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夏荔爬起來關上窗簾，又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睡熟的人。

造孽。

“起床，起床。”夏荔掀了被子把人從床上提溜起來。

逢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第一句話是，“昨天明明我們倆都筋疲力盡了，為什麽今天你又有精神了？”

“因為我體力好。”夏荔冷笑。

“確實。”逢一本正經的點點頭。

“和我去組織。”

“好的。”心滿意足的逢非常好說話。

“司你餓不餓，想吃什麽？”逢穿好衣服去洗漱，打理好自己之後又進了廚房。

“不餓。”夏荔板著一張臉，說起來她昨天就該不顧逢的意願把他直接帶去組織的。

居然……

“幫我系一下圍裙。”逢轉身背對著夏荔，黑色的圍裙上沒有一點圖案，看上去卻意外的有點小可愛。

夏荔惱怒，也不知道生誰的氣，故意把圍裙系緊了一點。

逢掐掐自己被勒緊的腰，小心翼翼的回頭問她，“你是覺得我腰變粗了嗎？我可以瘦下來的。”

“去做你的飯。”夏荔簡直無法和他溝通。

“哦。”逢委委屈屈的重新進了廚房。

廚房的風格稍有變化，門變成了玻璃透明的，夏荔看著逢在裏面忙碌，大腦卻是在瘋狂轉動。

不過逢變成什麽樣子，有些事，她都是要做的。

去組織，破壞其中的控制中樞，讓她的生死從此由自己控制。

這是她一直以來堅持的目標。

她可以不告訴組織關於逢的身份，她只需要用這個秘密來威脅逢。

控制中樞能進去的人太少了，而逢是有這個權限的。

至於事後逢的生死……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夏荔忽然想到逢身上的紋身和他昨晚被逼出來的淚。

也許……

“吃飯啦。”逢解下圍裙，端著盤子出來。

“我知道你更喜歡粥，但是熬粥需要一點時間，今天吃煎蛋吧，明天喝粥好不好。”

夏荔沒搭理他。

如果有明天……那再說吧。

兩個心思各異的人吃了一頓和諧的早餐。

出了門，夏荔就拿刀抵住了逢的脖子。

“乖乖聽話，帶我去組織。”

“好。”逢無視了脖子上的刀，把自己的手強行擠進夏荔的指縫間。

“這樣去不會有人懷疑，你拿刀威脅我太明顯了。”逢一副處處為夏荔著想的樣子。

夏荔沈默的收起刀，任由逢牽著她。

到了組織，一路順暢，各個關卡無人阻攔。

逢帶著夏荔走過密道，進入會議室，又打開一個暗門。

“這裏就是控制中樞，但是每次進控制中樞都需要組織高層開會確定，我若是貿然打開這裏，可能會驚動其他高層，而且控制中樞的自毀程序極其覆雜，沒有口令和秘密，你只能憑借自己的黑客技術來破解。”逢把選擇權交給夏荔。

“開。”夏荔眼也沒眨一下。

“好。”逢深深的看了夏荔一眼，輸入密碼，指紋和虹膜檢驗。

“滴——”

門開了。

夏荔忽然拔刀，鉗制住了逢。

門裏的眾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司。”說話的是組織的二把手罪，一直熱衷於把逢拉下臺，“你還是背叛了組織。”

“還有逢。”衣冠楚楚的男人一點也不像處於黑暗地帶的人，笑容陽光又燦爛。

無端的令人討厭。

“你居然為了你可笑的愛情而把司帶到這裏，你已經沒資格當這個首領了。”

夏荔迅速過了一遍屋內的所有人。

逢冷哼一聲，似乎對罪的話不屑一顧。

“你的話代表了誰？你自己嗎？”

“你帶著司來到這裏，就註定了你的結局。”罪毫不在意逢的嘴硬，“我會以背叛組織的罪名殺了你，然後成為組織的首領。”

罪絲毫不隱藏自己的野心。

“那你又為什麽會在這裏呢？”逢握住夏荔的手，把匕首從自己脖子上移下來。

“我可是得到消息。”逢毫不慌亂。

“你為了謀奪組織首領的位置，妄圖摧毀殺手控制中樞來贏得支持，我和我女朋友司是來阻止你的啊。”逢微微勾唇，露出一個充滿邪性的微笑。

“顛倒黑白！”罪不欲和他們再說，下令屬下殺了面前兩個人。

一把槍卻忽然抵住罪的頭。

正是他的心腹。

“你認為他們為什麽會效忠你？”夏荔走近控制中樞，指著面前的機器冷笑，“是因為它啊。”

“現在你把生路暴露在大家面前了，誰還會聽你的呢？”

