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聲而拿就是偷，不請而入便是賊。

然而為了拿到可以定罪的證據，吳顏只能以身試法。

而且這個陣法的存在會害死更多的人。

她下去也是為了破壞陣法。

她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好還是壞。

可是，她覺得無愧於心，無愧於自己。

君子坦蕩蕩，她不是君子，卻不是小人。

武裝部隊，直接殺向八卦樓負二樓，二分力氣都沒有費，直接順著吳顏開的洞進去。

黑衣人也是如此，一前一後相隔五分鐘。

吳顏沖在前面，她要趕在他們之前進去。

甬道很長，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土地上方的車流量，應該是個馬路。

僅僅也是接近而已。

應該是學校的車輛，八卦樓位於學校靠後中間的位置。

外面的馬路如果地震什麽的，很容易坍塌，黑手不可能那麽愚蠢。

將自己的尾巴露出來，給被人看。

第一關是在走廊的盡頭，樓梯處是一個機關

她小心翼翼，謹慎的要到地方。

她到的時候，眼前墻壁上是一個大黑洞，是裂開的痕跡。

應該是之前爆炸後留下的痕跡。

燈光微暗，視線模糊。

吳顏罩著燈過去，空洞洞的，像是一個很深的井，土地幹枯，磕磕巴巴，是被爆破後留下的。

她微微皺眉，將鐵棒丟下去，三秒後，才聽到地面碰撞悶聲。

“很深”

吳顏回過頭，仔細打量著，墻腳處有一根很細的鐵絲勾著拴在地上。

她將燈光打在鐵絲上，鐵絲拖在地面。

司卿溫和笑道。“刀山火海，我陪你！”

吳顏點點頭，帶上手套，遞給他一雙，又摸出幾張報紙，折疊好。

“下面危險，我先走，你在後面。”

司卿點頭。

“小心。”吳顏說完單手扶上鐵絲，直接跳下去。滑向下行。

燈光反射看著地面上留著殘血，看樣子應該有人受了傷。

她警惕起來，第二層是一排排的玻璃房，燈火照在玻璃上，帶著綠色的反光，那是眼睛。

吳顏微楞，貼在玻璃上一看，鮮血淋漓的大口，裏面各種各樣的大小蛇，全部都是帶毒的花色。

裏面的蛇每種都被隔開，玻璃箱子上面顯示著溫度，箱子的旁邊貼著紙，標註，有的花色很奇怪，半紅半黑半藍混在一起，頭上頂著大包，好似變異。

她等著司卿下來的時間看第二個玻璃屋，那裏面是老鼠。

肥頭大耳，反彈的長大，有的大的一只貓。有的小的面黃肌瘦，他們都有一個特征，那就是長長的胡子。

瞪著紅色眼睛格外嚇人。

司卿順著神索下來，面色微紅。

眼神盯著玻璃裏面，吳顏回眸間見他如此，以為是他害怕，“別害怕！”

司卿笑笑。“有你在，我放心。”

吳顏心裏微動，耳邊微動，似乎聽到樓道裏傳過來的腳步聲，“有人進來，我們先走。”

司卿：“我聽你的。”

吳顏掉頭就跑，司卿跟在後面。

剛拐角，腳步一頓，未停，墻壁上串著子彈，地面上橫著西裝部隊的人，腿以非常奇怪的姿勢彎曲，像是斷了。

身上血洞，吳顏想了想，恭敬的彎腰，插上一炷香。

“我只是經過。莫怪，莫怪。”

她仔細瞇眼一看，卻看不到他的鬼影。

“慢行！”

後退兩步，直接從他身體這一頭，一躍而起，跳過去。

“你跳過來，別踩著血。死者也是值得尊敬的。”

“好。”

司卿學著她的動作，後退半步，沖了過去。

一路同行，下一層，是玻璃屋，屋子裏是藥物，制劑，應該是藏藥室，第四層是實驗室。

剛到四層，黑色的煙霧，好似地面上浮起來的黑色氣息。

隨著距離地下，越想下，吳顏魔氣微動，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魔氣想要接著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戾氣占據她。

