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三更合一 (1)
關燈
小
中
大
黑漆漆的夜, 黎玥的院子裏只能聽見輕微的風聲，偶爾屋內傳出一點人聲，都能將外面守夜的丫鬟嚇個半死。
容瑜、褚尋和常聽寒默默趴在屋頂上, 挪開一點磚瓦。
她先讓影妖順著這處缺口下去。
影妖本來就是長條的黑乎乎一團, 此刻它卷起靈果，身體仿若液體般, 貼著磚瓦邊沿, 緩緩滑下去。
影妖卷著靈果, 高興地想跟好朋友分享, 只是它沿著墻壁滑下來後, 並沒有看見自己的好朋友。
它有點茫然。
黑乎乎的不規則長條立在那, 捧著靈果，四下看看，還是沒有發現對方。
影妖有點失落：“果、給、隱。”
這突然的發聲, 常聽寒以為黎玥會驚叫，便及時揮出一個隔音術。
誰知對方竟沒有一點聲音。
借著月色，常聽寒能看清她僅是從床上警惕坐起，那樣的鎮定反應，仿佛已經經歷過無數次。
黎玥看不清影妖, 只捏緊右手的東西, 湊在唇邊輕輕說了兩個字。
不多時, 屋內終於出現另外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
“影妖？”
貼在墻角的黑乎乎的失落長條立即恢覆精神：“隱、隱！”
影妖捧著靈果飄到前方，嘿嘿地笑著：“果、給、你。”
那塊完全隱形的地方大致出現了個人形輪廓, 與影妖一黑一透明地站著。
隱形妖睇眼靈果, 問它：“你吃過了？”
影妖用力點頭。
隱形妖也不推辭, 拿過靈果便哢嚓哢嚓嚼起來。
黎玥沒想到它們認識, 攥緊被子的手指也稍稍松了松。
“黎玥, 它是我的朋友，影妖。”隱形妖給黎玥介紹道，“它不會害人。”
黎玥嗯了聲。
隱形妖問它：“你怎麽會來這裏？”
影妖懵懵懂懂。
隱形妖試圖用它能聽懂的話：“帶、你、來？”
影妖：“好、人。”
容瑜：“……”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被發好人卡。
不過這只新妖怪明顯也是個能輕松交流的，容瑜果斷讓同樣口齒伶俐的小蘿蔔頭加入。
青參沒見過隱形妖。
它落地後，直接雙手叉腰，擺出大哥的氣勢：“小妖怪，你與我們影影怎麽認識的？”
隱形妖並不將這個小東西看在眼裏：“我幫過它。”
影妖點點頭，認真道：“隱、給、吃。”
青參撓撓頭，下意識仰頭看眼屋頂。
容瑜給它打了個手勢。
青參隨即問道：“你出現在這裏，是要吃人？”
隱形妖：“我不吃人，黎玥會給我食物。我在這裏，是為了防備那些道士吃了黎玥。”
青參驚愕：“道士吃人？”
“也不算道士吃人。”隱形妖似乎在回憶，“是道士身體裏鉆出一個血淋淋的怪物要吃黎玥。”
青參嚇壞了，立即抱住身旁黑乎乎的長條。
它瑟瑟發抖：“然後呢？”
隱形妖：“然後黎玥喚我，我出現便將那血淋淋的怪物踢走，它在地上掙紮蠕動，很快就化為了一攤血水。”
黎玥啞聲回應：“是的。若非小隱，我就要被那怪物吃了。”
青參沒想到道士還要吃人。
妖都不吃人，人還吃人。
嚇妖！
青參不知道還要問什麽，便仰頭給屋頂的容瑜使眼色。
隱形妖敏銳地註意到它的動作，也仰頭看去。
“是誰？”
“是我與影影的朋友。”青參確信，“她是大好人！”
隱形妖冷聲：“下來。”
三個人默默將屋頂磚瓦搬開，從上面接連躍下。
黎玥見到人，下意識便生起警惕。
容瑜並沒有貿然靠近，雙方保持一個安全距離。她同樣做出一副警惕模樣，腳步後移，靠近後方自己人：“我很好奇黎姑娘如何斷定那只妖是想吃你？我與影妖初識時，它纏住我，對我不停地說“吃”，我以為它是要吃我，實際卻不是。它太餓了，想吃些人的食物。”
黎玥見對方明顯比自己還要警惕甚至是懷疑她的模樣，微微怔住，隨即怒道：“就是要吃我！那怪物脫去道士的皮，突然張口咬住了我的腿，沿著我的腿吞到膝蓋，它就是想要將我吞下去！”
容瑜略顯驚訝。
像是有些信她的話，又有些不信。
黎玥很生氣，手腳並用地給容瑜描述起當時那個場景，力證自己所言。
幾乎事無巨細。
容瑜心裏有了底：“所以說，黎姑娘這般過激，不信任我們，是因為不知道我們是人，或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黎玥沒吭聲。
容瑜又問：“那你的爹娘與哥哥呢？”
黎玥想了想，搖頭：“我不知道。他們對我很好，但是卻不相信我，總覺得是小隱害了我，偏信那些披著人.皮的怪物道士。”
容瑜輕輕頷首。
她又去問了隱形妖一些小事，便領著影妖和小蘿蔔頭重新離開。
常聽寒全程連腰間軟劍都沒抽出來過，仿佛又回到了回溯之地時的躺贏階段。
一回生，二回熟。
更何況，這都不知道第幾回了。
常聽寒躺得很舒適。
回到容瑜的房間裏，他坐下後，慣常丟給同伴兩個靈椰子，懶懶地支起一條腿，一邊喝靈椰汁，一邊得出結論：“妖吃人，吃完不會饑餓的念頭是因為能變成人？或者說是變成披著人.皮的妖？”
容瑜：“是罷。”
褚尋想了想：“而且不止可以換一次皮。”
常聽寒哂笑：“既然能換皮，若我是妖，定然換個擁有富貴權勢的皮，總不能做妖挨餓，做人也挨餓。那道士妖不滿於現有的皮，想換黎家小姐的皮不就是印證了這個道理？”
容瑜笑了：“行！”
常聽寒：？
什麽行？
“若你是妖。”容瑜眼裏明晃晃的笑，意有所指，“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來一回啊常道友？”
常聽寒：？？？
常聽寒做了人族幾十年，還從未扮過妖修。再往前推幾個月，他對妖族還是隨手殺了的態度。
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還會扮妖？
常聽寒心裏覺得頗為怪異，又有些說不出的新奇。
容瑜簡單制定好劇本，隔日與盯梢黎家夫婦的南襄與殷素卿交代清楚，便一同去尋了黎家夫婦。
黎家夫婦因為黎玥一事，雙雙積郁成疾，整個院子都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兒。
容瑜三人來拜訪時，說了黎玥之事有進展的消息，很快就被請了進去。
黎家夫人幾乎哭紅了眼，激動道：“幾位道長當真能解決纏住小女的鬼祟嗎？”
“自然。”容瑜意味深長，“只要夫人肯配合我。”
黎家夫人欣喜：“不知道長要我做什麽？”
容瑜靜靜吐出兩個字：“換皮。”
黎家夫人有剎那的不自然，隨即迷茫道：“什麽換皮？”
容瑜嘆了口氣：“我不滿意這身皮，我這兩位同伴也不滿意那兩副皮。既然黎家喚來我們，總該要給我們換個好點的皮。”
