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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三更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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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聽寒以酒擋開旁邊女子的親近, 微微瞇起眼眸:“重子女血脈親緣?”

容瑜點頭。

常聽寒若有所思,朝前方喝花酒喝到醉醺醺,幾乎被酒色掏空身體的少年看去。

的確, 除了重子女外, 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別的理由,能讓滄瀾王養這兩個廢物。

三人找到所要答案, 沒有繼續在此處逗留, 留下銀子便匆匆離去。

褚尋與星瀾國師關系甚是親密, 輕而易舉便從國師府收集滄瀾城所有朝臣的名姓與住處。

三人便開始跟蹤朝臣, 看看對方是人還是妖。

容瑜特地拿了張紙, 一邊確認, 一邊在朝臣名字後面勾勾畫畫。

除了少數幾個清貧、沒有話語權的新官員,其他無一例外,全是披皮妖。

若非褚尋能嗅出那股混雜氣味, 表面看去,確實與常人無異。

容瑜抖抖手裏的做記錄的紙張,心裏大致有了猜測。

常聽寒越想越納悶:“倘若滄瀾王是萬妖之母,它何至於留下滄瀾王的血脈?”

容瑜睇他:“倘若滄瀾王就是滄瀾王呢?”

常聽寒:“你是指,合作?”

“沒有永遠的敵人, 只有永遠的利益。”容瑜暗示他, “兩方若都能得到所求, 何樂而不為?”

小貓咪是完全聽懂了,正拿著師姐給他買的麻辣小魚幹吃。

滄瀾境靈氣充足, 食物多多少少都沾了靈氣, 普通的魚肉都比外面的更鮮美。

容瑜樂於投餵小貓咪。

尤其是確定心意後, 簡直有些克制不住給對方花錢的沖動。

躺贏貓貓見常聽寒還沒反應過來, 吃掉那包小黃魚, 直接明示他:“昨日我問過星瀾國師,滄瀾王宮議事,已經是滄瀾王的一言堂。以前朝臣還會勸誡,如今皆事事唯滄瀾王的要求去做。”

“若披皮妖全部聽命於他。”常聽寒頷首,“對一個帝王來說,的確是比猜不透的人心更穩固。”

“這不就是了。”容瑜聳了聳肩,“最愛的王後選擇背叛自己,血親只想著自己死,還不如能控制的披皮妖來得方便。”

常聽寒更疑惑了:“可是,他如何確定,那萬妖之母不會反水?此舉不亞於與虎謀皮。”

容瑜笑起來:“誰是虎還不知道呢?常道友,你看如今朝堂上全是披皮妖,文臣武臣皆是妖族,人族大軍都落在妖族手中,這不正是萬妖之母奪取滄瀾國的好時機?”

常聽寒輕輕頷首。

換成是他,這麽大的勝算,早已放手一搏了。

確實很不對勁。

三人在冰雪覆蓋的假山旁嘀嘀咕咕,商量如何入滄瀾王宮。

星瀾國師則是照常溜著橘色胖咪,從曲折的小路走來,看見他們三人,也是習慣性地招呼道:“過兩日我要入宮,為王上祈福,你們可要與我一同去?”

三人沒想到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連忙應下。

星瀾國師笑瞇瞇地說:“頭一回面見王上,可莫要被嚇到。”

容瑜好奇:“為何?王上生得很嚇人?”

“那倒不是。”星瀾國師優哉游哉地牽著胖橘,“只是王上威嚴甚重,初見難免會露怯。”

褚尋俯身給胖咪餵小魚幹,偏頭詢問:“若露了怯?”

星瀾國師笑道:“露怯,輕則不得再進宮,重則就地杖斃。”

容瑜:“……”

當真無愧暴君之名。

第三日,星瀾國師被滄瀾王傳召入宮。

他帶上提前熟悉祈福流程的容瑜、褚尋和常聽寒三人,以及那只橘色胖咪,被領進王宮。

眾人踏進滄瀾王的寢宮,隔著金色的床簾,紛紛行禮。

常聽寒低著頭,臉色有些微妙。

雖然隔著簾子,但這滿殿濃郁的妖氣,如何都忽略不了。

滄瀾王,是妖?

