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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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錢,江湖扶助聯會◎

赫連征死了。

阿木煙也在他的自爆中身亡。

同一時間, 赫連雪失去了雙親。但她沒有哭,只是有些怔然,從胸腔湧出的感覺覆雜難言,既酸又澀, 仿佛有什麽不太重要的東西徹底失去了。

痛苦悲傷談不上, 就是心裏沈甸甸的。

從小到大, 她與父親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在她的認知裏,母親又早早逝去,更談不上什麽情分。

她本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現在與以前也沒什麽兩樣。

可是, 為什麽手腳這麽冰涼呢?

赫連雪忍不住去看陸見微, 像亟需尋找支撐和港灣的幼獸, 茫然倉惶地開口。

“掌櫃的,我、我現在該做什麽?”

陸見微問:“你想當宗主嗎?”

“不想。”赫連雪連忙搖頭,“也不能。”

她修為太低了,怎麽可能當上宗主?

“那就什麽也不用做。”陸見微頓了頓,“若是願意,可以替你母親收殮。”

赫連雪點頭:“我會處理她的身後事。”

就當回報她的生恩。

一場危機就這樣度過。

除了逍遙宗五傑, 沒有其餘傷亡。

有人感慨:“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要不是陸掌櫃,咱們說不定已經……”

“幸好有陸掌櫃在,還有那些高手前輩。”

“也得感謝咱們自己,咱們也算是出了一份力呀。”

“哈哈哈哈,說得對。”

逍遙宗死了一個赫連征,影響不算太大, 只是赫連征做過的惡事, 讓逍遙宗的人在各大門派面前擡不起頭。

能說得上話的五傑長老又重傷昏迷, 無人主持大局。

最終,宗內推舉了一位“老實人”出來。

說是老實人,其實就是原先最沒存在感的長老,除五傑外,其餘宗門長老大多是宗主一派,但也有不參與權力鬥爭、只專心修行的人。

推舉出來的人叫鄒回,八級中期武王,之前也參與鎮壓赫連征自爆,氣力還未完全恢覆,面色憔悴虛白。

“陸掌櫃,謝長老他們遭赫連征內力攻擊,經脈受損,宗內醫師無法醫治,您是否願意出手?”

陸見微沒答,而是看向裴知。

從情理上來說,謝同疏可以治一治,至於另外四人,就如謝同疏所言,愚不可及。

雖然桓蒙身死的罪魁禍首不是他們,但他們在受到蠱蟲威脅後做出的選擇,對桓家而言是不仗義的。

她是醫者,有救人的職責,但必須照顧一下裴知的想法。

“九級武王親自出手,微微覺得診金應該怎麽算?”裴知笑問。

鄒回瞬間會意:“陸掌櫃親自出手,診金自然好說。”

“不如先等他們醒了,再問不遲。”裴知對他們說不上什麽感覺,在他眼裏,逍遙宗五傑只是陌生人,就算要救,也不能讓微微吃了虧。

門外忽有弟子來稟:“鄒長老,謝長老醒了,說想見一見陸掌櫃和裴公子。”

“陸掌櫃,您看這……”

陸見微頷首:“那就見一見。”

在鄒回的帶領下,她和裴知來到大殿旁的一處屋舍,這裏原先是用來提供茶水點心的,現在被用來當做臨時診室。

謝同疏和另外四人躺在矮榻上,身旁有峰內弟子照看。

他對內力的掌控力超過尹隨四人,遭受赫連征內力沖擊的時候,用內力作為盾牌,有效地保護了經脈,所以他受傷最輕。

“你們都先出去。”他交待照看的弟子。

弟子們依言退下,並關上屋門。

“陸掌櫃,請坐。”謝同疏強撐著身體坐起,似乎不願讓他們看到自己的狼狽。

裴知搬來兩張椅子,同陸見微坐下。

“客套話我不多說,”謝同疏開門見山,“我有愧於桓蒙,也沒能護好他的骨血,這麽多年,能做到的也只有守住桓家的財物不受他人覬覦。桓家的東西我會交給你們,還有我名下所有的財產,都將作為謝禮送予陸掌櫃。”

陸見微挑眉:“謝禮?”

“你救了裴知的命,也救了逍遙宗。”

“你自己呢?”陸見微問,“受損的經脈不打算治?”

“我境界停滯多年,治好也無用。”謝同疏語調平淡。

“你不必自責。”裴知忽地開口,“他為了逍遙宗和你們的族人,選擇服下五種毒,是他自己做出的決定。”

對於自願“犧牲”的父親,裴知不會去評判。

但這件事上,謝同疏是沒有錯的。

若非要說錯,那就是他與桓蒙一起向昌辭交付了信任。

謝同疏垂眸:“我該攔住你父親的。”

“現在說這些沒用。”陸見微說,“桓家的財產交給裴知天經地義,但你的財產,我不能要。”

“為何?”

“我若沒有理由地拿了你的錢,旁人會如何看我?趁火打劫?”

謝同疏:“……”

陸掌櫃還會在意旁人的看法?

