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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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鈴試探,七級武王◎

做生意講究的是公平, 洪英傑想讓她付出,總得拿出點誠意。

他來尋求幫助,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實則就是為了保住漕運帶給他們的利益。

什麽百姓受苦受難, 都是屁話。

“陸掌櫃, 我知道您出手救人是一萬兩, ”洪英傑小心問道, “要是救青龍幫上下幾千號人,需要多少?”

陸見微:“青龍幫未來五年的三成營收。”

她想盡快攢錢,就不得不弄些外快。

她自認為不算過分, 洪英傑卻目瞪口呆。

“你若不能做主, 回去問問你爹。”陸見微像是想到什麽, “洪幫主受了重傷, 還清醒嗎?”

洪英傑回過神,俯首抱拳。

“陸掌櫃,此事關系到全幫兄弟的營生,我確實不能做主。我爹沒有昏迷,我回去問問他。先告辭了。”

眾人了然。

洪英傑來此,就是洪賀的授意。

洪賀或許真的受了傷, 但不算嚴重,腦子還清醒,他讓兒子來客棧,就是想試探陸掌櫃的態度,好為青龍幫留條後路。

“溫少俠倒是憂國憂民。”藍鈴笑看阿耐,“長得也清秀, 如此年輕就有四級修為, 我……”

“陸掌櫃, 我去買藥了!”阿耐慌忙丟下一句話,一溜煙逃走。

藍鈴像是看到什麽有趣的玩具,邊笑邊道:“我有這麽可怕嗎?一個個的,跑得比兔子還快。”

“論年齡,你能當他娘了。”陸見微毫不客氣。

藍鈴笑容頓消。

“陸掌櫃,好端端的提這個做什麽,掃興。”

說完又飛上樓。

陸見微重新翻開書。

“小客,八個箱子掃描了?”

“掃描完畢。”

“多少錢?”

“銀兩和器物加起來,二百萬兩。”

“這個數目有意思。”陸見微挑眉,“跟之前武林盟贖人的贖金一樣。”

“應該只是巧合。”

陸見微笑道:“贖金或許是巧合,可周家得到‘極地金蠶’的事,為什麽只有楊幾度知曉?他不過一個副堂主,竟能越過更厲害的大佬私自搶奪靈物?再然後,千裏樓也用‘極地金蠶’汙蔑我,不覺得太巧了?”

“有嗎?”

“他們的邏輯鏈都很完整,都有像樣的理由拉我下水,但還有最關鍵的一環尚不明了。”

“什麽?”

“楊幾度到底是怎麽獲悉‘極地金蠶’這個消息的?”

小客有點暈了。

“千裏樓不也知道?其他人知道也不稀奇吧?不是楊幾度,也會是楊十度,楊百度。”

“噗。”陸見微沒忍住。

“你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聽到耳熟的名字。”陸見微繼續分析,“千裏樓作為情報組織,情報能力非同小可。如果它比楊幾度先得到消息,卻能面對‘極地金蠶’無動於衷,不覺得匪夷所思嗎?如果它比楊幾度後得到消息,先不論符不符合它情報組織的身份,還是那句話,為什麽只想著潑我臟水,卻沒想著去搶‘極地金蠶’?”

“……”

小客徹底混亂。

它只是個系統,搞不清楚這裏頭的彎彎繞繞。

陸見微越是捋這條線,越覺得其中暗藏玄機。

若是能搞清楚楊幾度是如何得到消息的,或許就能理清這個線頭,梳理出真正的執棋人。

只可惜,審問楊幾度時,這個問題似乎並沒有被提及。

如今楊幾度已死,一切都被掩埋。

到了午膳時間,藍鈴熟門熟路,不用夥計叫喊,就掐著時辰下樓,坐到陸見微身邊,倚著她嬌嬌地笑。

夥計們見怪不怪,只悶頭扒飯。

“藍姑娘為何總是看我?”陸見微問。

藍鈴紅唇微張:“在豐州時,你都沒說過你師門那般厲害,之前乍一聽聞,我都驚呆好久,看你是覺得稀奇。”

“有什麽好稀奇的?”

“九級武王暗中保護,就連逍遙宗的少宗主都沒有這個待遇吧,陸掌櫃的師門可真寵你。”

陸見微暗笑,我寵我自己,有什麽問題?

“逍遙宗?”

