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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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螞蟻一樣,每個人都會一磚一石穩固著自己的小城堡。

搖搖欲墜,又牢不可破的城堡,每一座都有自己獨有的顏色。他們像是過家家的小人兒一般,臉上掛著甜蜜的笑,為自己和小夥伴們編織著美麗的夢,互相啛啛喳喳說著必須保密的的話,用自己的顏色裝點著門面。

秾麗鮮艷的色彩暈染在空氣中,相互交織,織成了如花般欲滴的錦繡絹面,織就了青春美好的少年時代。

翻個面兒來,背面卻全是拉拉雜雜的線頭和光怪陸離的雜色。

沒有人能夠活成一座孤島。

但是,每個人卻都自成一國。

如此單看,兩者是相悖的。

合起來瞧,卻就是人類了。

一個無聊、可笑、令人疲憊、毫無期待意義的物種。

她曲腿抱起膝,靠在軟軟的被子裏,微微垂下了腦袋,額發擋住了她的眼睛。

真是傻子。

這個白癡。

只有笨蛋才會做出這樣不合常理的事情了。

為了自己尚且不夠,誰又會為了別人的事情去討好別人啊。

反正,她是從沒見過的。

也許按照正常情況,鬧別扭的人給個臺階便順順當當下來了;拉架的人一次沒成功也算了撒手不管了。

畢竟是別人的事情。就算是親兄弟姊妹,也是“別人”。

只是一個耍著玩的賭約罷了。或許吧,對於一個笨蛋來說,確實有可能真的把這個開玩笑的打賭當真。

但是不管怎麽說,在所有人看來,這件事應該本身就是她的任性妄為。按照這家夥直來直去的性格,本應該像上次那樣,直率地、坦蕩地當面指責她,然後直接將她拖過去……

什麽啊。

不是根本不會在意她怎麽想的麽。

小朝將臉埋進臂彎,用胳膊壓住了發酸的鼻子。

“……行了,我去就是了。”

最終,小朝悶悶地道。

不動如山

期末考試結束了。但是離正式放假,還有兩周的時間。

熬過了學期結束的考試,卻並不代表這學期就這能這樣放他們一馬。度過了難得輕松的周末,星期一,學生們還得正常返校。正常上課下課,社團活動正常進行——應該說,更加忙了。至少小朝知道的,不止是排球部,棒球部、籃球部、甚至是空手道、弓道部,誰都不舍得浪費這個寶貴的假期。

屬於排球人的春高在即,全民狂歡的夏甲也臨近了。

每年都有全國大賽。但是,站在那個領獎臺上的、十幾雙手一同捧起獎杯的,每年卻都是不一樣的隊服、不一樣的人。

時間不會因為“我還沒做好準備”這樣的理由便停下腳步等待。

高中三年,這珍貴的、肆意揮灑汗水的青春,每每度過一分一秒,便有理由仔細斟酌,上一刻在自己指縫中流逝的,到底值不值得10年後的自己慢慢懷念。

“……我之前確實是這麽認為的,但是嶼田先生示範後我才發現,跳飄和站立飄球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因學校的體育館檢修,排球部的成員即使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接受社團活動暫停一段時間。

不過,對於閑不住的笨蛋們來說,有沒有社團活動,跟能不能打球,根本完全沒有一丁點兒關系。

哥哥和剛開學禁社團活動時一樣,去了附近社區的女子隊磨煉自由人技巧。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好像其他人也各自有各自的訓練方式和場地。

於是,因此。

在這本應去參加社團活動的大好下午,才能有這絕對不可能有第二次的歸宅部三人行。

因小朝和哥哥不在同一個社團,所以兄妹倆幾乎沒有一起回家過。這次體育館檢修,大家都暫時成了歸宅部,她才知道,自己家和月島、山口的家,竟然在同一個方向。

且好像還離得不遠。

“……所以,除了擊球點總把握不好,我感覺現在的問題還是……”

下午明媚的日光暖烘烘的,下個坡,再拐個彎,便是電車軌道了。窄窄的小道上,一路上都是蓬勃翠綠的枝葉,一叢叢的樹冠,在被陽光鋪滿的瀝青路上映了一片片閃著碎光的影,三人成一排,在金光與綠蔭的忽明忽暗下,不緊不慢地穿行。

