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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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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許沈璧一打開門,便看見了圍在門口的一堆長老們探尋的目光。

這些人整整齊齊地一左一右排了兩隊,恭恭敬敬地等著自己的吩咐。

這也是許沈璧穿越之前,久不在宗門裏面待著的原因之一。她雖然貴為一個修仙大派的開山祖宗,但是自小浪蕩慣了,最最看不上的就是被人簇擁著、供奉著。

於是面對這樣的場景,她還是有些頭皮發麻。

聽著不遠處傳來的丁玲桄榔的聲音,對許沈璧來說仿佛救星一般。

她一揮袖子,便指使著這些平時端的高高在上的長老們去搬東西:“你們有這個時間,不如去門口,把那些弟子們送來的東西搬進來。”

站在兩側的長老們雖然不敢吱聲,但是還是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一個動彈的也沒有。

最先走向院子門口的,竟然是平日裏一句話都懶得多說的青蕪。

她素來喜歡安靜,於是便站在了隊伍的最末,再加上走路又輕,故而在動作的時候,很少有人能察覺。

青蕪還沒走幾步,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崔泱便向許沈璧拱了拱手,應了一句“是”,然後便快速走了幾步,跟在了青蕪的後面,保持著一個不算親密卻也不算疏遠的距離。

其他的長老見崔泱都挪窩了,才跟了上去。

許沈璧雙手環抱於胸前,看著一前一後的青蕪和崔泱,不由得挑了挑眉。

青蕪正向前走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崔泱刻意壓低的聲音:“你為何第一個出列。”

青蕪腳下不停,裝作沒聽見。

崔泱:“你還在生我那天的氣?可是我最後也……”

青蕪的眉頭微微皺起,步速加快。

她表面上一句話也沒說,但是心裏納悶:怎麽崔泱這個時不時就聒噪的毛病,過了這麽多年也不見得改一次?

“嘖,從她入門開始,你就對她百般遷就千般寵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老祖宗會在她的軀殼裏死而覆生?相識這麽多年,我還從來不知道你這麽有心機……”

“崔泱,你有毛病吧。”

青蕪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沖崔泱擡著下巴,質問道。

她雖然比崔泱低上一頭,但是真發作起來,氣勢完全不輸這位“代掌門”。

青蕪這句話沒收著音量,離著她不遠的長老們聽見這話,齊刷刷停住了腳步,門外的弟子們明顯也聽見了,由原先的聒噪轉為了鴉雀無聲。

平日裏,青蕪長老基本上都是避著崔泱長老走,哪怕是實在躲不過,也是崔泱長老說什麽、青蕪長老漫不經心地應著。

之前問道廣場上,是大庭廣眾之下,青蕪長老第一次主動跟崔泱長老搭話,為的還是老祖宗的事情。

太真宗所有人都以為青蕪長老其實是心裏害怕極了崔泱長老的,所以才能避就避……但沒成想,罵起來比誰都狠。

崔泱是誰?遠近聞名的寧溫流寧掌門親手帶大的孩子,雖然不是真正的掌門,但是管轄太真宗上上下下這麽多年,早就積威已久。

哪怕是被崔泱長老面無表情地看一眼,都覺得頭皮發麻。

青蕪長老……節哀。

在場的其他長老、院子外的弟子們無一不是這麽想的。

院落的門被吱吱呀呀地推開。

堵在院子門口的弟子們試探性地擡頭,他們原本以為會看見瑟瑟縮縮的青蕪長老,以及一臉陰沈即將發作的崔泱代掌門。

但是實際上,他們只看見了很是不耐煩的她和臉上還隱隱帶著笑容的……他。

救命,更詭異了。

尤其是他們聽見往日裏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崔泱長老竟然在嘟嘟囔囔地抱怨的時候。

“不是你自恃為我阿姐的時候了,修身養性這麽多年,還是這麽兇巴巴的……”

青蕪掃了一圈,隨便揀了看起來最小最輕的一個碗端在了手裏,作勢便要離開。

聽見崔泱的話後,她頓了一頓,並沒有懟他,反而清淩淩地招呼著站在她身邊的弟子們,指著他們手中端著的鍋碗瓢盆,輕飄飄地說:“你們沒聽見嗎,崔泱長老說他要把這所有的都親自端進去。”

站在崔泱身後,不知如何是好的其餘長老們,聽見青蕪的話後也僵住了。

弟子們哪敢真的聽青蕪的話,讓長老們搬東西,於是手裏牢牢地攥著鍋碗瓢盆的邊沿,楞是不松手。

長老們平時自視甚高,現在後有許沈璧幽幽的目光,前有一眾弟子,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許沈璧的喜怒和在弟子們面前的臉面,究竟孰輕孰重?

