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側著身體, 讓李卯卯往門裏看。

迎面一股熟悉的味道飄了過來，李卯卯知道他們找對地方了。

這個密室之下的地下室超乎想像的大，起碼有上面的密室十個大小, 這在這個時代算得上是建築學的奇跡了。

李卯卯跟在傾城身後走進去, 整個空間到處都是灰蒙蒙的，空氣裏火藥的味道濃郁到了極點, 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

墻的四壁上放了夜明珠, 幽幽的發出亮光，各種火藥的原料占了房間的一半空間，另一半顯然是成品，滿滿的堆了半個屋子。

架子旁邊放了幾個桌案充作工作臺，上面紛亂的放著些圖紙和亂七八糟的鐵質容器。

再往裏走, 是一道石門, 他們兩個費了一番力氣才把這道尤為沈重的石門打開。

裏面是個小空間，只夠容納兩人站立的大小, 四壁都用精鐵鑄造，墻壁上都是斑駁的凹痕和火藥留下的焦黑的遺跡。

“他們就是在這裏檢測火藥爆炸的效果。”李卯卯指了指頭頂, “怪不得你在上面感覺不到震動，這處在密室之下, 隔著一層空間, 震動在上面那層就已經卸力了，傳不到地面。”

傾城皺著眉頭, “這麽大量的火藥儲備, 他們的目標會是哪裏？”

李卯卯想了想，“我們出去再說, 我擔心禮畢以後會有人過來。”

傾城點點頭, 從衣服裏拿出個小紙包, 從那排成品裏找一包小心的用針紮了個眼，弄出些火藥的粉末來包好收進衣袖，“我們走。”

兩人原路返回，走到密室底下那道門時，李卯卯還擔心關上了就打不開，還好，傾城只稍微用力推了一下，門就自動開了。

傾城先跳了上去，再回身拉李卯卯上去。

兩人回到最開始的密室，傾城打開火折子，把桌子挪回原處。

李卯卯去推石門，沒推動，他不願意在傾城面前丟臉，卯足了勁又推了一下，還是沒動，服氣了，側身給傾城讓地方。

傾城倒是沒笑話他，站到門前輕輕一推，門沒動，傾城眉毛動了一下，再推，還是沒動。

李卯卯這才意識到，不是他力氣小，是門被鎖死了。

同時，頭頂突然發出輕微的嗤嗤的聲音，李卯卯擡頭一看，那幾個手指粗的通氣孔裏正往出一股股的冒白煙。

壞了，他們著了道了。

傾城刷的一下撕下衣袍一角，拉著李卯卯的手來到桌子前，拿起水壺把那塊衣料浸濕，堵在李卯卯口鼻上。

他是練武之人，能夠屏息一段時間。

“怎麽辦？”李卯卯著急的問。

傾城又去門口試探的去推那道石門，仍然紋絲不動。

“是有人發現我們了？”李卯卯看了看頭頂。

傾城搖頭，“不像，我們可能不小心觸發了機關。”

這個屋子李卯卯太熟悉了，所以他知道這次他們真的沒有出路了。

傾城腳尖一點，人已經竄到了棚頂，在接觸到棚頂的一瞬間他用撕下來的衣料堵住了其中一個孔洞，緊接著又是幾個起落，所有的孔洞都被堵住了，白煙終於停了。

李卯卯見狀大喜，傾城卻仍然皺著眉頭，“這只能減緩白煙流入的速度，並不能徹底堵住，它仍然會慢慢滲透衣料，進入室內。”

“嚴清知道我的計劃，他見我們沒回去，就會來接應我們。只是這煙如果有我的珠子也驅不掉的毒......。”傾城沒再往下說。

李卯卯一把扔了捂住口鼻的衣料，“這他麽就是有毒，這就是上次陳業那孫子吹進咱們屋的毒煙......。”

傾城楞了一下，見李卯卯開始脫衣服。

“你要做什麽？”傾城的聲音有些幹澀。

李卯卯把外袍扔到地上，“我熱啊，地上涼快，坐地上慢慢等嚴清吧。”

傾城跟他一起坐到衣服上，李卯卯把水壺拿過來，對著嘴自己灌了半壺。

“你怎麽樣？你能閉息多久啊？”李卯卯把水壺遞給他，隨口問。

傾城接過水壺抿了一小口，答道，“就剛才那麽久。”

“啥？”李卯卯目瞪口呆的看他，“你現在沒有屏息了？”

傾城搖搖頭。

李卯卯刷的一下站起來，臥槽，完蛋了。

他趕緊把地上那團濕衣料撿起來，捂住他口鼻，“快捂上，多少管點用。”

