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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再起波瀾,輸贏未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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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出手,打擊手表走私,抓獲了南方幾名主要的手表販子,見勢不妙,孟林開緊急剎車,迅速轉型,成立了華達集團,集團的發展方向轉向房地產、旅游等產業。

一般而言,轉型對一個大型公司來說,是一次生死考驗,許多公司都一頭栽倒在了轉型過程中,再也沒有重新站立起來。而華達的轉型,卻輕而易舉地就獲得了成功,不由人不對孟林開的運氣讚不絕口,如果說孟林開的起家是撞了大運,那麽華達集團的洗白和轉型,則是撞了華麗的大運。

相比之下,宋國文的發家史,既不是勤懇和投機取巧,也不是撞了大運,而是靠層出不窮的創意,如果說最開始的羊絨和五金配件生意還不算創意的話,那麽在扔掉了羊絨和五金配件生意之後,第一個瀟灑的轉身,是宋國文決定研發新型建材。

當時新型建材市場還是一片空白,而且前景很不明朗,宋國文的決定,大膽而創新,遭到了洪東旭的堅決反對,宋國文卻力排眾議,堅定地推動了他的設想,結果就是——大獲成功。

第一次靠敏銳的市場眼光和超前的創意成功之後,宋國文接連又拋出了幾個創意,盡管每一個創意都遭遇了保守的洪東旭的反對,但每一個創意都獲得了預期成功,也正是基本宋國文的前矚性和卓越的遠見目光,遠思集團的發展才有了跳躍式前進,攻城掠地,最終成為襄都首屈一指的第一集團。

倪流並沒有太在意林凝歡對宋國文一個創意遺失的惋惜,宋國文的創意太多了,未必每一個都能落到實處,大多創意,只是電光一閃就消失了,生命的長度只和一閃而過的流星一樣,他現在最感興趣的是林道首對遠思的興趣到底有多大。

“林伯伯在遠思事件中,站在哪一方的立場上?”倪流問到了事情的本質。

“我昨天剛和爸爸吵了一架。”林凝歡情緒低落了幾分,她遲疑了一下,似乎又下定了決心,“好吧,我也不瞞你了,在遠思集團的問題上,我和爸爸的意見不一致,他是想借機吞並了遠思,說是時機難得,千載難逢,錯過了就太可惜了,而我的想法是,現在正是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的關鍵時候,首遠應該堅定地站在倪流的身後,做倪流最堅強的後盾,支持倪流接手遠思,才能告慰宋叔叔的在天之靈。畢竟,倪流是宋叔叔指定了唯一合法繼承人。”

倪流默然點頭,和他想象中的局面差不多,林道首從商業的角度出發,想要乘機吞並遠思,想法也符合商人逐利的本質,而林凝歡或許出於情誼,或許出於人情,她想幫他。

驀然,倪流腦中閃過一個疑點,就直接問出了口:“現在又是宋叔叔了,怎麽當時你搶救宋國文的時候,沒有認出宋國文是誰?”

倪流不是懷疑林凝歡的話有假,而是事關重大,不容有一絲閃失,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林凝歡是首遠集團的間諜,想要套他的話,他也承受不起百分之百失利的慘痛代價。

“你……”林凝歡的臉色瞬間大變,“你是懷疑我的身份,還是懷疑我的動機?當時亂成一團,爸爸和宋叔叔熟,又不代表我熟,我怎麽會一眼認出宋國文?我那個時候的身份是護士,在護士眼中,不會關心病人的長相,只關心病人的病情。”

“我不是懷疑你。”倪流陪著笑臉,伸手一拉林凝歡的胳膊,“凝歡,希望你能理解我現在的處境,步步驚心呀……”

“我不理解,倪流,你走!”林凝歡脾氣上來,感覺受到了莫大的恥辱,她用手一指,“請你馬上離開。”

離開就離開好了,不能在別人氣頭上討論問題,倪流也不辯解,起身就走:“不管怎麽樣,我都要謝謝你,林同學。”

林凝歡既沒有挽留更沒有送行,倪流一個人走出福往莊園,回頭看了看莊園門口古樸而有古意的裝修,笑了笑,林凝歡真是一個矛盾的綜合體,時而風風火火,落落大方,時而小氣善變,說翻臉就翻臉,而她明明是新潮叛逆的一個姑娘,卻又喜歡古典和詩意的風格,確實讓人難以捉摸。

