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關燈
,只是“下次遠征時會一起去”。

她提出的“自主練習”,也沒有表示包括表示她要去烏野平時的日常訓練。

但是……

“……嗯……”山口敏感地察覺到了這話裏的遲疑,立刻改口道,“……那個,有什麽別的事的話,也不是非要來不可啦。平時我們自主訓練的時間還是不少的,我們可以抽你有空的時候……”

差點說出口的拒絕,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小朝無需擡頭,就可以想象到這個溫和的男孩子體貼寬容的笑。

她根本不敢擡頭看他。

也不敢——或者說,不是那麽願意——拒絕,這樣的人。

啊真是的,煩死了。

最討厭這種明明笑得軟乎乎的,卻讓人不好意思拒絕的人了。

這家夥知不知道,他這樣的善意與笑容有時候就是一種最強烈的逼迫啊!逼迫著人答應其所有的要求,稍微一個拒絕,便會在良心上受到嚴厲的鞭撻……

一堆來找茬的混混都比這樣的一個人好對付。混混什麽的,什麽話都不需要多說,只需要上拳頭就行。

但是這樣的家夥……

小朝咬咬牙,硬著頭皮,臉漲的通紅。她低著頭,煩躁地呼嚕呼嚕後腦勺,將後腦柔軟的發絲揉成了個炸毛的草窩。

良久,她終於被打敗了一般,輕輕嘆了口氣。

“……當、當然了……”她嘟囔著回答道,“不就……不就是社團活動麽……我本來!我本來就是這、這樣……打算的……”

雖然是強撐著答應的,但是很奇怪,這樣的感覺,她發現自己似乎並不討厭。

雨水她壯著膽子繼續道:“……之後、之後也都會一直——”

“等等。”一個冷淡的聲音打斷了她。

夏季的雨天,再怎麽說也是夏天的雨。

會濕、會陰、會有雨後如蒸籠般的悶熱、也會有摻雜空氣中的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但是,總歸是冷不到哪兒去的。

小朝卻感覺,自己身後的那個聲音,卻在這炎炎夏日,卻比寒冬時節的冰淩還要冷。

冷得刺骨。

山口與小朝停下了腳步。

“第一,山口道歉,是因為他教養好。跟你喜不喜歡,沒有關系。”

小朝聽到落後了她與山口幾步,站在他們身後的的月島這麽說道。

“其次,他自己一直都很努力。是不是首發跟你無關,也不需要你自以為是的施舍。”

“最後。”月島盯著那個小小的背影,短促地冷笑了一聲,“……呵。只是個逃兵而已。你在騙誰?沒有人求你去什麽社團活動的。都這時候了,別想隨便抓一個人就能躲在他背後粉飾太平,然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就這樣回去。”

“還是以如此居高臨下的難看嘴臉。”

子非魚,安知?

空氣粘稠燥熱,灰蒙蒙的天空卻一滴雨水都擠不出來。烏沈沈的雲如厚厚的棉絮一般層層疊疊,遠方偶有上方刺下的金色微光,也都被大片的黑沈埋沒了。

暴雨欲來的下午。憋悶、潮濕、燥熱。

山口亦步亦趨地跟在幼馴染身後。周圍已全是民房,山口可以看到剛剛路過的一戶人家,二樓的窗戶邊,一位阿姨正忙著在下雨前將衣服收回來。

月走的有點快,頭也不回。

山口稍一走神的功夫,就又被撂下好幾步了。他連忙又向前追了幾步,戰戰兢兢地偷偷望著他的背影。

從沒想過,月竟然也會發這麽大的火。

山口不怎麽願意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沖突爆發的太過突然,他只能傻眼的、呆呆的站在一邊,被激烈的爭執沖擊得腦子一片空白。

直到現在,西谷同學已經離開很久了,他還沒緩過來。

他還不很敢去和他的幼馴染搭話。甚至,不敢並肩走在他的身邊。

雖然山口從沒說過,但他是知道的,月確實不是傳統意義上“好相處”的那類人。

但是,也不是容易被情緒支配而口不擇言的那類。

月雖然平時總是一副嘴壞的樣子,但最多也不過挖苦嘲諷;若是真正的、打心底兒裏生了氣的話,反而會笑得越是溫和。

在山口的印象中,自從他認識月以來,都從沒見他這麽直接的,發過這麽大的火。

發火的起因……

山口也搞不明白月發火的起因是什麽。

也有可能,是西谷同學不怎麽好的語氣讓他感到不快了。可是,這應該不至於這麽生氣吧?