“這樣吧,咱們做個交易。”陸見微笑瞇瞇道,“我治好你的傷,你的財產歸我。”

謝同疏不假思索:“好。”

他的傷對陸見微而言並不難,她只需行幾次針,再用藥輔助,很快便能恢覆。

待她行完一次針,謝同疏明顯察覺到經脈變得順暢許多。

“多謝。”

陸見微收起針包,一旁的尹隨忽然睜開眼。

“陸掌櫃,我名下所有的財產也都歸你。”

未等她回應,郎野、駱銜山、樓輕衣皆相繼醒來,說出同樣的話。

陸見微:“先別忙著談財產。”

她一一探查過去,正色道:“謝同疏的經脈能夠完全恢覆,你們不行。”

這四人經脈受損尤為嚴重,有些已經斷裂,就算能接續,經脈也會變得相當脆弱,不能繼續儲存內力,就像上官瑤一樣。

他們將從高高在上的八級長老,一朝成為虛弱的普通人。

經脈脆弱的人都活不長久,他們能做的只有在痛苦中等死。

除非用生息地蓮方養護。

但地蓮難尋。

四人早有所料,神色都很平靜。

“陸掌櫃誤會了,我不是要與你交易。”尹隨道,“你與桓小郎……我對桓家虧欠良多,你們又救了逍遙宗上下數千人,交給你天經地義。”

他慶幸自己沒有死在赫連征的自爆中,倘若死了,他名下的財產按照規定,只能一半充入逍遙宗的公庫,另一半留給族人。

陸見微沒有拒絕的理由。

五傑各自占據一峰,底下管事和弟子有擅長經營的,這麽多年下來賺了不少,除去峰內公賬,他們各自的私財也有七八百萬兩。

五個人加一起,將近四千萬兩。

這麽多財產,真正轉移到她名下還需要時間。

桓家的財產只多不少,畢竟桓蒙之父當年是九級武王,稱得上天下第一,就算沒有刻意賺錢,錢財還是源源不斷進入家門。

所有的財產加一起,約莫一千萬兩,全部轉移到裴知名下。

依照裴知的能力,一千萬兩或許很快就能翻一番。

處理財產的事情極為冗雜,陸見微還得在這裏多待幾日。

逍遙宗給他們提供了居所。

淩縱幾人恢覆精力後,帶著逍遙宗鄒回,前來居所求見陸見微。

鄒回恭恭敬敬道:“陸掌櫃,赫連征身後財物如何處置,還請您做個定奪。”

“陸掌櫃,這次過來的江湖豪俠都出了力,總不能讓他們空手而歸吧?”趙獻話說得糙,但確實是這個理。

誰也不是專程來看熱鬧的。

能合理且正當地獲得一點好處,沒有人會拒絕。

陸見微之前就說過,赫連征的財產如何分配由她決定,在“討伐”赫連征一事上,她出力又最多,他們自然要來詢問她的意見。

“鄒長老,赫連征的財物已經清點完畢?”

鄒回捧出賬簿:“已經清點完,除去其名下田產和商鋪,私庫約兩千五百萬兩,這是賬冊,您請過目。”

陸見微:“……”

逍遙宗宗主這麽賺錢的嗎?

謝同疏五人能賺到這麽多錢,是家族多年來的積累,赫連征沒有家族,當上宗主還不到三十年,就有如此豐厚的身家,實在令人驚嘆。

難怪這些大宗門,找大師造一百萬一把的武器,眼都不眨一下。

“諸位有什麽想法,都可暢所欲言。”陸見微溫和笑道。

上官淮拱了拱手:“陸掌櫃,赫連征二十多年前殘害桓家,合該給桓家後人予以賠償,剩餘的,不如犒勞此次參與鎮壓的江湖客,您看如何?”

“打算出多少賠償?”

“一半可行?”

陸見微問裴知:“你怎麽想?”

“都聽你的。”

“淩盟主和趙長老呢?”

兩人自然同意上官淮所言。

陸見微對於賠償的數額沒有意見,不過——

“此次能夠壓制赫連征自爆,諸位以及江湖武者功不可沒,但咱們也得論功行賞,總不能出力多的和出力少的分到同樣的酬勞。”

淩縱:“陸掌櫃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我就是覺得,當日三位和其餘高手竭力阻止赫連征傷及無辜,應該得到更多的報酬。”陸見微見他們神情歡喜,話鋒一轉,“不過,報酬再多,應該也消耗不了這麽多錢,我倒是有個提議。”

上官淮:“洗耳恭聽。”

“赫連征之前為禍武林,死後留下這麽多錢財,不如用來回饋武林。我想從中抽取一部分財物,成立江湖扶助聯會,用來獎勵行俠仗義的武者,也可以資助遭遇災禍、走投無路之人,包括但不限於武者。”

淩縱一怔,這是幾個意思?

其實武林盟中設有類似的機制,但已經多年不曾運作。

上官淮:“您的意思是,對於矜貧救厄的仁善武者,聯會可以給予獎勵;對於遭受戕害之人,比如當年慘遭滅門之禍的平蕪、之前流落豐州的岳少俠等等都可以給予救助,不論是不是武者,對嗎?”

