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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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難得一見的爹爹,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吃月餅,喝甜滋滋的桂花露,看著夜空掛著的大月亮盤子,一家人多開心啊……迷迷糊糊中,他們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

偷偷睜開眼,入目地便是娘親恬靜地睡顏——睡著的娘親好溫柔啊,可為何離他們越來越遠?

琮般也在賞月。難得能安安靜靜過一次中秋,他讓問蓧準備了下酒菜,就著桂花釀自飲自酌。今夜他比任何一天都要沈默,只是看著月亮出神。

信他已經收到了。

問蓧在一旁坐下陪他賞月,然而枯燥無味的氛圍終究令她不自在,想著要開口打破這滿室靜謐才好。“大少爺在想什麽?”她用了還在顧家時,作為丫鬟對主子的舊稱,“是在想星文嗎?”

琮般淡淡瞟了她一眼,語氣有些生硬:“怎麽會。”

“那是在想大少奶奶。”問蓧這次問得十分肯定,而琮般也沈默了,沒有出聲反駁。

問蓧為他斟酒,自己捏起一塊桂花糕吃了起來。她原本是顧老夫人賞給大少爺的丫鬟,年紀比之要大了幾歲,懂事自然就比他早。主子與丫鬟之間的愛戀有幾個能得善終?所以打一開始她就不看好琮般與星文,而事實也正如她所料。後來大少奶奶進門,問蓧一路看著兩人從最初的疏遠到後來的恩愛,再到最後的決裂,雖然她不懂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總也繞不開星文才是。

“大少爺您現在還喜歡星文嗎?還是大少奶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問出口了,但話一出口卻沒感覺到後悔,總覺得今晚就是最好的機會。

她如此直白倒令琮般為之一楞,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也覺得我現在還喜歡星文嗎?”

也?

問蓧不動聲色地反問回去:“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琮般盯著還剩一半酒的酒杯,猛地擡頭一飲而盡。

他不得不承認,星文早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為了一個美好的過去,他現在心中只有他的妻子,那個叫薛從容的清高女人,然而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他依舊愛著星文。是,他是愛過星文,但那也是曾經。既然已經娶了從容,他自然就會對她負責,在與她的婚姻中,不是只有從容一人在努力,他也在改變,所以到後來,星文之於他,已經不過是年少時的空歡喜罷了。

可從容怎麽就不懂呢?

問蓧溫聲道:“越是深愛,就越患得患失。大少爺與其埋怨大少奶奶不懂您的心,不如問問自己是否給足了安全感。”

琮般一楞。

問蓧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您說大少奶奶欺騙了您,明明知道星文的事硬裝不知騙取您的歉疚,可不這樣能怎麽辦呢,直接挑明了說與您聽嗎?讓您以為是被她害得不能與星文在一起,從此對她避之唯恐不及?大少爺,大少奶奶沒有錯,只是因為愛您罷了,就算沒有她您也沒有和星文在一起的機會了,這事只能怪您自己。”

是啊,只能怪他自己,早該知道了不是嗎?可當初偏偏沒能壓抑住怒氣,明明是自己的錯卻非要認為從容隱瞞欺騙,其實從一開始,就是他對不住她。

問蓧大概是不吐不快,借這個機會將心中憋了多年的話一股腦地全吐了出來:“聖人曾說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您一邊想著星文,一邊卻又悄悄愛上了大少奶奶不自知,所以當她質疑您時您才會那般生氣,可這本可以避免的不是麽。大少爺啊大少爺,請原諒奴婢的僭越,可正是您模棱兩可的態度才導致今天的局面呀,若您當初真與星文斷了幹凈,大少奶奶還會時常擔心你們藕斷絲連嗎?”

滿室寂靜。

琮般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的女子,一言不發。問蓧等了半天依舊等不來他的反應,正想失望而去,琮般終於說話了。

“我該怎麽辦?”語氣裏就有了些許無措。

問蓧深深看著他,輕聲道:“大少爺,感情這事不能兩個人都犟,總要有人低頭。這次該換您了。”

讓他向從容低頭……本就該如此!然而令琮般無奈的是,哪怕他現在恨不能插上翅膀飛到從容身邊,但他依舊不能離開。作為防禦工程的總領,現在這種關鍵時刻豈能掉鏈子——琮般第一次覺得家國之間的矛盾並不如自己想象中那麽簡單,從來都是強調先有國才有家,可若無家,哪來的國?