話至此處，算是揭露一切。
黎家夫人的神色頗為一言難盡，難以理解：“你們的皮這麽美……”
容瑜長嘆：“美則美矣，就是沒錢哪！想必夫人選擇這副皮便是為了能飽腹的錢財罷。”
黎家夫人噎住。
沒錯，她當初隨著欲望吃人。沒想到吃完人後不僅擁有對方的記憶，還能披上對方的人.皮，頂替她的人生。
可惜就是無法再擁有像妖那樣的力量。
它們還多出許多原來沒有的記憶。比如點燃少許第一次蛻的妖皮，就能引來更多的妖去吃人，奪取皮囊。
再比如妖可換兩次皮。
黎夫人的皮，就是她第二次換的。
但現在錦衣玉食，養尊處優下，她漸漸有些不滿這張不再年輕的面容。
黎夫人很是羨慕容瑜的年輕貌美。
容瑜看清她眼裏恨不得據為己有的羨慕，笑了聲：“我想要黎玥小姐的皮囊。”
她一指褚尋：“他想要黎老爺的皮囊。”
又一指常聽寒：“這位想要黎夫人您的皮囊。”
常聽寒：“……”
不，他不想要！
容瑜微笑：“黎夫人與黎老爺享福了這麽多年，也合該讓我們享受享受了。”
兩只披皮妖如何能夠放棄這樣優渥的生活？
黎夫人一改方才的和氣，厲色道：“在我黎家，還敢威脅我？你不會以為披皮之後，還擁有妖的力量罷？我等幫助你變成人，莫要再得寸進尺！”
一直默不作聲的黎老爺欲摔碎杯子，喚來下人。
下一刻，黑乎乎不規則長條的影妖便出現在二人面前，最上方是瀾道長那只青白色的頭顱。
黎夫人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瞪大雙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黎老爺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已經披上了人.皮，失去了妖力，與普通人無異，根本不是真正妖的對手。
“我已經換了兩次皮了，若再脫下皮，我就要死了！”黎夫人聲淚俱下，跪坐下來時，都準備抱住常聽寒的大腿哀求。
常聽寒退後一步，冷嗤：“我就要你的皮，誰讓你給我弄了個窮鬼！”
黎夫人繼續哀求：“我兒子的皮給你也成啊！他才換過一次，正好能上這窮鬼的皮，日後做個小倌也能謀生的！”
常聽寒：？
還想讓他做小倌？
這惡妖還真敢想！
要不是不想打亂計劃，他現在就一劍喇了這惡妖。
容瑜表面無動於衷，內心狂笑不止。
褚尋則將視線落到不遠處的黎家老爺身上。
黎家老爺一個激靈，仿佛醍醐灌頂般跑過來，跪在褚尋的跟前：“我也換兩次皮了，我願將兒子的皮與您的換。”
黎夫人完全沒想到對方會背刺自己：“是我先說的！”
黎老爺言之鑿鑿：“那又如何，子從父命！”
“我先的，我要保住我的皮！”
“我也要保住我的！”
夫妻二人因為自己的皮，開始相互大打出手，恨不得對方死了才好。
影妖還站在那兢兢業業地嚇人。
它牢記容瑜所說的，要讓他們兩人害怕！
容瑜興致盎然地瞧著這場鬧劇，甚至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鼓勵他們：“誰贏了，誰的皮便保住了。”
黎家夫婦打得更兇，甚至連雙方的頭發都拽下來一大撮。
黎家夫人的長發被拽得禿了好幾塊，血肉模糊，其中有一點隱隱的血線。
做任何事，都會留下蛛絲馬跡。
既然這是批了皮的怪物，那應當也有披皮的痕跡。
三人都註意到那點血線。
容瑜一指黎夫人，對著影妖道：“壓、住、她。”
影妖立即頂著那只青白頭顱沖過去，那只頭顱幾乎是跟女人貼面，險些將黎夫人給嚇暈過去。
影妖用黑乎乎的長條將人緊緊纏繞。
容瑜回頭瞧向常聽寒：“常道友，你去。我怕一個收不住，把她腦袋都給削了。”
黎夫人這會兒是真被嚇暈過去。
黎老爺全身狼狽不堪，可眼裏有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他吃的是男人，打架還有力氣！
在場只有常聽寒一個劍修，他利落地抽出軟劍揮動，便是一陣刺眼的寒光。
黎夫人那頭秀發被剃了個精光。
常聽寒還順手制住黎老爺，將他的頭發也給剃光：“我是個頭發妖，平生最討厭比我頭發還差的妖怪！”
黎老爺欲哭無淚。
兩人的腦袋上確實是有一道血線。
那道血線，以半圓的形式，從耳朵上方一直蔓延到另一只耳朵上方。
仿佛將頭皮切割開來。
常聽寒反手便將黎老爺打暈。
他擡頭問：“繼續求證？”
容瑜沒說話，還在想頭發妖的問題。
褚尋慢悠悠地繞著他們二人走了一圈，血線的暴露，讓這種人.皮與妖的混雜氣息變得格外明顯。
之前只有一點點，根本不起眼，在茶香的覆蓋下，幾乎聞不出。
如今即便藥味濃重，也遮蓋不住這種味道。
他立即放出小金龍做遮掩。
小金龍與他心意相通，它快速飛過一圈，嗅了嗅，確信道：“這批皮妖的氣味挺明顯的。如果沒有其他氣味遮掩，應當是能以此辨別出是否為披皮妖。”
容瑜撫掌：“那敢情好。”
聞出來，就不用去編頭發妖的故事了。
在屋頂偷看的南襄和殷素卿負責揮出隔音術，並且吃到了第一手大瓜。
這滄瀾境當真嚇人。
面對面都不知道對方是人，還是會吃人的妖。
容瑜拜托吃瓜二人組幫忙看守黎家夫婦，她則帶著影妖去尋李家少爺黎曦。
黎家生意做得大，黎曦早出晚歸，等到入夜才能回來。
黎曦不是真的黎曦，即便有記憶，但能力也不夠。他吃人只想享福，哪裏願意做這些事兒？
幾乎是剛歇下，兩男一女便齊刷刷站在他的床前。
小貓咪出聲嚇唬他：“黎曦，別睡了，你爹娘為保住自己的皮囊，將你的皮囊給了我。”
黎曦睜開眼，看見床前的三雙眼睛，嚇得差點翻身摔下去。
“你……你們是？”
容瑜陰森森地說：“我們是你黎府喚來的妖呀！你難道不記得了嗎？”
“你……你們大膽！”黎曦緩過氣，“沒有妖力，還敢在我黎家造次！”
話音剛落，瀾道長那只青白頭顱便浮在黎曦的上方，它雙眼無神，鮮紅的嘴巴對他吹了口氣。
黎曦：“……”
“唉。”容瑜低頭撥弄了下指甲，“當日喚來我們這群妖，急急忙忙便吃了人，誰想是個窮鬼！還是我這兄弟有眼光，惦記著黎府的老爺夫人、公子小姐，所以遲遲沒有吃人，今日正好圓了它的心願罷。”
黎曦驚恐：“不要……不要吃我！你們去吃我爹娘！我還認識其他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都可以給你們！不要吃我！”
容瑜驚訝：“還有這好事兒？”
黎曦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拼命點頭。
容瑜高興道：“那敢情好！我這兒還有許多妖，都躲在黎陽鎮中，一個個去找太麻煩。喚他們的香不夠，把你與你爹娘的都交出來。”