“沒錯。”陸見微道,“倘若諸位有參與聯會的意願,待此間事了,不如去豐州客棧,一同商議此事。”

她沒問他們同不同意,只是知會他們一聲。

淩縱等人自然不會不給她面子,反正聯會的錢不用他們出。

只不過,誰來執掌聯會?

“具體事宜,等回豐州再議。”陸見微道,“眼下發放酬勞要緊。”

淩縱:“陸掌櫃,我等先行告辭。”

“鄒長老請留步。”陸見微叫住鄒回,“陸某有事拜托。”

鄒回受寵若驚:“陸掌櫃但請吩咐。”

“十一年前,被派往西南搶奪故白頭的弟子,都有哪些?”

“這……”鄒回心中莫名,卻還是道,“十一年前的事,我實在記不清了,不過宗內應有記錄,待我回去找出名錄,再送過來。”

陸見微頷首:“有勞。”

待鄒回離開,裴知問:“你想找出殺害林從月的人?”

“嗯,阿迢也算與她有些淵源,還有阿勒舒,繆族送我故白頭,我總得回敬一二,就讓阿勒舒出了這口氣吧。”

陸見微倚上矮榻,雙目微闔,神色慵懶。

矮榻陳列在窗邊,窗外群山疊翠,雲霧繚繞,扶光從高闊的蒼穹傾瀉而下,穿透雲層,漫射出一道又一道光柱。

逍遙宗的確是個修行的好地方。

等客棧和扶助聯會都踏上正軌,她便也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偏僻之地,好好享受無人打擾的清靜。

小客說過,她賺到一億,回到現代後也只能拿到一億元工資。

想拿大頭,還得圓滿完成任務。

江湖新規則的制定和落實,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她總不能一輩子都撲在工作上吧?

客棧需要培養人才,扶助聯會也要培養人才。

一個合格人才的培養,至少需要十年。

她現在是九級武王,等得起。

“在想什麽?”裴知遞來一盞溫茶。

陸見微接過,淺酌一口,問:“聞尚書之事可有進展?”

離開豐州前,玄鏡司已經查到閑雲山莊的“貴客”名錄,並根據名錄暗中搜查官員的罪證。

庾年是聞尚書的門生,與閑雲山莊來往甚密,而聞尚書本身又私養一院子的美妾,他與閑雲山莊這個暗窯不可能沒有關系。

就算最後查出他與藏寶圖案無關,那也算是為朝廷拔除一只蠹蟲。

裴知道:“朝中勢力盤根錯節,短時間內恐怕難有結果。”

“無妨。”陸見微放下茶盞,半坐而起,支頤笑道,“咱們還得先去一趟遼州。”

“你想去找‘地蓮’?”裴知會意,“先前在豐州,你問過我此事,我也只是聽老禦醫絮叨的時候提及,他年輕時游歷各地,曾在七步沼澤見過傳說中的地蓮,但也只是看到一眼,許是看錯了。”

陸見微:“不管是不是,總得去一趟。”

藥書中也只言地蓮常見於崖谷沼澤,但具體分布在哪個地域,出現在哪片沼澤地,根本沒有明說。

好不容易有一條線索,她不想放棄。

就當是帶著任務去旅游,正好遼州她還沒去過。

“帶我一起。”裴知托起她的手,蹭了蹭她的掌心,清俊的眉眼盈滿期待。

陸見微被他逗笑:“旅途無聊,當然要帶個可心的陪著。”

她的手微微用力,裴知便順勢俯首。

“叩叩。”赫連雪的聲音從外傳來,“掌櫃的,我有事與你說。”

陸見微松開裴知,理了理衣衫,起身坐直。

“進。”

赫連雪推開門,看到裴知也在,已經見怪不怪了。

“掌櫃的,我去了一趟城裏的白事鋪,途徑聽風客棧時被夥計叫住。”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他說收拾房間的時候,發現枕頭下壓著這封信,一直在找機會交給我。”

聽風客棧知曉她們身份不俗,此舉也是想結個善緣。

“你在客棧廚房熬藥時,阿木煙找我借過紙筆,信應該是特意為你留的。”陸見微說,“你自己看便可,不必特意知會我。”

赫連雪便打開信封,取出一張紙。

紙上只有短短兩句話。

吾女阿雪,萬分抱歉。

我死後,請將我燒為灰燼,撒入蒼州城外青璃江。

青璃江流經蒼州,再一路南下,終至滇州。

或許流水會將她的骨灰帶回滇州。

她是想回家。

赫連雪眼眶驀地通紅,啞聲道:“掌櫃的,我想帶她回布瓦族。”

如此微渺的願望,她想幫她實現。

陸見微溫聲道:“滇州偏遠,你一人前往?”

“我可以的。”赫連雪堅定道,“我一定要帶她回家。”

“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件事要拜托你。”

“掌櫃的請說。”

陸見微:“替我給阿勒舒帶封信,也帶幾個人。”

“阿勒舒?”赫連雪不解。

陸見微這才想起,阿勒舒在赫連雪面前一直用的是“林望”這個身份。

“就是住過客棧的林公子,他是達達城聖藥堂的堂主。”

赫連雪:“……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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