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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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間的探花郎,就這等德行?”許沈璧見這人惱羞成怒的模樣,不禁啞然失笑。

“別提了,待我有時間,定跟家人告上這人一狀不行。”李不言也很尷尬地將手從劍柄上挪了下來。

許沈璧瞥了她一眼,然後不再言語。

雖說仙門子弟不拘俗理,一般拜進師門的時候並不會有人過問人間身份。但是絕大多數人還是不約而同地選擇隱瞞。

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在修行之時會不會遇到什麽樣子的妖鬼蛇神。

她環顧了一圈,毫不意外地發現果然有一些人被那書生的一番話動搖了,他們跟著那位書生走到了房間的一角,開始溫習功課。

但是他們又是猶豫不決的,盡管他們人過去了,但是手上還拿著許沈璧施法寫下的墨字。

許沈璧也不管這些人,也不想收回自己施法寫下的東西。她拍了拍手,將剩下的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若是大家拿不定主意,可以先同我師兄一道學習。我師兄在宗門中次次文試的成績名列前茅,想必於學習此道上還是頗有心得的。”

李不言本來認真聽著許沈璧講話,結果忽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瞪大了眼睛驚訝道:“小師妹,你成績也不差,怎麽不是你?”

“師兄,我們不是約定好了。你入門的時間比我早,自然比我見多識廣,當然是你來教授大家比較合適。”許沈璧也不甘示弱,微微睜大了眼睛回敬道,“再說了,那剛才的書生也說了,我這張臉這也就適合色/誘這種事情,還是不要摻和這種讀書人幹的事情比較好。”

說得有理有據,只是前前後後都是推脫。

那書生本來心裏就憋著一口氣,大聲地跟圍在自己身邊的人講著某本書卷上的內容,聽完許沈璧這話後示威似的,聲音變得更大了。

真幼稚啊。

許沈璧自然也註意到了這個人的反應,心裏如此評價。

“小師妹,你聽那書生渾說。”李不言還以為許沈璧真以為把那書生的一番話放在了心上,有些著急地寬慰道,“能否逃離這地方,本就是各憑本事的事情,沒必要叫任何一個人為了全體犧牲到這種地步。”

轉而他又揚聲對著眾人說道:“無辜遭此劫難,大家心有憤恨不甘都可理解。若是為了一己之私,打著大義的幌子,叫其他同樣無辜的人犧牲,這就不妥了。若是大家有不認同我的觀點的,道不同不相為謀。但若是大家沒有意見,可跟著我學習一些修仙入門的相關知識,再加上我師妹為大家寫下的這百餘條,應付文試大概是足夠的。”

李不言說:“反正,我是不可能讓我師妹,做這等事情的。”

許沈璧心想,不愧是自己選出來的仙緣接受者,說話果然是向著自己。

“我們相信你,也相信你師妹。”

“對,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不必靠一個看起來跟我妹妹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來為咱們出頭。”

一些本來還處於猶豫狀態的人,覺得李不言此番話說的甚是有理,於是連聲應道,加入了李不言和許沈璧的陣營。

李不言將所有人聚集到了房間的前半部分,而書生一行人占據了房間的後半部分,大多數情況下,大家相安無事。

房間的所有人,都拿出了十分的力氣背書學習,哪怕是李不言,也拿出十分的勁頭。

在這樣緊張的氛圍中,許沈璧和寧行止就是兩個格格不入的異類了。

在他人眼中,許沈璧還好些,雖然一到這個房間,就趴在書案上閉眼睡覺,但是好歹也算是來點卯了。

那寧行止可就太過分太優哉游哉了。

這人,每日巳時準時最後一個出現在這個房間,然後申時準時成為第一個離開的人,養生的很。

很難不叫其他提心吊膽苦心學習的人恨恨地瞧著。

某日,許沈璧正閉上眼睛繼續在小空間中修煉自己的劍法。她本身於此道天賦就極高,再加上雜學頗多,竟在練習巽風劍法的途中,參悟到了些許。

她尋思著,自己能不能在巽風劍法的基礎上,稍加改良。或者取巽風劍法的精華,與自己所學的其餘劍法相融合,造出一套嶄新的獨屬於自己的劍法來。

許沈璧千年前早就有這種想法了,但是無奈自己所創的劍法,自己總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還沒等她來得及研究一二,就到了她飛升的時候,然後她就被雷劈了。

