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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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月害喜十分厲害,到了五個月時才稍稍好轉,不過她孕中多思,齊王對李趙氏的餘情未了令她十分不安,如何能安心養胎?齊王與她說得最多的還是腹中胎兒,對她這個側妃也不過是淡淡地。據說現在孩子都滿月了,可她臉與四肢卻很消瘦完全沒有產婦的富態,這令薛秦氏很擔憂,唯恐出意外。

“我聽我那三叔母說齊王最近似有迎娶正妃之意?”從容突然想起在婆家時聽來的消息忙向她們求證,然而兩人均是一臉茫然,“我們很久沒出去了,外面的消息也是陸陸續續聽家裏人說起,也不全面。”從雨實話實說。

而從雪當即怒了:“齊王怎麽這樣,月姐姐孩子還小呢。”她看起來就像要立刻去找薛城安的樣子,嚇得從容忙攔下她,“你也別說風就是雨,眼下這情況咱就別給爹他們添亂了。再說了就算齊王真要迎娶正妃,我們有什麽立場反對?”

一番話說得從雪焉了。是啊,先不說雙方階級,單看齊王府內只有從月這一側妃,目前還無法服侍,他們家就沒這個底氣去討說法。從前因著誤會齊王不願耽擱別家姑娘就一直未再娶,現在一切已明朗心思自然活泛了。“那也不能這樣啊。”她語氣漸弱。從月是側妃,本就比正妃矮了一頭,以前府中只她一個有品級、上了皇室玉牒的女主人,掌管著整個王府裏裏外外,今後卻得拱手讓人,甚至向另一個女人屈膝行禮,想想就令人氣憤。從雪看著姐妹叮囑道,“這話估計家裏都沒聽過,你們別告訴我娘,否則也只是讓她白白擔憂。”

然而薛秦氏已經知道了——從月親自修書一封派人交給她,希望她能說動薛城安為她做主。可現在她哪敢去煩薛城安。也就在這個時候丫鬟來報英華手指曾短暫活動,似有清醒之兆,薛秦氏全部心神都撲在小兒子身上,只能將這事拋在腦後。

雖然英華有了蘇醒的跡象,但其真正恢覆意識已經到了快過年的時候。他對受襲那天發生的事一無所知,還在想著要去找被踢飛的鞠球——英華失去了被襲擊時的記憶。

為了不刺激到他,他昏睡這一年多來發生的事還是徐徐透露給他知道的。尚且還小的他雖然不理解為什麽就睡了一覺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總算沒有再吵著要阿紋回來服侍了。

從容進來時他正就著薛秦氏的手喝粥,看見她當即露出燦爛的笑容,不過在看到緊隨著進來的琮般時,那笑容頓時僵在臉上。他記得這個有過幾面之緣的人。

薛老夫人笑話他:“怎麽呆了,昨兒個不是還嚷著要討回姐夫欠你的開門紅包嗎,怎麽不動了?”

琮般早有準備,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逗弄他:“叫一聲姐夫來聽聽,叫了這大紅包就是你的了。”

他和顏悅色的態度令英華放松了些,待到大紅包到手後更是一口一個姐夫叫得親熱,令薛秦氏直郁悶為何生出一個小財迷來,惹得滿室哄堂大笑。琮般的好心情直到回家時都洋溢在外,顧夫人看著有說有笑的小夫妻倆別提有多高興了。

“快過年了,琮雅他們也是該回來的時候,我要趁著這幾天將他們的屋子收拾好,容兒也跟在我身邊看看吧。”顧夫人笑瞇瞇地,顯然這是在告訴她如何管家。從容恭敬地應是,回自己屋的路上問琮般誰是琮雅。她想起與顧老夫人第一次見面時後者曾說過有六個孫子,而直到她嫁進來還有四個未曾得見。

琮般解釋道:“琮雅是我親弟弟,和二叔家的琮文琮武還有三叔家的琮禮都在居州白老爺子處讀書,只過年才回來一趟,過了十五就得走,我也一年沒見他們了。”

“那你怎麽沒去?”從容有心調侃。琮般沒想到話題最後落在自己身上,可見她一副笑語晏晏的樣子又生不起氣來,“怎的沒去?我在那裏待到十二歲才回來,一回來就碰上了你哥這個禍害。”

禍害?從容楞神,還從沒有人在她面前這樣形容英堂。她越發來了興趣。琮般知道她自幼與哥哥分離,撿了些精彩片段說與她聽,從容因此知道了哥哥好些新鮮事。

“五皇子真去了?”

