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三更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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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咪淡金色的眼瞳悄然亮起。
“我喜歡師姐。”他帶著點了然的語氣, “師姐喜歡我。”
容瑜瞧他那副眨眼得意還有些驕傲的小模樣，被萌得心肝顫。
她毫不掩飾道：“喜歡你，最喜歡師弟啦。”
貓貓開心.jpg
少年的喜悅太過明顯, 容瑜也忍不住笑, 她正想摸摸昨夜師弟冒貓耳朵的地方，便瞥見褚尋身後不遠處, 站著一個黑乎乎的不規則長條。
那長條稍稍歪頭, 似乎頗為疑惑地瞧她。
容瑜：“……”
她收回手, 順帶扒拉開師弟捂著自己嘴巴的手。
影妖懵懂地發出疑問：“好、嗎？”
容瑜明白它問的是什麽, 靜默片刻, 吐出一個“好”字。
能不好嗎？
好到她差點把師弟都給這樣那樣了。
這戀愛進度條還沒開始, 就差點到終點了。
影妖看不懂容瑜臉上的欲言又止，但它能聽懂對方的話，便高興地搖頭晃腦起來。
黑乎乎的長條像海草舞動。
念及褚尋也在, 影妖好心關切他一句：“瑜、厲害。你、哭。”
言下之意，讓他以後面對容瑜要小心點，否則會被她打哭。
褚尋：“……”
這影妖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
有了影妖這個小插曲，方才的對話也沒法再進行下去。
褚尋剛用一個靈果將它打發出去，屋門再次被敲響。
殷素卿喚她：“容師妹。”
容瑜聽出是小姐妹的聲音, 立即下榻, 穿上鞋襪。
褚尋：“……”
他只好跟著師姐一同出來。
殷素卿看見褚尋也不覺得意外：“褚師弟在這裏正好, 我與南師兄有要事與你們相商。”
對方一臉肅容。
容瑜明白此事應當很重要，不敢耽擱, 連忙跟著她出去。
南襄在褚尋住處尋不到他, 便來這裏與殷素卿匯合。
他看到褚尋跟著容師妹出來, 眼裏的羨慕都快化為實質。
他與殷師妹互通心意, 如今連稍稍親密一些都覺得面紅耳赤。褚師弟倒好, 進出容師妹的屋子如入無人之境，坦然得令他完全自愧弗如。
容師妹也仿佛格外習慣。
這大抵便是習慣成自然罷。
久而久之，讓對方完全適應這樣的親密。
記下來記下來。
褚師弟活該有道侶！
其他人要麽閉關，要麽外出，四人隨意站在廊下，身形幾乎被遮掩得看不見。
殷素卿沈聲：“黎陽鎮又出現披皮妖了。”
容瑜疑惑：“不是之前的漏網之魚？”
殷素卿搖頭：“昨日傍晚我與南師兄外出，恰巧碰見有人在巷中欲對女子行不軌之事。我二人準備解圍，只見那女子突然脫了皮，化作一團血肉模糊的怪物，就要將男子吞下。
南師兄救了對方，那人嚇得不輕。在我們的詢問中，哆哆嗦嗦交代一切。那女子的身份並非黎陽鎮人，而是一支商隊的婢女。那支商隊，前兩日才入黎陽鎮。
我跟南師兄便尋到那支商隊的落腳地，一邊打聽一邊借機將婢女、護衛的頭發剃掉，看看能否尋到披皮妖的痕跡。沒想到還真讓我們尋到了。”
殷素卿嘆氣。
南襄接話道：“我與殷師妹搜查下去，發現那支商隊中，連主人家都是披皮妖。”
殷素卿猜測：“惡妖披上人.皮後，便能離開黎陽鎮。如此，披皮妖是否已活躍於滄瀾國各處？”
容瑜輕輕蹙眉。
直到現在，她都不太清楚那些披皮妖出現的背後原因是什麽。
不停地吞噬有錢有勢之人，頂替對方，意圖顛覆滄瀾王朝？
褚尋出聲，問出關鍵：“今日說這些，是要去滄瀾國其他地方除妖？”
南襄和殷素卿齊齊點頭。
二人震聲道：“若放任這群惡妖，還不知道有多少凡人將死在它們手中！”
褚尋：“那告知其他人，咱們盡早離開。”
四人迅速去通知其餘閉關之人。
南襄和殷素卿連夜趕回來，風塵仆仆的，也沒有直接破壞其他人閉關機緣，只是借通訊玉簡聯絡對方。
褚尋和容瑜通知完謝迢和霍曜，便在飯點蹲常聽寒。
直接精準捕捉一只bking。
其餘人修煉結束，發覺通訊玉簡有過反應，便匆匆傳訊回去。
一行九人開始商量對策。
在離開黎陽鎮前，大家繼續散布惡鬼愛吃頭發之說，恰好印證新商隊的頭發全部被“吃光”。
其中，還有些人不知所蹤，包括商隊的領頭人。
黎陽鎮一時人心惶惶，生怕那惡鬼找上自己。吃頭發是小，丟了小命可是大。
於是，黎陽鎮越發流行道士做法與剃頭。
小孩子們甚至比起了誰的頭發剃的最幹凈，各種炫耀。剃的不幹凈的小孩被人嚇唬兩句，說惡鬼要來吃他的頭發，便哇哇大哭，哭著回去說要將頭發剃光光。
小妖怪們亦被拜托要多加註意進出黎陽鎮之人。
妖族們知恩圖報，自然應下。
得知容瑜他們要走，青參掉了好幾滴傷心的青色眼淚，全部給容瑜用瓶子接下。
青參不高興地瞪她一眼，氣鼓鼓道：“你吃不到包子啦！”
容瑜挑眉：“我可以回來吃。”
青參抖擻：“你還會回來？”
容瑜點頭。
其他小妖怪們也松了口氣，將自己做的半成品食物往角落裏塞了塞。
它們還有報恩的機會啦！
容瑜終究要回長生界，不能帶著影妖一起走。
黑乎乎的長條悶悶不樂，不過在聽見容瑜還會回來看它的皮影戲時，影妖又開始嘿嘿笑。
蜘蛛妖送了她一匹布。
種果樹的小妖怪說會囤果子，等她回來，請吃果子。
隱形妖倒沒多說什麽，只道：“我會守好黎陽鎮。”
容瑜皆笑瞇瞇地頷首。
常聽寒看她妖緣這麽好，捧著靈椰子打趣道：“容道友，若非知曉你是玉衡宗宗主之女，恐怕都會以為你是哪個妖族了。”
容瑜呵聲：“呵，沒辦法，有的人就是這麽討人喜歡，又討妖喜歡。”
常聽寒揚唇笑，不置可否。
黎玥一路將他們送出黎陽鎮。
通過商隊一事，她知曉是要去除妖，便做出承諾：“我會照看好那些善妖。”
眾人：“謝謝。”
黎玥笑笑，不再多言。
有人去護衛滄瀾國的太平，她做不了那麽多，只能盡力讓黎府，乃至黎陽鎮不再出現那樣無法挽回的災難。
滄瀾國的疆域遼闊，眾人朝著商隊來時的方向前行，與王都滄瀾城漸行漸遠，開始了長達數年的捉妖生涯。
披皮妖極會隱匿，好在褚尋能嗅得出那股細微的混雜氣味，即便有頭發做遮掩，也難以逃脫。
與此同時，容瑜也幫助許許多多的小妖怪謀生。
常聽寒對幫助小妖怪沒什麽興趣，他一邊殺惡妖，一邊探查周圍是否有妖王傳承。
其他人繼續找尋披皮妖背後的真相。
容瑜混在男女主角隊伍裏，覺得出去拿十萬靈石，還清債款問題不大，便也放任自己跟師弟貼貼。
