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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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速下落的過程中,有什麽東西以更快的速度襲向他。

血滴飄散在空中,索性天色黑這一劍沒有命中要害,受傷的位置在肩膀。

來不及多想,巨大的水聲響徹耳畔。

顏無殊會游泳,但只是泳池淺水區游過,海裏游泳以他的水平很勉強,靠著異能道具,他浮出水面在海裏艱難地前行。

寒夜的異能再強勁也做不到海上飛行,他照樣需要游過來抓顏無殊。

顏無殊聽到身後的落水聲,咬牙加快速度,寒夜的體能原強於他,要不是教堂位置離瞭望塔夠近,他才不敢和對方玩什麽你追我逃的戲碼。

爬上教堂外圍的水岸,他跌跌撞撞往裏面沖。

空曠聖潔的白色水上教堂空無一人,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追上來了。

少年捂著肩膀回首望去,那日在天心房裏見過的男人正濕漉漉站在教堂門口,一雙冰冷的眼睛卻飽含熱意,仿佛是看到了美味的野獸。

“是你。”

顏無殊眨了下眼睛,有些意外他能認出自己。

“你和那天不一樣。”

這話就更怪了,那時候雖然是催眠狀態,但顏無殊還是顏無殊,這人到底是靠什麽辨認的,之前把他看成垃圾一樣隨手就要殺了扔海裏,現在看他又像是塊肉。

不過這不重要,顏無殊的目的已經達成,教堂的空氣迅速失溫,一股寒意從腳底冒出來。

與此同時門自動關上,他被教堂外的天心傳送出來。

轉瞬間他便來到教堂外面。

轉身一看,教堂外部已經被厚厚的冰層包裹,絕非人力能輕易打破。

“我送你回萬隆。”沒有一步到位是因為非近距離接觸他能鏈接的空間距離有限。

顏無殊搖頭。

“抱歉,我答應了那個人,一定要送你走。”他們早就預料到這一幕,天心無奈致歉。

睜大眼睛,顏無殊的反應空前靈敏,在他抓過來時躲開。

“等下!你先別送我回萬隆,我想看看溫以誠怎麽樣了。”

這個要求不算很為難人,而且天心和溫以誠還算有些交情,猶豫片刻後他點頭。

溫以誠藏在一處民宿,他傷得很重,兩人上門時甚至起不了身,要不是顏無殊臨走前雇了人照顧他,這會兒說不定已經是具屍體了。

他正仰靠在枕頭上看窗外,聽到人來的動靜,側過頭來,原本平靜無波近乎死寂的眼神瞬間盈滿笑意:“小殊。”

顏無殊也跟著彎了眉眼:“好些了嗎?”

大約是看兩人間的氛圍不容插足,天心自覺退出臥室,到客廳等候。

等人一走,顏無殊臉上笑容頓時垮掉。

“需要我做什麽?”溫以誠也不多問,含著笑意直接說著。

顏無殊小聲:“你配合我一下,把他留在這。”

兩人演了一出危急送醫的戲碼,成功把天心騙到,顏無殊則趁此機會敲暈了他。

天心噗通倒地。

放下花瓶,顏無殊緊張到想吃手:“他……他這樣沒事吧?會不會腦震蕩啊。”

虛弱的溫以誠看了眼天心:“沒事,就算是宅男,異能者的體質沒那麽弱,除去某些極端情況。”

顏無殊感覺有被內涵到。

情況很急,顏無殊匆忙道別:“我先走了!”

“註意安全。”

“對了,帶上這個。”

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綠寶石,顏無殊很疑惑他為什麽要給自己寶石,但還是收下:“你也小心。”

說完轉身狂奔而去。

他要回水上教堂,光憑那三個人究竟能不能對付得了寒夜誰都不知道,顏無殊想過最壞的結果,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有人因為他的願望而死。

跑一千米都能汗如雨下的少年,此刻喘著氣在黑夜小道裏疾行。

他甚至急中生智領悟了決心之矢的新用法,利用後坐力給自己加速。

終於,水上教堂近在眼前,只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外圍厚厚的冰層已經碎了不少,難以想象裏面究竟是什麽情況。

又是一聲震天巨響,守在外圍的赫連璧部下面露擔憂,在看到顏無殊後有人主動過來:“顏少爺,您怎麽還沒走?”

“裏面情況怎麽樣了?”

問完又覺得這話多餘,顏無殊環顧四周,意外對上一張熟悉的臉:“李懷林?”

隨即他想到什麽,疾步上前抓住李懷林的手腕,李懷林怔住。

“你能不能讓我也看到裏面的情形?”