傾城聽話的把衣料捂住口鼻，沒吭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嚴清還是沒來。

李卯卯熱的快崩潰了，渾身血脈轟隆隆響，都往下面去，下面又沒處可容納它們，於是它們又沖回腦袋，李卯卯覺得自己血壓肯定已經爆表了，整個人都快變成火箭發射出去了。

李卯卯劇烈的喘息了幾口氣，希望空氣能緩解他體內的燥熱，可是沒用，他轉頭看了眼一直沒吭聲的傾城，發現他捂住口鼻的衣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掉到了地上，他半閉著眼睛，無力的靠坐在墻邊，衣領淩亂的敞開了一部分，本來白皙的胸膛現在微微發紅。

興許是李卯卯的目光驚動了他，傾城睜開眼看了過來。

李卯卯不知道怎麽的，覺得這一眼特別的觸目驚心，讓他不知所措。

李卯卯喘息了一聲，“傾......傾城......你怎樣？還......還能堅持嗎？”

這是個幾乎完全密閉的空間，上次傾城中了毒之後反應就很大，這次估計只會更嚴重。

傾城沒說話，只半睜著眼睛看著他。

李卯卯糾結了一下，“我......我背過身去，你弄.....弄出來就好了。”

說著他就要轉身，一直安靜的傾城卻有了回應，他說，“不要。”

李卯卯詫異的回頭看他，“這個時候你還矜持什麽，我閉眼捂住耳朵不看不聽還不行嗎，你就當我不存在，我怕你繼續這麽下去熬不住。”

傾城說，“那就不熬。”

李卯卯腦子裏本來就被藥弄得暈頭暈腦的，現在被傾城這麽一攪和更鬧心了，他湊到傾城面前，盯著他看，藥物的作用讓他看人都出重影了，他伸手巴住傾城的臉頰，“你別這個時候跟我鬧脾氣行嗎，你自己弄出來就好了，就不會難受了。”

傾城伸手抓住他手腕，用的力氣不小，抓的李卯卯有點疼。

“我不要自己弄。”傾城說。

李卯卯只覺得他抓住自己手腕的手一股沁涼，非常舒服，忍不住呻|吟了一聲，傾城的眼神變了變。

“你不是一直說我好看嗎？你不是很喜歡嗎？”傾城的聲音輕輕的，但是語氣帶點質問的意思。

李卯卯沒想到他這時候還在糾結這種問題，也顧不上面子什麽的了，點頭道，“是是是，你長得特別好看，我最最喜歡你。”

傾城聽了，嘴角勾起來微微一笑，“那我幹嘛要熬？”

說著，傾城另一只手就去拽李卯卯身上的衣服。

李卯卯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大驚，使勁兒抓住自己衣服不撒手，“上次你都忍了，這次你一定也可以的！”

傾城搖搖頭，“這次，我不想忍。”

李卯卯領口被扒開了一半，露出半截膀子來，他一方面覺得好涼快好舒服，一方面糾結的使勁拽住另一邊領口，喊道，“餵，傾城，你清醒一點。”

傾城繼續手裏的動作，說，“我很清醒。現在我只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李卯卯聞言呆住了，傾城一把扯掉他另一邊衣服，把他壓在地上的衣袍上，壓了上去。

李卯卯伸手推拒他胸口，“等一下。”

傾城俯在他身上，默默看著他，眼睛裏的欲|望濃的像化不開的霧，但仍然停了下來，專註的看著李卯卯。

李卯卯咬了咬牙，“如果，我是說如果，在這之後不久我就會死去，你該怎麽辦？”

傾城歪著頭看他，似乎在使勁理解這句話。

李卯卯想，他會說他會拼命保護自己，把他的命當做自己的命，但是，他不會知道，楊集這個人早死了，留在這個世界的楊集的魂魄叫做李卯卯，這個叫做李卯卯的人來自其他異世界，並且只要完成了任務就會離去，他無論怎麽努力也根本沒法挽回的。

李卯卯突然覺得心裏很無奈很悲涼。

嘴唇被人輕輕碰了碰，李卯卯從沈思裏回過神來。

“我願意承受失去你的可能，也能承受，如果你死了，我會好好活下去，完成我應該做的事。”傾城的聲音一如既往，溫柔如水卻又堅定不可摧，“你也一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也希望你活下去，過好你的生活，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

李卯卯的回答是攬住他的脖子，拉著他靠近自己，他稍微擡頭在傾城唇上親了親，“好吧，我答應你。”

這次的藥量太大，藥勁太猛，李卯卯頭腦暈暈的。

他一直很配合，直到下裳被翻動時，微微推拒了一下，傾城很敏銳的發現了，停了動作專心看他。

李卯卯扭過頭去，低聲說，“我是太監。”

傾城繼續動作，低頭親他，“我早說了，我不介意。”

活著就是與生活中的各種不順抗爭，跟命運打鬥。

是人都有累的時候，李卯卯覺得很累，他決定要短暫休息一會兒，暫時順其自然，不想那麽多，就這樣吧

......

屋頂的白煙早就已經停了，密室裏的人還沒有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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