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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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顏無殊只是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裏沒有往常面對祁留卿時那種不由自主的聚焦,以及小心翼翼卻屢屢露出破綻的依賴和希冀。

而是很快就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麽,沒有回應祁留卿這句別有意味的指責。

祁留卿先是微微皺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若無其事松開:“不想說話?那就等回去了慢慢說給我聽。”

顯然是要秋後算賬的語氣。

淺淡的眼瞳一轉,目光落在面不改色貼著顏無殊的兩個高大男人身上。

盛旌揚和宮明鏡也看向他,一個防備一個面無表情。

同屬審判會,三人都認識彼此,眼下的問題是——

“是誰把他帶出來的?”祁留卿站在高處,目光冰冷地看著兩人。

從出神中清醒的顏無殊聽到這話驚訝,明明是光彥,他在電話裏說過的……顏無殊想要解釋,卻被祁留卿一個冷厲的眼神嚇住。

宮明鏡若有所思。

而盛旌揚看著他和顏無殊的互動,突然嘴角上揚:“我。”目光挑釁。

顏無殊睜大眼睛,不解地試圖辯解:“不是……”

“你是他什麽人?一副老媽子的口氣。”

盛旌揚這句話一出口,整個天臺都安靜下來。

顏無殊可能不清楚祁留卿在審判會的地位和實力,光彥張煥,甚至盛旌揚自己都很清楚——現任代理會長。

祁家雖是顏家的附屬,實際上這些年早已壯大到能獨攬大權的程度,而祁留卿不僅是祁家唯一的繼任者,也是前任會長顏無跡悉心教導的得意門生。

可以說祁留卿從一開始就是被當做顏無跡繼任者培養的。

這些顏無殊都不知道。

祁留卿聞言輕笑了一聲,居高臨下看向盛旌揚:“聽好了,我是他現在的監護人,也可以說,我就是顏無殊他爹,至於你,一條只會亂吠的狗,也想登堂入室?”

琥珀色的眼睛裏盛滿戰意,紅色的戰意之火瞬間覆蓋了整個天臺。

與此同時天臺上大氣瞬間凝固,又在零點幾秒內猛地爆發,狂風利刃以勢不可擋之勢朝紅色烈焰鋪去。

顏無殊緊張地抓住欄桿,發絲隨著大風飛舞,他被風刮得睜不開眼,也看不見戰況,只能感到有雙手抓住了他,似乎是怕他被刮走。

不遠處真正帶顏無殊入局的始作俑者光彥看著這出好戲,忍不住扯了下嘴角,沒想到這位代理會長面對這個無人期待的下任會長候選人會是這麽的——護犢子。

不分青紅皂白震懾所有試圖靠近他的壞家夥。

祁留卿能勝任代理會長實力自然超群,天臺上狂風亂舞,將白色西服吹得獵獵作響,空氣化作的利刃無情收割所見之物,任是盛旌揚戰意澎湃可抵山河咆哮,也抵擋不了這天空的主宰。

盛旌揚勉強尋得機會近身纏鬥,卻很快被更老練的祁留卿擡手送出局,幾次三番下來,是個人都能看出局面不利於盛旌揚。

隨著第一道血痕湧出鮮血,越來越多緊密得讓人窒息的“空氣”開始收割阻礙它們充盈世間的障礙。

血從額頭一路蜿蜒到眼皮,琥珀色的獸瞳在鮮血中愈發耀眼,戰意節節攀升。

祁留卿微微挑眉,倒是沒想到盛旌揚這麽難纏。不過這也只是延長了戰鬥時間,又是幾番掙紮,雖然盛旌揚找準機會也給了祁留卿一拳,但顯然並不能傷及祁留卿根本,反而是因為這拼盡全力卻破綻百出的一擊,盛旌揚被徹底擊倒,躺在地上一渾身是血動不動。

不遠處已經徹底清醒過來的小玫瑰們剛醒來就見到這一幕,尖叫聲劃破長空,還有小玫瑰手忙腳亂要找手機報警。

即使是顏無殊也知道這裏無法久留了,他看向祁留卿,懇求道:“他已經傷得很嚴重了……離開這裏吧。”

聽到顏無殊的聲音,地上已經徹底脫力的盛旌揚手指微動,抓著地強撐著轉頭看向顏無殊:“……別為了我求他。”

顏無殊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小聲說:“可是我想回去。”

和盛旌揚沒什麽關系,顏無殊只是不想再多生事端,經歷那麽多事,他已經很累了,迫切地想要找到一個不被打擾的地方休憩。

而且他剛才看清了一瞬,戰鬥中的盛旌揚眼睛裏充滿激昂的生機,他打得分明很開心過癮。像他這樣的強者,只會憎惡被他這樣的弱者憐憫吧。

盛旌揚之於顏無殊,就好比獅子之於羚羊。

聽出顏無殊話中的意思,盛旌揚血汙下的琥珀色眼睛一怔。

祁留卿本就是來帶顏無殊回去的,淺色的眼睛透出冷漠,略過其他幾人:“我只說一遍,他是我的被監護人,誰再想動他的主意,先問問祁”

確認幾人收到自己的警告後,祁留卿抱著顏無殊騰空而起。

光彥看著升空的兩人若有所思。祁留卿直接公開了兩人的關系,還宣誓主權,看來是知道顏無殊已經徹底暴露在各方勢力眼中,不得已用這種辦法給他上一層保護,難怪要大張旗鼓來救援他們。

他看向上方正在懸停的直升機,裏面坐著的赫然是些熟面孔,相信今天的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異能界。

