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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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血蟲,武林盟查案(二更)◎

陸見微帶著阿迢去停屍小院, 半途碰上阿耐。

他是來送錢的。

“陸掌櫃,昨夜你院門關了,我就沒打擾你。”阿耐送上錢匣。

裏面是十張百兩銀票。

陸見微笑道:“勞煩交給關河,讓他送去我院裏。”

“行。”阿耐好奇問, “你們這是去哪?”

“看屍體。”

“……”

殺手屍體停在偏僻小院, 離得遠, 門外還有夥計看守。

如今是早春, 氣候溫涼,陸見微又用了防腐的藥,屍體並未腐爛。

她戴上手套, 解開屍體衣裳。

趙江趕過來道:“陸掌櫃, 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你們不是要去東流城?”

趙江嘆道:“東流城出了這麽大事, 商隊暫時不去了, 在這歇幾日,待風波過去再啟程。”

“也好。”陸見微頓了頓,說,“稍後可能會弄臟院子,添麻煩了。”

“陸掌櫃言重了,您這也是為了找出線索。”趙江擺擺手, “您忙,我就不打擾您了。”

他轉身離開,順便關上院門。

屍體上衣被剝去,心臟處有一圈黑紫,與其餘灰白的地方形成強烈反差。

一般的蠱蟲會待在靠近心臟的地方,更陰毒的則會進入人的大腦。

從黑紫的癥狀來看, 殺手體內的子蠱應當在心臟附近, 控制他的言語和生命。

一旦他有背叛的行為, 蠱蟲便立刻侵蝕心臟,心臟破裂,導致身死。

子蠱失去人體溫床,也會死去。

陸見微取出鋒利的小刀,劃破皮肉,片刻後,從心臟處挑出一只花生大的黑色蟲子。

得益於昨夜惡補,她一下就認出蠱蟲品種。

蠱蟲按照作用,分為幾大類別,最為人熟知的是情蠱,除此之外,還有命蠱、傀儡蠱、感知蠱、獵殺蠱等。

看似類別不多,實則每個類別都有很多不同品種的蠱蟲,蠱蟲的品種有高低之分,蠱蟲等級越高,蠱力越強。

殺手體內的蠱蟲,是傀儡蠱中的蝕血蟲,喜食鮮血,被人馴養後,由母蠱操控子蠱,進入人體心臟附近,在溫熱的血肉中沈眠。

一旦察覺宿體背叛,蠱蟲從沈眠中驚醒,咬破宿體心臟,同歸於盡。

陸見微將蟲子屍體裝入瓶中,回到小院。

她翻開《蠱術理論和實踐》,查找蠱蟲能即刻察覺宿體背叛的原因。

蠱蟲沒有神智,為何能辨別宿體即將背叛?

是指令。

蠱蟲馴養時,將關鍵音節刻入它們本能,只要觸發關鍵詞,它們就會產生應激反應。

殺手臨死前說“我是”二字,蠱蟲立刻發作,致其心臟破裂而死。

關鍵音節應該就是“我是”。

死士一般不會與外人道明自己的身份,根本沒有使用“我是”的機會,除非被人拷問。

陸見微深感自己還是小看了江湖。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繼續學習蠱術。

至少在下一次碰到同樣的殺手時,她能夠提前解了傀儡蠱。

金宅花園內,薛關河同阿耐圍坐石桌旁,滔滔不絕講述著東流城之事。

阿耐哼道:“昨晚問你你不說,見我給陸掌櫃送了錢才說,真是掉進錢眼裏了。”

“又不是掌櫃的要錢,是你家公子說一千兩買消息的好吧?”薛關河毫不客氣懟道,“你家公子都這麽有誠意了,掌櫃的仁善,自然不會拒絕。”

“我是說你!”

“我昨晚要是提前同你說了,你們賴賬怎麽辦?”

“我家公子怎會賴賬?你不要胡言亂語!”