倪流走後,林凝歡一個人在房間中發了一會兒呆,忽然大發脾氣,抓起倪流喝過的茶杯扔到了地上,哐當一聲,摔得粉碎,她氣猶未盡地說道:“臭倪流,壞倪流,白對你好了,真沒良心。”

過了一會兒,林凝歡又想起了什麽,“哎呀”一聲:“呀,光顧生氣了,忘了告訴倪流一件重要的事情。”

回到賓館,吳小舞和黃文旭還沒有回來,倪流左右無事,打開電視看了一會兒,又覺得無趣,迷迷糊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被電話吵醒了。

一看是林凝歡來電,他搖了搖頭,接聽了電話:“林同學,請指示。”

“指你個大頭鬼。”林凝歡上來就嗆了倪流一句,“我想了半天,雖然你不仁,可是不能我不義,所以,我還是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倪流在床上坐直了身子,見外面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也不知道幾點了,他揉了揉惺松的眼睛:“請林大小姐指教。”

“別跟我哼哼哈哈地說虛偽的假話,我不愛聽。告訴你倪流,我是真心對你,你不用記得我的好,只要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謝天謝地了。”林凝歡氣呼呼地說道,“向你姐報價三億兩千萬的是步凡集團,還有,爸爸和洪東旭接觸過了,他初步同意拆借五億給洪東旭。”

“謝謝你……”倪流是真感動了,林凝歡透露的消息,極其重要,讓他在接下來和洪東旭面對面的較量中,初步掌握了先機,不過不等他把話說完,林凝歡卻掛了電話。

這丫頭氣性也太大了,不至於一句話就一直不消氣,難不成她對他的看法真的這麽在意?平心而論,倪流對林凝歡雖有印象,卻並無太多的感覺,何況他現在陷入了混戰之中,沒有心思兒女情長,先不管了,等事情告一段落了,他再和她好好談談吧。

不管怎樣,倪流都很感謝林凝歡,毫不誇張地說,林凝歡透露的消息,將直接決定他和洪東旭下一回合較量的勝負!

如果說知道三億兩千萬是步凡集團的開價,雖然重要但並不是直接影響大局進程的消息,那麽林道首暗中同意拆借五億的消息,就是千金不換的商業機密了。

如果沒有林凝歡透露的消息,倪流幾乎以為他已經勝券在握了,萬萬沒想到,洪東旭的背後不但站著王樹斌,還有一個林道首,算上王樹斌的三億資金,洪東旭現在可以拆借到的資金高達八億!

而他現在只得到郭容天一個五億的口頭承諾,論資本力量,他還是落了下風。而再對比支持力度的話,相比洪東旭與王樹斌的交情以及和林道首認識了幾十年的情誼,他和郭容天才不過接觸過一次的交情,想都不用想,洪東旭身後站著數座雄偉的高山,而他的背後,甚至沒有一棵可以乘涼的大樹,郭容天隨時都可能轉身離去,扔下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曬在太陽底下。

差距,還是不可想象的巨大。

倪流甚至後悔過早回襄都了,他應該在石門再多停留一兩天,應該放下卑微的自尊和盛夏見上一面,還應該和孟林開坐下談談,哪怕只達成一個口頭上的意向,也比沒有強,現在,時間的天平完全朝洪東旭傾斜了。

難道說,最終還會輸?

麻煩大了

夜色,緩緩地降臨了,站著窗前,倪流久久沈默,心緒難平。宋國文每次都能有天馬行空的創意,他生死存亡在緊要關頭,難道就束手無策了?明天就是宋國文的追悼會了,追悼會的召開,意味著宋國文的死蓋棺定論,不再在死因的問題上糾纏不清,而要進入實質性的正面交鋒階段——遺囑的合法性和股份的交接。

在資本為王實力為尊的商場,任何外圍的較量最終還要落到一個最基本的關鍵點上——資金,誰的資金雄厚,誰就有發言權。倪流清楚,如果他身後沒有堅定的支持者,手中沒有雄厚的資金,洪東旭借助王樹斌和林道首聯合提供的八億資金的強大實力,再借助身為遠思集團副董事長兼執行副總裁的本土作戰的優勢,他身後如果沒有三個郭容天級別的人物作為強大後盾,他根本毫無勝算。

怎麽辦?