誰能抵得住一只貼貼蹭蹭，還會喵嗚喵嗚說“喜歡師姐”的小甜貓呢？
眾人是在努力打怪。
容瑜打怪之餘，還能吸貓回血。
披皮妖的事暫時沒有頭緒，但所有人的修為卻在穩步提升。
這其中，霍曜與秦然的膽子大了不少，修為更是跨越一大步。
霍曜突破至築基後期，秦然成為金丹中期。
其餘人多多少少修為都有些精進。
滄瀾境裏，眾人一邊打怪一邊修煉的第六年。
常聽寒突破至元嬰修為。
南襄、殷素卿、褚尋和沐思逸分別是金丹後期。
容瑜終於進入金丹初期。
謝迢也踏入金丹中期。
彼時，眾人已經將滄瀾國周邊的披皮妖收拾完一輪了，同樣也救助許許多多忍饑挨餓的善良小妖怪們。
雖然依舊沒有洞悉真相，但從一些大城中，也得知許多與滄瀾國相關的消息。
據傳曾經有一位萬妖之母，無數妖族都是從它腹中而出，在滄瀾國興風作浪。
後來，一只擁有血紅眼睛的雪白大貓出現，將萬妖之母殺死，這才解救滄瀾國千千萬萬的百姓。
這只大貓被譽為神貓，滄瀾國王宮中至今還有座神貓殿，供奉至今。
萬妖之母能夠誕生無數妖族，顯然與此次披皮妖聯系甚大，所以在殺惡妖的第六年，眾人北上，齊齊前往滄瀾國王都。
滄瀾城境內常年冰雪。
雖然他們可以用靈氣抵禦嚴寒，但入鄉隨俗，不想惹人註意，便一個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來。
眾人在滄瀾城中隨便尋了處客棧，點了壺熱茶和幾盤點心，聽周圍人閑聊。
容瑜將覆滿冰雪的兜帽摘下，露出被寒風吹得微紅的臉，她雙手抱緊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茶。
褚尋則從進入滄瀾城後，臉色就不太好看。
容瑜發現師弟似乎興致不高的模樣，以為他這段時日殺披皮妖太辛苦，便在桌下偷偷戳他的手。
小貓咪反手就把師姐的手捉住，給她暖暖。
冬日限定貓暖爐get。
同側的常聽寒轉眼便瞧見桌下打情罵俏的小把戲，想到當初霍曜示意他的“情趣”二字，竭力裝作鎮定，還意圖給他們掩飾一二。
“這星瀾國師當真厲害！自從他出現後，我滄瀾國便風調雨順，再無災荒。”
“尤其是王上那樣的君主，以前嗜殺如命，現在倒是收斂許多。這都是星瀾國師的功勞。”
“噓！小點聲！”
“妄議君主，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
進入滄瀾城之前，眾人已經將滄瀾城內的基本情況打聽清楚。
滄瀾城分為內城與外城，內城王宮是滄瀾王的居所，外城則是百姓所居的熱鬧喧囂之所。
目前在位的滄瀾王，還是殿下時並不受寵，傳位於他時，其餘兄弟也是個個不服。
在其登位數年後，多位滄瀾王的兄弟起兵，夥同他最愛的王後，想要將他殺死，謀奪王位。
滄瀾王最終平覆戰亂。
他下令處死所有兄弟姐妹，以及自己的王後。
不僅如此，這些人的屍首還被掛在城樓上曝屍，變成累累白骨脫落下來。
此後，滄瀾王宛若變了個人般，嗜殺如命。但凡與他意見相左者，幾乎都沒有好下場。
大臣們的性命，在星瀾國師出現後，方才減少一些傷亡。
無疑，滄瀾王很信任這個國師。
不過這個國師很神秘，深居簡出，並沒有多少人見過他的真正面貌。
除此以外，滄瀾王還有一女二子。
女兒曾是他最寵愛的帝姬，乃先王後所生。
原先滄瀾王愛屋及烏，可背叛一事後，大抵曾經有多寵愛，現在就有多痛恨。
以至於這位帝姬現今的境遇很尷尬。
後面的兩位公子，都是滄瀾王後娶的夫人所生。
出生雖沒有帝姬尊貴，但明顯比其更受寵愛。
萬妖之母的說法起初便源於滄瀾王宮，他們想要知曉更多與之相關的消息，大抵只有接近這群王族中人，或者那位受滄瀾王信任的星瀾國師。
眾人簡單聽了會兒，頗有些舟車勞頓的疲倦，紛紛要了客棧房間，上樓休息。
褚尋變成貓貓陪著師姐。
容瑜裹緊被子，心滿意足地將臉埋進小貓咪的雪白毛毛裏，還抱著它的貓貓爪開始暖手。
小貓咪喵嗚一聲，蹭蹭容瑜的鼻子，小小親了她面頰一下。
容瑜哪裏受得住這樣的誘惑，按住雪白毛絨絨，一連親了好幾下。
小貓咪連忙安靜閉眼睡覺。
容瑜以為它累了，只是用手指輕輕沿著貓貓側臉撫至粉色的貓耳朵，來回撫摸。
小貓咪偷偷睜開眼睛，親昵地將貓貓頭倒在她掌心裏，歪頭道：“師姐好喜歡我。”
“最喜歡你。”容瑜都快要被它給甜死。
誰能抵得住甜貓男友啊？
容瑜薅了薅對方的貓貓頭，便攬過被子，連帶小貓咪給一起抱住。
外面冰雪飄飛，容瑜抱著暖和的貓貓，感覺能睡上三天三夜。
褚尋倒是不困，但他知曉師姐大抵是累了，所以一切等師姐休息好再說。
這滄瀾城……
擁有數不盡的披皮妖。
仿佛是一片惡妖狂歡的國度。
冬天入夜的快，眾人簡單吃了靈食，外頭便已漆黑一片。
褚尋借小金龍為由，將自己的發現說出來。
常聽寒問清楚一些細節後，原先還算平靜的氣氛，此刻都有些沈默。
這滄瀾城中披皮妖的數量，竟比以往任何一個大城都要多的多。
這是什麽概念？
大抵就是滄瀾城已經被惡妖給侵占了。
可能連那滄瀾王，都是惡妖。
畢竟對方從原先的嗜殺，變成如今還算平和的君王。
就因為星瀾國師的出現，便令人變化至此？
怎麽想，怎麽覺得怪異。
殷素卿眉頭蹙緊：“不若先去看看這星瀾國師罷？”
常聽寒卻是一反常態：“我想去拜訪那位帝姬。既然門庭冷落，便更容易接近。容道友，褚道友，可願與我一同去？”
殷素卿沒說話，只是看著容瑜。
常聽寒也瞧著容瑜，甚至還打感情牌：“咱們也算是合作多次了，情分不說，這等默契，便是旁人怎麽也比不了的。”
“旁人”殷素卿：？
她與容師妹是十多年的情分！
她怒瞪對方。
常聽寒懶洋洋地靠著椅背，喝著靈椰汁。
容瑜：“……”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們爭她，是因為師弟那條能辨別披皮妖的小金龍！
唉，是萬人迷貓貓沒錯了。
“我不知道哪個有問題。”容瑜連忙往嘴巴裏塞了個包子，躲避修羅場，咕噥道，“師弟，你說。”
褚尋給她輕輕拍了拍後背。
他幾乎沒有猶豫，便道：“去看看那位帝姬。”
常聽寒挑高了眉毛：“褚道友，我當真沒看錯你。”
殷素卿嘆氣：“那好，不若像之前那般，我與南師兄去星瀾國師那裏，你們三人去拜訪帝姬，其他人去查探滄瀾王或者兩位公子？亦或是跟著我們或是容師妹？”
沐思逸輕輕掠過容瑜：“我去會會那位滄瀾王。”
秦然看眼常聽寒，然後選擇跟著殷素卿。
謝迢和霍曜決定組團去結交兩位公子。
主角團直接入夜就行動，潛入國師府打探消息。
常聽寒提議睡覺。
容瑜和褚尋欣然讚同。