“陸掌櫃不知道逍遙宗?”藍鈴驚訝道,“你的師門莫不是真的避世許久,不聞外頭之事吧?”

陸見微詫異:“聽說過,只是不清楚具體情況,很奇怪?”

“不奇怪。”燕非藏目光犀利,“專註武學才是正道,江湖上的風雨沒有必要入耳。”

“沒錯,逍遙宗怎麽了?為什麽要認識它?”薛關河附和。

張伯:“咱們就是開店做生意的,不知道一點也不奇怪。”

剩下岳殊和阿迢都點點頭。

“……”

藍鈴被他們的“團結”打敗,索性尋找“隊友”。

“溫公子是江南首富,不知是否聽說過逍遙宗。”

溫著之:“有所耳聞,知之甚少。”

“怎麽,你仗著自己是情報組織的長老,特意來欺負咱們孤陋寡聞?”阿耐不滿反問。

藍鈴無奈:“逍遙宗雖是半隱世門派,卻被譽為天下第一大宗,江湖第一美人正是出自逍遙宗。”

“江湖第一美人?”薛關河好奇,“誰啊?”

藍鈴笑如銀鈴,細眉輕挑,眼神暧昧地從他臉上拂過。

“年輕人想見識見識?”

“不不不,”薛關河拼命搖頭,“在我心裏,我娘和掌櫃的就是天下最美的。”

藍鈴眼眸流轉。

“我不美麽?”

“呃……”薛關河急中生智,“我做的菜不好吃嗎?你怎麽光顧著說話不吃啊?”

藍鈴:“……”

這些夥計,沒一個好對付。

“哎呀,被你們說著說著都繞遠了。”她竭力找回話題,“陸掌櫃,說實話,你是第一個讓樓裏的探子們氣餒灰心的,你的師門,你的武功,你的醫術,都來歷成謎,讓人一籌莫展。”

陸見微煞有介事道:“我理解你們的艱難,就像我,有些問題一直參不透。”

“是什麽?”

“貴樓如何探知楊幾度在找‘極地金蠶’?貴樓有此消息渠道,必定是在武林盟安插了探子,既如此,為何在得到消息後不立刻尋找‘極地金蠶’?”陸見微反客為主,“你們對靈物如此無動於衷,當真令人欽佩。”

藍鈴一楞,旋即捂嘴笑道:“陸掌櫃誤會了,此事樓裏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汙蔑你的事是夏老賊做的,我知道後還同他打了一場。”

“是麽?”陸見微淡淡一笑。

“至於‘極地金蠶’,這種靈物怎會輕易現世,還叫一個平平無奇的老頭子悄悄得到?反正我是不信的。”

陸見微頷首:“有道理。”

“周家案沒什麽好說的,”藍鈴靠近她,香膩的脂粉氣竄過來,“陸掌櫃,我還是更好奇你的師門。”

“真想知道?”

“當然了,現在誰不好奇那位武王前輩?”

陸見微放下碗筷。

“如果我說,我的師門不存在,你信嗎?”

藍鈴:“……你可別逗我了。”

“你看,說真話你不信,編了假話我又於心不忍,真是兩難。”陸見微感慨一句,起身道,“藍姑娘,慢用。”

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藍鈴目送她上樓,轉頭過來,瞪著桌旁眾人,問:“你們信嗎?”

眾人齊點頭:“信!”

掌櫃的說什麽就是什麽!

藍鈴扔下碗筷,真是氣都氣飽了。

陸見微回到房間,讓小客收下千裏樓的賠禮。

二百萬兩,加上之前江湖客的贖金,其餘零頭忽略不計,共七百萬兩,全都入了私賬,距離一億更近一步。

回程有望。

“小客,要是這些送人頭的多來幾遭,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你的大名傳出去了,一般人懾於九級武王,不會再來招惹你。”

“也對。”陸見微遺憾地嘆口氣。

這招用得有利有弊,但總體來說,還是利大於弊。

她取出醫書,繼續研讀深奧的醫學知識,樓下傳來藍鈴的聲音。

“溫公子,你在南州的宅院占地百畝,為何總是花高價住在客棧?”

溫著之沒答,阿耐就跟炮仗似的:“關你什麽事!”

