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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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你口中的程梨,我從十七歲就認識,她就是那種讓人不自覺喜歡的壞女孩,沒有人設,”廖飛宇語速很慢,語氣忽地變得淩厲起來,“造謠誹謗這種事,有什麽疑問可以聯系我的律師。”

兩位初入職場的小姑娘不久,被廖飛宇這三言兩語訓斥加恐嚇,成功把她們嚇哭了。

“對不起,廖總,實在是——”她們嚇得連忙鞠躬,聲音都打著顫。

廖飛宇冷冷地看了她們一眼:“你們跟她道歉,她是程梨。”

面前的兩個小姑娘這才醒悟過來,尤其是那位小雨,對程梨冷嘲熱諷最多。這會兒臉色一會兒白一會紅,腦袋差點沒埋到地下去。

“對不起。”前臺人員說,“我——真的對不起,我不應該還沒了解對方就先斷言,給你扣帽子!”

這會兒廖飛宇還緊緊地牽著程梨的手,騰出另一手打電話。

不一會兒經理點頭哈腰地下來了,廖飛宇面無表情地說:“把這兩個人開了。”

說完,廖飛宇牽著程梨的手揚長而去。

程梨上車前第一件事,就是甩開廖飛宇的手。

廖飛宇也不生氣,開車載著她,問道:“下午有哪裏想去玩的嗎?”

“不想,累了,想睡覺。”程梨神色懨懨地說。

程梨回到別墅後,什麽話也沒說,睡了一下午,直到被樓下乒乓作響的聲音吵醒。

程梨打了個呵欠,站在欄桿下往下看了一眼,樂了。

謝北這個傻逼是怎麽想到,在別墅裏組建桌子跟廖飛宇打乒乓球的,兩個人還有說有笑的。

程梨記得高中那會兒,謝北對廖飛宇很有敵意,還老是找他的茬。這會呢,好得跟一個人樣的。

“梨姐!”謝北仰著頭沖程梨喊了一下。

程梨笑了一下,不巧正對上唇角掛著笑意的廖飛宇,他正看著她,程梨立刻送了一記白眼給他。

程梨走下樓,背著手看著兩個大男人在玩乒乓球,只是覺得這場景好笑。

廖飛宇穿著白色襯衫西裝褲,袖口挽至小臂處,鼻尖上沁了一層薄汗,多了一絲落拓感。

謝北就不同了,煙灰色連帽運動衫,黑褲子,顯得少年感十足。

“梨姐,別光盯著我看啊,”謝北痞痞一笑,“你男人眼神嫉妒得想殺了我。”

“打球都閉不上你的嘴。”程梨看著他說。

廖飛宇玩了一會兒,見程梨醒來了就不打了,他把球拍遞給江妍,然後坐在了她旁邊。

程梨從上午到現在沒有笑過,可她的朋友在,總算笑了一下。

廖飛宇就知道把謝北和江妍喊來她會開心。

他想她開心。

打球活動隨著司承和老謝的到來而終止。

廖飛宇站起來給他們一一介紹,輪到程梨時,他說道:“程梨。”

“司承。”對方的聲音禮貌而又克制。

程梨打量了他幾眼,確實是溫娉口中的優質男人。

五官立體,眼睛漆黑,單眼皮,穿著的衣服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褶皺,規矩中又帶著禁欲的味道。

難怪溫娉迷戀他,為了他寧願維持著一段華而不實的婚姻。

“你好,”程梨並沒有伸出手,直接點明,“我是溫娉的朋友。”

“是嗎?”司承的聲音冰冷聽起來又帶著漠然。

這棟別墅因為一下子來了挺多人而熱鬧起來。

晚上吃完飯後,一行人開始打牌玩樂。

程梨自從高中時期,被廖飛宇帶過一次,嘗過一次癮後,就經常玩麻將和打牌。

這兩年在牌桌上可謂玩得風生水起。

今天晚上打牌的時候,瞎子都看得出,廖飛宇在沒有原則地餵程梨吃牌,讓她接連贏了好幾局。

這會兒把程梨哄得眉開眼笑,自然也就賞了好臉色給他看。

司承對於廖飛宇哄女人這一招並沒有發表什麽意見,相反,他還配合得很好。反正廖飛宇差他這個小人情,合作的點數自然也有壓的餘地。

有來有往才有利。

謝北沒參與他們的利益合作,被刮油水,氣得嘮叨個不停:“程梨,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嫉妒姐,你就說。”程梨心情好,沒跟他吵。