即使是在排球部,面對男孩子,比如說影山。月島與他鬧別扭的時候,也從沒用這麽冰冷嚴厲的口吻,說過這麽刻薄的話。

谷地同學、清水前輩、以及班上一些女生,月不是沒有接觸過女孩子。但即使是那樣“難相處”的月,面對女生,也都會收斂不少。

月向來跟他說話都很少,對其他男生說話更少,能不說就不說,對女生,在保持距離與禮貌的前提下,幹脆直接當空氣無視,沒必要壓根不會交流。

或許對於女生這類群體,月只是單純的漠視與不關心。這樣稍嫌冷漠的態度,說好聽點,甚至可以稱得上“有禮”與“進退有度”。

這樣從來沒對人翻過臉的月,這次竟會對一個女生態度如此——可是說是嚴厲、刻薄。

果然……月還是討厭西谷同學的吧。

可是,到底是為什麽呢?

這種莫名其妙的厭惡與針對,到底從何而來呢?

竟導致今天造成了這麽嚴重的沖突。

山口惴惴不安地偷瞄著走在自己前面的那個背影。

即使從小學就認識了,在這個問題上,山口卻從沒搞懂過,月到底是怎麽想的。

“月,你討厭她麽?”

在第一次認識西谷同學的那天,傍晚,大家結束了訓練,一起放學回家的路上,他曾這麽問過自家幼馴染。

第一次試探性地詢問,月就沒有給出正面的答覆。

除此之外,月對西谷同學的若有若無的敵意,平時也有不少地方可以看出來——

比如,西谷同學在他們訓練休息空閑,和菅原前輩他們嘗試著打配合的時候啊……

平時聽到大家閑聊,提到西谷同學的事情的時候啊……

最近的一次是在去東京合宿的時候,睡覺前,西谷前輩和田中前輩在“要不要西谷前輩拉西谷同學參加下一次遠征”的事情鬧騰,月更是起身就走了……

……總之,有很多次了。但是若要具體的證據,山口感覺自己也說不好。月不是個性格張揚的人,這些小細節也只有經常和他呆在一起的山口自己,能稍微覺察的到一點。

“月,你討厭西谷同學嗎?”這句話,他已經忍不住問了很多很多次了。

雖然,月一次都沒有正面回答過。

——但是,換個角度說,月即使真的討厭西谷同學,反正就是不知為何地很討厭很討厭,但是確實,直到今天以前,也從沒真正當著她的面說出來過,或者造成像今天這樣的沖突。

平時在不得不與她接觸的時候,月都選擇了回避與沈默。如果一定得交流,大多也是他在旁邊幫忙。

自從排球館維修以來,幾天了。他們一同放學回家,月也從沒在明面上表達過排斥與不滿。

但為什麽就只有今天,月竟會突然間選擇如此沖動與激烈的針對與爆發呢?

山口仔細回憶了一遍剛才發生的事情。

特別是月所說的話……

最開始,月第一句是:

山口道歉,是因為他教養好。

第二句大概是:

他一直都很努力,不需要你自以為是的施舍。

第三句:

別想躲在他背後,還如此的居高臨下。

……

……山口忽然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

……月剛才,說的確實是這些吧?

若他沒記錯,就是這些?

這話的大概意思……

若他的國文理解能力沒有問題,他可以大膽猜測為,這是在為他打抱不平嗎?

天吶不會……

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將感動與震驚死死按在了喉嚨裏。

月為了他……?!

走在山口前面的那個背影高高瘦瘦,雙手插著兜,依然絲毫沒有減緩步速的跡象。山口跟在他身後,只能看到他寬而平的肩形,以及微微佝僂著的頸子。

山口悄悄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

這個,怎麽說呢。

他傲嬌、不坦誠、孩子氣的……

……他的,最好的朋友。

雖然他現在還是不明白為什麽月會對不怎麽相熟的女生如此厭惡,但如果今天的沖突是因為他的疏忽而導致,那麽他就必須為此做點什麽。

莫名湧上的酸楚、感動、愧疚等等各種覆雜情緒糅合在一起,山口胸中忽然生出了萬丈豪情。

他下定決心要幫助他最好的幼馴染,和同樣不坦誠的但是好心的西谷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