“自然關我的事。”藍鈴笑得鈴鐺亂顫,“我可是千裏樓的長老,知曉很多秘密,可是最近總覺得力不從心,陸掌櫃算一個,溫公子也算一個。”

“藍武師擡舉了。”溫著之淡聲道,“阿耐,回屋。”

阿耐推著輪椅就走。

“溫公子,你莫非是看上陸掌櫃了,故意給她送錢?”藍鈴捂著心口,“真是感人啊。”

薛關河等人目瞪口呆,全都看向溫著之。

這是真的嗎?

“你胡說什麽?”阿耐氣急敗壞,“陸掌櫃醫術高明,公子身體不好,在這養病罷了,你實在是不可理喻!”

“你急了。”藍鈴吐出三個字,成功讓阿耐氣得發抖,話都說不出來。

溫著之轉身,眉眼迎著和煦的陽光,清淡不失溫潤,像久經打磨的玉石,兼具上天賦予的雅致和後天雕琢的精美,如畫一般。

“藍武師想聽到什麽樣的回答?”

藍鈴:“溫公子想好了?”

“陸掌櫃神清骨秀,溫某不過凡夫俗子,不敢褻瀆。若能得其照拂,多活一些時日,便已知足。”

“有意思。”藍鈴彎起紅唇,“天下神醫那般多,緣何溫公子認定了陸掌櫃?”

“江州客棧不止一家,你又為何停留於此?”

藍鈴看他半晌,忽道:“你生得這麽俊,不如跟了我。你若跟了我,我定讓樓裏的人多多為你尋找解藥。”

“千裏樓若能替我尋到解藥,我定重金酬謝。”溫著之不接她話茬,反而做起了買賣。

藍鈴哼了一聲:“無趣。”

飛身上樓。

阿耐推著溫著之回屋。

“公子,她是不是故意試探?”他壓低聲音。

溫著之雙目微闔:“無妨。”

樓上,陸見微摸摸自己的臉,破天荒有點慚愧。什麽神清,什麽骨秀,她有半點沾邊?

不愧是官家人,真會說話。

申時初,洪賀親自登門。

他確實受了傷,面無血色,嘴唇也發白,身上還有一股藥味。應該只是輕傷,叫大夫診治過了。

“陸掌櫃。”洪賀深深作揖,“先前我模樣狼狽,怕沖撞了您,才叫犬子過來,他這人粗莽蠢笨,若是說錯了話,請您見諒。”

陸見微坐在椅子上,手邊一盞茶,茶香裊裊,盈滿整座廳堂。

洪賀經營漕運多年,攢了不少人脈,也曾有幸得過二兩極品茶葉,對這香味可謂是懷念至今。

白綢香屏,沒有錯,就是這個味道。

這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他當初得了二兩,寶貝得不行,品了許久,平日裏都不願拿出來,只躲在房裏偷偷享用。

陸掌櫃倒是豪氣,香味如此濃郁,只怕私庫的茶葉不少吧。

陸見微笑道:“洪幫主想好了?”

“陸掌櫃,不瞞您說,我幫裏上下幾千號人,個個都要生計,若每年只得七成營收,怕是養不起兄弟們。”

“令郎一桿槍二十萬,你眼睛都沒眨一下,這二十萬,倘若平均分給幫眾,每人也能得幾十兩,夠一家老小一年的吃用,你現在跟我哭窮?”

洪賀苦笑:“賬不是這麽算的呀,陸掌櫃,二十萬是洪某大半輩子攢下來的,不走幫內公賬,不會影響幫眾的生計。”

“你作為幫主,能得營收至少八成,從中勻我三成,你還剩五成,與幫眾又有什麽關系?”陸見微神色淡淡,“洪幫主,你若沒有誠意,這筆生意還是不要做了。張伯,送客。”

“別,別,”洪賀哭喪著臉道,“陸掌櫃,哪是你想象的這般呦!這條水道的營收,洪某真的連五成都賺不到,更別提八成了。”

陸見微端起茶,悠悠抿了一口,沒說話,也沒看他。

“我說的都是實話,我雖掌管著江州漕運,卻也要到處打點孝敬,這邊送出一成,那邊送出兩成,我哪還剩得下多少?”

“哦?你都孝敬給誰了?”