其他人都沒主角那麽卷，一個個回去繼續睡回籠覺。
翌日。
容瑜、褚尋和常聽寒吃完早飯，便裹緊棉衣，在街上溜達溜達，往帝姬府的方向而去。
這位帝姬雖然因先王後而失寵，但曾經得到的帝王寵愛恐怕是無人能出其右。
帝姬名滄瀾。
以一國之名冠之，可想而知昔日的風光。
不過在容瑜瞧見那幾乎沒有再修繕過的府邸，亦能感覺到這位帝姬如今門庭之冷落。
容瑜有點感慨。
帝王之愛，當真是剎那雲煙。
“滄瀾王應當對這帝姬還頗有些感情。外界都傳滄瀾王愛屋及烏，可是殺死王後，都沒有殺了帝姬。”常聽寒道，“此人應是重子女血脈親緣的。”
容瑜輕輕頷首。
確實。
殺了所有兄弟姐妹，殺了深愛的王後。那麽暴怒的一個君主，卻沒有動帝姬，兩個兒子也是好好的。
不管外界如何傳他暴君，此人亦不輕易動自己的骨血。
常聽寒望向有些破舊的府邸，上前敲門，將事先準備好的拜帖送出。
上了年紀，佝僂著背的仆人連忙將拜帖送進去。沒多久，仆人便出來，領他們進去。
帝姬府邸很大，只是很多地方已經廢棄不用。三人沿著長廊沒走多久，便被領至廳堂。
紅衣女子坐在上首，正在悠悠品茶。
她雙手塗了鮮艷的蔻丹，旁邊有一個正在給她捏肩的少年。
“就是你們，想要本帝姬引薦去國師府謀個差事？”女子聲音很脆，如出谷的黃鶯，擡首時眉心的紅色花鈿襯得膚色越發雪白。
常聽寒道：“是。”
“哦？”滄瀾帝姬懶懶問，“那本帝姬有什麽好處？”
常聽寒睇眼褚尋，見對方沒有任何動作，便繼續道：“我等可以為帝姬做場法事，令帝姬重獲榮寵。”
滄瀾帝姬笑得花枝亂顫。
下一刻，她突然面色大變，回頭狠狠扇了那捏肩的少年一巴掌：“你讓本帝姬疼，本帝姬就讓你死！”
面頰紅腫的少年連忙跪地求饒。
容瑜都被嚇了一跳。
好家夥，暴君血脈還會遺傳是吧？
滄瀾帝姬心情不愉，斥道：“滾！”
少年連忙滾了出去。
容瑜看得呆若木雞。
“你們三個，今日若不說出些令本帝姬高興的話。”滄瀾帝姬斜靠在椅子上，長睫一掀，“便不用再踏出這道門了。”
容瑜回神，問道：“帝姬可知萬妖之母？”
“萬妖之母？”滄瀾帝姬定定地望著她，“那可是傳說中的禍國妖物了。”
容瑜試探道：“倘若我說它出現了，帝姬若能除去，那便是天命所歸。”
滄瀾帝姬又開始笑：“你們這些個方士吶！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就跟那星瀾國師一般，長了張巧嘴，慣會哄人。怪不得他能哄得父王暈頭轉向，你們這幾句話，倒也哄得本帝姬開心。”
褚尋冷淡直言：“既然帝姬如此看不起星瀾國師，不若我們三人頂了那星瀾國師的位置，助帝姬一臂之力。”
容瑜：“……”
好家夥，還是小貓咪猛啊。
進國師府八字還沒一撇，這就要搞死國師了。
滄瀾帝姬笑得更厲害：“這話本帝姬著實愛聽。也罷，本帝姬便給你們引薦一二，看看你們的能力。反正二弟三弟都在國師府塞了人，若本帝姬沒幾個人，倒是被人看輕了。”
三人行禮道謝。
滄瀾帝姬似乎有些乏了，支著腦袋，微微闔目，開始趕人：“去外頭留下名姓，有什麽需要的，只管與候在門口的仆人說。”
容瑜出去時，不經意回頭，與滄瀾帝姬完全掀開的杏眼對上。
哪裏有什麽疲乏的樣子？
她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容瑜不露聲色地扭頭，淡定地跟著仆人往前走。
仆人是帝姬府中的老仆人了，旁人都喚他汪伯。
三人留了名姓後，容瑜想到滄瀾帝姬的神色，又大著膽子道：“汪伯，我們三人來自偏遠之地，對滄瀾城不太了解，可否能借藏書閣一觀。”
老仆人點了點頭。
這顯然是在滄瀾帝姬的應允範圍內。
帝姬府上的藏書閣很大，足足有五層，裏面也沒有多少灰塵，想來被人時常打掃。
三人開始翻找各種與萬妖之母相關的消息。
一到四層只有些寥寥記錄，而登上五層，與萬妖之母的書籍幾乎非常顯眼地擺在入口處的架子上。
那些書的書頁並未發黃，書邊卻都有些發卷，看上去像是被人時常翻看。
容瑜心下了然。
她迅速翻看有關萬妖之母的記錄。
傳聞萬妖之母在很多年前，還是滄瀾國的圖騰。滄瀾王借助萬妖之母誕生的無數妖族力量，讓他勝了一場又一場。
但萬妖之母不滿意對方給的地位，它認為戰爭勝利功勞幾乎都是自己的，便想要最高的權勢。
於是，滄瀾國內部，人族與妖族開始燃起戰火。
人族幾乎死絕。
滄瀾王痛哭讓位。
只是萬妖之母的王位沒坐多久，便有一只眼瞳血紅的雪白大貓從天而降，將萬妖之母殺死。
人族得到了拯救。
妖族被圍攻之下，漸漸絕滅。
這是第一次萬妖之母的出現。
第二次，萬妖之母覆生，再度誕生無數小妖，瘋狂屠戮人族。
這一回，在一群無名勇士的幫助下，滄瀾國人族再度獲得勝利，萬妖之母也被殺死。
第三次，萬妖之母重現天日時，它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殺戮，而是躲藏著，想要誕生出最為強大的妖族，從而毀滅整個滄瀾國。
確實誕生出好幾只強大到無法匹敵的妖物，讓滄瀾國生靈塗炭。
這一次，雪白大貓再次出現，力挽狂瀾，將這搖搖欲墜的國度重新續上一口氣。
後面一次又一次，萬妖之母越來越狡猾，不停地想要將滄瀾國變成自己的國度。
萬妖之母的力量雖然沒有增長，但卻會變化多樣，在記載的最後一次，它變成了人族女子，攪弄風雲。
可惜，不能長時間維持人身。
在月圓之夜時，它的妖身被人發現，被勇士們群起而攻之，再一次圖謀失敗。
容瑜木著臉關上書籍，又看回書封上那幾個大字——
《萬妖之母——信了你就輸了》
容瑜：“……”
所以她是該信，還是不信？
她都不知道這是原作所著的書名，還是那位滄瀾帝姬做的事。
整個記錄看起來很離譜，但越離譜的，越可能就是真相。
勇士大概就是進滄瀾境的修士，大貓應當是那位失蹤的血靈貓妖王？
等等……
所以說血靈貓妖王逃進了滄瀾境？
容瑜有點懵逼。
這些信息量好大。
還有，若萬妖之母能變成女子，那究竟是自己變的，還是披皮妖？
好在師弟是個妖，能辨認出妖氣。披皮妖的氣息，就交給小金龍罷。
這個問題不算大。
容瑜揉了揉眉心，又去看其他相關記錄。
這些書記錄萬妖之母的都大差不差，當然有的加了誇張的藝術手法，讀起來頗有些趣味，但是真實性就值得商榷了。
三人將有關萬妖之母的書籍全部看完，又找了許多滄瀾國歷史的書籍來看。
待外頭天色擦黑，三人方才心思重重地出了藏書閣。
入夜後的滄瀾城，長街依舊繁華熱鬧，人來人往，叫賣聲音不絕。
容瑜四目望去，都不知道誰是人誰是批皮妖。