黎曦一聽，完全興不起趁機逃跑的心思。
三只妖的香啊，這都不夠，那得有多少妖做後盾哪！
黎曦無聲地指了指自己的床沿。
常聽寒探出手，果斷掀開底下鋪的褥子，將黎曦掀得往床裏側滾去。
他簡單粗暴地從裏面扯出一張通體漆黑的皮來，抖開。
黎曦羨慕這妖吃了個力大無窮的人，顫顫巍巍道：“這是我的皮，還沒燃過，我爹娘的皮在他們自己手中。”
容瑜微笑：“很好，你比你爹娘配合多了。今夜不吃你，明日再來找你兌現諾言。”
黎曦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被一掌給打暈了過去。
他的頭，同樣被常聽寒給利落地剃了個精光。
光溜溜的腦袋上是如出一轍的半圓形血線與濃郁的氣味。
黎曦身上沒有別的味道，在他沒剃頭發前，那股混合的氣味很輕微，但依舊能捕捉到。
三人把他給綁了。
南襄與殷素卿在收到容瑜的玉簡消息後，在屋裏尋到兩張鋪展開的光滑妖皮，並依言將昏迷的黎家夫婦給帶去了黎玥那裏。
容瑜過去的時候，黎玥已經下了床榻，整個人還頗有些神情恍惚。
身體微晃，卻又被無形扶住。
少女臉色蒼白：“我爹娘與哥哥，都被吃人的妖怪害死了？”
影妖懵懵懂懂：“吃、人、壞。”
容瑜連忙把這傻憨憨召回來，免得被遷怒。
“是，他們大概早就吃了你爹娘，頂了身份。”容瑜說，“你還記得你三個月前，遇到妖怪那夜，聞到的茶香嗎？”
黎玥點頭。
容瑜：“那香就是他們想喚妖來吃了你，再頂替你活下去。不過你遇到的是只好妖怪，當日你善心起，給它食物，亦換來它之後的及時保護。”
即便事實擺在眼前，黎玥還是不願相信爹娘與哥哥是妖怪。
她難受到央求隱形妖將她的頭發也給剃了，看看她到底與他們是不是一樣。
隱形妖依了她的心願。
黎玥在銅鏡裏並未看見那條半圓形血線，再轉頭時，面上早已遍布淚痕。
隱形妖看不得她這般，拎起黎家夫人，擡手沿著那條血線撕開一聲，便露出裏面血淋淋的怪物。
它將那張人.皮全部拉扯下來，一團怪物滾落在地，很快便化成血水。
隱形妖努力將那張人.皮鋪整齊，冷聲道：“只有這個，才是你的娘。”
現場所有人都被它簡單粗暴的操作直接震驚。
就連黎玥一時都反應不過來。
等她回神時，娘的皮已經被隱形妖細心鋪好，模樣看上去極為可怖，可黎玥毫不在意，她走到那張人皮面前，撲通便跪下來，默默流淚。
隱形妖如法炮制，將另外兩張人皮也依次剝落下來，根本不給黎玥思考的時間。
這披著黎玥親人皮的惡妖去留，與她親密的妖怪自行就處理好了，根本不用人操心。
九人也不打擾小姑娘的傷心，默默退出屋子，並且帶走被打昏的兩名丫鬟。
黎玥之事總算水落石出。
長時間盯梢的眾人終於能夠睡個好覺。
回去的途中，眾人還遇見那幾乎沒有出來過的瀾道長。
他悠哉悠哉地向前走，手裏頭還牽著一只橘色的胖咪。
似乎是在心情很好地溜貓。
容瑜瞄了好幾眼那只胖咪，瀾道長自然地遞出牽繩：“給你溜溜？”
容瑜很艱難地拒絕了他。
瀾道長也不惱，依舊笑瞇瞇的：“如何？我那把梳子好用罷？值那個價錢罷？”
容瑜：“確實好用，多謝道長。”
“嗐。”瀾道長道，“下回記得再來光顧我的生意，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朝眾人打了個招呼，又繼續牽著貓溜達溜達。
“當真是巧。”常聽寒道，“剛弄清楚黎玥一事，此人便出來了。”
容瑜：“大概吧。”
反正九成九是個大佬。
惹不起。
不過賣的東西確實是好！
除了貴，沒有別的毛病！
眾人困乏地回屋睡覺。
褚尋沒回自己的屋子，反而跟在容瑜後面。
容瑜讓他進來，疑惑道：“師弟？”
褚尋掀開鴉黑眼睫，眼底透著疑惑：“師姐，梳子好用是何意思？不是說木梳有問題嗎？”
容瑜：“……”
嗯，這個怎麽解釋呢？
確實是有問題。
也確實好用。
容瑜只能說：“那把木梳的氣味，有點特別，師弟會受影響。
但是好用在，倘若外出遇到某種妖獸，這把木梳也能起作用！”
小貓咪根本不信。
“我還要再嗅一嗅。”
容瑜幹笑：“別了吧……”
她已經抵禦過一次毛絨絨大橘胖咪的誘惑了！
小貓咪再次進一步拋出誘惑：“師姐，給你梳毛。”
容瑜直接陣亡。
她狠狠關門：“來吧！”
不過在梳毛前，容瑜給了好幾個靈果給影妖，讓它今夜找其他妖怪夥伴一起玩去。
影妖嘿嘿嘿地笑著離開。
容瑜直接反手抱住師弟變成的雪白小貓咪。
反正這裏都是妖怪。
再多只貓怎麽了？
大佬還有只胖橘呢。
問題不大。
容瑜心安理得地貼貼小貓咪，小貓咪也喵嗚一聲，仰起貓貓臉跟師姐貼貼。
容瑜都感覺到貓貓想吸貓薄荷的熱情了，從原先的不愛梳毛，到如今主動要求梳毛。
這把貓薄荷木梳，買得值！
容瑜抱著跟她貼貼的貓咪，將它放在自己的腿上，稍稍側翻，便從芥子囊裏摸出那把綴著漂亮鳥毛的黑色木梳，給它梳毛。
小貓咪本質上還是不愛梳毛。
所以在容瑜給它梳側面時，貓貓不時就會擡起雪白前肢，想要摁住那只木梳。
容瑜撥開它的爪子時，小貓咪還甩著尾巴，發出不樂意的“嗯”聲。
青衣少女用木梳上的鳥毛點點它粉色的小鼻子，笑著說：“是你自己說要梳毛的，不許耍賴。”
貓貓不高興，喵嗚一聲，翻身擡起兩只爪子，便要去撓木梳上的鳥毛。
容瑜捉住它的兩只粉肉墊。
雪白小貓咪躺在自己的腿上，稍稍偏頭瞧她，淡金眼瞳圓而明亮，乖乖的，一點也不掙紮。
仿佛是任人為所欲為的毛絨絨。
太誘惑了！
容瑜恍惚感覺吸貓薄荷是她自己！
不等容瑜做出下一步行動，小貓咪就已經吸貓薄荷吸得有點上頭了，它開始用貓貓頭去蹭容瑜的手背。
容瑜抱著小貓咪，連忙收起木梳。
小貓咪嬌嬌地喵嗚，惹得容瑜控制不住地親了它腦門好幾口。
小貓咪偷偷擡爪扒拉了一下發燙的貓耳。
出於第一次的危機，這回它嗅到味道上頭，但也沒那麽上頭。
它稍稍偽裝，師姐就原形畢露。
師姐只有這時候才會偷親它！
師姐壞！
小貓咪想了想，便輕松躍上師姐的肩膀，遵從上頭的感覺，不時地用貓貓臉上下來回去蹭師姐的臉。
蹭一下，便喵嗚一聲。
容瑜都快被這只雪白毛絨絨給甜死。
夾子貓，是要被親死的！
容瑜仗著小貓咪上頭到神志不清，享受擁有小甜貓的快樂，時不時還會偏頭親它一下。
小貓咪感覺一邊臉和腦袋都要被師姐親了個遍！
另一邊也要親親。
於是，小貓咪躍到容瑜的另一邊肩頭，繼續剛剛貼臉撒嬌蹭蹭的行徑，換來容瑜的數次親親。
一人一貓鬧了好一會兒，容瑜覺得這時間比上回似乎長得多。
貓貓還沒清醒嗎？
容瑜回頭看還在撒嬌的小貓咪，有一點疑惑。
小貓咪似乎也覺察到不對勁，慢慢就不蹭了，貼著容瑜的頸側便不再動。
容瑜將貓貓抱下來。
