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煩躁的在地上來回走, 不時回頭看一眼李卯卯，那樣子似乎是在琢磨和判斷，李卯卯不敢吭聲, 默默看著它。

過了好半晌, 黑貓走近了幾步，李卯卯開心的不得了, 以為它態度終於軟化了, 卻發現他高興早了，黑貓又馬上退了更多步。

李卯卯不敢強迫它，也不敢主動靠近，怕黑貓對自己的恐懼加重，只好坐在地上, 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跟黑貓進行單方面的閑聊，沒什麽可說的了, 就唱歌，挑舒緩的歌曲唱, 黑貓就坐在原地聽著，雖然沒給李卯卯什麽回應, 但起碼不再那麽煩躁緊張了, 一人一貓就這麽一直折騰到天亮。

李卯卯醒了，看了看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他起身去洗手間, 看見秦牧州正在刮胡子，見他進來, 秦牧州指指洗手臺, “牙膏幫你擠好了, 記得用漱口水，對牙齒好。”

李卯卯聽話的過去刷牙，說心裏話，跟秦牧州談戀愛真的太舒服了，秦牧州就像個大家長一樣，事無巨細的照顧人，什麽事都能先幫他想到。

他照了照鏡子，驚訝的發現這一宿夢做下來，他的臉色竟然很好，完全沒有之前白裏透著青一副氣血不足的樣子。

他突然想到什麽，轉頭看了看秦牧州，目光在他臉上逡巡了片刻，很正常，完全沒有異樣。

李卯卯刷完牙，看了眼秦牧州，秦牧州註意到他的眼神，“怎麽了？”

李卯卯指指馬桶，“我要上廁所。”

秦牧州一臉理所當然道，“那就上，還用我給你扶嗎？”

李卯卯氣的滿臉通紅，推他出去，哐的一聲關上門，秦牧州在門外哈哈大笑。

中午休息時，李卯卯給馮佳打了個電話，馮佳說最近沒在做夢了，整個人狀態都特別好，李卯卯又問了一次馮霞的下落，馮佳還是說姐姐去西藏旅游了，李卯卯再問有沒有打電話回來之類的，馮佳就開始支支吾吾，然後很生硬的轉移了話題，轉到了請他和秦牧州吃飯的事上。

李卯卯沒心情和他吃飯，就說最近忙，等有空再約，掛了電話，李卯卯琢磨了一會兒，決定晚上做個新的嘗試。

到了晚上，李卯卯特意去書房找秦牧州，指了指他桌子上的擺件，“這個擺件不大好看，我們換一個好不好？”

秦牧州點點頭，“你不喜歡，我現在就找箱子把它收起來。”

李卯卯搖頭，“留著也沒用，扔了算了。”

這次秦牧州沈默了很久，李卯卯觀察他的神色，發現他的眼神是從沒有過的糾結。

李卯卯不敢再繼續刺激他，怕他像上次一樣突然吐血，於是擺了擺手道，“還是算了，這麽放著吧，反正我也不怎麽來書房。”

秦牧州用覆雜的目光盯著擺件看，緩慢的點了點頭。

睡覺前，李卯卯偷偷把眼罩放在了秦牧州的睡衣口袋裏，昨晚他把眼罩放在了枕頭下，秦牧州離他很近，完全沒受影響，而李卯卯自己竟然也只是做了夢，但是狀態完全沒受影響。

李卯卯分析，黑貓既然是秦牧州的精神體，那麽如果把眼罩放在秦牧州身上，是不是有可能讓他們在夢中相遇，從而讓精神體回歸呢。

這個晚上李卯卯一夜無夢，早上起來時，他觀察秦牧州的臉色，果然還是很正常，完全不受影響。

吃早餐時，李卯卯試探的問，“昨晚做夢了嗎？”

秦牧州點點頭，果然，李卯卯坐直了身體，“夢到什麽了？”

秦牧州回想了一下，“公司的事，夢到了昨天剛看的一個企劃案。”

李卯卯頓時有點失望，他吃完飯去了趟臥室，把睡衣口袋裏的眼罩拿出來看了看，“看來沒這麽簡單，唉。”

當天晚上睡覺時，李卯卯又把眼罩放回了自己枕頭下面，入夢的一瞬間，李卯卯就發現夢境裏有了不同。

還是那片黑乎乎的天地，還是那只孤零零的黑貓，但是黑貓一出現，就在李卯卯的面前很靠近的位置。

太近了，李卯卯不敢隨便亂動，很小心的站在原地低頭看它，“你不怕我了嗎？”

黑貓擡頭看他，圓圓的大眼睛裏映出李卯卯的樣子，它嘴巴張開喵嗚了一聲，然後竟然開口說話了，“對不起，我吸取了你和馮佳的精神力。”它的聲音跟秦牧州一模一樣，別無二致。

李卯卯被嚇了一跳，“你......你會說話？”

黑貓點點頭，“我離開他的身體太久了，精神力很虛弱，連意識都不大清楚，只能下意識的靠著吸取普通人的精神力勉強存活，我和你們無身體上的聯系，所以會造成反噬。”

李卯卯明白過來了，“所以我和馮佳才會精神不濟。”