時間到了晚上八點多,吳小舞和黃文旭還沒有回來,倪流沒開燈,一個人淹沒在黑暗中,思緒如被潮水一般翻騰,到底怎麽辦才能反敗為勝?

“怎麽這麽黑?”吳小舞的聲音驀然響起,“呀,倪流,你在房間怎麽不開燈?嚇我一跳。”

燈一亮,吳小舞和黃文旭同時出現在門口,吳小舞手裏拎著兩個飯盒,順手放到倪流面前:“還沒吃飯吧?我就知道你一個人肯定不去吃飯,就替你買了回來。”

倪流擡頭看了吳小舞和黃文旭一眼,見二人神采飛揚,楞了楞:“你們……”

“我們上樓的時候遇到了,可不是雙宿雙飛,倪頭,你別猜疑了。”黃文旭以為倪流懷疑他和吳小舞有什麽暧昧關系,連忙解釋,“你放心,我知道小舞是你的頭,我不會碰她。另外也要聲明一下,我胃口好歸好,不過吳小舞還真不是我有菜,我對她無愛。”

“滾一邊去。”吳小舞雖然習慣了黃文旭凡事都愛往男女關系上引導的齷齪思想,但還是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她看了出來,倪流情緒不高,肯定遇到了什麽事情,“怎麽了倪頭,事情進展不順?”

“我的事情,進展挺順。”黃文旭臉皮厚如城墻,吳小舞對他的連罵帶打,他沒事兒一樣,嘻嘻一笑,“我見了三個客戶,他們都對拋售股份的事情感興趣,不過可惜的是,他們可以拆借的現金有限,三個人加在一起才三個億,略勝於無。不過也沒白跑,我已經說服了他們,如果需要的話,他們手中的三個億,也可以拿來做做文章……”

黃文旭是投資顧問,怎麽說服客戶將錢交給他打理,是他的專長。

“你呢,吳小舞,我收獲不大,也比沒有強,你好像空跑了一天,對吧?是不是找了個地方睡了一覺,然後假裝忙了一天?”黃文旭開始還擊了。

吳小舞沒理會黃文旭的嘲諷,扭頭對倪流說道:“蘭姣想加入我們,我替你答應她了。她怪可憐的,不應該被遠思開除。”

蘭姣的事情,倪流一直記在心上,吳小舞的做法正合他意,他點頭說道:“蘭姣說什麽了沒有?”

“沒有,她說要當面對你說。”吳小舞眨了眨眼睛,戲謔地笑道,“蘭姣就相信你,她對你印象特別好,說為了你被遠思開除,她不後悔……哎喲餵,活脫脫一個癡情女。”

“小舞,你等等……”倪流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一直在他腦中盤旋的破局之法,突然就如一道閃電劃亮天空,他終於有了主意,“趕緊打電話,讓蘭姣過來見我。”

“不是吧?”吳小舞吃驚地張大了嘴巴,以為倪流憐香惜玉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倪頭,都多晚了,有什麽事情不能明天說?”

“不能!”倪流斬釘截鐵地說道,“今晚,誰也別想睡覺了,事情,麻煩大了。”

聽完倪流的話,得知首遠集團加入了混戰並且站在了洪東旭一方,五億資金的支持讓敵我雙方的力量對比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原來有六成勝算的三人團隊,現在忽然發現,勝算赫然不足一成了。

吳小舞驚呆了,坐在了床上:“怎麽會這樣?這也太氣了,怎麽辦倪頭,拼了。”

黃文旭也驚呆了,不甘地罵道:“洪東旭這個老東西,賊心不死,有兩下子,看來,還真小瞧他了。不行,一定得打敗他,不打敗他,我這一輩子都睡不安生。”

倪流心中大慰,吳小舞和黃文旭沒有被困難打倒,反倒激起了更強大的鬥志,他的團隊戰爭力不錯,讓他對接下來的布局更有信心了。

“小舞,你先讓蘭姣馬上過來見我,如果蘭姣真心加入我們,下一步的行動就好開展了。”

“好,我馬上電話她。”

“我呢?我做什麽?”黃文旭以為他被閑置了,急得團團轉,“我得幹點什麽,不能幹呆著,明天的追悼會一開,就圖窮匕首現了。”

“別急,一會兒有一個艱巨的任務還要交給你。”倪流恢覆了精神,眼神都有了光彩,“今天晚上,將會是一個終身難忘的不眠之夜。”

“得令。”黃文旭不倫不類地敬了一個禮,“我就喜歡幹實事的頭兒,更喜歡拼命三郎的戰友,人生,不拼一把,怎麽知道自己會不會贏?”