看它睡著的模樣，伸手摸摸它柔軟的雪白肚皮，又親了它腦門好幾下。
裝睡的小貓咪：師姐不敢當面占他便宜！
容瑜頭一回光明正大地抱著貓貓入睡，小貓咪睡相還很好，一點也不動。
她看了會絕美小貓咪，沒打擾對方睡覺，只是暗暗決定下回若在危險之地，決不能再讓它吸貓薄荷。
這玩意兒上頭時間簡直越來越長！
天知道滄瀾境裏下一刻會出現什麽，容瑜自覺只是個戰五渣，真沒多少保護師弟的能力。
她要狠心，拒絕貓貓！
下次一定！
容瑜想著拒絕貓貓的一百零八式，困乏地閉上眼睛。
小貓咪聽著身側平穩綿長的呼吸聲，悄悄睜開眼睛，正對師姐的面容。
它輕輕探出貓貓頭，對著容瑜的臉，輕輕地親了一下。
做賊的小貓差點沒抑制住地喵嗚。
貓貓眼眸亮晶晶的，靠回去繼續看著師姐，高興之餘，還在被窩裏一甩長而柔順的雪白尾巴。
它也和師姐一樣壞。
是只壞貓咪！
黎府的黎家夫婦與黎家長子突然在一夜之間全部暴斃，黎玥孤身為他們操辦喪事。
外人都傳黎家請太多道士，其中假道士胡亂做法，讓黎家三口被惡鬼噬了命。
黎玥依言將那些道士請了出去，其中還包括那位招搖撞騙的瀾道長，只留下前來歷練的九人。
在這期間，黎家還流傳出這麽一個說法。據說那惡鬼喜歡吃頭發，因為黎玥將頭發剃了，才免於被惡鬼害死。
這個說法，很快就得到了黎家小姐的親自證實。
黎玥確實沒了頭發。
黎家之事太慘，而黎陽鎮又是個十分信鬼神的地方。一時間，鎮中都開始流行起剃光頭，戴帽子。
大大節省了一行人尋披皮妖的時間。
他們先是領著小金龍，將整個黎府的人全部查探一遍，找出其中的披皮妖。
而後開始查探起黎陽鎮中的人，因為有不少剃了頭的人，找妖的速度快了不少。
容瑜還帶回來好幾個躲著的饑餓小妖怪，全是影妖這個傻憨憨找到的。
容瑜也曾試圖帶影妖出黎陽鎮，但的確如青參所說，它們出不去這座鎮子。
就是不知道變成人後能不能出去。
後來，容瑜試著將吃了人的批皮妖帶出黎陽鎮，卻是輕而易舉。
倘若是妖，奇形怪狀，可怖示人，忍饑挨餓，雖不致死，但要一直忍受，以及無法出鎮子。
但倘若吃了人，不僅能解決饑餓，還能頂替對方身份，成為那個人，可以自由出入黎陽鎮。
除了失去屬於妖的力量。
後者顯然好處多多。
尤其是披皮妖們分明能夠豢養妖來做自己的打手，只需付出少許吃食。
然而偏偏要燃香，聚集其他妖來，放大它們的口腹欲望，急於讓妖怪吃人。
將妖變成人的目的又是什麽？
容瑜想不明白。
這種燃香行為，就類似於它們偶爾想吃人一樣的奇怪。
一行人拷問了無數披皮妖，也沒有得出任何結論，就好似此事印在了它們靈魂中，天生就會去做一樣。
黎府現在暫時成了小妖怪收容所。
黎玥在經歷失去至親的悲痛後，逐漸從陰霾裏走過去。
黎家在披皮妖的打理下，虧空諸多，黎玥亦不是那種能力挽狂瀾的女子。她自幼耳濡目染下，只懂得一點經商之道，根本無法支撐起黎家這麽大的產業。
黎玥明白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最後只能選擇賣掉黎家的幾家布莊，只留下一家小小的布坊。
黎玥依舊留在黎府老宅裏，她並不排斥那些看上去笨笨的妖怪，她只憎恨害了自己親人的吃人妖怪，所以全程配合府中那群救了自己的道士之言。
黎府已經遭了難，黎陽鎮不能再遭大難！
在黎玥的全力配合下，九人隊伍一家一家的搜尋，在三個月內清除了黎陽鎮大量的披皮妖。
大抵有數百之多。
還帶回去十來個憨憨小妖怪。
事實證明，妖與妖之間也有很大的智商差距。
比如青參和隱形妖，吐字清晰流暢，覆雜的交流也能對答如流。
尤其是隱形妖，感覺與常人無異。
而影妖和其他小妖怪，交流也不是說多困難，按照它們的思維，簡單交流還是可以的。可若是覆雜些，它們就聽不懂了。
為此，霍曜和謝迢給它們來了個學習說話的魔鬼特訓。
這還是源於霍曜引誘小綿羊的靈感。
他們將小妖怪們愛吃的東西全部用線拴住，在它們面前釣著，讓它們速成說話技巧。
每天，小妖怪們都在一邊流哈喇子，一邊口齒不清地說話。
倘若小妖怪表現不好，它面前的食物就會獎勵給其他表現好的小妖怪。
隨著小妖怪越來越多，人手嚴重不足，秦然和沐思逸都被拉來當壯丁，其他人繼續負責清除披皮妖。
偶爾晚上的時候，剩下的人也會回來跟這群小妖怪練習交流。
這一切，對常聽寒可以說是十分魔幻。
他一個蓬萊仙門的弟子，竟然在教滄瀾境裏的小妖怪說話？
回去說給宗門弟子聽，大抵誰都不敢信。
畢竟他們蓬萊仙門與妖族的血仇擺在那。
不過這群小妖怪太笨了。
笨到常聽寒覺得毫無威脅力，就算傾盡所有教給它，它也學不會。
尤其秦然還耐心地和小妖怪一遍又一遍地交流說話，企圖尋到最佳教習方式。
於是，常聽寒在這種奇怪的氛圍下，教得更心安理得了。
如今的黎家，沒有生意運轉，可以說是坐吃山空。
黎玥試著經營那家小布坊。
黎府不可能白白去養這群小妖怪，它們需要一點自食其力的本領。
隱形妖仗著別人看不見，當初偷學了繡娘們的手藝，第一個繡品便給了黎玥，讓她通過特制的繡品喚它。
所以隱形妖早早就開始教小妖怪們穿針引線，做各種刺繡花樣。
奈何小妖怪們完全沒有那個腦子，繡得亂七八糟，變小後的蜘蛛用蜘蛛腿捏著小繡花針，八條腿揮來揮去，完全不協調，更別說能做繡品。
隱形妖幾乎要放棄。
黎玥還在經營布坊，它倒是能憑自己的手藝與她交換食物，但也養不了這麽多的小妖怪呀。
青參時常垂頭喪氣。
影妖雖然憨憨的，但情緒感知明顯，也很失落，連果子都不敢吃，生怕以後都沒得吃了。
容瑜知曉小妖怪們的困境，親自去看了它們學習刺繡的過程。
確實……非常沒有天賦。
但是術業有專攻，說不定技能點就點在別的地方了呢！
當天夜裏，容瑜與褚尋和它們交流時，還特地一一詢問它們最喜歡或者最想做的事是什麽。
小妖怪們都有流浪的經歷。
一一思索後，爭先恐後地回答。
青參說最羨慕包子鋪的老板，它第一次聞到包子的肉香時，就特別想學會做包子。
倘若它學會了，它們妖就不會再挨餓！
容瑜誇它：“好志向！要不，咱們試試？”
青參眼睛一亮，隨後又撓撓頭：“唔……可是我沒銀子。”
“我給你出銀子，幫你實現做包子的願望。”容瑜眨眨眼，“但是將來你做上包子鋪老板，可不能收我銀子。”
小蘿蔔頭快活地挺挺胸：“沒問題！你果然是個大好人！”
對於小妖怪們來說，解決饑餓是頭號問題，所以在青參說完後，二話不說就改了夢想。
一個說要做雞腿，另一個說要做饅頭，還有說要去種果樹，等到樹結果子，就有很多很多的甜果子可以吃。
小妖怪們口齒不清地激動談論想做的事時，眼睛裏都閃爍著動人的光。
容瑜忍不住笑起來。
褚尋只專註地歪頭瞧著師姐，他微微思索，覺得師姐似乎總是與別人不一樣。