“開個玩笑,我就是不想告訴你,你昨晚肯定好奇得抓心撓肝,輾轉反側了吧?”

阿耐跳起來打他:“好啊!你故意害我!”

“你果然失眠了!”薛關河得意大笑,欣然迎戰。

兩人你一拳我一腳,鬧了一陣後,雙雙癱倒在草地上。

“上次在客棧沒敢打,這次倒是痛快。”阿耐枕著腦袋,瞇著眼仰望藍天。

薛關河皺眉:“我有個問題沒想明白。”

“什麽?”

“既然殺手已經被種了蠱蟲,為什麽還要在牙齒裏藏匿毒囊?”

阿耐嗤笑:“你傻不傻?”

“你才傻!”

“毒囊只是讓殺手自殺,避免遭受拷問,沒人會對死人感興趣,自然也就不會發現蠱蟲的存在。”

“所以呢?”

阿耐揪著一根草塞進嘴裏,抖著腿道:“平平無奇的用劍的死士,誰能查出他們是誰?這是第一道防線。”

“既如此,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種蠱,留下線索?”

阿耐嘆氣:“說你傻你還不承認。你忘了陸掌櫃是怎麽激發蠱蟲的?背後之人就防著陸掌櫃這樣手段不俗的高人。”

“做到掌櫃這樣的,應該不多吧?”薛關河不服。

阿耐:“所以說,背後勢力心思縝密,用蠱蟲當做第二道防線,蠱蟲即便暴露,短時間內也查不到有用的線索。”

這等陰詭伎倆,能識破的人並不多。

薛關河皺眉:“藏得這麽深,是有備而來?他們為什麽要血洗周家?我們殺了殺手,那些人會不會盯上我們?”

“盯上是會盯上的,但應該不會動手。”阿耐猜測道。

“為什麽?”

“他們本就在暗處,真要找上你們不就到了明處?除非陸掌櫃能查出蠱蟲的來處。”

“那也夠瘆得慌的。”薛關河搓搓手臂,站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去做飯。”

“我也去。”

小院房間,陸見微放下書,略感挫敗。

蝕血蟲在蠱蟲中較為常見,等級不高不低,想要尋到這只蠱蟲的來處,無異於大海撈針。

“掌櫃的,吃飯了。”薛關河在院門呼喊。

陸見微去了正廳,溫著之也在,她沒在意,坐下吃飯。

飯菜的味道很好,可她看了太多蠱蟲圖冊,腦子裏全是蠱蟲稀奇古怪的長相,實在有些吃不下。

“陸掌櫃,嘗嘗這個。”溫著之伸手,將碗碟推向陸見微。

陸見微這才發現,他左手旁放著一盤輔食,像是一種糕點,切得方方正正,一塊不過兩三個骰子大小,似有一股淺淡的酸香。

她沒動,只用眼神詢問。

“聽說你早膳胃口不佳,這個糕點開胃,不妨試試。”

溫著之說完沒再勸,垂眸端起藥膳,似只是隨口一提。

陸見微夾起一塊糕點,放入嘴裏,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間俘獲她的味蕾,蠱蟲圖冊帶給她的惡心感漸漸消散,只餘下淡淡的果香。

糕點裏放了酸葡萄幹,咬破時軟彈的肉質與糕體的棗香結合,的確開胃生津。

她投桃報李,說:“蠱蟲的品種我已經查到,但出處尚不清楚。”

溫著之頓了頓,擡眸笑道:“是什麽?”

“蝕血蟲,一種較為常見的傀儡蠱。”陸見微又夾起一塊糕點。

溫著之:“似乎聽說過。”

“公子,”阿耐驚道,“我們之前去西南求藥,確實聽當地人提過,莫非殺害周家那些人的兇手來自西南?”