說話間,吳小舞打完了電話,向倪流回覆:“蘭姣十分鐘後到。”

蘭姣趕到的時候,倪流、吳小舞和黃文旭三人都穿戴整齊,做好了隨時出門的準備,薄施脂粉、行色匆匆的她一見三人如臨大敵的樣子,先是一楞,隨即噗哧笑了:“倪總,歡迎的陣勢太大了,我可承受不起。”

一見蘭姣笑得千嬌百媚的風姿,黃文旭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亮,不過想起重任在肩,就又收回了心思。

還好,蘭姣的性格比想象中開朗一些,倪流就長話短說,直接切入了正題:“蘭姣,過去的事情先不提了,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願意加入我們,一起成為全新的遠思集團的元老?”

元老的說法一下點燃了蘭姣的激情,她之前不過是一個行政秘書,離核心層還很遠,更不用提成為公司的元老了,她一攏頭發,仰起了頭:“我跟定倪總了。”

“好,就等你這句話。”倪流聽了吳小舞和蘭姣會面的詳細經過,他相信吳小舞對蘭姣是真心加入的判斷,也相信他的眼光不會看錯蘭姣,“今天晚上,就是奪權的最後一夜,也是關鍵一夜,今天晚上的一戰,關系著遠思集團最後的歸屬,蘭姣,如果一個晚上不睡覺就能打下遠思的江山,你願不願意拼一次?”

別說蘭姣,就是吳小舞和黃文旭也被倪流煽動性的語言點燃了胸中的激情,年輕人,誰心中沒有一個奪權的夢?何況一旦成功,就和古代擁護皇上即位的大臣一樣,是從龍之功,當封萬戶侯。

“拼,為什麽不拼?”蘭姣臉上湧現出緋紅,“倪總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你知道洪方、宋國武、王樹斌還有洪東旭,幾個人之間有什麽聯系嗎?”倪流單刀直入,問到了問題的關鍵點,“或者說,洪方在京城的生意,是不是借助了遠思的資源?”

“問我,就問對人了,洪方以前還追求過我,對我說過不少他公司的事情。”蘭姣俏皮而得意地笑了,“王樹斌的秘書劉小花和我關系很好,以前中遠和遠思的許多業務對接,都是我和小花經手,所以,如果要問誰最了解洪東旭、洪方和王樹斌、宋國武幾個人之間的關系,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太好了。”倪流哈哈一笑,“這麽說,我又撿到寶了?這樣,蘭姣,你和小舞一起,用一個晚上的時間,整理出來洪東旭、洪方、王樹斌和宋國武四個人的關系網和利益鏈,怎麽樣?”

“保證完成任務。”蘭姣說幹就幹,當即脫了外套,露出裏面包裹在緊身毛衣下面凸凹有致的玲瓏身材,“我先洗個澡,清醒一下,然後大幹一宿,交一份讓倪總滿意的答卷。”

倪流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對目光陷在蘭姣身上拔不出來的黃文旭說道,“文旭,眼珠子掉地上了,趕緊撿起來。你的任務來了……”

“你現在去見宋國武,利用你多年忽悠客戶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宋國武,讓他明天配合演一場戲,至於回報,你就先吹一個大大的肥皂泡,只要讓宋國武上鉤,隨你許諾。”

“你就等好吧。”黃文旭最不怕的事情就是面對刁鉆難纏的客戶,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忽悠低智商的對手,“今晚,我保證讓宋國武度過了一個難忘的不眠之夜,等他老了,再想起今天晚上的一出,他還會相信我沒有騙他,他會在滿懷憧憬中甜美地死去。”

“你真是太逗了,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有意思的人。”蘭姣忍俊不禁,笑呵呵地打量黃文旭幾眼,“你叫黃文旭是吧?很高興認識你。”