小妖怪們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容瑜、褚尋和常聽寒默默趴在屋頂上, 挪開一點磚瓦。
她先讓影妖順著這處缺口下去。
影妖本來就是長條的黑乎乎一團, 此刻它卷起靈果，身體仿若液體般, 貼著磚瓦邊沿, 緩緩滑下去。
影妖卷著靈果, 高興地想跟好朋友分享, 只是它沿著墻壁滑下來後, 並沒有看見自己的好朋友。
它有點茫然。
黑乎乎的不規則長條立在那, 捧著靈果，四下看看，還是沒有發現對方。
影妖有點失落：“果、給、隱。”
這突然的發聲, 常聽寒以為黎玥會驚叫，便及時揮出一個隔音術。
誰知對方竟沒有一點聲音。
借著月色，常聽寒能看清她僅是從床上警惕坐起，那樣的鎮定反應，仿佛已經經歷過無數次。
黎玥看不清影妖, 只捏緊右手的東西, 湊在唇邊輕輕說了兩個字。
不多時, 屋內終於出現另外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
“影妖？”
貼在墻角的黑乎乎的失落長條立即恢覆精神：“隱、隱！”
影妖捧著靈果飄到前方，嘿嘿地笑著：“果、給、你。”
那塊完全隱形的地方大致出現了個人形輪廓, 與影妖一黑一透明地站著。
隱形妖睇眼靈果, 問它：“你吃過了？”
影妖用力點頭。
隱形妖也不推辭, 拿過靈果便哢嚓哢嚓嚼起來。
黎玥沒想到它們認識, 攥緊被子的手指也稍稍松了松。
“黎玥, 它是我的朋友，影妖。”隱形妖給黎玥介紹道，“它不會害人。”
黎玥嗯了聲。
隱形妖問它：“你怎麽會來這裏？”
影妖懵懵懂懂。
隱形妖試圖用它能聽懂的話：“帶、你、來？”
影妖：“好、人。”
容瑜：“……”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被發好人卡。
不過這只新妖怪明顯也是個能輕松交流的，容瑜果斷讓同樣口齒伶俐的小蘿蔔頭加入。
青參沒見過隱形妖。
它落地後，直接雙手叉腰，擺出大哥的氣勢：“小妖怪，你與我們影影怎麽認識的？”
隱形妖並不將這個小東西看在眼裏：“我幫過它。”
影妖點點頭，認真道：“隱、給、吃。”
青參撓撓頭，下意識仰頭看眼屋頂。
容瑜給它打了個手勢。
青參隨即問道：“你出現在這裏，是要吃人？”
隱形妖：“我不吃人，黎玥會給我食物。我在這裏，是為了防備那些道士吃了黎玥。”
青參驚愕：“道士吃人？”
“也不算道士吃人。”隱形妖似乎在回憶，“是道士身體裏鉆出一個血淋淋的怪物要吃黎玥。”
青參嚇壞了，立即抱住身旁黑乎乎的長條。
它瑟瑟發抖：“然後呢？”
隱形妖：“然後黎玥喚我，我出現便將那血淋淋的怪物踢走，它在地上掙紮蠕動，很快就化為了一攤血水。”
黎玥啞聲回應：“是的。若非小隱，我就要被那怪物吃了。”
青參沒想到道士還要吃人。
妖都不吃人，人還吃人。
嚇妖！
青參不知道還要問什麽，便仰頭給屋頂的容瑜使眼色。
隱形妖敏銳地註意到它的動作，也仰頭看去。
“是誰？”
“是我與影影的朋友。”青參確信，“她是大好人！”
隱形妖冷聲：“下來。”
三個人默默將屋頂磚瓦搬開，從上面接連躍下。
黎玥見到人，下意識便生起警惕。
容瑜並沒有貿然靠近，雙方保持一個安全距離。她同樣做出一副警惕模樣，腳步後移，靠近後方自己人：“我很好奇黎姑娘如何斷定那只妖是想吃你？我與影妖初識時，它纏住我，對我不停地說“吃”，我以為它是要吃我，實際卻不是。它太餓了，想吃些人的食物。”
黎玥見對方明顯比自己還要警惕甚至是懷疑她的模樣，微微怔住，隨即怒道：“就是要吃我！那怪物脫去道士的皮，突然張口咬住了我的腿，沿著我的腿吞到膝蓋，它就是想要將我吞下去！”
容瑜略顯驚訝。
像是有些信她的話，又有些不信。
黎玥很生氣，手腳並用地給容瑜描述起當時那個場景，力證自己所言。
幾乎事無巨細。
容瑜心裏有了底：“所以說，黎姑娘這般過激，不信任我們，是因為不知道我們是人，或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黎玥沒吭聲。
容瑜又問：“那你的爹娘與哥哥呢？”
黎玥想了想，搖頭：“我不知道。他們對我很好，但是卻不相信我，總覺得是小隱害了我，偏信那些披著人.皮的怪物道士。”
容瑜輕輕頷首。
她又去問了隱形妖一些小事，便領著影妖和小蘿蔔頭重新離開。
常聽寒全程連腰間軟劍都沒抽出來過，仿佛又回到了回溯之地時的躺贏階段。
一回生，二回熟。
更何況，這都不知道第幾回了。
常聽寒躺得很舒適。
回到容瑜的房間裏，他坐下後，慣常丟給同伴兩個靈椰子，懶懶地支起一條腿，一邊喝靈椰汁，一邊得出結論：“妖吃人，吃完不會饑餓的念頭是因為能變成人？或者說是變成披著人.皮的妖？”
容瑜：“是罷。”
褚尋想了想：“而且不止可以換一次皮。”
常聽寒哂笑：“既然能換皮，若我是妖，定然換個擁有富貴權勢的皮，總不能做妖挨餓，做人也挨餓。那道士妖不滿於現有的皮，想換黎家小姐的皮不就是印證了這個道理？”
容瑜笑了：“行！”
常聽寒：？
什麽行？
“若你是妖。”容瑜眼裏明晃晃的笑，意有所指，“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來一回啊常道友？”
常聽寒：？？？
常聽寒做了人族幾十年，還從未扮過妖修。再往前推幾個月，他對妖族還是隨手殺了的態度。
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還會扮妖？
常聽寒心裏覺得頗為怪異，又有些說不出的新奇。
容瑜簡單制定好劇本，隔日與盯梢黎家夫婦的南襄與殷素卿交代清楚，便一同去尋了黎家夫婦。
黎家夫婦因為黎玥一事，雙雙積郁成疾，整個院子都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兒。
容瑜三人來拜訪時，說了黎玥之事有進展的消息，很快就被請了進去。
黎家夫人幾乎哭紅了眼，激動道：“幾位道長當真能解決纏住小女的鬼祟嗎？”
“自然。”容瑜意味深長，“只要夫人肯配合我。”
黎家夫人欣喜：“不知道長要我做什麽？”
容瑜靜靜吐出兩個字：“換皮。”
黎家夫人有剎那的不自然，隨即迷茫道：“什麽換皮？”
容瑜嘆了口氣：“我不滿意這身皮，我這兩位同伴也不滿意那兩副皮。既然黎家喚來我們，總該要給我們換個好點的皮。”
話至此處，算是揭露一切。
黎家夫人的神色頗為一言難盡，難以理解：“你們的皮這麽美……”