江妍看著她們鬥嘴,感覺時間好像一本書,嘩啦一下子翻頁回到了過去。

那個時候謝北吊兒郎當地惹她和程梨生氣。

江妍脾氣好,通常被欺負得只能睜著一雙鹿眼看他,而程梨就沒那麽溫柔了,她總有辦法治得謝北哇哇求饒。

那個時候廖飛宇是三中女生們暗戀並關註的對象。

他往13班校門口一站,全班的人開始討論程梨。

他總有本事哄程梨,讓一向冷著一張臉的程梨說出“你好煩啊”這樣的撒嬌話。

程梨贏了幾圈之後,就不玩了,拉著江妍上樓聊天。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下之後,程梨卻怎麽也睡不著了,可能白天睡太多了。程梨一個人溜樓下去冰箱裏找水喝。

不料看到沙發裏窩著一個身影,指尖的火光猩紅,臉半陷在陰影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程梨直覺那是廖飛宇。

“還不睡?”程梨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不料不知道是氣壓問題還是什麽,程梨怎麽擰都擰不開。

廖飛宇掐滅手中的煙,聲音帶著一絲嘶啞:“過來,我幫你擰。”

程梨穿著淡黃色的露背真絲裙,堪堪露出白皙的小腿。她走到廖飛宇面前,把水遞給他。誰知廖飛宇接過冰水看也沒看,把它扔進垃圾桶了。

程梨氣得罵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廖飛宇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以後少喝冰水,”廖飛宇沖不遠處的餐臺擡了擡下巴,“那裏有溫水。”

“你管我。”程梨轉身就要走。

倏忽,廖飛宇伸手去拉程梨的手臂,一股猛力把她扯到他懷裏。程梨穩穩當當地坐在了他大腿上。

程梨正要推他,不料廖飛宇攬著她的脖子,定定地看著她:“小雀斑,以後不開心要說出來。”

“在我這,沒有人能讓你受委屈。”

——

次日,來到桃源的第三天,程梨還沒真正出去玩過。

一行人窩在沙發裏在提議去哪裏玩,謝北開口:“去哪我都可以”。他們列了七八個項目,意見不一。

程梨打了個響指:“去裏江玩怎麽樣,那裏不是有輪渡。”

“好啊,我來這好幾天了,一直想看裏江的景來著。”江妍笑著接話。

“那我們就去那裏好了。”程梨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歡快。

可廖飛宇的聲音冷冰冰的,如同一盆冷水潑了下來:“不行,下午要來臺風了。”

程梨心裏十分不爽,她看了廖飛宇一眼:“那就不去了唄。”

偏偏廖飛宇沒看出程梨不開心,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別耍什麽手段跑去玩,別讓我鎖門。”

程梨倏地一下站起來,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上了樓。到底誰給誰臉啊?

廖飛宇這人,興是從小跟常人比,擁有得天獨厚的聰明才智以及金錢,自然是有優越感的,再到現在,他做為一個發號施令的決策者,說的話比較斷言。

比如否定程梨這個出去游玩的決議,如果他語氣好一點,程梨是不會生氣的。

而在廖飛宇看來,程梨這樣無故地生氣,實則是耍性子。

下午,廖飛宇依然沒上樓哄她,他自己又會沒原則地答應她,帶她出去玩。這種放任危險發生的事,他自然是不可能做的。

下午2點,外面狂風陣陣,天空驟然變色。

他們哪也沒去,坐在牌桌上打牌。司乘占了上風,扔出一個小王,看一眼外面陰沈沈的天。

狂風以一種無法撼動的力量將枯枝掀到在地,而鎮民們就像一根線上搖搖欲墜的螞蚱,卻仍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自己的所有物。

司承淡淡地評價了一句:“這場臺風挺大的。”

廖飛宇沒有接腔,繼續扔牌,沒怎麽說話,看不出心情好壞。司承知道,他這是惦記著樓上那位呢。

下午3點,文姐匆匆跑下來,神色慌張:“老板,程梨不見了。”

“不見了是怎麽回事?”廖飛宇看著她。

其實廖飛宇沒過多表現他的情緒,可跟過他的人都知道。他越平靜,風暴就厲害。這會兒文姐已經嚇得有點哆嗦了,嗓音發顫:“我剛去敲她門拿東西,就發現她……不見了,要不要出去找?”