洪賀苦笑:“陸掌櫃,這種事可不好明說。”

“那你來找我,就是說這些沒頭沒腦的廢話?”陸見微放下茶盞,“洪幫主,你膽子很大。”

分明是溫柔的語調,卻叫人渾身發寒。

洪賀背脊僵住。

他怎麽忘了,眼前這位陸掌櫃,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麽溫柔可親。

八方客棧從不主動挑起紛爭,並不代表它好欺負。

相反,正因為它的“與世無爭”,才更叫人難以捉摸。

洪賀不免後怕,他不該托大。

“陸掌櫃,是洪某著相了,方才昏了腦子,您多擔待。”

陸見微又恢覆笑意。

“無妨,做買賣嘛,都是要討價還價的,只要最後雙方都滿意,之前的一些計較都可以忽略。”

“陸掌櫃寬宏大量,洪某慚愧。”

“現在可以談了?”陸見微吩咐,“給洪幫主擺個座。”

岳殊立刻搬來椅子。

“多謝。”洪賀坐下,正色道,“洪某此次前來,是想向陸掌櫃求援。長鯨幫與我青龍幫素來不和,多次挑起事端,想要吞下整條河線,我們爭鬥這麽多年,一直未能分出勝負。”

“這次你輸了。”

“對,我輸了。”洪賀慚愧低頭,“長鯨幫幫主叫孫鯨,之前內力與我相當,前幾日剛突破六級,就迫不及待前來挑釁,將我打傷,說給我三天時間,若我不主動投降,他就率領全幫弟兄滅了我青龍幫。”

“你想讓我怎麽幫?”陸見微以手支頤,“幫你打敗孫鯨?”

“陸掌櫃神算,三日後,在江州與南州河道交界處,我與他必有一場決戰,可惜我已受傷,內力又不如他,只能厚顏來請您幫忙。”

陸見微問:“你想殺了他?”

“啊?”洪賀不明所以,“既是決鬥,自然要分出勝負,陸掌櫃的意思是?”

“不過是利益之爭,何必動輒殺戮?”陸見微笑了笑,“洪幫主既然不能提供三成營收,我找別人也是一樣。”

“陸掌櫃——”

“燕非藏,”陸見微壓下他的聲音,“你去一趟長鯨幫,問問孫幫主,願不願與我談一筆生意。”

燕非藏會意,問:“倘若他不願意?”

“漕運利高,有的是人願意接管。”陸見微說,“總有識時務的人。”

她的目的只有搞錢,誰能付得起錢,她就跟誰做生意。

至於打打殺殺,不存在的。

燕非藏領命,當即轉身就走。

“陸掌櫃——”洪賀驚得大喊,“陸掌櫃,這不還沒談呢嘛,咱們有話好好說,您突然弄這一出,我恨不得給您跪下了。”

“洪幫主,誰管漕運,我一點也不在乎,我也懶得參與你們之間的紛爭,但你既然求到我這兒,就拿出點誠意。”

洪賀腹誹:也沒見過像您這樣明晃晃要錢的呀!

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幹笑兩聲道:“陸掌櫃,話都說到這份上,我也的確沒有可瞞的,幫裏的營收,大頭都不在我這兒,您直接要三成,我實在拿不出來。一成半怎麽樣?”

“不如我將孫幫主請來,問問他能給幾成。”陸見微不為所動。

洪賀苦著臉道:“兩成,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就不好交待。”

“你每年拿這麽多銀子孝敬別人,眼下遇到困難,怎麽不叫那些祖宗幫你,反而向我一個外人求助?”陸見微好奇道,“是因為他們不便出手?”

洪賀沒有說話。

但沈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薛關河忍不住開口:“那你孝敬他們圖什麽?”

其他人也想知道。

洪賀無奈搖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知道圖什麽。”燕非藏忽然開口。

“什麽?”

“如武林盟,每年都會從底下小門小派手裏收取孝敬,若非如此,無法支撐偌大一個武林盟的花銷。但武林盟不會去管底下的爭鬥。”

“我懂了,”岳殊恍然大悟,“只要能收到孝敬,武林盟根本不在意是誰掌握賺錢之道。”

薛關河:“既然不管,為什麽他們還要孝敬?”