容瑜長嘆：“美則美矣，就是沒錢哪！想必夫人選擇這副皮便是為了能飽腹的錢財罷。”
黎家夫人噎住。
沒錯，她當初隨著欲望吃人。沒想到吃完人後不僅擁有對方的記憶，還能披上對方的人.皮，頂替她的人生。
可惜就是無法再擁有像妖那樣的力量。
它們還多出許多原來沒有的記憶。比如點燃少許第一次蛻的妖皮，就能引來更多的妖去吃人，奪取皮囊。
再比如妖可換兩次皮。
黎夫人的皮，就是她第二次換的。
但現在錦衣玉食，養尊處優下，她漸漸有些不滿這張不再年輕的面容。
黎夫人很是羨慕容瑜的年輕貌美。
容瑜看清她眼裏恨不得據為己有的羨慕，笑了聲：“我想要黎玥小姐的皮囊。”
她一指褚尋：“他想要黎老爺的皮囊。”
又一指常聽寒：“這位想要黎夫人您的皮囊。”
常聽寒：“……”
不，他不想要！
容瑜微笑：“黎夫人與黎老爺享福了這麽多年，也合該讓我們享受享受了。”
兩只披皮妖如何能夠放棄這樣優渥的生活？
黎夫人一改方才的和氣，厲色道：“在我黎家，還敢威脅我？你不會以為披皮之後，還擁有妖的力量罷？我等幫助你變成人，莫要再得寸進尺！”
一直默不作聲的黎老爺欲摔碎杯子，喚來下人。
下一刻，黑乎乎不規則長條的影妖便出現在二人面前，最上方是瀾道長那只青白色的頭顱。
黎夫人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瞪大雙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黎老爺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已經披上了人.皮，失去了妖力，與普通人無異，根本不是真正妖的對手。
“我已經換了兩次皮了，若再脫下皮，我就要死了！”黎夫人聲淚俱下，跪坐下來時，都準備抱住常聽寒的大腿哀求。
常聽寒退後一步，冷嗤：“我就要你的皮，誰讓你給我弄了個窮鬼！”
黎夫人繼續哀求：“我兒子的皮給你也成啊！他才換過一次，正好能上這窮鬼的皮，日後做個小倌也能謀生的！”
常聽寒：？
還想讓他做小倌？
這惡妖還真敢想！
要不是不想打亂計劃，他現在就一劍喇了這惡妖。
容瑜表面無動於衷，內心狂笑不止。
褚尋則將視線落到不遠處的黎家老爺身上。
黎家老爺一個激靈，仿佛醍醐灌頂般跑過來，跪在褚尋的跟前：“我也換兩次皮了，我願將兒子的皮與您的換。”
黎夫人完全沒想到對方會背刺自己：“是我先說的！”
黎老爺言之鑿鑿：“那又如何，子從父命！”
“我先的，我要保住我的皮！”
“我也要保住我的！”
夫妻二人因為自己的皮，開始相互大打出手，恨不得對方死了才好。
影妖還站在那兢兢業業地嚇人。
它牢記容瑜所說的，要讓他們兩人害怕！
容瑜興致盎然地瞧著這場鬧劇，甚至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鼓勵他們：“誰贏了，誰的皮便保住了。”
黎家夫婦打得更兇，甚至連雙方的頭發都拽下來一大撮。
黎家夫人的長發被拽得禿了好幾塊，血肉模糊，其中有一點隱隱的血線。
做任何事，都會留下蛛絲馬跡。
既然這是批了皮的怪物，那應當也有披皮的痕跡。
三人都註意到那點血線。
容瑜一指黎夫人，對著影妖道：“壓、住、她。”
影妖立即頂著那只青白頭顱沖過去，那只頭顱幾乎是跟女人貼面，險些將黎夫人給嚇暈過去。
影妖用黑乎乎的長條將人緊緊纏繞。
容瑜回頭瞧向常聽寒：“常道友，你去。我怕一個收不住，把她腦袋都給削了。”
黎夫人這會兒是真被嚇暈過去。
黎老爺全身狼狽不堪，可眼裏有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他吃的是男人，打架還有力氣！
在場只有常聽寒一個劍修，他利落地抽出軟劍揮動，便是一陣刺眼的寒光。
黎夫人那頭秀發被剃了個精光。
常聽寒還順手制住黎老爺，將他的頭發也給剃光：“我是個頭發妖，平生最討厭比我頭發還差的妖怪！”
黎老爺欲哭無淚。
兩人的腦袋上確實是有一道血線。
那道血線，以半圓的形式，從耳朵上方一直蔓延到另一只耳朵上方。
仿佛將頭皮切割開來。
常聽寒反手便將黎老爺打暈。
他擡頭問：“繼續求證？”
容瑜沒說話，還在想頭發妖的問題。
褚尋慢悠悠地繞著他們二人走了一圈，血線的暴露，讓這種人.皮與妖的混雜氣息變得格外明顯。
之前只有一點點，根本不起眼，在茶香的覆蓋下，幾乎聞不出。
如今即便藥味濃重，也遮蓋不住這種味道。
他立即放出小金龍做遮掩。
小金龍與他心意相通，它快速飛過一圈，嗅了嗅，確信道：“這批皮妖的氣味挺明顯的。如果沒有其他氣味遮掩，應當是能以此辨別出是否為披皮妖。”
容瑜撫掌：“那敢情好。”
聞出來，就不用去編頭發妖的故事了。
在屋頂偷看的南襄和殷素卿負責揮出隔音術，並且吃到了第一手大瓜。
這滄瀾境當真嚇人。
面對面都不知道對方是人，還是會吃人的妖。
容瑜拜托吃瓜二人組幫忙看守黎家夫婦，她則帶著影妖去尋李家少爺黎曦。
黎家生意做得大，黎曦早出晚歸，等到入夜才能回來。
黎曦不是真的黎曦，即便有記憶，但能力也不夠。他吃人只想享福，哪裏願意做這些事兒？
幾乎是剛歇下，兩男一女便齊刷刷站在他的床前。
小貓咪出聲嚇唬他：“黎曦，別睡了，你爹娘為保住自己的皮囊，將你的皮囊給了我。”
黎曦睜開眼，看見床前的三雙眼睛，嚇得差點翻身摔下去。
“你……你們是？”
容瑜陰森森地說：“我們是你黎府喚來的妖呀！你難道不記得了嗎？”
“你……你們大膽！”黎曦緩過氣，“沒有妖力，還敢在我黎家造次！”
話音剛落，瀾道長那只青白頭顱便浮在黎曦的上方，它雙眼無神，鮮紅的嘴巴對他吹了口氣。
黎曦：“……”
“唉。”容瑜低頭撥弄了下指甲，“當日喚來我們這群妖，急急忙忙便吃了人，誰想是個窮鬼！還是我這兄弟有眼光，惦記著黎府的老爺夫人、公子小姐，所以遲遲沒有吃人，今日正好圓了它的心願罷。”
黎曦驚恐：“不要……不要吃我！你們去吃我爹娘！我還認識其他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都可以給你們！不要吃我！”
容瑜驚訝：“還有這好事兒？”
黎曦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拼命點頭。
容瑜高興道：“那敢情好！我這兒還有許多妖，都躲在黎陽鎮中，一個個去找太麻煩。喚他們的香不夠，把你與你爹娘的都交出來。”
黎曦一聽，完全興不起趁機逃跑的心思。
三只妖的香啊，這都不夠，那得有多少妖做後盾哪！
黎曦無聲地指了指自己的床沿。