“我更高興認識你。”黃文旭見獵物主動送上門來,哪裏有推到門外的道理,伸手和蘭姣握手,“折莖聊可佩,入室自成芳。開花不競節,含秀委微霜……一見蘭姣,就如入芝蘭之室,香遠益清,讓人心曠神怡。”

蘭姣掩嘴一笑,笑容如蘭:“你可真會說話,嘴上跟抹了蜜一樣,不過,你這樣的男人我見的多了,嘴上甜似蜜,心裏黑如漆。行了,別套近乎了,趕緊幹活是正經。”

“呵呵,嘻嘻,黃文旭,你也有今天。”吳小舞落井下石,推了黃文旭一把,“走吧,別楞著了,就你的智商還想騙蘭姣?拉倒吧,你也就是騙騙郭麗麗這一類無腦的白富美。”

黃文旭百折不撓,才不怕蘭姣的拒絕和吳小舞的打擊,他嘻嘻哈哈一笑:“對了倪頭,我們都有活兒要幹了,你去做什麽?”

“我呀……”倪流搓了搓手,“我陪小舞和蘭姣。”

“啊……不行,這不公平,更不科學,倪頭,你別想一龍雙鳳,我反對,小舞你要了也就算了,蘭姣總得給我留著,是不是?”

黃文旭話未說完,就被蘭姣推出了門外:“行了你,趕緊走吧,宋國武沒你想象中那麽好對付,玩笑可以開,但正事才是第一位。”

黃文旭一走,蘭姣挽起了頭發:“我先去洗澡,不洗澡,我容易犯困。”

這習慣好,倪流等蘭姣進了衛生間,才對吳小舞說:“小舞,你要不要也洗個澡再幹活?”

“不用,我沒那麽多毛病。”吳小舞斜了倪流一眼,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忽然臉紅了,“都忘了在看守所,怎麽就和你一起住了三天,我那個時候沒有出醜吧?”

“不知道你所謂的出醜的定義是什麽?”倪流見吳小舞嬌羞無限,在燈光的映襯下,美不勝收,不由心中激蕩,就想逗逗她,“如果說你在我面前穿了三點式算是出醜的話,那麽你好像還真的出醜了。”

“啊,不是吧?我怎麽可能在你面前穿了三點式,你不要騙人,我怎麽一點兒也不記得了?”吳小舞臉紅了,低頭一想,還是想不起來,“倪流,你快說你在騙我,快說呀。”

有些事情說穿了就沒意思了,倪流嘿嘿一笑,轉移了話題:“小舞,趁現在蘭姣洗澡,你趕緊聯系華達、中羽、創世和東方幾家公司,就以我的名義邀請他們明天來參加宋國文的追悼會……”

“啊?”吳小舞被倪流天馬行空的想法震驚了,也顧不上羞愧了,“什麽什麽,你想怎麽樣?”

“不怎麽樣。”倪流淡淡地笑了笑,雙手放在吳小舞的肩膀上,和吳小舞近在咫尺,“小舞,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宋國文經常有天馬行空的創意,我為什麽不能有神來之筆?”

“怕是怕,最後會弄巧成拙。”吳小舞最初的震驚過後,又恢覆了幾分冷靜,“萬一到時候事情失控了,被洪東旭乘機摘了桃子,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了?你想呀,這幫人到了襄都,以洪東旭的老謀深算,會不知道他們前來的目的,洪東旭肯定會拉攏他們,讓他們改變立場……”

吳小舞的擔心,倪流不是沒想過,他早就有了對應之策:“接到邀請的集團,未必會全到,但只要是專程過來的,就不會輕易被洪東旭拉攏,因為你邀請的理由是——追悼會後,我會正式敲定合作方。也就是說,來,就有機會和我面對面談拋售股份的事情,不來,就錯失良機了。”

“那……好吧,我馬上打電話,現在都這麽晚了,讓人明天一早從石門來襄都,太倉促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請動一個人。”吳小舞信心不足,先撥通了華達集團董事長孟林開秘書溫琳的電話。

倪流卻臉色平靜,沈默地坐在椅子裏,一言不發。

幾分鐘,吳小舞打完了電話,向倪流匯報:“溫琳說,要請示一下孟董。”

“繼續下一個。”倪流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再加上盛世藥業的盛夏。”