夜空中,顏無殊看到直升機降落在附近,他望著遠去的天臺和上面似乎在註視著他的幾個人,逐漸變成夜幕中的小點,直至全部消失,睫毛微垂,出神。

“剛才就想問了,你這副死了老公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無意識“啊”了一聲,顏無殊依然不在狀態,甚至沒怎麽聽明白祁留卿這句話。

祁留卿看出他的心不在焉,眉宇間閃過一絲惱意,又很快被他平覆下去:“算了,和我沒關系。”

風聲擦過耳畔,兩人都沒在說話,在黑夜中沈默地前行。

同一時刻,虹彩鎮老街的陰暗巷道裏。

“咳……”屈膝坐在破爛紙箱旁的廖厭吐出一口鮮血,視線往黑暗夜空中望去。

只是除了被城市燈光汙染的暖色夜幕,什麽都看不到。

巷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廖厭頭都沒擡,他已經沒有餘力再做多餘動作。

腳步聲在他身旁停下:“把自己弄成這樣子,真是難看啊。”

這聲音很熟悉,熟悉到廖厭根本不需要擡頭,閉著眼睛說:“小醜,你來幹什麽,來看我笑話,還是來——了結我?”

廖厭此行是帶著任務來的。屍山血海不需要任務失敗的廢物,回去也是死,和在這裏被小醜了結,差別只是死在誰的手裏。因此他的表現很平靜。

小醜,也就是溫以誠,卻說了句讓他忍不住皺眉的話。

“你是我所有投射裏最難搞的那個,我一直苦惱要怎麽回收,畢竟你雖然強大,卻總是和我作對,對我來說壞處遠大於用處。”

溫以誠輕笑了一聲,似乎在自嘲,又或者只是純粹覺得好笑:“沒想到你也栽在了顏無殊身上。”

廖厭對他前面說的不甚清晰,只覺得有一層長久以來籠罩在他腦海中的迷霧有了一絲松動,但他並沒有關註這點,反而問:“顏無殊?顏無殊就是我老婆?”

溫以誠臉上的笑容消失,用近乎冷酷的語氣:“他不是你老婆。”

廖厭看出了些許端倪,突然嗤笑道:“現在想起來要維護他了?你在裝什麽呢?在會展中心,分明你是故意讓我註意到他,那條你設計的裙子,也是你授意手下人給他,為的就是引誘我上鉤完成你口中所謂的‘回收’吧?而他會有多害怕多痛苦,善於玩弄人心的小醜會不知道嗎?”

“你真是惡心。”廖厭用比他更冷酷的語氣狠狠咒罵。

溫以誠目光冰冷:“你只是我的一段意識投射,連自我都沒有的虛假傀儡,消失吧。”

一分鐘後,黑暗巷道裏走出一道高挑的身影,快要離開時,那身影突然一個踉蹌,勉強撐著墻壁捂住額頭,像是接收了太多信息負荷不過來。

在被人發現前,他強撐著離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被下墜感驚醒,顏無殊發現他們已經到了祁宅門口。

“我想回……”脫口而出後意識到什麽,顏無殊抿唇,決定還是自己回出租屋,他不太想麻煩祁留卿。

祁留卿瞥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別想了,以後都住這。”

“為什麽啊?”顏無殊難得直接質疑,甚至有些生氣。

他在祁家明明很多餘,比起這裏,顏無殊更想一個人自在地住。

打量他因為生氣鼓起的軟肉和亮晶晶看著他的眼睛,臉色一直不太好看的祁留卿周身氛圍松了些許。

“笨蛋,你都被騙進審判試煉了,還不明白自己有多危險?”

顏無殊茫然:“不是他們需要我嗎?”

光彥當時可是說得好好的,審判會很需要他這樣的人才,加上光彥說的屍山血海嚇到了他,顏無殊才願意跟他去虹彩鎮的。

祁留卿神情一言難盡,似乎想笑,又好像在生氣。

無奈:“你覺得你對審判會有什麽用?”

顏無殊想了想,搖頭。好像真的沒有。

他盯著人乖乖搖頭的樣子讓祁留卿的火氣降了些許:

“審判會內部想要顛覆顏家統治的勢力不止一股,這次對你出手的,就是其中勢力最大的一股,他們想要借著邀請入會的試煉,光明正大除掉你。”

顏無殊後知後覺:“所以光彥和張煥才……”

“你說什麽?”顏無殊嘟囔的聲音太小,祁留卿沒聽清楚。

顏無殊卻搖搖頭:“沒什麽。”

“那我可以不進審判會吧。”顏無殊想得很簡單,既然裏面有人要害他,那他不去就行了,只是做了個試煉任務,也不是非要進的吧。

顯然是想到了麻煩的事,祁留卿眉宇間微微隆起,帶著一絲煩躁:“不行,審判試煉一旦完成就會自動擁有審判者身份,無論你想不想,都無法更改。”

“啊?”顏無殊微微張嘴,一臉怎麽怎樣的表情。

他的眼睛很漂亮,偏圓,嘴巴又肉,委屈和不敢置信時就會顯得格外嬌氣漂亮。

察覺祁留卿一直在看著自己,顏無殊摸了摸臉,小聲問:“我有哪裏不對嗎?”

祁留卿伸手點了下他臉上的軟肉,一戳就是一個坑,久了還有紅印,嬌嫩得不行:“這裏不對。”

還有正隨著眼睛慌亂眨巴的睫毛,柔軟地在他手心掃過,“這裏也不對。”

“太嬌氣了,這樣去審判會會被吃的渣都不剩,那裏不是老年養生會所,而是比黑角鬥場還要殘酷血腥的地方。”

“光你那未婚夫就夠你喝一壺了。”

顏無殊瞬間睜大眼睛:“未……未婚夫?”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雖然說好要二合一,實際上我熬了夜人都麻了,今天根本沒寫(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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