“沒呢,他還算機靈告訴了四皇子,結果是四皇子來了,我們都傻了眼,”琮般現在想想也是覺得好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你們還敢繼續啊。”

“那不然怎麽辦,你哥不白犧牲了麽?”

“後來呢?”

“本來就是比賽誰最先寫完師傅吩咐的大字,由最後一名給第一名一個驚喜。你哥合計著要準備一個令人難以忘懷的超級驚喜給五皇子,找了我們幫忙。沒想到五皇子把四皇子給誆了來,等到四皇子掀開‘驚喜’的蓋頭時出來的居然是你哥,當時就驚呆了。”琮般無奈地搖搖頭,“偏偏宋思南這小子沒半點眼力介,準備的是紅色的蓋頭,不知是誰起頭說了一句‘郎才女貌’,安知陽那家夥就跟著起哄,四皇子臉都青了。”

從容想起了從雲大婚時四皇子的遭遇,突然能理解當時他為什麽會是那般反應。

這件事確實很好笑,但也沒到這種程度吧——琮般不解地看著身邊突然笑得花枝亂顫的從容。奈何後者此刻已顧不上解釋,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眼見前面就是他們屋子,已經可以看到屋檐下掛著的大紅燈籠,她三步並作兩步匆匆進了屋。其身後,實在弄不清她為什麽這麽大反應的琮般也只好跟進屋內。

自有人將這一切稟報給顧夫人。

“這下你就放心了吧,人小夫妻恩愛著呢。”顧老夫人笑話兒媳婦,“你呀就放寬了心等他們的好消息吧。”

顧夫人眼睛都笑彎了:“承您吉言,承您吉言。”

說到這裏顧老夫人倒想起一件事:“你是怎麽和般兒說的,我看他對容丫頭毫無芥蒂,一點都不像剛成親那會的疏離。”

自己的兒子顧夫人當然最清楚。她道:“星文在離開前留有一封信,那天我交給他了。”

“信上怎麽說?”顧老夫人急問。

顧夫人道:“星文在信上說她不願為妾,既然做不了般兒的妻子她寧願離開。般兒......當時就眼眶紅了。我雖然不忍,可事已至此決不能回頭,我和他說,星文於容兒來說只是有一面之緣的丫鬟,印象不深,且一直以為你是因為喜歡這才歡歡喜喜地嫁進來,讓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別被看出什麽來了反倒令她傷心。”琮般大概以為是自己已經辜負了心愛的女子,決不能再傷害另一名女子吧,所以他心懷愧疚,嘗試著讓自己接受這個妻子。這事顧夫人懂,顧老夫人也懂,她嘆了口氣,“希望這孩子總有一天會明白吧,也不枉你做了這回惡人。”

“但願吧。”

第五十六回

這些日子琮般的態度變化作為妻子的從容很容易就能感受到,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這種變化無疑令她欣喜。

甚至某晚她鼓起勇氣只鋪了一床被子,琮般見了也沒說什麽,只是按照往常習慣與她聊了會外面的情況便酣然入睡,反倒是她自己睜眼到中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醒來時發現自己整個人蜷縮在琮般懷裏,不由驚叫一聲。叫聲吵醒了琮般,後者見她大半個肩膀都露在冷空氣裏忙為她搭上被子:“寒冬臘月的,也不怕著涼。”

溫暖的被窩很快驅趕了身上的寒意。從容不自在地稍稍拉開一點距離,見外面天已露微光準備起來給婆母問安,被琮般阻止了:“現在還不到卯初,娘估計也沒起來,遲一些再去請安吧。”

可這天都亮了。

琮般又道:“外面又下雪了。”

聞言從容立刻躺了回去,昨天睡得太晚她現在渾身都沒有力氣,意識朦朧間還當一床被子可著自己用,用力一卷將自己裹成蠶蛹又沈沈睡去。驟然襲來的涼意令琮般打了個哆嗦,見從容這樣只能無奈地起床——難得他想睡個懶覺。

從容醒來時天已大亮,她微微楞神隨即驚恐地發現自己睡過頭還沒有給婆婆請安。天,希望婆婆不會認為她任性嬌縱,連日常請安都磨磨蹭蹭。想到這裏她不由埋怨碧璽沒叫她起來。碧璽十分委屈:“是大少爺不讓叫的,還說他自會向夫人解釋,奴婢們這才沒喊您起來。”

是他吩咐的?從容不言,加快了梳洗。雖然有他出面向婆婆解釋,但她自己也不能太晚才是,總算是在辰初一刻前趕到了顧夫人處。

也不知琮般是怎麽說的,顧夫人臉上沒有絲毫慍色,看見她來了反而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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