她嘆了口氣。
褚尋去旁邊買飴糖哄師姐，容瑜雖然不太高興，可依舊吃了幾塊，然後投餵給師弟。
小貓咪對師姐的情緒感知敏銳，他左看右看，眼尖地瞥見黑乎乎一團貼在墻上，探出手，一把便將那東西扯下來：“師姐，看。”
那黑乎乎的玩意兒還在掙紮，褚尋丟給它一塊糖，它吧唧吧唧就不動了。
容瑜：？
影妖這種特殊妖種，她竟然也能看到第二只。
不過這只影妖顯然更笨，話都不會說，給一塊糖就屁顛屁顛地跟著了。
影妖跟著他們回去，容瑜和褚尋就投餵給它飴糖。
這只沒有黎陽鎮那只有禮貌，仿佛將他們當成長期飯票般，吃完便靠著墻呼呼大睡，醒了又繼續跟著他們等投餵。
兩人這一路撿小妖怪撿習慣了，在滄瀾城也沒有改掉這個毛病。
常聽寒也習慣了他們的爛好心。
“你們覺得那滄瀾帝姬如何？”常聽寒準備了一桌靈食，看向對面的兩位飯友。
容瑜：“常道友覺得呢？”
常聽寒：“她有沒有可能是萬妖之母所變，然後讓無數妖族頂替人族，來日想要登位時，便可借助這股力量，一呼百應？”
容瑜搖頭：“應當不是。那些書籍被人翻過無數次。你們有沒有註意到，滄瀾帝姬府中人極少，幾個護衛，仆人都沒幾個，一點都不像是個帝姬住處？”
常聽寒和褚尋搶魚肉：“人少點又何妨？看她那府邸就知道她有多窮了。”
容瑜一筷子伸過去，夾住大條的魚給師弟。
常聽寒單身多年的手速不夠，他擱下筷子，懶懶往後一靠：“待去了蓬萊仙門，我日日請你們吃全魚宴。”
容瑜：“常兄豪爽！”
白嫖永遠是最爽的！
常聽寒聽她改了稱呼，樂道：“說說罷。此事你們如何看？”
小貓咪安靜吃魚。
容瑜道：“滄瀾帝姬，她應當是知道些什麽，或者懷疑什麽，想借我們的手去查。否則我們不會這麽輕易拿到消息。
她也用不著用假消息騙我們。若我們進了國師府，國師府裏定然也有藏書，比對之後，方知真假，太容易戳穿了。”
容瑜想了想，又說：“我猜她應當是知曉披皮妖的，所以護衛才會那樣少。我讓師弟留意了一下，滄瀾帝姬府上的，都是凡人。”
吃魚的小貓咪適時點了點頭。
常聽寒回憶今日的一幕幕，若有所思道：“她似乎對星瀾國師很不滿？”
容瑜低頭喝著湯羹：“或許是因為懷疑他罷，過幾日混進國師府便知曉了。”
常聽寒抱著手臂，遙遙望向窗外。
他對那只記載中時不時出現的雪白大貓很感興趣。
甚至他有種直覺，跟著那只大貓，或許能夠尋到妖王傳承。
至於大貓是失蹤的妖王？
常聽寒並不覺得有這個可能。
若是妖王，三千年的光陰，早就已經匯聚族眾卷土重來，何必要躲在此處？
妖域勢力，並不亞於他們蓬萊仙門。
常聽寒猜測那是妖王留下的類似運轉滄瀾境興衰輪轉之物。
像是萬妖之母，似乎並非能自行覆生，需要無盡的戰亂，灑滿大地的血液，才能催生出此物。
它生於人族野心，便也擁有一顆失敗無數次也要掌控滄瀾國的野心。
南襄、殷素卿和秦然盯梢了兩天，才終於見到國師的真面目。
然後，三人便默默回來了。
容瑜給他們分享消息，殷素卿聽完後，又放出了大瓜：“容師妹，你知曉那星瀾國師是誰嗎？”
容瑜：？
她認識？
殷素卿用手指抵住額頭：“就是黎陽鎮那個招搖撞騙的瀾道長。”
容瑜：“……”
身兼數職，不愧是大佬。
“我查過了，此人十年前便是滄瀾國國師，他當初卻出現在黎陽鎮……”殷素卿道，“而且剛好就是咱們出現的時間。”
容瑜：“殷師姐在懷疑何事？”
殷素卿看了看周圍，和她小聲吐露猜測：“寶物皆有靈，這會不會是滄瀾境的境靈？”
容瑜點頭，不排除這個猜測。
“若是境靈……”殷素卿沈思，“那他身邊的相關消息定然有許多，容師妹莫要錯過這個好機會。”
容瑜訝然：“那殷師姐你呢？”
殷素卿眨眨眼：“我去兩位公子那裏碰碰運氣。想得帝姬信任不易，若因多出幾人而攪了計劃，那便得不償失了。”
容瑜突然有點明白女主為何是女主了，她應聲道：“好。”
二人繼續兵分兩路，搜集萬妖之母相關的消息。
容瑜、褚尋和常聽寒準時抵達帝姬府上，滄瀾帝姬沒說什麽，只讓他們等著。
沒多久，國師府便派人來將他們接過去。
三人換身雪白的衣袍，肩頭繡了水墨色的滄瀾二字，成功入職國師府裏的方士。
像他們這樣的小方士，是見不得國師的，平日裏還得學習各種開壇做法，請神臨凡，祭祀神靈等等。
容瑜深覺公職確實不好做，三人商議了一下，便透露一點不同常人的“做法天賦”，令人大為震撼。
於是，三人在國師府的地位蹭蹭上漲，住所也換成了離國師最近的地方。
傳聞這位星瀾國師，曾經一閉關就是好幾年，但因為滄瀾國風調雨順，所以即便滄瀾王傳喚，國師沒有去，王上也從來不責怪。
星瀾國師最愛待在國師府，也不出府。若是哪日心情好，則會牽著一只貓，在國師府裏閑逛。
三人換住處的這一日，星瀾國師牽著那只橘色胖咪，又開始了愉快的溜貓活動。
胖咪踩在雪地裏，按出一個個梅花印。
提前瞄好對方的三人，及時偶遇。
星瀾國師沒有裝作不認識，依舊是笑瞇瞇地將胖橘的牽繩遞給容瑜。
容瑜：“……”
大佬的示好！
還是胖咪！
她心虛地瞅一眼師弟，正準備接過牽繩。
褚尋突然問：“我能牽嗎？”
星瀾國師依舊笑瞇瞇，直接調轉牽繩：“當然可以。”
容瑜：？
大佬你能不能有點原則啊！
褚尋接過牽繩，另一只手向師姐遞過去：“我牽貓，師姐牽我。”
容瑜面色微紅。
也……也成罷。
於是，褚尋左手牽一只胖咪，右手牽著師姐，與星瀾國師閑聊。
常聽寒落後一步，看看自己空空的兩只手。
他沒有道侶便罷了，現在別人還比他多了只貓！
容瑜瞥眼那只溜達的胖咪，又睇眼被自己牽著的小貓咪，突然有一種別樣的快樂感。
怎麽算她都有貓貓牽：D
四人走了一路。
容瑜雖然快樂地牽著師弟，但依然發現星瀾國師的極致雙標。
但凡褚尋問的，五個問題，他能回答四個。而常聽寒若問五個，星瀾國師大抵只會回答一個。
對方一點不遮掩自己的偏袒。
常聽寒將這種雙標對待歸於他沒有牽對方的貓：）
明日，他要抓住機會！
星瀾國師同樣不是披皮妖，國師府內的披皮妖卻不少。
先前有些披皮妖方士還想奪取他三人的皮囊，因此直接被殺。
至於其他人，三人都沒有輕舉妄動，以免驚動躲在暗處的萬妖之母。
滄瀾城妖物眾多，明顯就是對方的大本營。
三人繼續暗中調查。
常聽寒企圖跟星瀾國師的胖咪搞好關系，奈何胖咪是只高貴的胖咪，除了星瀾國師和褚尋，不讓其他人牽。
他送的靈果，胖咪都看不上。
從主人到貓，全部雙標。