陰氣深深，像似人間地獄。

吳顏身體不自主的向前走。

她想過自己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也不可能，以此調動魔氣。

陰氣中似乎還夾雜著其他的東西。

戾氣中暴躁如雷。

至從下到了第四層，一改之前的格局，都是密閉空間。

門從外面根本打不開。

她覺得一種聲音在她的神識海裏不斷的盤旋。

淒厲，悲慘，好像是在求救，又好像是在威脅。

嘶啞，低吼，似男似女。

她聽不清楚。

腦袋犯渾，有些不清晰。

思路都不夠用，她身體每走一步便很累。

吳顏覺得自己不能在走下去，然而卻又一個東西，不斷的在呼喚她的名字。

滄桑感十足。

她知道她想要的東西，肯定就在下層，可是她不能下去。

她的身體已經不能支撐下去。

第一卷 筆仙驚魂 第三百三十 地下

司卿進了下層就特別的不舒服，渾身不自在。

他總覺得怪怪的，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引導著他們前進。

而且還死了人。

居古墓所見西裝部隊，他就知道他們，應該是練家子，拳腳功夫很好，身上還帶著槍，有目的性的前往，帶著殘疾人卻不動聲色的護著，衣服卻很幹凈。

在古墓那種地方，還能如此，說明他們肯定有著什麽底牌。

司卿在吳顏面前只是普通人，他不能動武，也不能暴露出來。什麽都不能做。

可是這一次他害怕了，他跟著她一路下來，看到吳顏越向下越不對勁，越到最下面，腳步越慢。

從開始的健步如飛，到現在老牛拉車。

走著走著居然渾身冒著黑氣，黑氣在她身體裏流轉，突然出現另一個她的影子，雖然只有一瞬間，然而他卻看到了她的樣子。

一個在地下，一個在天。

她整個人瞬間無力，腳步微頓，差點摔倒。

司卿幾步摟住她，擔憂的看著她，心裏空落落的。

普通人生病找醫生，若是遇上身患重疾，他可以為她找全國各科最頂尖醫生隨身攜帶，哪怕是植物人他也能喚醒。

然而她的身體與眾不同，甚至一旦被人知道根本是眾人爭搶的寶物，身份成迷。

他受傷，他根本沒有辦法，見她如此，他除了擔憂，除了不讓她受傷，他發現他除了看好她，帶她走。他根本無能為力。

她受了傷，他不知道他該做什麽。

他看到，兩個她的時候，他甚至沒有辦法思考，也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的心卡在嗓子眼裏，她為什麽會有兩個？魂魄嗎？

即便是焦急如焚，卻也沒有辦法。

就在看到她要摔倒的那一刻，他連心都要被摔碎了。

勉強耐住自己的著急，快速查看她身體。

“怎麽樣？”

事發突然，黑霧縈繞，魔氣沖天。

她身體裏面的魔氣控制不住？

怎麽會這樣？

她不是說還有幾天嗎？

她不是無所謂的說要去找她師傅，幫忙驅除魔氣就可以好點嗎？

現在是，怎麽回事？

他想要問，可是他不知道問什麽，想要開口，卻只是……

“有沒有摔著？疼不疼？”

吳顏突然摔倒在地，她自己都有些懵。

魔氣猛然爆發，她覺得那一瞬間，整個靈魂都變輕，好似靈魂出竅。

她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就在要出體的一瞬間，看到一道紅光，將她包裹住，再次自由裸體運動。

就在那一瞬間，魂魄狀態俯視萬物時，她以為她要死了。嚇了一跳。

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不依靠鏡子而看到自己身體的那一天。

“還好。”

聲音嘶啞，低沈。

她感覺自己特別無能為力。

身體根本不由自己控制。

她感覺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壓在身上，壓的她根本沒辦法動彈。

“我動不了！”

司卿拂過她的發，瞇眼微笑。

“沒關系，我背你走！”

吳顏被人壓在地面上，側耳傾聽地面的震動。

“快走！有人！”

司卿看著空蕩蕩的背後，一個人都沒有。

“那……”

吳顏艱難開口。“下面。”

她覺得自己每說一句話都特別的困難。

“你聽我的，我不會死掉。下面有東西。”

司卿盯著她沒有動。

吳顏回視他。“我不會死！”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近，“如果被後面的人抓住，反而死得更快。”

司卿微楞，她說的話，直入他心。

“好。”

他怕她受傷，可是她更怕他死。

他對她的了解，她是非常惜命的。

於是背起她，義無反顧。

他尋著前面的血路，向下走。

死人，死掉的人越來越多，地面沾染了血跡。

越往下，地面浮現而出的陰氣越重。

他甚至可以看到空氣中飄蕩在地面上來回行走的鬼魂。

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小孩。

仿佛看到一具具的行屍走肉。

沒有目標，沒有重點。沒有方向。

看到活人猶如沒有看到一樣。

影靈憧憧，根本是是人造地獄。

他終於明白吳顏為什麽堅持要下來。

他都感到渾身顫抖，雙腳不受控制的要跪下。

地面上的鮮血淋漓，好像是無數的人死在這裏。

完全是血鋪路，石頭便是白骨。

他背著吳顏，他明明上次背就很輕，而這一次，卻像是背著一座山，壓的讓人喘不過氣。

吳顏被他背著走，她瞇著眼睛，好似要睡著。

她感到他越來越慢，幾乎邁不開腿。

可是沒走進一步，她便可以感受到心底的愉悅，好似那個一直呼喚她，那道聲音將要看到她的好心情。

‘是誰？到底是誰？’

每靠近一步，她的心跳便跳動幾下，吳顏從來沒有這樣幸福過，對幸福。

在她的記憶裏，她的心跳從來沒有這樣快過。

魔氣越來越重。

她不能這樣虛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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