好在,少則七日,多則半月,他就可以丟掉一切動身回家了。

許多年後琮般還是能想起回到顧家那天的情景。

遍尋不著的妻子、面色冷淡的母親、疏離的孩子……琮般沒有感到一絲歡迎的喜悅,反而帶著一肚子疑惑被祖母帶到了顧家宗祠。

宗祠與過去的幾十年比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老模樣,然而琮般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其中唯一一處改動。

滿腔喜悅頓時被一瓢冷水澆了個透徹——上面多了一個供奉的牌位。

牌位很新,他清楚地看見黑色的木板將其上塗了金粉的大字襯得更加鮮明,那顏色在長明燈的照耀下閃閃發亮,熠熠生輝,一如那一夜妻子倔強不肯掉落的淚珠,在燭火的映襯下,也是這樣。

晃花他的眼,刺痛他的心。

他終究還是讓她在失望了這麽長歲月後,獨自一人走了,他甚至沒來得及告訴她,他的歉疚,他的心意,以及對兩人美好未來的期盼。

他總是晚了一步。

番外 沈羽

“醒了醒了!快去叫太醫!”

好吵......

“三小姐,你終於醒了。”

咦,這是姨娘的聲音,但是,她哭什麽?

沈羽只覺得頭痛欲裂,眼皮如同灌了鉛般擡不起來。周遭紛雜的聲音一股腦的湧進其腦海,震蕩得她本就不適的身體更加雪上加霜,平添了一股想爬起來嘔吐的沖動。

“姑娘,薛老夫人帶著二夫人又來看你了,你可要快快好起來才是。”

沈羽從來都知道自己在這個家是不受歡迎的,單從名字就可看出來。

自己上面兩個姐姐,不是傳說可令人忘卻煩惱的萱草,就是受人喜愛的美玉,再看自己——沈羽,不能浮羽毛的弱水。

弱水她知道,傳說中險惡難渡的河海。由此可見,她的存在究竟有多令嫡母厭棄。

古家兒孫眾多,閨女卻只有她們三個,而庶女,就她古沈羽一根獨苗苗,何其悲慘。於是她便只能承受來自嫡母嫡姐的各種迫害。二姐古陳瑤還好,雖脾氣古怪,但至少不會無緣無故地作踐人,準確地說應該是不屑於搭理庶妹。反倒是古陳萱……

沈羽跪在庭院裏,神色自若。她早習慣了周圍仆婦們那副冷嘲熱諷的樣子,甚至能在竊竊私語聲中回憶自己跪在這裏的緣由——大約又是古陳萱在宋穎那裏吃了虧。

打小便如此。

古陳萱這人,外人不知,沈羽卻是真真切切地領會到了其面甜心苦的陰陽人模樣有多惡心。宋穎雖然也是高傲得目無下塵,可至少她敢想就敢做,喜歡就是喜歡,遇見薛家大公子莽就完事,感情直白而又熱烈,比之古陳萱明明喜歡,卻要故作矜持的做作樣子更顯真誠。

也難怪薛家大公子至少知道宋穎喜歡什麽吃食了,對古陳萱卻是僅僅知道其姓古,僅此而已。

沈羽不願留在家做古陳萱的出氣筒,常常找借口或者幹脆偷溜出去。去哪裏呢?城西古玩一條街。也不知是不是有緣,她反而認識了古陳萱和宋穎為之鬥法的“香餑餑”,薛英堂。

因著二人志趣相投,準確來說是兩人好幾次對相同物件表示過興趣,遂驚覺對方是能與自己產生共鳴的人,不知不覺中漸漸被對方吸引,雖然他們都不曾放在心上。

至少對沈羽而言,這只不過是好友的哥哥罷了。

認識從央從雨兩姐妹實屬意外。

也不記得那天是第幾次離家出走。說是離家出走,也不過是撿些好吃的出去散散心而已,其實能走到胡同口就算不錯了,一個養在深閨的小女孩哪裏比得過那些長期在貴人手底下討生活的下人們耳聰目明。可那天她偏偏走出了心心念念的胡同口,一路走到了那倆姐妹面前。

聽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們語氣,從央從雨也是庶女。實際上不管是不是,她也打算管上一管,畢竟眼前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她其實也沒什麽好辦法,人姐妹倆都敗在一個人多勢眾上,更何況她只是一個人。好在,她運氣不錯。

她運氣來了,那些貴女們可就倒了大黴,一個個被她的竹竿打得吱哇亂叫,紛紛抱頭鼠竄,再也沒了剛開始見到的囂張跋扈的模樣,可謂是十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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