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關燈
,陡然碎成了齏粉。

她迫不及待地露出笑容,想立刻去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身邊。

但是下一刻,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不過,已經不需要了吧?”她聽到小朝這麽說道。

最後一位同學跑出教室的腳步聲伴隨著與同伴的打趣大笑,在明麗的日光下飛揚遠去,教室裏,只留下了仁花和小朝兩個人。

沒關的電扇在頭頂慢悠悠一圈一圈旋轉著,扇葉每經過一次電燈,短暫的陰影便從靜靜相對而立的兩人身上滑過。

“……誒?”對於這句絕對出乎意料的話,仁花根本沒反應過來,只是呆怔地望著小朝。

“應該道歉的,是我才對。”她這麽說著,“是我自作主張,沒有考慮你的心情,擅自決定了本該由你自己作出決定的重要選擇。我應該向你道歉。”

仁花將這句話強行在自己已經遲鈍到糊成一團的腦子裏推著走了幾遍,這才理解了含義,於是她慌忙擺手道:“不、不是的,應該是我——”

“對不起。”小朝根本沒聽她說話,只是平靜地說道。

“你對我說的話,我回去想過很多……雖然很不甘心,但是仔細一想,你口中說的那個自私自大的人,好像真的就是我……”小朝的臉上生動地擺出了一個苦惱的表情,“……抱歉,一直以來,你忍受了很多吧?”

沒有。

沒有在忍受。

仁花立刻在心裏反駁。

小朝一直都是她最好的朋友,怎麽可能忍受……

“你說的這些話,我也不是第一次聽到。在我國中退出空手道部時,不少人也都對我說過這種類似的話。”

“也許,問題真的在我。”小朝輕言慢語措辭道,“要不然為什麽你們都這麽說呢,是吧?”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小朝很好,有問題的是她們……

……是她。

仁花張張嘴,但是在這樣的小朝面前,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嗯……其實我對這些事情也不怎麽擅長,想了幾天,也只能想到一個方法。”小朝不好意思地抓抓腦袋。

“覺得困難的話,放棄就好了嘛。做什麽事不都是這樣的?又不是升學考試,事關前路的重要問題。”小朝輕輕道。

“仁花是好孩子,但是不需要什麽都忍耐啊。不過,我跟你說這話……”小朝誇張地攤攤手,笑道,“哈哈,或許太自以為是了吧。我就是太不會忍耐了,才總是搞砸。”

“一直以來都是我在受仁花的照顧,總是在給仁花添麻煩。我明白的,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這些話,仁花肯定是不好意思主動開口的,這些東西扔給仁花來解決也太狡猾了。不過我沒關系。”小朝笑了笑,漂亮的鳳眼彎成了明凈的夜幕中的兩道弦月。

“就到這裏吧。我們。”

仁花聽到小朝這麽輕輕對自己說道。

小朝拎著書包,慢慢向學校大門走去。

這簡直就像在演狗血言情劇——如果對方是個男生的話。

小朝在心裏自嘲著。

不過,這不是已經很明白了嗎。

仁花不是那種隨便亂說話的笨蛋。那些話蘊含的意思,一定是她在心裏憋了很久、反覆掙紮猶豫了很多次,才對她訴諸於口的吧。

仁花是個心軟的好孩子,這樣的話對於她來說一定是屬於“過分”那一類的,所以她肯定會因為愧疚而來找她道歉。

她如果接受的話,也太看不懂眼色了。

還在瞎想。什麽時候這麽婆媽了。

小朝稍稍用了點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長出了一口氣。

皮膚傳來的刺痛讓她將註意力從眼眶中酸澀感轉移了開去。

沒了就沒了。

這麽一點,小事。就弄得這麽狼狽。

搞得好像,她身邊一直有很多人在的一般。

仁花迎著帶著燥熱的夏風,高高昂起了下巴,走出了教學樓陰影,在紛擾的蟬鳴中步入了那一片陽光燦爛。

她加快了腳步,即將走出校園。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爭吵的聲音,聽上去正在快速接近。

“……都說了如果我們去不了遠征,你的損失不也很大嗎?!作為隊友,最後幫我們一次……”

“今天的營業時間已經過了。”

“就今天一個下午!晚上絕對不……”

“我下班了。”

“那就、那就兩個小時!五點……不五點半之後就不麻煩……”

“請去找別人。”

“月島!你還是不是要一起去東京遠征的隊友了!”