容瑜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哈哈笑：“常道友，我覺得你討好錯了人。你應當討好討好我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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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師姐。”他帶著點了然的語氣, “師姐喜歡我。”
容瑜瞧他那副眨眼得意還有些驕傲的小模樣，被萌得心肝顫。
她毫不掩飾道：“喜歡你，最喜歡師弟啦。”
貓貓開心.jpg
少年的喜悅太過明顯, 容瑜也忍不住笑, 她正想摸摸昨夜師弟冒貓耳朵的地方，便瞥見褚尋身後不遠處, 站著一個黑乎乎的不規則長條。
那長條稍稍歪頭, 似乎頗為疑惑地瞧她。
容瑜：“……”
她收回手, 順帶扒拉開師弟捂著自己嘴巴的手。
影妖懵懂地發出疑問：“好、嗎？”
容瑜明白它問的是什麽, 靜默片刻, 吐出一個“好”字。
能不好嗎？
好到她差點把師弟都給這樣那樣了。
這戀愛進度條還沒開始, 就差點到終點了。
影妖看不懂容瑜臉上的欲言又止，但它能聽懂對方的話，便高興地搖頭晃腦起來。
黑乎乎的長條像海草舞動。
念及褚尋也在, 影妖好心關切他一句：“瑜、厲害。你、哭。”
言下之意，讓他以後面對容瑜要小心點，否則會被她打哭。
褚尋：“……”
這影妖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
有了影妖這個小插曲，方才的對話也沒法再進行下去。
褚尋剛用一個靈果將它打發出去，屋門再次被敲響。
殷素卿喚她：“容師妹。”
容瑜聽出是小姐妹的聲音, 立即下榻, 穿上鞋襪。
褚尋：“……”
他只好跟著師姐一同出來。
殷素卿看見褚尋也不覺得意外：“褚師弟在這裏正好, 我與南師兄有要事與你們相商。”
對方一臉肅容。
容瑜明白此事應當很重要，不敢耽擱, 連忙跟著她出去。
南襄在褚尋住處尋不到他, 便來這裏與殷素卿匯合。
他看到褚尋跟著容師妹出來, 眼裏的羨慕都快化為實質。
他與殷師妹互通心意, 如今連稍稍親密一些都覺得面紅耳赤。褚師弟倒好, 進出容師妹的屋子如入無人之境，坦然得令他完全自愧弗如。
容師妹也仿佛格外習慣。
這大抵便是習慣成自然罷。
久而久之，讓對方完全適應這樣的親密。
記下來記下來。
褚師弟活該有道侶！
其他人要麽閉關，要麽外出，四人隨意站在廊下，身形幾乎被遮掩得看不見。
殷素卿沈聲：“黎陽鎮又出現披皮妖了。”
容瑜疑惑：“不是之前的漏網之魚？”
殷素卿搖頭：“昨日傍晚我與南師兄外出，恰巧碰見有人在巷中欲對女子行不軌之事。我二人準備解圍，只見那女子突然脫了皮，化作一團血肉模糊的怪物，就要將男子吞下。
南師兄救了對方，那人嚇得不輕。在我們的詢問中，哆哆嗦嗦交代一切。那女子的身份並非黎陽鎮人，而是一支商隊的婢女。那支商隊，前兩日才入黎陽鎮。
我跟南師兄便尋到那支商隊的落腳地，一邊打聽一邊借機將婢女、護衛的頭發剃掉，看看能否尋到披皮妖的痕跡。沒想到還真讓我們尋到了。”
殷素卿嘆氣。
南襄接話道：“我與殷師妹搜查下去，發現那支商隊中，連主人家都是披皮妖。”
殷素卿猜測：“惡妖披上人.皮後，便能離開黎陽鎮。如此，披皮妖是否已活躍於滄瀾國各處？”
容瑜輕輕蹙眉。
直到現在，她都不太清楚那些披皮妖出現的背後原因是什麽。
不停地吞噬有錢有勢之人，頂替對方，意圖顛覆滄瀾王朝？
褚尋出聲，問出關鍵：“今日說這些，是要去滄瀾國其他地方除妖？”
南襄和殷素卿齊齊點頭。
二人震聲道：“若放任這群惡妖，還不知道有多少凡人將死在它們手中！”
褚尋：“那告知其他人，咱們盡早離開。”
四人迅速去通知其餘閉關之人。
南襄和殷素卿連夜趕回來，風塵仆仆的，也沒有直接破壞其他人閉關機緣，只是借通訊玉簡聯絡對方。
褚尋和容瑜通知完謝迢和霍曜，便在飯點蹲常聽寒。
直接精準捕捉一只bking。
其餘人修煉結束，發覺通訊玉簡有過反應，便匆匆傳訊回去。
一行九人開始商量對策。
在離開黎陽鎮前，大家繼續散布惡鬼愛吃頭發之說，恰好印證新商隊的頭發全部被“吃光”。
其中，還有些人不知所蹤，包括商隊的領頭人。
黎陽鎮一時人心惶惶，生怕那惡鬼找上自己。吃頭發是小，丟了小命可是大。
於是，黎陽鎮越發流行道士做法與剃頭。
小孩子們甚至比起了誰的頭發剃的最幹凈，各種炫耀。剃的不幹凈的小孩被人嚇唬兩句，說惡鬼要來吃他的頭發，便哇哇大哭，哭著回去說要將頭發剃光光。
小妖怪們亦被拜托要多加註意進出黎陽鎮之人。
妖族們知恩圖報，自然應下。
得知容瑜他們要走，青參掉了好幾滴傷心的青色眼淚，全部給容瑜用瓶子接下。
青參不高興地瞪她一眼，氣鼓鼓道：“你吃不到包子啦！”
容瑜挑眉：“我可以回來吃。”
青參抖擻：“你還會回來？”
容瑜點頭。
其他小妖怪們也松了口氣，將自己做的半成品食物往角落裏塞了塞。
它們還有報恩的機會啦！
容瑜終究要回長生界，不能帶著影妖一起走。
黑乎乎的長條悶悶不樂，不過在聽見容瑜還會回來看它的皮影戲時，影妖又開始嘿嘿笑。
蜘蛛妖送了她一匹布。
種果樹的小妖怪說會囤果子，等她回來，請吃果子。
隱形妖倒沒多說什麽，只道：“我會守好黎陽鎮。”
容瑜皆笑瞇瞇地頷首。
常聽寒看她妖緣這麽好，捧著靈椰子打趣道：“容道友，若非知曉你是玉衡宗宗主之女，恐怕都會以為你是哪個妖族了。”
容瑜呵聲：“呵，沒辦法，有的人就是這麽討人喜歡，又討妖喜歡。”
常聽寒揚唇笑，不置可否。
黎玥一路將他們送出黎陽鎮。
通過商隊一事，她知曉是要去除妖，便做出承諾：“我會照看好那些善妖。”
眾人：“謝謝。”
黎玥笑笑，不再多言。
有人去護衛滄瀾國的太平，她做不了那麽多，只能盡力讓黎府，乃至黎陽鎮不再出現那樣無法挽回的災難。
滄瀾國的疆域遼闊，眾人朝著商隊來時的方向前行，與王都滄瀾城漸行漸遠，開始了長達數年的捉妖生涯。
披皮妖極會隱匿，好在褚尋能嗅得出那股細微的混雜氣味，即便有頭發做遮掩，也難以逃脫。
與此同時，容瑜也幫助許許多多的小妖怪謀生。
常聽寒對幫助小妖怪沒什麽興趣，他一邊殺惡妖，一邊探查周圍是否有妖王傳承。
其他人繼續找尋披皮妖背後的真相。
容瑜混在男女主角隊伍裏，覺得出去拿十萬靈石，還清債款問題不大，便也放任自己跟師弟貼貼。
誰能抵得住一只貼貼蹭蹭，還會喵嗚喵嗚說“喜歡師姐”的小甜貓呢？
眾人是在努力打怪。
容瑜打怪之餘，還能吸貓回血。
披皮妖的事暫時沒有頭緒，但所有人的修為卻在穩步提升。