常聽寒稍稍估算一下,按照正常修為來說,他們三人倘若與這妖正面對上,大概是會全部折損在此處的。

他迅速恢覆正常臉。

容瑜和褚尋完全沒有任何異常,低眉順眼地等待星瀾國師焚香結束。

“此香經由九九八十一天煉制而成,可保陛下入睡無虞。”星瀾國師道,“明日臣會在神貓殿為陛下祈福。”

床榻內傳出兩聲咳嗽:“國師辛苦了。賞。”

星瀾國師恭敬行禮:“謝陛下。”

三人繼續跟著星瀾國師離開。

明日一早進行祈福儀式,今日他們會在王宮歇下。

容瑜想起今日的香,隨口問道:“國師,那香當真是九九八十一天煉制而成的?”

“假的。”星瀾國師低頭在箱子裏撥弄銀兩,也隨口答,“路邊攤幾十文便能買得到。”

容瑜噎住。

大佬是真不把他們當外人啊。

這也是能直接說的嘛?

“別小看這幾十文。”星瀾國師似乎一點不怕被拆穿,言之鑿鑿,“高手在民間,這香效果好著呢。到手雖簡陋,不值錢,但只要包裝一下,那便價值千金。”

容瑜:“……”

大佬還搞營銷策略。

褚尋突然出聲:“效果有多好?”

“效果嘛……”星瀾國師稍稍思考,沈吟道,“大抵能讓王上安眠三夜,即便屋內有什麽細微動靜,也很難輕易醒來。”

“王上時常被噩夢纏身,這香有致幻成分,足以營造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星瀾國師微微一笑,“不過對身體沒什麽影響,否則我這國師也做到頭了。”

褚尋道了聲謝。

容瑜撐著腦袋。

不止是滄瀾帝姬幫他們,就連這星瀾國師也在有意無意地幫他們。

嘖,都暗示他們借香搞事情了。

當日王宮入夜後,三人將自己蒙得嚴嚴實實,便向滄瀾王的寢殿而去。

褚尋行走幾乎沒有聲音。

容瑜修為最低,被安排在殿外放風,褚尋和常聽寒進去探查滄瀾王的情況。

今日在殿內感受到的妖氣太過濃郁,對方最起碼也是個元嬰期大妖。

常聽寒很警惕。

褚尋倒是很輕松,進去後便如同貓兒一樣,很快便消失不見。

常聽寒:“……”

他真的不太明白,這人身法究竟如何練的。他都元嬰期了,依舊學不會這般輕快利落的身法。

常聽寒擔心弄出聲音,便慢了些。

等到靠近龍床時,褚尋已然掀起床簾,看向裏面睡得昏昏沈沈的中年男子。

男子平躺在榻上,雙目緊閉,面上覆蓋半張黑色面具,遮住了一半的臉。

露出的另外半張臉,皮膚很白,側臉有兩道疤痕,一道沿著側臉劃過,一道似乎橫過鼻梁。

男子裸露在外的手背,亦是疤痕交錯。

只是……

那只手掌,隱約有些妖異感,明明是男子的骨節,卻像是女子的手。

褚尋雖只掀開那點床簾,但透著那點縫隙,便有無數妖氣溢出來。

常聽寒靠近去看。

只一眼,他便皺起眉。

當看見對方的手指上隱約出現鮮艷的蔻丹時,常聽寒心一驚。

很快,那只手又恢覆成男人的大手。

沒多久,男子的手又出現方才的妖異化。

常聽寒連忙給褚尋使眼色。

褚尋觀察完,淡定放下簾子。

兩人有驚無險地出去後,平躺在床上的男子緩緩睜開眼,唇角牽動,似乎輕輕揚起一個微笑。

褚尋回去後,第一句話就是:“他發現我們了。”

常聽寒喝靈椰汁差點嗆到。

褚尋繼續說:“滄瀾王是人,也是妖。若聯系不上沐思逸,大抵已經被抓了。”

“等等,他是如何發現我們的?”常聽寒問,“若是發現我們,為何不動手?”

