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顏做了一個虛擬的夢。

白茫茫的世界裏，沒有陽光，微暗。顯得格外空寂。

霧氣騰騰，不斷在眼前翻滾，卻走不到盡頭。

吳顏費力的向想走，心裏非常的驚恐，仿佛背後有什麽不斷的追逐自己，被對方抓到便會失去生機。

雙腿像是綁上了沙袋，灌入了水泥，走了幾步便再也走不動，一軟，摔倒在地。

撲起來一層霧氣，手掌不知道紮到什麽，血液不斷溢出，疼的厲害。

霧氣卻灌入了血液裏，卻消化不了。

冷，冰冷。

冷到骨子裏。

骨髓裏都是冷。

那些冰涼仿佛要將自己凍僵時，迷迷糊糊間看到一個人影，對方一襲白衣與白霧站在一起，那樣一看，分不清到底是影子，還是人。

白霧擋住了她的視線，吳顏看到那個模糊不清的人影，目光柔和。

好似那白霧是太冷，水蒸氣都以水霧形式所在。

吳顏卻覺得冷到渾身顫抖，整個人似乎都被凍在冰冷的零下的冰窟裏。身體像是一塊被凝結的破抹布，誰要是這個時候，踩一腳，敲一下，說不定耳朵，鼻子便會掉下來。

吳顏眼前發黑，人影快要看不清。

耳邊一個清涼的聲音，不斷的說話，張嘴卻是，吹著冷氣。

“總是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

“真是令人操心！”

吳顏意識模糊，心裏卻有個熟悉感。眼前的這個人，好像是認識很久。

那種記憶存在心裏，存在骨骼，那處空白的篇章。

一旦碰觸便會清醒過來。

記起來那段曾經。

是誰？

你是誰？

眼前恢覆黑色，黑蒙蒙的一片。

感覺有人緊緊的摟著自己，起起伏伏，不斷的纏綿悱惻。

一個人在身邊，記憶緩緩流淌，吳顏渾身打了一個寒戰。僵住了。

她夢到了什麽？

為什麽還在這裏？

她的細微動作，被敏感的人發現。

唐竹以為她肯定是累了，稍微有些心疼。

“抱歉。”

雖然是他中毒，她來救，到了頂峰時也挺入情，實際上兩個人確卻是不是很熟悉。

想了想，抿了抿嘴角。

“受累了！”

嗓音嘶啞，眼裏布滿了血絲。

吳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他，似乎有些，狼狽。

心中酸澀。

道歉。

高傲自大的家夥，也會如此道歉。

愧疚感，憐惜又是如何？

他們之間，原來也不過是一場修行。

虛無縹緲的夢境。

她早該清醒過來，沾染著，泥水，如何去逃開？

吳顏嘴角扯了扯，實在是笑不出來，憋出兩個字，“無事。”說好了肉償的！

以後便了無牽掛，不必還情！

欠錢不可怕，可怕的是，欠了情。

她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報答他的恩情。

避而不談。

吳顏清醒了，她，總是要回去的。

回到那個屬於她的地方。

這裏也許很好，卻格格不入。

依附男人而活。

她，做不到。

陸天涯也許還知道什麽。

……

七天七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吳顏每天欲生欲死間渡過，偶爾還會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從疼中醒過來，從疼痛裏面結束，吃飯，喝水都是唐竹一一代勞，她覺得自己簡直活在雲裏霧裏。

七天裏一步路都沒有再走，也沒有起床。

也沒有人來叫，每一次眼前，醒來就是唐竹的俊臉。

他精神奕奕，自己卻血氣不足。

他面色紅潤，自己卻臥床不起，像是一條死魚。

也不知為何？

吳顏這幾天每次都會做夢。

每次都會夢到同一個地方，同一個場景，遇見那個夢中人。

見上一面，卻只能觀望，說不了任何話。

很快就會清醒過來。

事出突然必有妖魔作祟。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受到了靈魂召喚。

吳顏打定了註意，要去找陸天涯，打聽打聽那些仙人，到底在那裏。

見上一見。

看自己到底是誰，來自於何處，該如何回去。

七日已過，第八日，開始熱鬧起來。

吳顏被人吵醒。

朦朦朧朧的被人拉起來，洗澡穿衣服，洗臉刷牙。

吳顏瞇著眼看，等他折騰。

就是不想要動。

耳邊溫和的聲音，提醒她下一步做什麽，該伸手伸手，該張嘴張嘴。

該吃飯吃飯。

聽話的不行。

其實吳顏覺得耳邊不斷的嗡嗡作響。

想要一巴掌拍過去，讓他閉嘴，自己睡覺。

卻也知道，他們似乎要下山了。

終於要離開這個地方。

唐竹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她不想去追尋，身體太過難受，想不到其他。

以至於想要問陸天涯早就忘了。

只想要睡覺。

唐竹一早清醒過來，幾日裏，精神充沛，人生也爽了起來。

吃了肉的小夥子一樣，以前是食不知肉味。現在是吃到肉，難以把持。

肉香飄蕩在周圍，才肆意妄為。

藥性也越來越輕，他卻戀上甘願為他成為藥的人。

馬上就要對這裏說再見，他，莫名有些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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