李懷林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能。”說著主動握住顏無殊的手。

幾乎是瞬間顏無殊的視野就變了,顏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形體輪廓,他看見了教堂內部的情形,戰況相當慘烈,地上的痕跡似乎是血,這個視野他沒辦法判斷,盛旌揚的行動比往常慢了許多,顯然已經快到極限,另一邊祁留卿的情況只比盛旌揚略強,可他身上不斷有液體滴落,繼續下去遲早會失血過多而死,赫連璧和玉成規兩兄弟相對好些,他們的異能不需要貼身肉搏,但容易透支,而且他們也需要掩護另兩人。

但最慘的其實是寒夜,多重疊加削弱,他身上有許多肉眼可見的傷口,從這樣的透視視角都能看到豁口的程度,讓人懷疑這人是不是什麽喪屍或者人形兵器,都這樣了竟然還能好端端站著。

可怕的正是這點,這個人不僅視他人之命如草芥,恐怕對自己的命也是一個態度,一個不怕死的人戰鬥起來恐怖程度直接翻倍。

又是一聲巨響,外層的冰搖搖欲墜,碎冰伴隨著墻體崩裂了一大塊掉入海裏,冰系異能者們還在勉力修補,然而現在的問題是建築主體都快支撐不住了。

幾分鐘內教堂必定會倒塌,到時候沒了氣候壓制,血海恐怕會血洗當場。

正憂心呢,顏無殊和李懷林就看到血海不知用了什麽辦法突然出現在玉成規後方,擡劍直取心臟位置。

李懷林目眥欲裂:“隊長!!”

比他聲音更快的是一道絢麗的光矢,瞬間洞穿了冰與建築,視野裏寒夜的手臂被釘穿,因為射擊角度穿透手臂後光矢甚至沒入一部分胸膛,汩汩鮮血湧流,那一劍自然也沒命中玉成規。

寒夜像是有所感應,穿透重重阻礙直直對上顏無殊的視線,明明他沒有透視,顏無殊卻覺得自己被看穿了。

下一瞬寒夜突然爆發了極大的力量,本就搖搖欲墜的教堂被撞塌,碎冰與灰煙爆散在空中,因為這變故李懷林的異能波動了一瞬,顏無殊也跟著閉眼。

視線再度清晰時,顏無殊瞳孔驟縮,渾身血淋淋連發絲都凝結在一起的寒夜站在他面前,李懷林已經被壓制到無法使用異能,他只能看見眼前的男人。

“小殊!!”

他聽到後面赫連璧的叫聲,但已經來不及反應了,濃郁的血色包圍住他,顏無殊失去意識。

“滴答”

“滴答”

像是身處陰暗潮濕的地牢,昏睡中的顏無殊覺得冷極了。

勉強睜開眼睛,入目的卻並非想象中的陰暗地牢,而是灰白相間的天花板和墻壁。

想坐起身,手腕卻一疼,他往下看去,就看到他手腕上蜿蜒著血流,正一滴滴落到底下的玻璃水槽裏。

……

敢情剛才聽到的水聲是他的血滴落的聲音。

半秒鐘後,顏無殊猛地起身捂住手腕。

流了這麽多血他是不是要死了啊啊啊啊啊。

奇怪的是這種程度的失血,他竟然頭不暈心不跳,仿佛流的不是血而是水龍頭裏的自來水。

從地上散落的器械和布局看,這裏是一個廢棄的醫院。

他只顧著查看自己的身體情況和環境,沒註意到房間裏還有第二個人,直到那坨人型動了動,顏無殊才驚覺。

說是一坨倒也沒誇張,寒夜身形高大,蜷縮成一團的時候也是很大一坨,只是這裏的環境過於雜亂臟汙,顏無殊才沒第一眼註意到同樣破破爛爛的男人。

他傷得實在太重,爬起來時甚至踉蹌了一下,但即使這樣顏無殊也不敢輕視他,在對方靠近時下意識往後蜷縮。

但他其實無處可退,這地方並不大,他坐的床更是簡陋狹窄背靠著墻,於是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逼近。

寒夜瞥了眼玻璃水槽,裏面的血液堪堪覆蓋槽底,皺眉,不由分說抓住顏無殊的手腕就要再來一刀。

顏無殊嚇得拼命掙紮,但他的力量在對方面前仿佛蚍蜉撼大樹,眼看著他手上凝出血劍,顏無殊急中生智:“你、你別割手腕了,那裏流血很慢的!”

男人竟然真的停下動作,語氣生硬:“那要割哪裏?”

只想拖延時間的顏無殊說:“竟然問我,你不應該很熟練嗎……”

隨即他又想到這人是組織老大,平時這種瑣事應該有其他人為他代勞。

寒夜眉毛微動,似乎察覺到少年的小心思:“別耍花招,我不介意殺了你再放血。”

顏無殊頓時不敢再亂說了,不過他這句話,倒是讓顏無殊讀出一些信息:相比直接殺了他放血,寒夜似乎更想要活著血祭。

簡陋病床上的少年抿唇:“……好吧,我告訴你,但你得答應我下手利索點,我很怕痛。”

男人面露不耐:“廢物。”紅到發黑的劍體寒光四射。

少年頓時不敢再亂說,在男人逼視下顫抖著開口:“我說我說,就是……大腿那邊……”

大腿?男人神情困惑中透著一絲猶疑。

“大腿內側,根部那裏,有一條動脈,流血快,不是主動脈……不會一下子流幹死掉,應該、應該能滿足你的要求吧。”越說越小聲,都快哭出來了。

聽明白了,寒夜毫不留情命令:“脫。”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要完結了!信我啊!沒幾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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