“在我掀他簾子的時候。”褚尋道,“他的妖氣出現了細微的變化。滄瀾王沒有立刻動手,大抵是想利用我們,盡快抓住更多的人。”

常聽寒一語不發,連忙取出飯友的通訊玉簡,捏斷一截。

等時效結束,玉簡散去,也沒有任何回應。

常聽寒臉色有點難看。

褚尋一臉的果然如此:“咱們若不殺死滄瀾王,明日便出不去滄瀾國王宮了。”

“滄瀾王吃了萬妖之母,他身體的變化,便如我蓬萊仙門的記載一樣。”常聽寒沈聲,“人若吃了大妖,極小的幾率會出現一種罕見情況,大妖以及妖的能力會與其合二為一。但要經過漫長的時間,才能徹底穩定身體的變化。”

“滄瀾王目前還沒有徹底與萬妖之母融合,大抵與元嬰後期的修為相當,我們還有機會。倘若讓他徹底融合,恐怕便能一腳踏入化神期。”常聽寒嘆氣道,“到那時,我們都得折在滄瀾境了。”

容瑜:?

這進度條已經快進到要死了嗎?

容瑜:“這意思是,我們在王宮裏,滄瀾王便不急著抓我們?想利用咱們盡快抓住同黨?

若同黨不落網,就直接抓了我們,等待其他人繼續自投羅網?”

褚尋點點頭。

容瑜:“……”

好一個貓捉老鼠。

容瑜看看左右兩個武力值強的,問出關鍵:“有勝算嗎?”

常聽寒:“有一點,但不多。”

褚尋點頭:“我需要一點時間來布置陣法。”

容瑜:“需要多久?”

褚尋想了想:“五日左右。”

容瑜略微思索,果斷拍板:“行,五日就五日。”

常聽寒:???

你這怎麽說得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啊?

褚尋倒是一點不懷疑師姐所說。

師姐一直都很厲害。

陣法一脈也屬於符術師一支,只是不如符篆與術法那樣學的人多。

容長風對褚尋要求苛刻,自然是符篆、術法和陣法都要修習。

褚尋從師父那裏學來許多陣法,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小貓咪開始繪制陣法圖。

容瑜在旁邊提筆揮揮灑灑,制定計劃。

兩人面對面坐著,專心做自己的事。

常聽寒頗為好奇地探頭去看。

然而,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褚尋畫的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那歪歪扭扭的線條,常聽寒覺得自己用腳指頭畫,畫的都比褚尋好。

當事人卻完全沒有毫無繪圖天賦技能的自覺,這段時間能夠繪制出可用的符篆,已經讓小貓咪信心爆棚。

褚尋繪制陣法幾乎一氣呵成。

常聽寒沈默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發出了靈魂疑問:“你認得出來嗎?”

褚尋:?

他畫的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於是,褚尋給他講解這個元嬰期修士方可催動的伏妖陣法。

那歪歪曲曲的線條被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常聽寒聽著聽著竟然還覺得很有道理,莫名理解了對方所繪的陣法。

褚尋問:“懂了嗎?”

常聽寒恍惚點點頭。

褚尋絲毫不覺得意外,隨即露出一臉“你看吧,很好理解”的模樣。

常聽寒:“……”

所以,一開始是他的問題?

對面的容瑜已經將計劃洋洋灑灑寫到結尾,常聽寒又將脖子抻過去,企圖學個一招半式。

他一一將那些黑字看下去。

越看越沈默。

這一招半式,有點難。

不著急,再看看。

容瑜寫完,抖開紙張,吹幹字跡,興奮道:“來來來,咱們安排一下各自戲份。”

常聽寒要身兼兩職,任務頗重。

容瑜嘆氣:“辛苦你了,常道友。”

常聽寒默了默:“沒問題,應該的。”

畢竟他不出腦子。

三人因為計劃和陣法折騰到大半夜,終於敲定了最終版本。

翌日。

星瀾國師進入神貓殿,為滄瀾王祈福。

三人垂首,跟在國師後頭,為他準備祈福之物。只是祈福儀式還未開始,前方那只被供奉的雪白神貓雕像突然流下血淚。

神貓泣淚,乃大兇之兆!