吳小舞第二個電話打給了創世集團的總裁秘書冷舒。

第三個電話打給了中羽集團的總裁秘書劉一琳。

第四個電話打給了東方集團的董事長秘書李閑閑。

最後一個電話她才打給了盛世藥業的董事長盛夏的秘書唐小康。

打完五個電話,用時才十幾分鐘,衛生間嘩嘩的水聲還在響,說明蘭姣還在洗澡中,氣氛一時凝重,如果在蘭姣洗完澡之前沒有電話打進來,差不多就可以判定倪流的策略失敗了。

吳小舞百無聊賴地玩弄手中的手機,目光時而看看衛生間,裏面看看倪流,又不安地檢查手機,唯恐手機突然沒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衛生間的水聲停止了,電話卻一個也沒有打進來。

失敗了?吳小舞一臉不甘地看向了倪流。

倪流的臉色沈靜如水,他仿佛下定了最大的決心一樣,忽地站了起來:“我現在就回石門一趟,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會付出一萬倍的努力去嘗試。”

“我跟你一起回去。”吳小舞最佩服雷厲風行的男人。

“不用,你和蘭姣繼續完成你們的任務,我一個人就行了。”倪流說走就走,剛走到門口,電話鈴聲就突兀地響了起來,在寂靜的夜裏,聽上去格外響亮格外刺耳,也格外讓人興奮莫名。

“來電話了,來電話了。”吳小舞興奮地一揚手中的手機,忙接聽了電話,接聽之後,電話鈴聲卻還是響個不停,她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倪頭,是你的手機在響。”

倪流見手機號碼很陌生,猶豫著接聽了電話:“你好,我是倪流。”

“倪總,你不夠有誠意,讓你的秘書打來電話請我,怎麽,你親自打來一個電話就這麽難?”是一個清脆動聽的女聲,“而且又這麽晚了才通知我明天到襄都參加宋總的追悼會,你到底想玩什麽花樣?”

倪流一下就猜到了對方是誰,心中一陣狂跳:“盛董,在你面前我可不敢玩什麽花樣,沒親自給你打電話,是怕打擾你。這麽晚才通知,是事情臨時有變,對盛董,我就是誠意太足了,才這麽小心謹慎。”

“咯咯……”盛夏大笑,“說得跟真的一樣,不過,好像我還真被你說動了,好吧,明天上午十點,我準時到襄都,就一個要求……”

倪流喜出望外:“盛董請說。”

“你得派人到高速口接我一下,我不認識路。”

“沒問題。”放下電話,倪流一臉興奮,“局面打開了,沒想到,最先回電的人竟然是盛夏,盛夏這個人,真的很有意思。”

“她還單身,倪頭,你也單身,是不是這樣一對比,就更有意思了?”吳小舞沒好氣地收起電話,“倪總,下次還得您親自出面才有分量,你看,都沒人給我回話……”

話未說完,吳小舞的電話就突然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頓時喜笑顏開。

“你好,冷舒。”

盛夏的電話就好像打開了水龍頭一樣,後面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了進來,吳小舞通知的五家公司,除了一家打給了倪流之外,其餘四家全部答覆了她。

電話接完,洗澡完畢的蘭姣也正好推開了衛生間的門,她頭上裹著頭巾,臉色紅潤多嬌:“我可以開始了。”

“我也可以開始了。”吳小舞打開電腦,做好了工作的準備,“倪頭,你也可以開始了。”

事情順利,倪流心情大好,對明天的一戰更加充滿了信心,他哈哈一笑,揮手出門而去:“你們不要偷懶睡覺,我隨時都有可能回來。”

吳小舞對倪流的威脅不以為然:“你巴不得我和蘭姣睡覺,你好回來偷窺,是不是?”