黑黃相間的標志桿十分醒目,伴隨著滴嗚滴嗚的聲音,正巧放了下來,從不遠處便可以看到。三人便順勢停在了最後一個樹蔭下,遠遠地等待著。

山口這才驚醒。

他一時說的興起,直到停下了腳步,他才突然發現,好像這麽長時間以來,只有自己一個人在不停地說話。

無禮、自大且自我的,喋喋不休地說著自己的事情。

他倏地卡住了,因為羞窘,臉有點發紅。

“呃……對、對不起。”他磕磕絆絆地道歉道,“因為、因為這些東西太過麻煩嶼田先生,好像不太好……所以、所以我才……”

真是個不好的說法。

這麽說,好像麻煩嶼田先生不太好,麻煩她就可以一樣。

山口懊惱地暗暗咬了咬嘴唇,試圖補救:“……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站在他身邊的月島插著兜,聞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列車呼地駛過了。叮叮哐哐的聲音漸漸消失在了遠方。

黃黑相間的標志桿緩緩擡了起來。

三人紛紛邁步,繼續往前走。

“……對不起。”山口連忙跟上那兩人,沮喪小聲說道。

走在山口右手邊的月島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仿佛這話不是跟他說的一般。他的表情依舊是一種了無生趣的平淡,像是對身邊的人、身邊人的話語動作情緒都完全不在意。

山口左手邊是一個小個子女生——平時回家,都是他和月兩個人。今天突然多了一個,山口也不知道為什麽,氣氛有點奇怪。

或許是他倆在前她一人在後,三人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在每一個路口走了同樣的路,在每一個岔道選了同樣的方向。

有點驚訝。如果她也是要回家,這路的重合度也太高了。

山口一直以為她很快就會和他們分別的。

不過繼續這樣下去,一直走在她“註視”下的兩人——至少山口是這樣的吧,如芒在背。再不說點什麽,她繼續跟在他們身後的話,都有尾行的變態那味兒了。

山口平時跟她幾乎完全沒說過話,沒有交流,甚至面都沒見著幾面,只知道有這麽一個人。

還是個女生。

他當時悄悄用眼神求助了月。不出所料,月用沈默地後腦勺拒絕了他。

就像現在一樣。

山口不再指望看上去一點都不想為緩解這個尷尬的氣氛而說任何話、做任何舉動的月。他小心翼翼地往左手邊飛快一瞥,只能看到一個矮個子影子,確實在他們身邊,跟著他們一起走。

“呃……西谷……同學?”山口試探著問道。

借著說話的功夫,山口這才有了一個光明正大的機會看了一眼她的臉。

可能是平時在排球時部看到西谷前輩的時間比較多,這雙飛揚的鳳眼已經與一切熱烈、無畏、強大與元氣畫上了等號,現在突然換了一個人,山口不很適應。

不過,相同的是,這兩個人在山口心目中都可以歸為“不好惹”的一類人。

西谷前輩是“前輩”,自然不是那種可以用隨隨便便的態度攀談的人。西谷同學的話……

山口借著這一眼的功夫,仔細端詳了一番她的臉色。

黑色短發的女生,安安靜靜、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邊。事實上,山口並沒有從她的臉上看到任何“厭煩“或“故意不理會”的刻薄,那雙眼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平靜無波”,只是靜靜地倒映著前方灑滿了陽光的道路。

總之,是“很厲害”且……“不好接近”的……那類人吧。

“……啊,對。你說的沒錯。”她眨眨眼,好像恍然回神了一般。

山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句沒頭沒腦的讚同,到底接的是他那麽多話中的哪一句。

可是,他最後一句是為自己說的太多而道歉,“對不起”這句……

難道她確實在生氣麽?

山口突然緊張起來。

他第一次知道這個女生的名字,是她堅持要退出女子排球部的時候。

他和月來到體育館後,看到的便是她正在和二三年級的前輩們爭執。

還是以一種……

呃。

倔強……?任性……?隨性……?

山口說不好。

不過他知道,這絕對不是那種驕橫亂來的討人厭。他只知道,這樣的決定與這樣的姿態,是這樣的他,這輩子、這一生、都不可能做的來的,就是了。

第二個印象,是從前輩們嘴裏說出來的,“一年級首發自由人”的身份。

哇,好厲害。

山口站在旁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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