殿內宮人都有些驚慌,後方起了小小的混亂。

星瀾國師頗為淡定,他稍稍擡袖,仿佛掠過一陣風,揮去雕像上的血淚,朗聲道:“神貓有諭,祭祀七日,當轉危為安。”

後頭的宮人們連忙叩首。

兇兆一出,星瀾國師不得不留在宮中七日,日日為神貓做祭祀之禮。

為滄瀾王祈福一事,只能延後。

容瑜、褚尋和常聽寒三人,也因為此事留下。

容瑜提前用通訊玉簡與王宮外的同伴說清情況,接著又寫了一封信,拜托宮人將信送出去。

那封信,提前從滄瀾王手中過了一遍。

中年男子刻意壓低聲音,沈沈笑了聲:“送去罷。”

宮人將信送至容瑜所說的客棧。

殷素卿取了信。

第二日,殷素卿便換了身雪白衣袍,往宮門匆匆趕去。

容瑜早早接應在那裏,拉住小姐妹,拍拍她的手,小聲道:“你可算來了!這王宮內吃香的喝辣的,比國師府要好上數倍。”

殷素卿驚詫:“真的?”

“自然。”容瑜拉著她,“快快快,趁給神貓大人祈福七日,咱們在宮內多待幾日。”

旁邊的侍衛將她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拳頭都要硬了。

這群招搖撞騙的方士!

奈何陛下信任國師。有國師在,便根本動搖不了這群方士的地位!

容瑜在滄瀾王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把自己人給搞進宮。

滄瀾王知曉對方打的什麽主意。

無非是將同伴聚齊,然後一起對付他。

正好,他也是如此想的。

一次捉住一兩只小老鼠,太過麻煩。

不如尋個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

滄瀾王等待他們齊聚之時。

然而,容瑜開始騷操作了。

她並非一次性將人搞進宮。

而是通過發展下線,一天一個地搞進王宮。

她寫信給殷素卿,殷素卿寫信給南襄,南襄再寫信給霍曜……

下線仿佛無窮無盡。

滄瀾王:?

這群同夥到底有多少人?

他有點沒耐心,想將他們抓起來時,又覺得明天應當還有同夥,以及料定這群人尚在王宮之中,根本逃不出他的掌心。

這樣篤定的念頭,讓滄瀾王等了一日又一日。

第五日時,謝迢終於寫信叫來了最後的秦然,對方穿著不知名道袍,幾乎是將招搖撞騙四個字刻在了臉上。

謝迢給他描述王宮多好多好,說他享受晚了。秦然連忙催促對方,二人一前一後快活地離開。

守門的侍衛氣得要死,甚至也想穿一身道袍,跟著他們一同進去。

不就扮個方士?

他也可以!

