沒有問題!我的雙快加入進來,絕對會成為音駒的一大強勁新生力量!”

黑尾:“……”

研磨坐在臺階上,擡頭望了他半晌,別開了視線。

“不要。”他蜷成一團,整個人都在抗拒這個提議。

列夫遭到了一棒當頭重擊一般唰唰唰退了好幾步,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似乎根本沒想過自己會被拒絕:“為什麽?!”

“……”

音駒的二傳根本懶得對笨蛋做出任何解釋。他看都不看一眼,拍拍屁股,徑直起身走回球館去了。列夫還想說點什麽,一只手卻搭上了他的肩。

“列夫。”背後傳來了主將陰森森的聲音,嚇得他打了個激靈,定在了原地。

“不說你平時訓練雙快的成功率也才不到百分之五十,根本無法使用。再說,”不用回頭,列夫就能感覺到前輩涼颼颼的註視,“你還在想雙快?集訓前不都跟你說過?你這個夏天的課題是什麽?才第一天就忘了嗎?”

這個夏天的課題是接球。但是除非被摁著腦袋綁起來,列夫永遠不會主動接受這個課題。於是他嘴硬道:“……練習接球跟下一場加入雙快不沖突呀!即使訓練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十,但我是那種實戰成長型的選手!如果將雙快應用在實戰中,我的進步速度將超乎前輩的想象!”

黑尾:“……”

實戰成長型選手……?難道不是專註搞砸實戰15年的單細胞生物嗎?還超乎他的想象……確實超乎他的想象。下限一次次被突破這種事情,在遇到這家夥之前是真的沒想象過。

“……雙快別想了。”黑尾努力忽略了額頭蹦的歡快的青筋,“今晚的自主練習我練你接球。如果敢跑……你可以試試。”

“……”

時間很快來到了傍晚,一天的比賽全部結束了。

第二體育館,最後一場烏野和梟谷的比賽仍是以烏野的慘敗告終。

“魚躍一周!”澤村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大聲道。

“是!……”

周圍傳來稀稀拉拉的回應聲。大多數人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喘著氣,默默跟著隊伍趴下做魚躍。

清水帶著兩個一年級的後輩將賽場清理幹凈後,低頭整理今日的比賽記錄,卻發現交給仁花記錄的部分在第三場幾分有所缺失。

於是她擡頭喚道:“仁花,你的記錄有一個地方不太清晰,你能過來一下嗎?”

仁花正和小朝一起將折疊椅收起碼放回器材庫,聞言連忙應了一聲。小朝點點頭表示沒關系後,她便道了句抱歉,放下了手裏的事情,轉身朝清水跑來。

清水點了點圖上繪得亂七八糟的線條,問道:“你這畫的是什麽意思呀?”

“呃……”仁花的臉唰地一下子紅了,想拿過本子,卻又不敢從前輩手中搶,於是徒勞地手舞足蹈了一陣子,直到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很蠢後,才悻悻地將四肢摁住了。

“……這個,這個是……”她緊張地搓著手指解釋道,“……梟谷那邊在第三局有幾分采用的戰術……我有點看不懂……所以……只是將球員的跑動記了下來……

“就是……二號位和三號位的……全都向四號位跑動……與此同時後排又有一號位鉆出來準備進攻……還有一直作為主要強攻點的四號位……呃……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太在意四號位了……這個戰術在第三局用了好幾次,每次扣球的人似乎都不一樣,所以有點搞不懂……”

仁花指著本子上記錄的雜亂的線條,根據記憶笨拙地解釋著。

“嗯……你說的可能是雙背飛、還有前排掩護後排進攻吧。”清水說道,“至於四號位……”

她想到情報上梟谷主將的奇葩的情況:“……這個戰術應該沒有四號位主攻的參與。”

“為什麽?那個4號不是進攻中心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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