“很簡單,”張伯解釋,“不孝敬,連存在的機會都沒有。”

江湖就是這麽殘酷。

行俠仗義有,扶危濟困也有,但攫取利益才是永恒不變的主題,它藏在巍峨雄壯、高不可攀的光環之下,不斷地滋生發酵。

所謂的孝敬,不是什麽保護費,而是爭取存活的籌碼。

對於上位者而言,青龍幫也好,長鯨幫也罷,都只是提供錢財的螻蟻。

人不會在意螻蟻之間的廝殺。

薛關河再次認識到,江湖遠比他想象的覆雜。

只有成為強者,才不會被這些裹挾。

“陸掌櫃,咱們青龍幫看似是江州第一幫派,卻也不過是跪地討食的雜蟲罷了。”洪賀被他們說得眼眶都紅了,跟陸見微訴起了苦。

陸見微:“我同情你,但不會為你改變想法。比起那些收了孝敬不辦事的,我至少還能幫你渡過眼前的難關。”

洪賀:“……”

“陸掌櫃好狠的心,”藍鈴又跑下來湊熱鬧,“洪老頭,要不你別求她了,投奔我千裏樓如何?”

洪賀只是驚訝,但並未心動。

“怎麽,看不上我千裏樓?”藍鈴不悅皺眉,腕鈴搖得嘩啦響。

洪賀連忙解釋:“藍前輩誤會了。洪某怎會看不上千裏樓?只不過、只不過……”

“倘若他要孝敬的是黑風堡,你豈不是讓他為難?”陸見微替他解了圍,“藍姑娘,你這般隨意打斷我的生意,是覺得兜裏的錢太多了?”

藍鈴氣道:“好好好,我不打斷你,我就是嫌你磨磨唧唧,還不如直接殺了他了事,到時候威壓那什麽鯨魚幫,別說三成了,四成五成都行。”

“師門規矩,取財有道,通過殺戮得來的錢財不作數。藍姑娘見笑了。”

“你那什麽師門?破規矩這般多!”

陸見微語調和緩。

“若非如此,僅憑當初豐州圍攻之事,你千裏樓和黑風堡恐怕存活不到今日。現在,你還認為是破規矩?”

聽似溫柔的話,卻有種驚心動魄的冷峻。

藍鈴僵了一瞬,倏而笑起來。

“我這不是心疼你嘛,跟這沒眼色的老頭子扯這麽久。要是我,早一招殺了。”

洪賀聽得心驚膽戰,冷汗從額角墜落。

“那、那三成就三成,只要長鯨幫不再挑釁,您也無需取孫鯨的性命。”

大不了,他們一幫子兄弟節衣縮食五年。

陸見微露出笑意。

“成交。”她又提醒一句,“不過,這五年內,你不能盤剝百姓。”

“自然,自然。”

“三日後,你在河上等候,燕非藏會與你同去。”陸見微轉向燕非藏,“先探明虛實,動手是下策。”

她派燕非藏過去,不是為了打架,是為了查清真相。

洪賀的話她只信三分。

燕非藏會意點頭。

“多謝陸掌櫃。”洪賀又朝燕非藏抱拳,“屆時洪某就仰仗燕前輩了。”

他了卻一樁心事,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不敢繼續多言,當即告辭離去。

日已西斜,薛關河去廚房準備飯菜。

阿耐在爐子前熬煮藥膳,方才廳堂的話他都聽到了,不由感嘆:“陸掌櫃賺這麽多錢到底幹什麽?是因為師門很缺錢?”

“不知道。”薛關河不在意這個,他想不通的是,“洪幫主不能向千裏樓投誠,卻能向掌櫃的求助,為什麽?”

本質上不是一樣的做法嗎?

阿耐問:“你家陸掌櫃的師門你知道嗎?”

“不知道啊。”

“那不就得了,洪幫主求的是陸散客,跟她的師門有什麽關系?”

“懂了。”

薛關河又道:“有燕大哥出馬,長鯨幫肯定不敢隨意動手。”

“也不一定。”

“為什麽?燕大哥突破六級數年,長鯨幫那位才突破六級,不可能打不過。”

阿耐挑眉:“如果長鯨幫也找靠山呢?”

“他能找到比燕大哥還厲害的靠山?”

“你家燕大哥只是江湖第一刀客而已,又不是江湖第一,比他厲害的多得是。”

“不能吧。”薛關河自己都有點不確定了。

三日倏然而過。

平平無奇的一天,燕非藏迎著朝霞,踏上青龍幫的船,隨之前往兩州水路交界處。

往返只需四個時辰,若是能和平解決,他們會在太陽落山前凱旋。

陸見微看了一天書,頭暈腦脹,出了房間,憑欄眺望河面。

忽然間,一艘船拐過河道,向客棧緩緩駛來。

船上旗幟獵獵,碩大的“鯨”字映入眼簾。

一人昂然立於船頭,氣勢凜然。

竟是七級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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