此次穿越,大抵也是給了自己一個機會了結一樁心願。如此一想,許沈璧便覺得也沒有那麽虧了。

也正是因為她過於專註,所以沒有註意到寧行止的靠近。

寧行止將手裏捧著一個錦緞繡著花鳥的抱枕,輕輕地放在了許沈璧的左手邊上。

面對李不言質疑的目光,寧行止輕輕笑著解釋道:“我尋思著這位小姐天天睡在這麽硬的書案上,難免覺得疲勞,便自作主張地帶來一個靠枕,也算是勉強還了小姐對我們的恩情。”

李不言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寧行止雖然講話的聲音不大,但是還是被別有用心的人註意到了自己的行為舉止。

別有用心的人,自然說的就是那個迂腐書生。

那書生不知道是什麽轉世,總是會找準時機,不諷刺個幾句不舒服似的。

他書生見此,冷嘲熱諷道:“我還以為那人有多清高,沒想到,這巴結人的手段真是別具一格。”

寧行止只當沒聽見,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書案前,繼續翻閱著書籍。

那書生自找沒趣,冷冷地哼了一聲,以示自己並不打算與他們同流合汙。之後,便繼續埋頭苦讀起來。

此時,只有他一個人占據房間的後半部分了,其餘那些原本跟著他的人,早就逐漸歸於許沈璧李不言一行人的陣營。

李不言懶得和這個書生計較,因為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面向其餘認真讀書背書的人,說:“我師妹昨日晚上,又交於了我幾張紙,是補充內容,但是只有一份。大家若是好奇,可以自行從我的書案上拿,只要記得放回來就行。”

“我們目前這些都背不完,用不著那個。”

“這位公子,你先放著吧,幫我們到時候想謝謝你師妹。”

大家也不擔心許沈璧會不會被吵醒,他們就用著平時說話交流的音量如是說。

因為在他們眼中,許沈璧實在是睡的太死了,每次都要自己的師兄搖好久才能搖醒。

三日的時間流水一般地淌,很快便到了參加文試的時間。

“本次文試的時間為一個時辰,大家拿到題目之後便可以直接開始答題了。”

“需要提醒大家的是,每個人的題目有所不同,請各位不要交頭接耳。但是難度相差無幾,大家倒是也不用擔心自己被故意安排。”

司琴溫溫柔柔地站在排排書案的最前面,如此宣布道。

與此同時,幾個紫衣侍女將寫滿了墨字的紙雙手遞給了書案前的每一個人。

“這位姑娘,醒醒。”

許沈璧感覺有人推了推自己的肩膀,她擡手在空中胡亂揮了揮,示意不要出聲打擾自己。

“這位姑娘。”

那人不依不饒,又推了推她的肩膀,這次使的力氣比剛才還大了一些。

許沈璧只好開口道:“你放在邊上吧。”

那侍女見許沈璧連眼都不帶睜一下的,明顯就是沒把這場文試放在心上。但她自己手中的紙還沒發放完畢,也沒辦法在這裏接著耽擱了,於是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口氣,走到了下一張書案處。

“哼,這就是破罐子破摔吧。”

許沈璧迷迷糊糊中,聽見自己身後不遠處,傳來了這樣一道刻薄的聲音。聽這聲音這說話的脾氣,大概是不久之前跟自己較真的那個書生。

一想到是這個人,許沈璧便難得心生起了厭惡,隨口敷衍道:“對啊。”

她這一回覆,那書生反而哽住了。

那書生大概是已經接過了卷子,他嘩嘩地來來回回翻了好久,像是活見鬼一樣“嘶”了一聲。

再過一會,有些雜亂的腳步聲逐漸變小,直至不存在。整個房間只剩下了筆在紙上書寫留下的摩擦聲,和紙上被翻動的嘩嘩聲。

[還有大概半柱香,你就象征性睜個眼睛吧。]

許沈璧聽見這話,難得給系統了個面子。她的臉本來埋在臂彎中,此時她右手沿著桌面摸索著發下來的題目,然後微微偏過頭,湊近一看。

然後,她的頭又埋回了臂彎中。

也是此時,她聽見自己身後傳來了筆放下的聲音,緊接著是紙張整理的聲音、衣服摩擦的聲音,聽著像是那個書生已經答完全部題目了。

“這位大人,我已經答完全部題目了。”

那書生如此說道。

“行,那你遞過來便可以離開了。”

那書生依言,拿起卷子便向司琴走過去。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在路過許沈璧那張書案的時候,故意地撞了一下。

那書生撞這一下疼不疼,許沈璧不知道,也不想管。她只知道,自己用來趴著睡覺的書案,被撞歪了好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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