“我才不怕,有男人偷看的女人,才說明有魅力。”蘭姣一邊擦頭一邊偷看了倪流一眼,“倪總,我和宋總是清白的……”

倪流落荒而逃,和吳小舞相比,蘭姣太有殺傷力了。

夜風一吹,倪流頭腦清楚了許多,他拿出手機給姐姐打了一個電話。

半個小時後,倪流和倪芳在陽光別墅的家中見面了。

幾日不見,倪芳又憔悴了幾分,也瘦了,倪流環視家中冷清的氛圍,看到客廳正中懸掛的宋國文的遺照,心裏一陣莫名的沈重。

明天就是追悼會了,經歷過幾次驗屍折騰,宋國文的遺體相信已經不成樣子了,就算寄到公安部的內臟再重新放回了體內,再重新縫合,宋國文也是死無全屍了,可憐曾經堂堂的襄都首富,生前何等的風光,死後卻落得如此下場,確實讓人扼腕惋惜,不得不感嘆人生的無奈。有時,錢多了也未必就是好事,宋國文死後不得安生,全是遺產惹的禍。

宋國文的身後事,作為外人,倪流沒有太多的發言權,在宋國文屍檢問題上,他的意見也不會被人重視,除了深深的無奈之外,他只能暗中告訴自己,只有接管了遠思集團,牢牢掌握了遠思集團的命運,他才算不辜負宋國文對他的厚愛。

“姐,明天就會和洪東旭攤牌了,希望到時候你能站在我的一邊兒,如果我們親人之間都不團結,肯定會被外人打敗。”倪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遠思只在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才是姐夫打下的江山,如果我們被外人各個擊破,遠思早晚落到外人手中,姐,姐夫留下的股份,遠不止三億兩千萬,我和石門幾家公司接觸過了,有一家出到了五億!”

“五億?”倪芳想起了步凡集團的黃浩向她報價三億兩千萬,而一向對她關照有加的林道首林叔叔,也再三提醒她只有股份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安全,當時她覺得黃浩和林道首真是為她著想,現在再想,卻又是不同的感受了,“其實我也知道,國文名下的股份,估價在七億以上,只是在眼下的情形下,都想乘機壓價。”

“壓價可以理解,誰都想賺錢不是?而且接手股份也有一定的風險,問題是,外人壓價可以理解,一些以關心愛護你的名義的人也趁機報出極低的價格,就讓人心寒了。姐,你恐怕還不知道,當我在石門得到五億的報價後,消息傳到襄都,有人願意拆借五億給洪東旭,寧願支持洪東旭拿五億購買我手中的股份,也不想讓我順利接管遠思。”

“誰?”倪芳現在也看清了形勢,圍繞宋國文的遺囑和遠思集團的歸屬,形形色色的人物粉墨登場,不管是花言巧語還是甜言蜜語,都是各有所圖,無非是想借機拆分或吞並遠思,誰也不是真心為她著想,只有倪流才是她最可信賴的親人。

“林道首。”倪流還有幾分懷疑林凝歡,當時林凝歡不但沒有認出宋國文,也沒有認出倪芳,而以他的推斷,林道首既然和宋國文私交不錯,必然也和姐姐來往密切,作為林道首的女兒,林凝歡怎麽可能不認識襄都首富宋國文和倪芳?

“林叔叔?”倪芳終於臉色大變,一下站了起來,“怎麽會?怎麽可能?林叔叔一直是支持我的……”

“姐,首遠集團一直屈居在遠思之後,現在只要遠思稍有波動,首遠就會超過遠思躍居第一,再如果首遠乘機吞並了遠思,就是當之無愧的襄都第一了,在巨大的商機面前,林叔叔還是會把集團利益放到第一位。”

倪芳緩緩地坐了下來:“我算是明白了,什麽人情,什麽交情,都比不過利益,天大地大,自己的利益最大。倪流,和你相比,我還是簡單了,我現在才發現,國文決定把遠思交給你,真是英明的決定。”

“謝謝你,姐,我也是經歷了許多之後才明白姐夫的良苦用心,姐夫看待問題,比我們都長遠。不過我要順利拿到遠思,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而且,我還需要你的幫助,明天的追悼會後,洪東旭肯定還會繼續刁難我,質疑我繼承股份的合法身份,如果我有姐姐和宋國武的支持,洪東旭的無理取鬧就會失去道義。”

“我會和你站在一起,就是宋國武……他現在和洪東旭沆瀣一氣,你想讓他也支持你,怕是很難。”

“只要姐姐支持我就行了,至於宋國武……也許他會改變主意。”倪流爭取到了姐姐的支持,心中大定,“姐,上次我護送姐妹回來,搶救姐夫的小護士叫林凝歡,你知道她是誰嗎?”

“林凝歡?不認識。”

倪流就更是不解了,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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