就在他們猶疑之際,崔泱替所有人做出了選擇。

他竟然二話沒說,十分好脾氣地將青蕪剛才指地一堆累在了一起,那一疊最後比他本人都高,難為他竟然能穩穩當當地端著。

“崔泱長老,我……”

看著眼前的滑稽場景,某位長老想要幫崔泱的忙。

但是崔泱只是沖他靜靜搖了搖頭,然後真的跟在輕松得很的青蕪身後,進去了。

剩下的長老們,見崔泱都如此以身作則,也爭先恐後地瓜分完了剩下的鍋碗瓢盆。

敷好輕薄面具,並且檢查好自己的身量和桃溪依舊保持一致之後,寧行止才出了門。

映入眼簾的,就是往日位高權重的仙門長老們,挽起袖子又是搟面皮,又是剁肉餡的……詭異場景。

而平時威風凜凜的太真宗的“掌門”,竟然十分乖巧地盤腿坐在地上,一臉沈靜地面對懸浮在面前的案板。

他一只手拿著皮,一只手握著勺子從旁邊的碗裏舀著東西,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指揮著他們的,是坐在長廊邊的吊兒郎當的許沈璧。

“崔泱,你手上的力氣小一點,這只餛飩都被你捏露餡了。”

“搟面皮的那位,你要是不會就換下一個人來。”

“……”

一言以蔽之,曰:雞飛狗跳。

靠在許沈璧旁邊坐著看戲的,是太真宗以“清冷寡言”而著稱的青蕪長老。

此時此刻的她,跟著許沈璧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

能力越強大的妖族,在平時就能越控制住自己的獸身的身體特征,除非心情波動時不顯露……但是看著平鋪在木地板上的潔白如雪的孔雀尾羽,寧行止便自然而然地得知了她的快樂。

他走到了許沈璧的身後,輕聲問道:“你在讓他們包餛飩?”

寧行止的聲音,已經偽裝成了桃溪的。

許沈璧頭也不擡,繼續指點江山,抽空才回覆他:“是啊,太真宗長老們親手制作、我親手下鍋的餛飩,以前從沒嘗試過吧。”

寧行止覺得奇怪,絕大多數修士其實並不食五谷,此時此刻又怎麽會做這種小食呢?

“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麽知道崔泱還會包餛飩的?”許沈璧似是看透他心中所想,得意洋洋道,“很簡單啊,因為崔泱是寧溫流親手帶大的嘛。”

聽到“寧溫流”三個字後,寧行止的頭又開始針紮似的疼。

自從他頂著桃溪的臉進入太真宗後,總是會如現在這樣時不時頭腦發疼,只是前些日子還沒有這麽頻繁。

估計是距離自己想要的那件東西,越來越近了吧。

寧行止微斂眼睫,坐到了許沈璧身邊,詢問:“我說的那件事……”

“我答應你,只不過你必須帶著我一起去。”許沈璧瞥了他一眼。

她雖然不知道寧行止為何對寧溫流的身體有如此執意,但是只要自己在的話,量寧行止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

說起身體,許沈璧便想起原身來。

若是真有辦法的話,她還是想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去,不想平白借用別人的身體。

許沈璧將手覆蓋在青蕪的手上,開辟出一條密語的通道來。

這是她不知從哪本書上學來的一種秘術,只要說話雙方有身體和靈力的接觸,他們之間的交流便無別人聽見。

“青蕪,既然你有辦法能讓我死而覆生,那麽告訴你這個方法的人,有沒有告訴你如何讓我的靈魂到另一個身體裏?”

“那個聲音……沒有告訴我如何做成這件事。它只是告訴我找一個鮮活的人,當做你的靈魂容器。”

聲音。

許沈璧敏感地抓住了這個詞。

難道……

[你沒猜錯,確實是我。]

許沈璧覺得荒謬又可笑:“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在最開始,她覺得重生這件事雖然荒謬,但是好歹也是有了再來一世、可以隨心所欲地活著的機會,所以心底其實還是感謝的。

但是隨著活得時間越長、經歷的事情越多,她心裏就有一個疑問越來越難以忽視。

為什麽一定是她許沈璧呢?

這麽多人為了她的覆生,付出了這麽多。

難道只是因為需要一個人來傳遞仙緣,從而增加可以成仙的修士嗎?

仙界的人,為什麽要將這樣的一個“重任”托付給自己呢?難道他們擺布不了仙緣嗎?

或許,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圈套。而她,或者是她身上的某樣東西,是必不可少的、甚至是最重要的一環。

“老祖,該下餛飩了。”

崔泱硬邦邦的聲音將許沈璧的思緒拽回到了現在。

作者有話要說:

《用食物鏈的方式打開太真宗現況》

其餘弟子→其餘長老→崔泱→青蕪→許沈璧

青蕪內心os:我還以為我這個弟弟腦子總算是好使點,沒想到還是有大病

崔泱內心os:嗚嗚嗚嗚我阿姐總算正眼瞧我一眼了。

#表面高冷實際爆嬌白孔雀vs位高權重但多少有點欠的黏人修狗勾#

(青蕪平時懶得搭理崔泱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就是覺得要給他留點面子,怕自己罵得太狠……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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