這五日,褚尋和唯一能看得懂歪歪扭扭陣法的常聽寒,在滄瀾王寢殿周圍布下陣法。

滄瀾境內靈氣諸多,最適合布置陣法。

褚尋行動之餘,能夠做到沒有聲音。

常聽寒自覺做不到這種地步,他不參與布置陣法,只遠遠看著,仔細繪制每個人的站位。

他們行跡鬼祟,周圍的護衛根本發現不了他們的蹤跡。

滄瀾王畢竟不是真正的修煉者,只是吃了萬妖之母,擁有它的力量,以及誕生妖族的能力。

褚尋不接近他,他自然也就發現不了對方。

至於常聽寒,那離得更遠了。

反而是容瑜那邊仿佛“無盡”的下線發展,引得滄瀾王更多的註意。

發展下線的第五日的半夜,眾人準備多日,精神抖擻,意圖給滄瀾王來個“甕中捉鱉”。

伏妖陣法方才已成。

此陣以人為陣眼,常聽寒是這裏唯一的元嬰修士,他先以靈氣催動,其他人按照陣法站位,便能將靈氣灌註於一人的身上。

無論是誰受到襲擊,在陣法之中,都能以眾人匯聚的靈氣抵擋。

一行八人行跡匆匆,趕至滄瀾王的寢殿外。

南襄率先一道金色劍意劈進去,幾乎將寢殿劈成廢墟。

伏妖陣法完整籠罩住這座寢殿,四周因催動靈氣而升起厚厚的壁障。

此地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匯聚過來,即便是元嬰期修士,短期內也無法打破。

更何況,妖在其中,無論是修為還是力量都會受到一定壓制。

滄瀾王即便感知到壓制,也依舊絲毫不懼。

在滄瀾國,何人能比得上萬妖之母?

他擡起一只手臂,向後揮動,便有三只影妖緩緩從廢墟中游出。

影妖沖過去。

其餘人借由陣法匯聚的眾人靈氣,遭受襲擊便立即抵擋。

至於容瑜這裏,完全不需要。

在她的身後,同樣飄出一只影妖。

影妖不會說話,只會憤怒地發出吼聲,然後飄過去跟對方打架。

明明是一條瘦小的黑乎乎長條,偏偏打起架又兇又猛,幾乎將對方按在地上錘,像是一頭烈性十足的小豹子。

容瑜:“……”

雖然這影妖吧,沒有黎陽鎮那只有禮貌。但這打架的兇勁兒,大概是影妖中獨一無二的。

瞧瞧其他比它又壯又大的影妖,都被它按在地上猛捶。

明顯都快被捶蒙了。

滄瀾王也蒙了。

他喝道:“放肆!”

影妖壓根不聽他的,還對他咬牙切齒,發出“嗬嗬”的憤怒聲。

滄瀾王一邊輕松抵擋其他人的攻擊,一邊怒斥影妖:“你由本王而生,竟不聽本王的話?你區區一只妖,竟也想背叛本王?竟也能背叛本王?”

