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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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麽多,還要來責怪她?

這麽任性、這麽討人厭的家夥……

小朝忽然反應過來,煩躁地吐了口氣。

真是的,既然本來就這麽討厭他,為什麽還要怕他生氣啊?

直接拒絕他不就好了!還怕他知道麽!

就應該直接跟他說,“誰稀罕跟你一起打排球啊,我對排球一點都不喜歡,不,最討厭了!”

本來就是的嘛,最討厭了。

討厭家裏任性自我的哥哥,討厭總是關註著他、追在他後面嘮叨的媽媽,討厭爺爺的目光總是跟在他的身上,討厭爸爸只會和他躲在一邊說些所謂“男人間不關女人事兒的話”,討厭家人們臉上帶著微笑,摸著她的頭,誇她是乖孩子。

即使她學了四年多的空手道,也是被塞了他挑剩下的。

她不是,一直都在討厭著,這個有他存在的家嗎。

甚至,討厭這個連表現出不滿都不敢的,乖巧的自己。

即使是剛才那個邀請,也只是哥哥一時的心血來潮,隨口說說的吧?

如果真的喜歡她,願意帶她一起玩,為什麽還要等到現在?

心情呼地跌落谷地。

小朝的面色漸漸沈了下來,低著頭不說話。

無所謂了吧,這種事情。

她自暴自棄地想。

本來她就確實不討人喜歡,她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

所以,說了些拒絕的話,也不過是讓人更加不喜歡一點而已。

本來就沒有討喜過,更討厭一點,又有什麽關系呢?

“明天有比賽的話,那肯定不行了。那我們就後天去吧!”

耳邊忽然傳來一個的聲音,輕快地一錘敲定了。

“……”

小朝怎麽都沒想到哥哥接下來一句話會是這樣,一瞬間,大腦卡殼了。

什麽……?

後、後天。

後天……?

……要幹嘛?

正常來說,不應該是“你明天有比賽所以去不成也沒辦法。那我們下次再約吧。”

然後就再也沒有下次了,才對。

小朝懷疑是自己因為神游而聽錯了,還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半晌,她唰地擡起頭,卻看到這缺心眼兒的貨正齜著牙沖她笑。

難道,是她理解的那樣嗎?

結合前面的語境,這個人剛才那句話的意思難道是,“明天她有比賽的話,那麽就後天再實施那個亂來的混入計劃”?

小朝臉上的表情徹底管理失敗,這會兒只會幹瞪著眼睛,張口結舌。

剛才心裏千回百轉了多少個彎兒,小朝現在就發現自己白白浪費了多少的油,路還拐錯了。

等等!她根本就從沒說過想去啊?

再說,誰說了比賽就是明天了?即使真的有比賽,按照慣例也會是一連好幾天、甚至大半個月啊!

……不對不對,這些現在好像都已經是最次要的事情了。

重要的是——

“後天我帶你進去,就這麽定啦。”西谷輕快地說著,大大咧咧地伸手一攔小朝的肩,也不在乎自己灰撲撲的衣服把女孩兒整潔的制服蹭滿了泥土印子,勾肩搭背地往前走。

小朝還沒從這令人無從下手的情況中反應過來,就感覺一只手臂大喇喇往自己肩上一落。男孩子沒輕沒重的,手臂跟一根兒棍子般往她背上重重一拍,差點沒懟得她往前摔個跟頭。

……這!這家夥——!!

——這家夥到底,到底怎麽回事?!

能不能——

能不能按常理出牌?!

懵著張臉被兜摟著往前挾裹了好幾步,小朝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時間,一股被耍弄了般的,混雜著羞辱懊惱抓狂委屈等等情緒的覆雜火氣騰得燒上了腦袋頂兒。

她穩住步子,抓起肩膀上那只手,伶俐地彎身,從他腋下躬身一退,繞到了他背後,重重地推了他一把。

西谷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措手不及,本來半個身子的重量倚靠著的物體突然消失,身子往一邊傾斜差點摔倒,又被她往前一推,腳步踉踉蹌蹌往前好幾步,才好不容易穩住腳步。

“幹什麽啊突然間——”

西谷不滿地轉身,張口就想控訴,卻見小朝虎著張小臉不說話,站在原地,只瞪著他。

西谷抿起了嘴,即將湧出口的嚷嚷被順溜地吞回了肚子裏。

怎麽……怎麽好像,突然生起氣來了?

難道是因為……

聰明的西谷很快有了結論。

……難道是因為,後天也有比賽,所以還是不能去嗎?