這其中，霍曜與秦然的膽子大了不少，修為更是跨越一大步。
霍曜突破至築基後期，秦然成為金丹中期。
其餘人多多少少修為都有些精進。
滄瀾境裏，眾人一邊打怪一邊修煉的第六年。
常聽寒突破至元嬰修為。
南襄、殷素卿、褚尋和沐思逸分別是金丹後期。
容瑜終於進入金丹初期。
謝迢也踏入金丹中期。
彼時，眾人已經將滄瀾國周邊的披皮妖收拾完一輪了，同樣也救助許許多多忍饑挨餓的善良小妖怪們。
雖然依舊沒有洞悉真相，但從一些大城中，也得知許多與滄瀾國相關的消息。
據傳曾經有一位萬妖之母，無數妖族都是從它腹中而出，在滄瀾國興風作浪。
後來，一只擁有血紅眼睛的雪白大貓出現，將萬妖之母殺死，這才解救滄瀾國千千萬萬的百姓。
這只大貓被譽為神貓，滄瀾國王宮中至今還有座神貓殿，供奉至今。
萬妖之母能夠誕生無數妖族，顯然與此次披皮妖聯系甚大，所以在殺惡妖的第六年，眾人北上，齊齊前往滄瀾國王都。
滄瀾城境內常年冰雪。
雖然他們可以用靈氣抵禦嚴寒，但入鄉隨俗，不想惹人註意，便一個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來。
眾人在滄瀾城中隨便尋了處客棧，點了壺熱茶和幾盤點心，聽周圍人閑聊。
容瑜將覆滿冰雪的兜帽摘下，露出被寒風吹得微紅的臉，她雙手抱緊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茶。
褚尋則從進入滄瀾城後，臉色就不太好看。
容瑜發現師弟似乎興致不高的模樣，以為他這段時日殺披皮妖太辛苦，便在桌下偷偷戳他的手。
小貓咪反手就把師姐的手捉住，給她暖暖。
冬日限定貓暖爐get。
同側的常聽寒轉眼便瞧見桌下打情罵俏的小把戲，想到當初霍曜示意他的“情趣”二字，竭力裝作鎮定，還意圖給他們掩飾一二。
“這星瀾國師當真厲害！自從他出現後，我滄瀾國便風調雨順，再無災荒。”
“尤其是王上那樣的君主，以前嗜殺如命，現在倒是收斂許多。這都是星瀾國師的功勞。”
“噓！小點聲！”
“妄議君主，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
進入滄瀾城之前，眾人已經將滄瀾城內的基本情況打聽清楚。
滄瀾城分為內城與外城，內城王宮是滄瀾王的居所，外城則是百姓所居的熱鬧喧囂之所。
目前在位的滄瀾王，還是殿下時並不受寵，傳位於他時，其餘兄弟也是個個不服。
在其登位數年後，多位滄瀾王的兄弟起兵，夥同他最愛的王後，想要將他殺死，謀奪王位。
滄瀾王最終平覆戰亂。
他下令處死所有兄弟姐妹，以及自己的王後。
不僅如此，這些人的屍首還被掛在城樓上曝屍，變成累累白骨脫落下來。
此後，滄瀾王宛若變了個人般，嗜殺如命。但凡與他意見相左者，幾乎都沒有好下場。
大臣們的性命，在星瀾國師出現後，方才減少一些傷亡。
無疑，滄瀾王很信任這個國師。
不過這個國師很神秘，深居簡出，並沒有多少人見過他的真正面貌。
除此以外，滄瀾王還有一女二子。
女兒曾是他最寵愛的帝姬，乃先王後所生。
原先滄瀾王愛屋及烏，可背叛一事後，大抵曾經有多寵愛，現在就有多痛恨。
以至於這位帝姬現今的境遇很尷尬。
後面的兩位公子，都是滄瀾王後娶的夫人所生。
出生雖沒有帝姬尊貴，但明顯比其更受寵愛。
萬妖之母的說法起初便源於滄瀾王宮，他們想要知曉更多與之相關的消息，大抵只有接近這群王族中人，或者那位受滄瀾王信任的星瀾國師。
眾人簡單聽了會兒，頗有些舟車勞頓的疲倦，紛紛要了客棧房間，上樓休息。
褚尋變成貓貓陪著師姐。
容瑜裹緊被子，心滿意足地將臉埋進小貓咪的雪白毛毛裏，還抱著它的貓貓爪開始暖手。
小貓咪喵嗚一聲，蹭蹭容瑜的鼻子，小小親了她面頰一下。
容瑜哪裏受得住這樣的誘惑，按住雪白毛絨絨，一連親了好幾下。
小貓咪連忙安靜閉眼睡覺。
容瑜以為它累了，只是用手指輕輕沿著貓貓側臉撫至粉色的貓耳朵，來回撫摸。
小貓咪偷偷睜開眼睛，親昵地將貓貓頭倒在她掌心裏，歪頭道：“師姐好喜歡我。”
“最喜歡你。”容瑜都快要被它給甜死。
誰能抵得住甜貓男友啊？
容瑜薅了薅對方的貓貓頭，便攬過被子，連帶小貓咪給一起抱住。
外面冰雪飄飛，容瑜抱著暖和的貓貓，感覺能睡上三天三夜。
褚尋倒是不困，但他知曉師姐大抵是累了，所以一切等師姐休息好再說。
這滄瀾城……
擁有數不盡的披皮妖。
仿佛是一片惡妖狂歡的國度。
冬天入夜的快，眾人簡單吃了靈食，外頭便已漆黑一片。
褚尋借小金龍為由，將自己的發現說出來。
常聽寒問清楚一些細節後，原先還算平靜的氣氛，此刻都有些沈默。
這滄瀾城中披皮妖的數量，竟比以往任何一個大城都要多的多。
這是什麽概念？
大抵就是滄瀾城已經被惡妖給侵占了。
可能連那滄瀾王，都是惡妖。
畢竟對方從原先的嗜殺，變成如今還算平和的君王。
就因為星瀾國師的出現，便令人變化至此？
怎麽想，怎麽覺得怪異。
殷素卿眉頭蹙緊：“不若先去看看這星瀾國師罷？”
常聽寒卻是一反常態：“我想去拜訪那位帝姬。既然門庭冷落，便更容易接近。容道友，褚道友，可願與我一同去？”
殷素卿沒說話，只是看著容瑜。
常聽寒也瞧著容瑜，甚至還打感情牌：“咱們也算是合作多次了，情分不說，這等默契，便是旁人怎麽也比不了的。”
“旁人”殷素卿：？
她與容師妹是十多年的情分！
她怒瞪對方。
常聽寒懶洋洋地靠著椅背，喝著靈椰汁。
容瑜：“……”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們爭她，是因為師弟那條能辨別披皮妖的小金龍！
唉，是萬人迷貓貓沒錯了。
“我不知道哪個有問題。”容瑜連忙往嘴巴裏塞了個包子，躲避修羅場，咕噥道，“師弟，你說。”
褚尋給她輕輕拍了拍後背。
他幾乎沒有猶豫，便道：“去看看那位帝姬。”
常聽寒挑高了眉毛：“褚道友，我當真沒看錯你。”
殷素卿嘆氣：“那好，不若像之前那般，我與南師兄去星瀾國師那裏，你們三人去拜訪帝姬，其他人去查探滄瀾王或者兩位公子？亦或是跟著我們或是容師妹？”
沐思逸輕輕掠過容瑜：“我去會會那位滄瀾王。”
秦然看眼常聽寒，然後選擇跟著殷素卿。
謝迢和霍曜決定組團去結交兩位公子。
主角團直接入夜就行動，潛入國師府打探消息。
常聽寒提議睡覺。
容瑜和褚尋欣然讚同。
其他人都沒主角那麽卷，一個個回去繼續睡回籠覺。
翌日。
容瑜、褚尋和常聽寒吃完早飯，便裹緊棉衣，在街上溜達溜達，往帝姬府的方向而去。
這位帝姬雖然因先王後而失寵，但曾經得到的帝王寵愛恐怕是無人能出其右。