滄瀾王對影妖背叛的怒氣,顯然比對這些“小老鼠”們更甚,他陡然出招,便想將影妖給殺死。

影妖雖不會說話,但它又不傻。

感覺對方要打它,黑乎乎的長條迅速躲開。

影妖潛意識裏知曉應該歸順前方那個打自己的人,但它忍不住又瞧一眼容瑜。

果斷選擇繼續躲。

一個要打它,一個給它吃的。

傻子才不選長期飯票。

常聽寒和南襄被兩只極難打死的影妖纏住,褚尋用那柄紅晶法杖不斷施術,謝迢則迅速使出馭使妖獸的術法,將影妖勉強牽制住,給二人減輕壓力。

滄瀾王沒想到由他而生的妖也會背叛,整個人的憤怒已經到達了巔峰。

他擁有萬妖之母的力量,出手便是一團黑乎乎如同要吞噬對方的力量。

那些黑氣,一團又一團地飛出。雖然被陣法運轉的靈氣抵擋住,卻也不斷圍繞在四周漂浮,不曾離去。

一旦陣法之力削減,或者被黑氣尋到空隙,那些黑氣便會毫不猶豫地吞噬他們。

眾人紛紛嗑丹藥,維持靈氣。

常聽寒使出的劍招與南襄的劍意,都到了元嬰期的層次,雖然能傷到滄瀾王,但只是皮外傷,足以證明與萬妖之母融合後的肉身多強悍。

伏妖陣法需九人。

小金龍不得不負責一個站位,以靈氣運轉陣法,無法給褚尋進行融靈。

褚尋站在後方,緊握紅晶法杖,頂端鏤空的紅晶正飛快旋轉,亮得驚人。

少年另一只手則不斷捏出繁覆的法決術印,讓人完全看不清楚。

前方戰況焦灼。

滄瀾王想要沖過來,將那只背叛他的影妖碎屍萬段。而最前方的南襄和常聽寒憑借手中的劍與陣法疊加的靈氣,硬生生阻攔下對方。

殷素卿和秦然運轉靈氣的同時,趁機甩出大量能炸開的毒丹,卻無法傷到對方半分。

仿佛是一個不畏劇毒的怪物。

南襄與常聽寒吞下數枚解毒丹與回靈丹,微微氣喘,顧不及傷勢,繼續抵擋滄瀾王。

在常聽寒拖住對方時,南襄一道金色劍意,飛身而去,劈向他的頭顱。

當劍意落於腦袋時,滄瀾王握住那道化成劍意的金色巨劍,憤怒地驟然捏碎。

他雪白的額頭緩緩流下血跡。

那半張黑色面具同樣被劍意粉碎,露出底下的真面目。

在後方拼命嗑藥運轉靈氣的霍曜,看到這一幕,差點爆了聲粗口。

只見那滄瀾王的容顏,半張是男子傷痕累累的面容,另外半張則是女子妖艷的面容,此刻正詭異地合在一張臉上。

面具破碎,滄瀾王幾乎氣到要殺了所有人。

對方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又讓常聽寒和南襄身上添了好些傷。

滄瀾王不同於他們。

此人的身體便可比做一把神兵利器。

恰在此時,褚尋捏出完整的法決術印,借以法杖之力,用力向前方打出去。

通體紅晶鑄就的法杖全然亮起,無數靈氣湧向前方打出的術法中。

那術法頃刻變成兩條小火龍,仿佛乘風而起,火紅色的身軀完全舒展開,吸收無數靈氣,越變越大,在眾人頭頂發出陣陣龍吟聲,揮動龍尾,直向最前面的滄瀾王沖去。

兩條火龍,皆有元嬰期之力。

有一條甚至隱隱有元嬰中期之力。

這一擊打出去,褚尋有些脫力,手中的紅晶法杖都略顯黯淡了些。他迅速吃了丹藥,盡快恢覆靈氣。

兩條火龍幾乎將滄瀾王淹沒。

南襄與常聽寒抓住這個機會,都相繼拿出了殺招。

常聽寒的軟劍最擅奪人性命,他以劍馭靈氣,無數靈氣以軟劍為中心,不斷纏繞。

他將靈氣化為最鋒利的劍刃,跟隨那柄軟劍一起,襲向滄瀾王。

南襄則是將金色劍意之力全部灌註在靈劍上,化作與火龍不相上下的巨劍,隨著火龍一同,一劍劃破漆黑長空,毅然決然地斬落下去。

前方發出轟隆巨響,仿若天塌地陷。

待塌陷的灰塵散去,一個人影漸漸出現在前方。

常聽寒的軟劍,將滄瀾王的身體捅穿,紮進他的腹部。

南襄的那道金色劍意,幾乎將他整條胳膊都給砍下來。

褚尋的火龍,則分別穿透他的肩胛骨和胸口,大片的鮮血潑灑下來。

滄瀾王看向前方幾乎脫力的兩個青年,咧嘴一笑:“你們殺不了我。”

容瑜正努力維持陣法的靈氣運轉,她想要施展金手指技能,卻被外面團團飄動的黑氣阻擋,一時確定不了目標。

她這金手指技能威力大是大,但是得命中目標才管用。

然而,就在滄瀾王重新站起來時,周圍快速飄動的黑氣突然少了些。

她毫不猶豫地使出金手指技能。

一發入魂。

那道手指粗細,正發出滋啦滋啦滋啦的藍紫色不規則波狀物狠狠擊中滄瀾王的心口。

突然襲擊,加上金手指技能速度太快,滄瀾王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便生生承受其威力。

汩汩鮮血沿著胸膛流出來。

滄瀾王的眼睛幾乎變成了血色,嘴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本王殺了你!”