廖飛宇伸手解了一下領口的扣下,眉眼是壓不住的戾氣,冷笑道:“隨便她。”

三點十分,廖飛宇牌技越來越爛,司承精得很,借此趁了油水。其他人心無旁騖地打牌,只有廖飛宇在頻頻走神,出牌都要別人提醒他。

“大哥,這是10啊,你還能說成是K。”謝北一臉無語地看著廖飛宇。

十五分,暗沈沈地烏雲壓了下來,狂風裹挾著風沙吹來,放眼望去,裏江正處在旋渦中心。

陣雨以一種迅猛的姿勢潑了下來,風劇烈地拍打著落地窗,似蓄勢待發的野獸將他們一口吞沒。

風雨沿著縫隙鉆了進來,帶著冰涼的潮味,坐在室內都能聞到場外的這一場疾風勁雨。

廖飛宇神色不耐,沈著一張臉,頻繁地轉著手裏的腕表不知道在想什麽。謝北喊他:“哎,輪到你了。”

十七分,廖飛宇耐心告罄,把牌扔在桌上,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電話。司承勾了勾唇角,沒有說話。這世間,濫情男女太多,這不,又栽了一個。

廖飛宇不顧手下人的阻攔,毫無顧忌地走進了雨裏。他開車速度很快,即使是逆風行駛也不怕。

他們很快到了裏江附近。

起先廖飛宇還撐著傘,四處找程梨。到後來,他幹脆把傘直接扔了,一遍又一遍地找著程梨,然而每找一次沒有任何回應,廖飛宇內心的恐懼就會加大。

他不敢想象失去程梨會是什麽樣。

夜幕降臨,晚上七點,程梨沾著一身濕氣安然無恙地出現在大家視線之中。在場人看著程梨都楞了一下,然後面面相覷。

程梨被盯得一臉懵逼,開口問:“我臉上有花?”

文姐率先反應過來,走到程梨面前大呼:“我的小祖宗啊,你去哪了?”

“後山透氣,”程梨回答,“還在一家鎮民家嘗了他們的鹽水毛豆。”

“你知不知道廖老板以為你去裏江了,下午就出去找你了,現在還沒回來。”文姐嘆了一口氣。

程梨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雨勢漸收,可風還是很大。程梨的心被一只無形的的手揪著,再開口:“我去找他。”

文姐趕忙攔住她,大呼道:“哎呦,你就可別再給我添亂了,小祖宗。你再出去出什麽事,廖老板非把我頭扭斷不可。”

司承從褲袋裏摸出手機,打斷她們的對話:“我打個電話讓他回來,或者派人去接他。”

“麻煩你了。”程梨點了點頭。

時鐘發出滴答搖擺的聲音,程梨窩在沙發上,她的心十分忐忑,其他人在做著自己的事或者玩手機,好在有江妍陪著她。

八點,門把“哢噠”一聲發出轉動的聲音。廖飛宇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記憶之中,很少有人見他這麽狼狽。

廖飛宇身上的襯衫皺得不行,和雨水黏在一起,露出了他緊實的肌肉線條。他額頭不知道怎麽弄傷的,鮮紅的血跡還粘在上面,眼底的疲憊明顯。

他全身都濕了,頭發往下滴著水,地板變成了深色。

廖飛宇這副落拓狼狽的模樣,說出去有誰相信是環太集團的老板。

廖飛宇的聲音帶著一點冰冷的質感:“程梨呢?”

程梨慢慢走到他面前,說實話她心裏十分緊張。這次是她錯在先,廖飛宇不讓她去裏江玩,程梨嫌煩,叛逆心理一起,出去也不告知任何人,讓大家擔心一場。

最重要的是,她這樣做是把廖飛宇置於危險之中。

程梨不占理的時候,整個人是弱的。依照廖飛宇的脾氣,程梨這麽不懂事,他肯定一頓狠狠地當鐘訓斥她。

廖飛宇看著眼前的無恙的程梨,眸子沈沈地看著她,讓人不明他的情緒。

“對——”程梨低頭道歉,要罵要嘲諷她也認了。

倏忽,廖飛宇彎下腰,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裏,一遍又一遍地重覆:“你沒事就好。”

程梨被迫仰著頭,猶豫了半會兒,把手放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

說心裏沒有幾分波瀾是假的,明明是你犯錯,他卻包容你。當你遇險,廖飛宇卻不顧一切地沖出去找你。

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廖飛宇到了後半夜發起低燒,程梨守在他床前照顧他。反覆幫他量體溫,物理降溫,最後趴在他床邊睡著了。