帝姬名滄瀾。
以一國之名冠之，可想而知昔日的風光。
不過在容瑜瞧見那幾乎沒有再修繕過的府邸，亦能感覺到這位帝姬如今門庭之冷落。
容瑜有點感慨。
帝王之愛，當真是剎那雲煙。
“滄瀾王應當對這帝姬還頗有些感情。外界都傳滄瀾王愛屋及烏，可是殺死王後，都沒有殺了帝姬。”常聽寒道，“此人應是重子女血脈親緣的。”
容瑜輕輕頷首。
確實。
殺了所有兄弟姐妹，殺了深愛的王後。那麽暴怒的一個君主，卻沒有動帝姬，兩個兒子也是好好的。
不管外界如何傳他暴君，此人亦不輕易動自己的骨血。
常聽寒望向有些破舊的府邸，上前敲門，將事先準備好的拜帖送出。
上了年紀，佝僂著背的仆人連忙將拜帖送進去。沒多久，仆人便出來，領他們進去。
帝姬府邸很大，只是很多地方已經廢棄不用。三人沿著長廊沒走多久，便被領至廳堂。
紅衣女子坐在上首，正在悠悠品茶。
她雙手塗了鮮艷的蔻丹，旁邊有一個正在給她捏肩的少年。
“就是你們，想要本帝姬引薦去國師府謀個差事？”女子聲音很脆，如出谷的黃鶯，擡首時眉心的紅色花鈿襯得膚色越發雪白。
常聽寒道：“是。”
“哦？”滄瀾帝姬懶懶問，“那本帝姬有什麽好處？”
常聽寒睇眼褚尋，見對方沒有任何動作，便繼續道：“我等可以為帝姬做場法事，令帝姬重獲榮寵。”
滄瀾帝姬笑得花枝亂顫。
下一刻，她突然面色大變，回頭狠狠扇了那捏肩的少年一巴掌：“你讓本帝姬疼，本帝姬就讓你死！”
面頰紅腫的少年連忙跪地求饒。
容瑜都被嚇了一跳。
好家夥，暴君血脈還會遺傳是吧？
滄瀾帝姬心情不愉，斥道：“滾！”
少年連忙滾了出去。
容瑜看得呆若木雞。
“你們三個，今日若不說出些令本帝姬高興的話。”滄瀾帝姬斜靠在椅子上，長睫一掀，“便不用再踏出這道門了。”
容瑜回神，問道：“帝姬可知萬妖之母？”
“萬妖之母？”滄瀾帝姬定定地望著她，“那可是傳說中的禍國妖物了。”
容瑜試探道：“倘若我說它出現了，帝姬若能除去，那便是天命所歸。”
滄瀾帝姬又開始笑：“你們這些個方士吶！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就跟那星瀾國師一般，長了張巧嘴，慣會哄人。怪不得他能哄得父王暈頭轉向，你們這幾句話，倒也哄得本帝姬開心。”
褚尋冷淡直言：“既然帝姬如此看不起星瀾國師，不若我們三人頂了那星瀾國師的位置，助帝姬一臂之力。”
容瑜：“……”
好家夥，還是小貓咪猛啊。
進國師府八字還沒一撇，這就要搞死國師了。
滄瀾帝姬笑得更厲害：“這話本帝姬著實愛聽。也罷，本帝姬便給你們引薦一二，看看你們的能力。反正二弟三弟都在國師府塞了人，若本帝姬沒幾個人，倒是被人看輕了。”
三人行禮道謝。
滄瀾帝姬似乎有些乏了，支著腦袋，微微闔目，開始趕人：“去外頭留下名姓，有什麽需要的，只管與候在門口的仆人說。”
容瑜出去時，不經意回頭，與滄瀾帝姬完全掀開的杏眼對上。
哪裏有什麽疲乏的樣子？
她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容瑜不露聲色地扭頭，淡定地跟著仆人往前走。
仆人是帝姬府中的老仆人了，旁人都喚他汪伯。
三人留了名姓後，容瑜想到滄瀾帝姬的神色，又大著膽子道：“汪伯，我們三人來自偏遠之地，對滄瀾城不太了解，可否能借藏書閣一觀。”
老仆人點了點頭。
這顯然是在滄瀾帝姬的應允範圍內。
帝姬府上的藏書閣很大，足足有五層，裏面也沒有多少灰塵，想來被人時常打掃。
三人開始翻找各種與萬妖之母相關的消息。
一到四層只有些寥寥記錄，而登上五層，與萬妖之母的書籍幾乎非常顯眼地擺在入口處的架子上。
那些書的書頁並未發黃，書邊卻都有些發卷，看上去像是被人時常翻看。
容瑜心下了然。
她迅速翻看有關萬妖之母的記錄。
傳聞萬妖之母在很多年前，還是滄瀾國的圖騰。滄瀾王借助萬妖之母誕生的無數妖族力量，讓他勝了一場又一場。
但萬妖之母不滿意對方給的地位，它認為戰爭勝利功勞幾乎都是自己的，便想要最高的權勢。
於是，滄瀾國內部，人族與妖族開始燃起戰火。
人族幾乎死絕。
滄瀾王痛哭讓位。
只是萬妖之母的王位沒坐多久，便有一只眼瞳血紅的雪白大貓從天而降，將萬妖之母殺死。
人族得到了拯救。
妖族被圍攻之下，漸漸絕滅。
這是第一次萬妖之母的出現。
第二次，萬妖之母覆生，再度誕生無數小妖，瘋狂屠戮人族。
這一回，在一群無名勇士的幫助下，滄瀾國人族再度獲得勝利，萬妖之母也被殺死。
第三次，萬妖之母重現天日時，它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殺戮，而是躲藏著，想要誕生出最為強大的妖族，從而毀滅整個滄瀾國。
確實誕生出好幾只強大到無法匹敵的妖物，讓滄瀾國生靈塗炭。
這一次，雪白大貓再次出現，力挽狂瀾，將這搖搖欲墜的國度重新續上一口氣。
後面一次又一次，萬妖之母越來越狡猾，不停地想要將滄瀾國變成自己的國度。
萬妖之母的力量雖然沒有增長，但卻會變化多樣，在記載的最後一次，它變成了人族女子，攪弄風雲。
可惜，不能長時間維持人身。
在月圓之夜時，它的妖身被人發現，被勇士們群起而攻之，再一次圖謀失敗。
容瑜木著臉關上書籍，又看回書封上那幾個大字——
《萬妖之母——信了你就輸了》
容瑜：“……”
所以她是該信，還是不信？
她都不知道這是原作所著的書名，還是那位滄瀾帝姬做的事。
整個記錄看起來很離譜，但越離譜的，越可能就是真相。
勇士大概就是進滄瀾境的修士，大貓應當是那位失蹤的血靈貓妖王？
等等……
所以說血靈貓妖王逃進了滄瀾境？
容瑜有點懵逼。
這些信息量好大。
還有，若萬妖之母能變成女子，那究竟是自己變的，還是披皮妖？
好在師弟是個妖，能辨認出妖氣。披皮妖的氣息，就交給小金龍罷。
這個問題不算大。
容瑜揉了揉眉心，又去看其他相關記錄。
這些書記錄萬妖之母的都大差不差，當然有的加了誇張的藝術手法，讀起來頗有些趣味，但是真實性就值得商榷了。
三人將有關萬妖之母的書籍全部看完，又找了許多滄瀾國歷史的書籍來看。
待外頭天色擦黑，三人方才心思重重地出了藏書閣。
入夜後的滄瀾城，長街依舊繁華熱鬧，人來人往，叫賣聲音不絕。
容瑜四目望去，都不知道誰是人誰是批皮妖。
她嘆了口氣。
褚尋去旁邊買飴糖哄師姐，容瑜雖然不太高興，可依舊吃了幾塊，然後投餵給師弟。
小貓咪對師姐的情緒感知敏銳，他左看右看，眼尖地瞥見黑乎乎一團貼在墻上，探出手，一把便將那東西扯下來：“師姐，看。”