“我也不想是。”

“可是,可是同年級的我們除了找你實在找不到其他人了呀,緣下前輩在幫二年級的兩個前輩補習,去麻煩了谷地同學,但是她說今天晚上有事不能幫忙……總不好去找三年級的——”

朝氣蓬勃帶著抓狂的聲音突然間,戛然而止。

小朝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小朝!”驚喜的叫聲自身後傳來,隨後是兩個咚咚咚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是是,我知道了我不會跑請不要這樣充滿期待地沖她跑過來,給她點剛和好朋友絕交的傷感意境好嗎,就不能這樣將她留在獨自一人的安靜空間中麽。

小朝背對著身後正在向自己跑來的兩個吵鬧的笨蛋,頗覺腦仁兒疼地翻了個白眼。等腳步靠近後,才不情願地回過頭去。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立刻湊到了她近前迎接。

金毛小狗像是找到了骨頭般圍著她歡快地蹦跶:“小朝小朝小朝,幫我們補習吧?好嗎好嗎好嗎?現在就去活動室怎麽樣?就這樣決定了哦?決定了哦!”

“……啊……”

小朝還沒開口,就見日向用手肘捅了捅影山,不滿地道:“你也快拜托人家啊。”

影山認真地鞠躬道:“拜托你了。”

日向也開心地唰地一個九十度大鞠躬:“拜托你啦!”

推著自行車的月島以及跟在他身邊的山口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小朝耳邊飄過月島漫不經心的鼓勵。

“拜托你了喲~”月島幸災樂禍地輕笑道。

“……”

小朝有點無奈。因為她確信自己攤上了某種月島都不敢接的不得了的大麻煩。另一方面,她又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幸災樂禍的語氣不太像她所接觸的月島螢。應該說,月島螢這個人對女生根本就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或許是之前跟那些笨蛋們糾纏太久了一時沒有收住,或者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反正,這是她第一次聽到。

小朝忽然想起她跟隊友們大吵了一架就此離隊的那天下午,晚上和男排的同學和前輩們一起回家,她好像聽錯過什麽……

她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總覺得,這家夥好像一直都暗暗看她很不爽的樣子?

男孩子,一種令人迷惑的生物

她應該跑的。

在向月島糾纏撒潑的兩個家夥聲音剛傳進自己的耳朵時,她的笨蛋雷達系統就應該敏銳地發出警報,然後立刻拔腿沖出校門,徑直跑回家。

或者在那個烏野男排性格惡劣的副攻奸笑著扔下一句“拜托你了喲”後從她身邊飄過時,她就應該把他揪住,拖回來,扔給面前這兩個魔鬼,自己便可以在那個替罪羊沒反應過來之前對他假笑著說些“如此重大的使命我怎麽可能勝任呢當然得月島大人您出馬才行”之類恭維的話,然後,轉身落跑。

小朝扶著額,發出了在這個難熬的下午自己都數不清了的長嘆。

此時的她,本來應該悠悠閑閑躺在床上看兩頁書翻兩翻的漫畫,現在卻坐在塞滿了男孩子的排球活動室裏。

隔著一張矮桌,小朝擡起頭,望著自己對面坐著的烏野男子排球部的一年級怪人組合——啊,或許,現在不在排球場上而是在試題面前時,這對應該叫笨蛋組合比較合適——他們正在為一道入門級別的二次函數題爭得面紅耳赤。

這樣旺盛的求知欲當然是值得鼓勵的啦……但是你們兩個!敢不敢先把開口朝向畫對再求頂點坐標!

小朝默默捶桌。

西谷朝,西谷家的小女兒,自出生到現在這15年的日子裏,有一個在她看來十分齷齪的想法,一直沒都有對任何人言明。

唯一一個兄弟是個單細胞笨蛋,雖然一直都說著“哥哥是笨蛋”這類的話長到現在這麽大了,但她確實,曾經打心底裏、認認真真地、失落,甚至有過怨懟。

哪個女孩子不期望得到一個溫柔體貼、會處處保護自己照顧自己的哥哥呢?尤其是年幼的小女孩,有個哥哥的話,絕對就像個跟屁蟲一樣噠噠噠哪兒都跟在哥哥屁股後面轉悠。

剛上國小的時候,5歲的小朝,還沒有經歷過空手道和笨蛋兄長的雙重磨礪。她每天都會看到跟自家哥哥同班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