黑貓那樣子看起來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低了頭給李卯卯鞠了個躬，“很抱歉，以後不會了，謝謝你找到我，並且把我送回到他身邊，昨晚，我吸取了他的精神力，現在終於恢覆了一些。”

“原來修補秦牧州的精神體，就是這麽操作的，”李卯卯大喜，“那是不是說我的任務就快完成了，你以後多靠近他，是不是就可以完全恢覆了？”

黑貓搖搖頭，“理論上是這樣，但是秦牧州在異世界死亡過一次，他在現實世界的身體也遭到了很嚴重的創傷，現在就算我完全恢覆了，也回不到他的身體裏去。”

李卯卯楞住了，“他在異世界死亡過？”他記得2號跟他說過，如果在異世界裏沒有死亡任務，那麽他們借宿的身體死亡或者受傷，現實世界的身體也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黑貓點頭，“如果是普通人在異世界死亡，那只會影響這個人本身，但是秦牧州是異管處的處長，歷代處長身上都有傳承下來的精神體，也就是我，本世界之所以規則穩定，就是因為有異管處處長的精神壓制，如今他身體出了問題，本世界的規則自然就亂了，才造成這後面的一切異常。”

李卯卯終於明白了怎麽回事了，但是他一直有個疑問沒弄清楚，“2號說過，現在整個本世界都進入了錯誤的規則裏，只有我還清醒，但是說不定哪天也會突然進入錯亂的軌跡，我不明白，為什麽只有我還是在正確的規則裏，還有，為什麽這麽久，我還保持著正常的狀態？”

黑貓用驚訝的眼神看他，“你難道不知道嗎？”

李卯卯莫名其妙，“知道什麽？”

黑貓很理所當然的回答，“你是不在本世界規則之內的人啊。”

李卯卯完全懵了，“啥意思？”

“從你進入異管處那天起，秦牧州就經常用精神體跟在你身邊，異管處處長擁有講特定一個人暫時脫離規則的能力，他為了保護你，在你出任務期間，用精神力暫時把你隔離到所有規則之外，等你確定安全回來後，才會讓你重回規則，這次你執行任務回來後，秦牧州受重傷，沒有精神力把你放回規則，反倒給了這個世界一道生機。”

李卯卯理解了好半天，“你是說，他一直在異世界保護我？”

黑貓有點不耐煩了，那樣子和秦牧州不耐煩時很像，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你夠遲鈍的，難道沒發現在每個異世界出現的異管處標志性的雕塑嗎？”

李卯卯想起來異管處的同事說過，不是所有人都會在異世界看到異管處的標志，還說只有他看見是正常的。

黑貓見他還不明白，幹脆直說道，“這個雕塑有很多覆制品，但原件只有一個，就是你在異世界見過的那個，那是秦牧州精神力的具化，他是用它來接你回家。”

李卯卯恍然大悟，腦子裏突然有了個猜想，“我在異世界執行任務時，秦牧州也在？”

黑貓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你終於明白我的意思了。”

李卯卯在腦子裏梳理在異世界的記憶，“本世界的人去異世界，都不是直接用本人的原身過去的，都是靈魂脫離身體，代替了那個世界的某個人，也就是說，我去的異世界裏，某個我見過的那個世界的人就有可能是他。”

黑貓點頭，繼續提示他，“他為了保護你，也為了幫助你順利完成任務，必然要頂替關鍵人物，而且，你知道的，他喜歡你，而他這個人醋勁很大。”

李卯卯臉色紅了紅，然後他突然意識到，“所以，他不會看著我和別人關系太過親近......。”

他蹭的一下跳了起來，“傑克修！”

黑貓的眼神像是在笑，“在靈異屆，你的任務是代替人類首領活到雙方簽訂和平協議時，並且死在靈異屆首領之手。”

“所以，我第一次執行任務就很順利的完成了，最後，他親手把劍刺入了我的胸膛。”

“在武俠界，你的任務是代替楊集活著，把命系國運之物交給命系國運之人，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根據歷史書的記載，楊集把東西交出去後沒多久就被傾亮殺了，你第一次完成任務後，對死亡非常恐懼，秦牧州為了讓你避免再經歷一次，直接進入傾城的身體，幫你一起完成了任務。”

李卯卯嘴唇動了動，好半晌都沒說出一個字來。

他想起傑克修在靈異主城的禮堂裏給他的那個吻，想起了在武俠界他和傾城朝夕相處耳鬢廝磨的每一天。

“我......我......，”李卯卯心情激蕩太大了。

黑貓喵嗚了一聲，歪著腦袋看他，“所以，他一直在欺瞞你，他騙了你這麽久，你要不要報覆他，幹脆不要管他的死活，世界的規則跟你有什麽關系，你直接拿著他的錢出去周游世界吧。”

李卯卯低頭看他，“你是什麽精神體，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刺頭，我喜歡秦牧州，他都是為了我好，我幹嘛要報覆他，我又不是白癡笨蛋。”

黑貓坐下身體舔身上的毛，“哦，我隨便說說的，別介意。”

“你......，”李卯卯氣壞了，他發現這只貓壞起來，跟秦牧州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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