那黑乎乎的玩意兒還在掙紮，褚尋丟給它一塊糖，它吧唧吧唧就不動了。
容瑜：？
影妖這種特殊妖種，她竟然也能看到第二只。
不過這只影妖顯然更笨，話都不會說，給一塊糖就屁顛屁顛地跟著了。
影妖跟著他們回去，容瑜和褚尋就投餵給它飴糖。
這只沒有黎陽鎮那只有禮貌，仿佛將他們當成長期飯票般，吃完便靠著墻呼呼大睡，醒了又繼續跟著他們等投餵。
兩人這一路撿小妖怪撿習慣了，在滄瀾城也沒有改掉這個毛病。
常聽寒也習慣了他們的爛好心。
“你們覺得那滄瀾帝姬如何？”常聽寒準備了一桌靈食，看向對面的兩位飯友。
容瑜：“常道友覺得呢？”
常聽寒：“她有沒有可能是萬妖之母所變，然後讓無數妖族頂替人族，來日想要登位時，便可借助這股力量，一呼百應？”
容瑜搖頭：“應當不是。那些書籍被人翻過無數次。你們有沒有註意到，滄瀾帝姬府中人極少，幾個護衛，仆人都沒幾個，一點都不像是個帝姬住處？”
常聽寒和褚尋搶魚肉：“人少點又何妨？看她那府邸就知道她有多窮了。”
容瑜一筷子伸過去，夾住大條的魚給師弟。
常聽寒單身多年的手速不夠，他擱下筷子，懶懶往後一靠：“待去了蓬萊仙門，我日日請你們吃全魚宴。”
容瑜：“常兄豪爽！”
白嫖永遠是最爽的！
常聽寒聽她改了稱呼，樂道：“說說罷。此事你們如何看？”
小貓咪安靜吃魚。
容瑜道：“滄瀾帝姬，她應當是知道些什麽，或者懷疑什麽，想借我們的手去查。否則我們不會這麽輕易拿到消息。
她也用不著用假消息騙我們。若我們進了國師府，國師府裏定然也有藏書，比對之後，方知真假，太容易戳穿了。”
容瑜想了想，又說：“我猜她應當是知曉披皮妖的，所以護衛才會那樣少。我讓師弟留意了一下，滄瀾帝姬府上的，都是凡人。”
吃魚的小貓咪適時點了點頭。
常聽寒回憶今日的一幕幕，若有所思道：“她似乎對星瀾國師很不滿？”
容瑜低頭喝著湯羹：“或許是因為懷疑他罷，過幾日混進國師府便知曉了。”
常聽寒抱著手臂，遙遙望向窗外。
他對那只記載中時不時出現的雪白大貓很感興趣。
甚至他有種直覺，跟著那只大貓，或許能夠尋到妖王傳承。
至於大貓是失蹤的妖王？
常聽寒並不覺得有這個可能。
若是妖王，三千年的光陰，早就已經匯聚族眾卷土重來，何必要躲在此處？
妖域勢力，並不亞於他們蓬萊仙門。
常聽寒猜測那是妖王留下的類似運轉滄瀾境興衰輪轉之物。
像是萬妖之母，似乎並非能自行覆生，需要無盡的戰亂，灑滿大地的血液，才能催生出此物。
它生於人族野心，便也擁有一顆失敗無數次也要掌控滄瀾國的野心。
南襄、殷素卿和秦然盯梢了兩天，才終於見到國師的真面目。
然後，三人便默默回來了。
容瑜給他們分享消息，殷素卿聽完後，又放出了大瓜：“容師妹，你知曉那星瀾國師是誰嗎？”
容瑜：？
她認識？
殷素卿用手指抵住額頭：“就是黎陽鎮那個招搖撞騙的瀾道長。”
容瑜：“……”
身兼數職，不愧是大佬。
“我查過了，此人十年前便是滄瀾國國師，他當初卻出現在黎陽鎮……”殷素卿道，“而且剛好就是咱們出現的時間。”
容瑜：“殷師姐在懷疑何事？”
殷素卿看了看周圍，和她小聲吐露猜測：“寶物皆有靈，這會不會是滄瀾境的境靈？”
容瑜點頭，不排除這個猜測。
“若是境靈……”殷素卿沈思，“那他身邊的相關消息定然有許多，容師妹莫要錯過這個好機會。”
容瑜訝然：“那殷師姐你呢？”
殷素卿眨眨眼：“我去兩位公子那裏碰碰運氣。想得帝姬信任不易，若因多出幾人而攪了計劃，那便得不償失了。”
容瑜突然有點明白女主為何是女主了，她應聲道：“好。”
二人繼續兵分兩路，搜集萬妖之母相關的消息。
容瑜、褚尋和常聽寒準時抵達帝姬府上，滄瀾帝姬沒說什麽，只讓他們等著。
沒多久，國師府便派人來將他們接過去。
三人換身雪白的衣袍，肩頭繡了水墨色的滄瀾二字，成功入職國師府裏的方士。
像他們這樣的小方士，是見不得國師的，平日裏還得學習各種開壇做法，請神臨凡，祭祀神靈等等。
容瑜深覺公職確實不好做，三人商議了一下，便透露一點不同常人的“做法天賦”，令人大為震撼。
於是，三人在國師府的地位蹭蹭上漲，住所也換成了離國師最近的地方。
傳聞這位星瀾國師，曾經一閉關就是好幾年，但因為滄瀾國風調雨順，所以即便滄瀾王傳喚，國師沒有去，王上也從來不責怪。
星瀾國師最愛待在國師府，也不出府。若是哪日心情好，則會牽著一只貓，在國師府裏閑逛。
三人換住處的這一日，星瀾國師牽著那只橘色胖咪，又開始了愉快的溜貓活動。
胖咪踩在雪地裏，按出一個個梅花印。
提前瞄好對方的三人，及時偶遇。
星瀾國師沒有裝作不認識，依舊是笑瞇瞇地將胖橘的牽繩遞給容瑜。
容瑜：“……”
大佬的示好！
還是胖咪！
她心虛地瞅一眼師弟，正準備接過牽繩。
褚尋突然問：“我能牽嗎？”
星瀾國師依舊笑瞇瞇，直接調轉牽繩：“當然可以。”
容瑜：？
大佬你能不能有點原則啊！
褚尋接過牽繩，另一只手向師姐遞過去：“我牽貓，師姐牽我。”
容瑜面色微紅。
也……也成罷。
於是，褚尋左手牽一只胖咪，右手牽著師姐，與星瀾國師閑聊。
常聽寒落後一步，看看自己空空的兩只手。
他沒有道侶便罷了，現在別人還比他多了只貓！
容瑜瞥眼那只溜達的胖咪，又睇眼被自己牽著的小貓咪，突然有一種別樣的快樂感。
怎麽算她都有貓貓牽：D
四人走了一路。
容瑜雖然快樂地牽著師弟，但依然發現星瀾國師的極致雙標。
但凡褚尋問的，五個問題，他能回答四個。而常聽寒若問五個，星瀾國師大抵只會回答一個。
對方一點不遮掩自己的偏袒。
常聽寒將這種雙標對待歸於他沒有牽對方的貓：）
明日，他要抓住機會！
星瀾國師同樣不是披皮妖，國師府內的披皮妖卻不少。
先前有些披皮妖方士還想奪取他三人的皮囊，因此直接被殺。
至於其他人，三人都沒有輕舉妄動，以免驚動躲在暗處的萬妖之母。
滄瀾城妖物眾多，明顯就是對方的大本營。
三人繼續暗中調查。
常聽寒企圖跟星瀾國師的胖咪搞好關系，奈何胖咪是只高貴的胖咪，除了星瀾國師和褚尋，不讓其他人牽。
他送的靈果，胖咪都看不上。
從主人到貓，全部雙標。
容瑜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哈哈笑：“常道友，我覺得你討好錯了人。你應當討好討好我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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