西谷一頭霧水地抓抓後腦勺,試圖緩解這陰晴不定的小丫頭突如其來的怒氣,期期艾艾地說道:“……也不一定、非要後天去的啊……如果你沒空的話,我們下次再去也行……”

“呃……時間,你來定?”

西谷小心翼翼地望著她。

小朝簡直要被氣哭了。

這時候給她裝什麽傻!

既然討厭她的話,就討厭到底啊!現在突然任性的提出“要一起打排球嗎”的提議,還一副為她考慮、遷就她的樣子……

真的關心她的話,真的想接納她的話,會是這樣連問問她“想不想”的意願都懶得問麽!

“誰跟你說這個啊!”小朝失控地吼道。

“誰說要和你去了!你都從沒問過我想不想!”

“就算是裝,也麻煩你裝的像一點吧!總是把我當傻子看!”

“誰稀罕你——”

話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聲音如被一刀切斷了般戛然而止。

小朝倏地緊咬住唇,硬生生咽下了差點隨著話語沖出口的哭腔。她只感覺鼻子湧動的一股子難以忍耐的酸意再也忍耐不住。酸酸痛痛的那股勁兒像團流動的火星子一般,順著鼻腔徑直沖進了眼眶,這下子眼睛裏頭也好似被燒灼了般,火燒火燎地酸脹熱疼了起來。

小朝閉上嘴不再多說,微微喘著氣,紅著眼睛別過了視線,不願意自己這幅難堪的示弱模樣讓面前這個人看到。

對面半晌沒有回應。

小朝敏感地豎著耳朵,沒有捕捉到那種強行安撫和寬慰的做作腔調。

這讓小朝多少心裏暢快了點。

於是她強行將眼淚憋了回去,將眼睛鼻頭憋得紅了一圈。

誰稀罕你的同情啊。

即使從來都不被人喜歡,她也從沒,在乎過。

好不容易憋住了眼淚,鼻涕卻憋不住了。

小朝呼嚕嚕把一大泡鼻涕吸了進去。

“啊……?哦……”西谷尷尬地抓抓腦袋,拼命組織著語言,試探道,“嗯……是因為,我沒問你想不想去而生的氣嗎……?”

“……”

哪裏是因為這個!

小朝都被氣累了,幹脆不想解釋。

西谷卻把這沈默當成了默認。他大松了一口氣:“嗨,多大點兒事!”

“那你想去嗎?”緊接著,他順溜地問道。

“……”

小朝啞口無言。

想去?還是不想去?

這種事情是這麽簡單的問題可以解決的嗎?

這……這該怎麽回答?

“你想去就說‘去’,不想去就說‘不去’。”西谷大大咧咧地說,“還有別的回答嗎?”

想去就說“去”,不想去就說“不去”……

世界上,哪裏可能會有這麽單純簡單的選擇題?

不過,好啊!

說就說!

她也不想去想那麽多了!

只是說出自己心中所想而已,她還怕了不成!

“我!不!想!去!!!!”

積壓了這麽多年的新仇舊恨一股腦全湧上心頭,這吼出來的拒絕,已經不再只是單單的拒絕哥哥的邀請去打排球,還是拒絕爸爸媽媽借著她乖的名義、硬塞給她的所有決定;拒絕自己生活在哥哥的陰影下、看著所有人臉色的一味退讓;拒絕那個,戰戰兢兢的維持著“乖巧”模樣、以求父母看她一眼的自己。

小朝朝他大吼,吼得喉嚨撕痛,吼得破音。

吼得心裏,從沒有感覺過,這麽暢快。

幾只麻雀吱吱喳喳落了下來。幾只在樹葉的陰翳中跳躍,幾只落在了地上,啄食著樹下一點點沾滿泥土的面包屑。

它們輕靈的羽毛仿佛被鍍上了金,兩顆烏亮亮的眼珠子映著天邊絢麗的晚霞,薄薄的眼瞼一起一落,還沒等人細看,便是又一齊撲啦啦飛走了。

“好,今天不想去就算了。”

小朝吼得背上都冒汗了,整個人燥燥的熱,還沒回過神來,便聽到哥哥輕輕松松地這麽回答。

“……啊?”

她有點呆。

“明天我再問你。”西谷補充道。

“……”

小朝楞楞地望著那個站在即將墜落的夕陽下,朝自己咧開一口白牙,笑的燦爛的男孩兒。

灰撲撲的臉上還有不少細小的傷口,只有牙是白亮亮的。他的眼睛笑的瞇成了縫兒,整個人似乎都與那天邊磅礴的夕陽與晚霞融為了一體,散發著只有少年人才會有的、毫無保留的光與熱。

她緩緩蹲了下去,低頭抱住雙膝,在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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