第二天,程梨發現自己在廖飛宇懷裏醒來,他抱著她,兩人以一種親密的姿勢睡了一晚。她都不記得廖飛宇是什麽把她抱到床上去。

這是他們一起渡過的第五天。

白天,一大早,廖飛宇起床後就不見人影。

謝北陪江妍去做調研了,程梨對著司承這個話少的,怕自己被冷死。

同著文姐的話,又會被管太多。程梨索性換了一套衣服自己出門玩。

她這天閑得都長草了,早上程梨在這邊逛了一圈,基本都摸清了,沒發現什麽好玩的項目。

程梨打了一個電話給廖飛宇,想讓他帶他出去玩,居然是無人接聽。

程梨打了兩三次,傲氣也來了,決定不再打廖飛宇的電話。

她一路往西邊瞎逛,忽地,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那個穿著襯衣,長褲,衣冠楚楚的男人不是廖飛宇還有誰!

不遠處是一塊草原,廖飛宇閑閑地站在觀景臺,手指在欄桿上敲了敲。

他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性,穿著米色的襯衫,下擺紮進燈籠褲裏,沒化妝,面容幹凈,最讓人奇怪的是,她穿著一雙黑色的雨靴。

因為對方個子矮的原因,她說話的時候,廖飛宇還會躬下腰,聽她說話。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廖飛宇露出一個懶散的笑容。

那個笑容在不遠處的程梨看來卻很刺眼。

明明廖飛宇跟程梨只是還在牽扯的前男女朋友關系。

不知道怎麽的,程梨卻想問一下他此刻在哪。

程梨走到一架風車後面,站在那裏發短信。

程梨:你在幹什麽?

三分鐘後,廖飛宇回了她短信:在和人談事。

這句話很模糊,他沒說客戶也沒說合作夥伴,他只是將話題的重心移到談事上。

程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碰上廖飛宇的事,她就變得敏感多疑起來。

可能是這段時間,廖飛宇對她過分地好,她那顆心有些動搖了。

最後,廖飛宇竟然同那個女人一起走了。

一直到晚上八點,廖飛宇都還沒有回來。

謝北還在別墅前院搞了一個燒烤派對。

八點十五分,廖飛宇驅車回來,讓人不可思議的是,車下還走來那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不就是白天和廖飛宇在一起的那個女人。

意思是他們一整天都在一起?

程梨立刻把心底這個想法給驅除出去。關她屁事?

廖飛宇一下車,把鑰匙丟在桌子上,給大家介紹:“我的朋友,茉莉,剛好帶她過來吃飯。”

茉莉依然素顏,友好地沖每個人認真打招呼。

輪到程梨的時候,茉莉的手伸了出來,程梨頭擡都沒有擡,在低頭玩手機。

氣氛尷尬得不行,廖飛宇皺了皺眉頭:“程梨。”

“啊?”程梨擡頭,佯裝驚訝,“你好。”

烤肉的全程,程梨坐在庭院上看著他們在弄,也不動。

茉莉倒是勤快,一來就自動打下手,自動幫忙刷肉。

這樣一對比,倒顯得程梨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了。

至今,廖飛宇還沒發現程梨的小情緒,還在一邊烤肉一邊不知道跟茉莉在嘀嘀咕咕什麽,說的間隙還往她這邊看了兩眼。

茉莉把肉烤好後,把羊肉串遞給她,程梨冷淡拒絕:“謝謝,在減肥。”

夜晚,臺風剛過境,程梨又穿著件小吊帶,她又不想在這待,看到他們兩個就心煩意亂了,索行披了件小毯子噔噔噔地上了樓。

夜過三旬,有人敲她的門,程梨睡在床上,不想理:“死了。”

“是我,程梨,”廖飛宇開口,語氣夾著一絲威脅,“再不開我就撬門。”

作者有話要說: 替廖飛宇解釋,女的是好人…

評論看了,並沒有水文,每章我都寫了章綱,你們看到的也是提前的存稿,有時候晚更就是在修文。

後面還有兩個大情節,算反轉吧,所以不建議後面幾章跳訂。周末這兩天會熬夜寫完大結局。所以可以這幾天多更或者加更,加更了微博會通知,下周一二的樣子就是正文完結,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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