常聽寒探出手，果斷掀開底下鋪的褥子，將黎曦掀得往床裏側滾去。
他簡單粗暴地從裏面扯出一張通體漆黑的皮來，抖開。
黎曦羨慕這妖吃了個力大無窮的人，顫顫巍巍道：“這是我的皮，還沒燃過，我爹娘的皮在他們自己手中。”
容瑜微笑：“很好，你比你爹娘配合多了。今夜不吃你，明日再來找你兌現諾言。”
黎曦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被一掌給打暈了過去。
他的頭，同樣被常聽寒給利落地剃了個精光。
光溜溜的腦袋上是如出一轍的半圓形血線與濃郁的氣味。
黎曦身上沒有別的味道，在他沒剃頭發前，那股混合的氣味很輕微，但依舊能捕捉到。
三人把他給綁了。
南襄與殷素卿在收到容瑜的玉簡消息後，在屋裏尋到兩張鋪展開的光滑妖皮，並依言將昏迷的黎家夫婦給帶去了黎玥那裏。
容瑜過去的時候，黎玥已經下了床榻，整個人還頗有些神情恍惚。
身體微晃，卻又被無形扶住。
少女臉色蒼白：“我爹娘與哥哥，都被吃人的妖怪害死了？”
影妖懵懵懂懂：“吃、人、壞。”
容瑜連忙把這傻憨憨召回來，免得被遷怒。
“是，他們大概早就吃了你爹娘，頂了身份。”容瑜說，“你還記得你三個月前，遇到妖怪那夜，聞到的茶香嗎？”
黎玥點頭。
容瑜：“那香就是他們想喚妖來吃了你，再頂替你活下去。不過你遇到的是只好妖怪，當日你善心起，給它食物，亦換來它之後的及時保護。”
即便事實擺在眼前，黎玥還是不願相信爹娘與哥哥是妖怪。
她難受到央求隱形妖將她的頭發也給剃了，看看她到底與他們是不是一樣。
隱形妖依了她的心願。
黎玥在銅鏡裏並未看見那條半圓形血線，再轉頭時，面上早已遍布淚痕。
隱形妖看不得她這般，拎起黎家夫人，擡手沿著那條血線撕開一聲，便露出裏面血淋淋的怪物。
它將那張人.皮全部拉扯下來，一團怪物滾落在地，很快便化成血水。
隱形妖努力將那張人.皮鋪整齊，冷聲道：“只有這個，才是你的娘。”
現場所有人都被它簡單粗暴的操作直接震驚。
就連黎玥一時都反應不過來。
等她回神時，娘的皮已經被隱形妖細心鋪好，模樣看上去極為可怖，可黎玥毫不在意，她走到那張人皮面前，撲通便跪下來，默默流淚。
隱形妖如法炮制，將另外兩張人皮也依次剝落下來，根本不給黎玥思考的時間。
這披著黎玥親人皮的惡妖去留，與她親密的妖怪自行就處理好了，根本不用人操心。
九人也不打擾小姑娘的傷心，默默退出屋子，並且帶走被打昏的兩名丫鬟。
黎玥之事總算水落石出。
長時間盯梢的眾人終於能夠睡個好覺。
回去的途中，眾人還遇見那幾乎沒有出來過的瀾道長。
他悠哉悠哉地向前走，手裏頭還牽著一只橘色的胖咪。
似乎是在心情很好地溜貓。
容瑜瞄了好幾眼那只胖咪，瀾道長自然地遞出牽繩：“給你溜溜？”
容瑜很艱難地拒絕了他。
瀾道長也不惱，依舊笑瞇瞇的：“如何？我那把梳子好用罷？值那個價錢罷？”
容瑜：“確實好用，多謝道長。”
“嗐。”瀾道長道，“下回記得再來光顧我的生意，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朝眾人打了個招呼，又繼續牽著貓溜達溜達。
“當真是巧。”常聽寒道，“剛弄清楚黎玥一事，此人便出來了。”
容瑜：“大概吧。”
反正九成九是個大佬。
惹不起。
不過賣的東西確實是好！
除了貴，沒有別的毛病！
眾人困乏地回屋睡覺。
褚尋沒回自己的屋子，反而跟在容瑜後面。
容瑜讓他進來，疑惑道：“師弟？”
褚尋掀開鴉黑眼睫，眼底透著疑惑：“師姐，梳子好用是何意思？不是說木梳有問題嗎？”
容瑜：“……”
嗯，這個怎麽解釋呢？
確實是有問題。
也確實好用。
容瑜只能說：“那把木梳的氣味，有點特別，師弟會受影響。
但是好用在，倘若外出遇到某種妖獸，這把木梳也能起作用！”
小貓咪根本不信。
“我還要再嗅一嗅。”
容瑜幹笑：“別了吧……”
她已經抵禦過一次毛絨絨大橘胖咪的誘惑了！
小貓咪再次進一步拋出誘惑：“師姐，給你梳毛。”
容瑜直接陣亡。
她狠狠關門：“來吧！”
不過在梳毛前，容瑜給了好幾個靈果給影妖，讓它今夜找其他妖怪夥伴一起玩去。
影妖嘿嘿嘿地笑著離開。
容瑜直接反手抱住師弟變成的雪白小貓咪。
反正這裏都是妖怪。
再多只貓怎麽了？
大佬還有只胖橘呢。
問題不大。
容瑜心安理得地貼貼小貓咪，小貓咪也喵嗚一聲，仰起貓貓臉跟師姐貼貼。
容瑜都感覺到貓貓想吸貓薄荷的熱情了，從原先的不愛梳毛，到如今主動要求梳毛。
這把貓薄荷木梳，買得值！
容瑜抱著跟她貼貼的貓咪，將它放在自己的腿上，稍稍側翻，便從芥子囊裏摸出那把綴著漂亮鳥毛的黑色木梳，給它梳毛。
小貓咪本質上還是不愛梳毛。
所以在容瑜給它梳側面時，貓貓不時就會擡起雪白前肢，想要摁住那只木梳。
容瑜撥開它的爪子時，小貓咪還甩著尾巴，發出不樂意的“嗯”聲。
青衣少女用木梳上的鳥毛點點它粉色的小鼻子，笑著說：“是你自己說要梳毛的，不許耍賴。”
貓貓不高興，喵嗚一聲，翻身擡起兩只爪子，便要去撓木梳上的鳥毛。
容瑜捉住它的兩只粉肉墊。
雪白小貓咪躺在自己的腿上，稍稍偏頭瞧她，淡金眼瞳圓而明亮，乖乖的，一點也不掙紮。
仿佛是任人為所欲為的毛絨絨。
太誘惑了！
容瑜恍惚感覺吸貓薄荷是她自己！
不等容瑜做出下一步行動，小貓咪就已經吸貓薄荷吸得有點上頭了，它開始用貓貓頭去蹭容瑜的手背。
容瑜抱著小貓咪，連忙收起木梳。
小貓咪嬌嬌地喵嗚，惹得容瑜控制不住地親了它腦門好幾口。
小貓咪偷偷擡爪扒拉了一下發燙的貓耳。
出於第一次的危機，這回它嗅到味道上頭，但也沒那麽上頭。
它稍稍偽裝，師姐就原形畢露。
師姐只有這時候才會偷親它！
師姐壞！
小貓咪想了想，便輕松躍上師姐的肩膀，遵從上頭的感覺，不時地用貓貓臉上下來回去蹭師姐的臉。
蹭一下，便喵嗚一聲。
容瑜都快被這只雪白毛絨絨給甜死。
夾子貓，是要被親死的！
容瑜仗著小貓咪上頭到神志不清，享受擁有小甜貓的快樂，時不時還會偏頭親它一下。
小貓咪感覺一邊臉和腦袋都要被師姐親了個遍！
另一邊也要親親。
於是，小貓咪躍到容瑜的另一邊肩頭，繼續剛剛貼臉撒嬌蹭蹭的行徑，換來容瑜的數次親親。
一人一貓鬧了好一會兒，容瑜覺得這時間比上回似乎長得多。
貓貓還沒清醒嗎？
容瑜回頭看還在撒嬌的小貓咪，有一點疑惑。
小貓咪似乎也覺察到不對勁，慢慢就不蹭了，貼著容瑜的頸側便不再動。
容瑜將貓貓抱下來。
看它睡著的模樣，伸手摸摸它柔軟的雪白肚皮，又親了它腦門好幾下。
裝睡的小貓咪：師姐不敢當面占他便宜！
容瑜頭一回光明正大地抱著貓貓入睡，小貓咪睡相還很好，一點也不動。