夏荔沒想到組織裏居然會有這麽……一言難盡的人。

心腹屬下直接從組織中選，也不自己培養。

這是懶還是蠢？

更何況，他最大的心腹——是智囊安插的人。

“殺了他。”夏荔話音剛落，槍聲響起，罪倒地。

偌大的空間，數十個人，卻只能聽到夏荔破解系統時敲擊的鍵盤聲。

所有人把希望寄托在夏荔身上。

夏荔幾乎是調動了所有腦細胞來侵入系統。

控制中樞覆雜的自毀指令幾經完善，即將按下啟動的時刻，門外忽然傳來林的聲音。

“別按！司！”林的聲音幾乎破音，“控制中樞被破壞的同時，你就會瞬間死亡，這是逢曾經輸入的最高指令！”

夏荔的指尖頓住。

視線轉移，夏荔對上逢含笑的目光。

“司，我愛你啊。”安安靜靜的逢沒有任何解釋，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柔。

夏荔忽然感到一陣寒意。

逢一步步走近控制中心，手指微動，想要按下程序。

“砰——”林忽然開槍，命中逢的腿。

“你別動。”林帶著人清場，屋內只剩下了三人。

夏荔，左腿中彈的逢，和拿著槍的林。

“你所謂的愛就是帶她一起去死嗎？”林的槍對準逢的心臟，“你若是敢動，我就殺了你。”

逢的腿部正潺潺的流著血，但是他的臉上卻看不到任何的痛苦神色。

“司，你信我嗎？”他說。

夏荔沒出聲。

“我愛你啊。”逢繼續向前走。

“砰——”

子彈打中了逢的另一條腿。

逢的雙腿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他盡力倚靠著控制臺，不讓自己摔倒在地。

他的目光一點也沒分給林。

“司，你相信我嗎？”

夏荔沒有絲毫回應。

逢輕笑出聲，不知道在笑誰。

“你愛我，我相信。”夏荔忽然開口，止住林的動作。

“可是你的愛是什麽樣的呢？你想我和你一起死嗎？”

“曾經想的。”逢垂下眼瞼，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緒。

“離控制臺遠一點。”林一步步靠近，想要逼退逢。

逢向夏荔伸出手，“我後悔了。”

話音剛落，逢啟動了程序。

與此同時，林開槍擊中了逢的心臟。

“嗞，嗞嗞——砰。”

系統自毀，逢倒地。

鮮血流了一地。

夏荔安然無恙。

“怎——怎麽會？”林驚呆了。

“司……”林想查看夏荔的情況。

夏荔搖搖頭。

她想去查看逢的情況，又感覺腳上像灌了鉛一樣沈重。

她邁不開步伐，也不敢去看逢。

留了那麽多血，他應該是死了吧。

夏荔直楞楞地看著血液在逢的身下匯集。

“對不起，我沒想到他換了指令。”林有些無措的解釋。

夏荔看著一地的血，“我也沒想到……”

夏荔腦海中全是逢的聲音。

“我愛你啊。”

“司，你相信我嗎？”

“曾經想過。”

“我後悔了。”

“我愛你。”

……

夏荔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心裏卻空落落的。

如果，如果逢的占有欲沒那麽強，她也許會和他在一起。

如果他不是組織首領，她也許會和他在一起。

如果他不能掌握她的生死，她也許會和他在一起。

她曾經也為那個溫柔又英俊的男人動過心。

她也曾因為聽到他充滿磁性的聲音而開心。

可惜，哪有那麽多的如果呢？

度沖進來，抱著渾身鮮血的逢離開。

離開前，他說，“主上沒想過殺你，所謂的追殺，不過是為了你能回來。”

血液順著他走過的地方蜿蜒，紅的刺眼。

“司，你成功了！”智囊帶著他安插在罪身邊的探子走進來。

“我們成功了！”

夏荔看向屋外的眾多殺手，所有人的臉上或多或少帶著微笑，匆匆趕來的組織高層不敵殺手們，都已經被壓制住了。

“對，我們成功了。”夏荔看向智囊。

“在罪的身邊安插探子，故意洩露行蹤，引誘他進入我們的陷阱，從而壓制住眾多高層。林發布任務讓我掌握逢的把柄，能順利入侵系統。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是啊。”智囊感慨，“雖然有眾多波折，但最終結果還是好的。”

“那麽是誰告訴你我被追殺的呢？”夏荔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智囊很坦誠，“一個神秘人，他告訴我你被追殺，讓我跟著你，他似乎知道我們的布局，在關鍵時刻讓我收網。”

“哦。”夏荔應了一聲。

“那你們今後有什麽打算呢？回歸平靜的生活嗎？”夏荔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點。

“我不想。”智囊搖搖頭，“我覺得做殺手挺好的，現在我的生命掌握在我自己手中，我和組織就是平等的關系，反正我要留下來，其他人隨意吧，我也管不了。”

“這樣也好。”夏荔指了指林，“林就很不錯，是個很棒的合作對象。”

“是啊。”智囊和夏荔聊夠了，他迫不及待的要和林去談新的合約。

夏荔看著他們離開，空蕩蕩的屋子裏只剩下她一個。

“今天吃煎蛋，明天喝粥好不好？”

夏荔忽然想到吃早餐時逢說的這句話。

對著滿室的寂靜，她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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