他欲朝著容瑜的方向而去。

然而,又是一道手指粗細的藍紫色波狀物擊中他的腿。

滄瀾王眼中渾然都是殺意,幾乎以最後的力量沖向她。

第三道滋啦滋啦滋啦的藍紫色波狀物擊中他時,滄瀾王整個人突然四分五裂,重重摔倒下去前,無數黑色的泥漿朝著容瑜的方向噴過去。

褚尋離她不遠,但身體的脫力,讓他伸手的速度,慢了一刻。

容瑜哪裏想到滄瀾王還會噴泥漿,正欲躲過去,只是那泥漿速度更快,將她濺了半身。

那臟汙的泥漿,幾乎是濺到她身上的剎那,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容瑜:?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還未等她多想,無數的疼痛便席卷全身,讓她整個人差點在剎那間崩潰掉。

容瑜疼暈過去前,只有一個想法——

惡毒女配就是惡毒女配,那麽多人殺滄瀾王,最後只有她遭了罪。

真的,太慘了。

萬妖之母生來便是劇毒之物,尤其是一身皮肉,幾乎無毒可解。

滄瀾王將萬妖之母的劇毒,濃縮成那團黑乎乎的泥漿,大半都澆在容瑜的身上。

毒素剎那便深入體內。

殷素卿將自己珍藏的那朵雪靈紅拿出來,扯下表面紅色,背面白色的花瓣,給容師妹含在嘴巴裏,暫時穩住毒素的入侵,勉強吊住對方的性命。

“這毒,我從未見過,也不知道如何解。”殷素卿緊緊皺著眉,看向秦然與常聽寒。

滄瀾境內藥草不多,且與長生界的不同,常聽寒雖然踏入元嬰期,但丹藥一道並未突破。

在場都是二品煉丹師,對這等覆雜的毒素都是一籌莫展。

褚尋一語不發,他垂下眼睛,望著師姐慘白的面頰,手指有輕微動作的時候,小金龍連忙撲上來,用龍爪按住他的手:“主人!我們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哎呀,這裏怎麽回事呀?這麽多人?”星瀾國師牽著橘色胖咪,大半夜溜達到此處,面上笑瞇瞇的,顯然心情極好。

他輕掃一眼,看清躺在地上的容瑜,訝然道:“中了萬妖之母的毒?這可不好解呀?”

褚尋匆忙擡首:“你知道如何解?”

“我知道。”星瀾國師迅速看了一圈,“只有她一個人中毒了?這麽倒黴?”

殷素卿拳頭硬了,真想揍他一拳。

即便是境靈也不可饒恕!

褚尋請求他:“請國師賜解毒之法。”

“這個很簡單。”星瀾國師遙遙指向一個方向,“滄瀾城外,有一座雪山。那座雪山是萬妖之母降生之地。與這毒物一同降生的,自然也有它的解藥。尋到解藥便能解毒。”

“那藥,是一根長長的綠草,草尖有一點血色。咬開草尖,吸食裏面的草汁,體內毒素就可消解。”

褚尋點頭:“多謝。”

眾人知曉萬妖之母的解藥後,匆匆離開王宮,往城外的雪山而去。

雪山茫茫,想要尋一根草何其艱難。

大家迅速分開尋找,約定以通訊玉簡傳訊。

褚尋背著容瑜,手裏拿著殷素卿送給他的雪靈紅。

雪靈紅一共六片花瓣,容瑜嘴巴裏含著的那片,紅色正在一點點褪去,鮮艷的花瓣逐漸枯萎。

一旦全部枯萎,就要換上新的花瓣,來吊住師姐的命。

褚尋背著她,踏上雪山,四處尋找那根長長的綠草。

小金龍一邊四處看,一邊憂心忡忡地在他身後飛著。

它當真怕主人做傻事。

若是貿然餵了血,給這女人解了毒,又該如何解釋?