她看了會絕美小貓咪，沒打擾對方睡覺，只是暗暗決定下回若在危險之地，決不能再讓它吸貓薄荷。
這玩意兒上頭時間簡直越來越長！
天知道滄瀾境裏下一刻會出現什麽，容瑜自覺只是個戰五渣，真沒多少保護師弟的能力。
她要狠心，拒絕貓貓！
下次一定！
容瑜想著拒絕貓貓的一百零八式，困乏地閉上眼睛。
小貓咪聽著身側平穩綿長的呼吸聲，悄悄睜開眼睛，正對師姐的面容。
它輕輕探出貓貓頭，對著容瑜的臉，輕輕地親了一下。
做賊的小貓差點沒抑制住地喵嗚。
貓貓眼眸亮晶晶的，靠回去繼續看著師姐，高興之餘，還在被窩裏一甩長而柔順的雪白尾巴。
它也和師姐一樣壞。
是只壞貓咪！
黎府的黎家夫婦與黎家長子突然在一夜之間全部暴斃，黎玥孤身為他們操辦喪事。
外人都傳黎家請太多道士，其中假道士胡亂做法，讓黎家三口被惡鬼噬了命。
黎玥依言將那些道士請了出去，其中還包括那位招搖撞騙的瀾道長，只留下前來歷練的九人。
在這期間，黎家還流傳出這麽一個說法。據說那惡鬼喜歡吃頭發，因為黎玥將頭發剃了，才免於被惡鬼害死。
這個說法，很快就得到了黎家小姐的親自證實。
黎玥確實沒了頭發。
黎家之事太慘，而黎陽鎮又是個十分信鬼神的地方。一時間，鎮中都開始流行起剃光頭，戴帽子。
大大節省了一行人尋披皮妖的時間。
他們先是領著小金龍，將整個黎府的人全部查探一遍，找出其中的披皮妖。
而後開始查探起黎陽鎮中的人，因為有不少剃了頭的人，找妖的速度快了不少。
容瑜還帶回來好幾個躲著的饑餓小妖怪，全是影妖這個傻憨憨找到的。
容瑜也曾試圖帶影妖出黎陽鎮，但的確如青參所說，它們出不去這座鎮子。
就是不知道變成人後能不能出去。
後來，容瑜試著將吃了人的批皮妖帶出黎陽鎮，卻是輕而易舉。
倘若是妖，奇形怪狀，可怖示人，忍饑挨餓，雖不致死，但要一直忍受，以及無法出鎮子。
但倘若吃了人，不僅能解決饑餓，還能頂替對方身份，成為那個人，可以自由出入黎陽鎮。
除了失去屬於妖的力量。
後者顯然好處多多。
尤其是披皮妖們分明能夠豢養妖來做自己的打手，只需付出少許吃食。
然而偏偏要燃香，聚集其他妖來，放大它們的口腹欲望，急於讓妖怪吃人。
將妖變成人的目的又是什麽？
容瑜想不明白。
這種燃香行為，就類似於它們偶爾想吃人一樣的奇怪。
一行人拷問了無數披皮妖，也沒有得出任何結論，就好似此事印在了它們靈魂中，天生就會去做一樣。
黎府現在暫時成了小妖怪收容所。
黎玥在經歷失去至親的悲痛後，逐漸從陰霾裏走過去。
黎家在披皮妖的打理下，虧空諸多，黎玥亦不是那種能力挽狂瀾的女子。她自幼耳濡目染下，只懂得一點經商之道，根本無法支撐起黎家這麽大的產業。
黎玥明白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最後只能選擇賣掉黎家的幾家布莊，只留下一家小小的布坊。
黎玥依舊留在黎府老宅裏，她並不排斥那些看上去笨笨的妖怪，她只憎恨害了自己親人的吃人妖怪，所以全程配合府中那群救了自己的道士之言。
黎府已經遭了難，黎陽鎮不能再遭大難！
在黎玥的全力配合下，九人隊伍一家一家的搜尋，在三個月內清除了黎陽鎮大量的披皮妖。
大抵有數百之多。
還帶回去十來個憨憨小妖怪。
事實證明，妖與妖之間也有很大的智商差距。
比如青參和隱形妖，吐字清晰流暢，覆雜的交流也能對答如流。
尤其是隱形妖，感覺與常人無異。
而影妖和其他小妖怪，交流也不是說多困難，按照它們的思維，簡單交流還是可以的。可若是覆雜些，它們就聽不懂了。
為此，霍曜和謝迢給它們來了個學習說話的魔鬼特訓。
這還是源於霍曜引誘小綿羊的靈感。
他們將小妖怪們愛吃的東西全部用線拴住，在它們面前釣著，讓它們速成說話技巧。
每天，小妖怪們都在一邊流哈喇子，一邊口齒不清地說話。
倘若小妖怪表現不好，它面前的食物就會獎勵給其他表現好的小妖怪。
隨著小妖怪越來越多，人手嚴重不足，秦然和沐思逸都被拉來當壯丁，其他人繼續負責清除披皮妖。
偶爾晚上的時候，剩下的人也會回來跟這群小妖怪練習交流。
這一切，對常聽寒可以說是十分魔幻。
他一個蓬萊仙門的弟子，竟然在教滄瀾境裏的小妖怪說話？
回去說給宗門弟子聽，大抵誰都不敢信。
畢竟他們蓬萊仙門與妖族的血仇擺在那。
不過這群小妖怪太笨了。
笨到常聽寒覺得毫無威脅力，就算傾盡所有教給它，它也學不會。
尤其秦然還耐心地和小妖怪一遍又一遍地交流說話，企圖尋到最佳教習方式。
於是，常聽寒在這種奇怪的氛圍下，教得更心安理得了。
如今的黎家，沒有生意運轉，可以說是坐吃山空。
黎玥試著經營那家小布坊。
黎府不可能白白去養這群小妖怪，它們需要一點自食其力的本領。
隱形妖仗著別人看不見，當初偷學了繡娘們的手藝，第一個繡品便給了黎玥，讓她通過特制的繡品喚它。
所以隱形妖早早就開始教小妖怪們穿針引線，做各種刺繡花樣。
奈何小妖怪們完全沒有那個腦子，繡得亂七八糟，變小後的蜘蛛用蜘蛛腿捏著小繡花針，八條腿揮來揮去，完全不協調，更別說能做繡品。
隱形妖幾乎要放棄。
黎玥還在經營布坊，它倒是能憑自己的手藝與她交換食物，但也養不了這麽多的小妖怪呀。
青參時常垂頭喪氣。
影妖雖然憨憨的，但情緒感知明顯，也很失落，連果子都不敢吃，生怕以後都沒得吃了。
容瑜知曉小妖怪們的困境，親自去看了它們學習刺繡的過程。
確實……非常沒有天賦。
但是術業有專攻，說不定技能點就點在別的地方了呢！
當天夜裏，容瑜與褚尋和它們交流時，還特地一一詢問它們最喜歡或者最想做的事是什麽。
小妖怪們都有流浪的經歷。
一一思索後，爭先恐後地回答。
青參說最羨慕包子鋪的老板，它第一次聞到包子的肉香時，就特別想學會做包子。
倘若它學會了，它們妖就不會再挨餓！
容瑜誇它：“好志向！要不，咱們試試？”
青參眼睛一亮，隨後又撓撓頭：“唔……可是我沒銀子。”
“我給你出銀子，幫你實現做包子的願望。”容瑜眨眨眼，“但是將來你做上包子鋪老板，可不能收我銀子。”
小蘿蔔頭快活地挺挺胸：“沒問題！你果然是個大好人！”
對於小妖怪們來說，解決饑餓是頭號問題，所以在青參說完後，二話不說就改了夢想。
一個說要做雞腿，另一個說要做饅頭，還有說要去種果樹，等到樹結果子，就有很多很多的甜果子可以吃。
小妖怪們口齒不清地激動談論想做的事時，眼睛裏都閃爍著動人的光。
容瑜忍不住笑起來。
褚尋只專註地歪頭瞧著師姐，他微微思索，覺得師姐似乎總是與別人不一樣。
小妖怪們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