雖然,雖然它也不想這女人死啦。

但是它也不願主人陷入危機。

天知道,若是被其他修士知曉主人是血靈貓的身份,會不會在滄瀾境裏就將他圍剿。

連這女人都不知道主人的身份呢。

若是知曉,恐怕都會躲得遠遠的。

畢竟,血靈貓太危險了。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

小金龍也很希望主人能“趨利避害”,但它確實也不想這女人死。

整條龍胡思亂想地尾巴都開始打卷,差點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容瑜是在含第二片花瓣時醒的,她抱著褚尋的脖子,下意識道:“好疼。”

褚尋正欲找個山洞放血,就聽到少女的聲音,他連忙接住那片掉下來的花瓣:“師姐?”

容瑜覺得很疼,但沒有再暈過去。她重新含住那片花瓣:“我是不是中毒了?”

褚尋嗯了聲。

青衣少年背著她繼續走,將萬妖之母的毒與解藥一事說給她聽。

容瑜時不時地會嗯一聲,回應他。

“慢慢找。”容瑜含著花瓣,反過來咕噥地安慰他。

那萬妖之母的毒素確實要人命。

若非這雪靈紅花瓣的清涼感,減少一些疼痛,容瑜覺得自己能再次疼昏過去。

她扛著疼,偶爾回應褚尋,讓他不要太擔心。

褚尋背著她,一邊跟她說話,一邊查看周圍是否有解藥。

容瑜只覺得好疼。

她隱隱約約覺得原書惡毒女配註定死亡的命運應當是真的。

看這情況,她就算沒被毒死,也遲早被疼死。

雪靈紅花瓣枯萎後,容瑜又換了第三枚雪靈紅的花瓣,她迷迷糊糊地想——

雪靈紅,又是好大一筆靈石啊。

女主剛欠她的一百五十萬靈石,估摸著又要被還回去了。

不止如此,裏面還倒貼了小貓咪的七十五萬靈石呢。

她沒養貓,反而是貓養她?

而且,宗主爹那二十七萬的靈石巨債還沒還清呢。

容瑜越想越覺得很淦,自己若是背負這麽多債款淒慘死去,這怎麽可以!

她氣得氣血上湧,差點吐出一口血。

容瑜不敢想了,決定讓自己平心靜氣,多活一會兒。

隨著時間逝去,等換到第六片雪靈紅花瓣時,幾乎有些壓制不住萬妖之母在身體裏蔓延的毒素。

容瑜疼得神智不清,她一頭磕在褚尋背上,不讓花瓣掉下去,開始胡亂地交代遺言:“師弟,芥子囊裏還有十七萬靈石,種的靈參須再湊個十萬靈石,把欠我爹的二十七萬靈石還了罷。”

“還有雪靈紅肯定很貴,殷師姐還欠我們一百五十萬靈石,你看能不能抵掉。若能抵掉,你那七十五萬靈石,把我丹爐賣了,定然有好幾百萬靈石。其他七七八八的東西,還有靈參地,裏面種的,都留給你了。”

容瑜直接交代自己的遺產歸屬。

賣掉寶貝,還完債款,她還是算有點資產的。

褚尋耐心地一一應下:“我也有好多好多靈石,師姐不想要嗎?”

小金龍整條龍都傻了。

都快死了,你還惦記著靈石吶!

容瑜含著花瓣,迷迷糊糊誠實地說了句:“想要。”

“可是我好像快死了。”少女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背。

“我不會讓師姐死的。”褚尋淡金色的眼眸被濃郁的血紅色充斥,他竭力克制,輕聲道,“師姐,睡一覺就好了。”

容瑜應了聲。

但她哪裏舍得睡。

這都快死了,還不得多看兩眼她的貓貓男友。

惡毒女配掛了,大反派還會遠嗎?

於是,容瑜不放心地又絮絮叨叨地跟他交代:“師弟,你不要跟殷師姐和南師兄過不去。”

褚尋:“嗯,我不會。”

容瑜轉轉腦子,覺得小貓咪不和主角死磕,可能也會走上與她一樣的倒黴道路。

她抱著他的脖子,將臉貼近他頸間肌膚,突然又有點難過。

小金龍看著看著,也覺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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