“西南的確蠱術盛行,”溫著之緩聲道,“不過能同時調動多位武師高手的門派,並不多見。”

阿迢也道:“西南多操縱蠱蟲毒蟲,用劍的很少。”

“那也太難找了。”薛關河悶悶扒著飯,“真是不明白,為什麽要殺那麽多人。”

羅連環恨恨道:“他們殺了我三位師兄,等查出是誰,我一定要他們好看!”

“羅姑娘,信已經送去貴峰,想必貴峰不日就會遣人來雙溪城。”趙江順勢插了一句。

羅連環啞聲道:“多謝。”

身在異鄉,周圍都是不認識的人,師兄死的死,傷的傷,她這幾日的壓力不可謂不大。

曾經的跋扈嬌蠻早已被掩藏。

陸見微心裏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吃了一盤糕點,待她回過神,才發現盤子裏只剩下幾點殘渣。

她破天荒感到慚愧,假裝不在意,又開始吃起飯菜。

“陸、陸掌櫃,我師兄還沒醒,他……”羅連環眼巴巴地瞅向陸見微。

她不知道旁人為何稱她“掌櫃”,也沒心思深究,就隨了大溜。

陸見微神色平淡道:“他的外傷已無大礙,內傷倒是有些難辦。”

“難辦?”羅連環挺直肩背,拽緊了衣擺。

“他內力四級,傷他的是五級,導致經脈受損,需要人替他疏導。”

這就是江湖的殘酷,弱肉強食,低等級的武者在高等級武者面前,再小心都不為過。

一旦被高等級武者擊中,死了倒一了百了,活著卻要時刻遭受痛苦。

武者殘留的內勁,會在經脈裏肆虐,令傷者痛不欲生。

羅連環臉色煞白:“那他,那他以後都不能練武了?”

“我說了,需要有人替他疏導。”陸見微吃得很飽,放下碗筷。

羅連環哽咽:“可是有誰能夠替他疏導?”

“你們赤雲峰沒有五級以上的武者?”薛關河不解,“請個六級武師為他疏導不就行了?”

“沒有這麽容易。”趙江搖首嘆息,“這種事稍有不慎就會遭受反噬,風險很大。”

除非關系極鐵或利益足夠多,才有人願意做這件事。

“可——”薛關河下意識看向陸見微,見她神色淡淡,立刻吞下欲說出口的話,閉上嘴巴。

牛小喜曾被胡九娘傷到,同樣是五級,同樣是內力殘留,掌櫃的卻很快治好牛小喜,他以為不難。

原來這種事並不容易,甚至還擔著風險。

掌櫃的真善良。

他可不能胡亂說出去,要不然赤雲峰厚著臉皮央求掌櫃的出手相助可怎麽辦?

羅連環無措望向陸見微:“你之前說好一萬兩救我師兄的命。”

“他的確沒死。”陸見微說,“命保住了。”

羅連環:“……”

就這還收一萬兩,太黑了吧!

她轉向燕非藏:“燕哥哥,繼續下去,師兄經脈受損更嚴重,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幫他?等我爹派人來了,肯定會重重感謝你的!”

燕非藏擡起頭,認真道:“我的內力太霸道,不適合替人疏導,陸掌櫃應有別的辦法,只是一萬兩遠遠不夠。”

“不錯。”趙江鄭重附和,“此事需慎重,羅姑娘,不妨等貴峰派人來了再行定奪。”

羅連環只能應下。

飯後,眾人各自回屋。

阿耐蹲在地上整理箱籠,問:“公子,咱們不去東流城,什麽時候回南州啊?”

“不急。”溫著之落下一子,交待他,“將那套粉瓷茶具取出來,送給陸掌櫃。”

“什麽?”阿耐猛地起身,不舍道,“這不是您剛得的寶貝嗎?一套價值連城,為什麽要送給陸掌櫃?”

溫著之:“之前說好的,她告訴我蠱蟲品種,我回禮感謝。”

“那也不用送這麽貴重的東西吧?”

“放我這沒有用處,送去。”

阿耐深吸一口氣,彎腰翻出茶具。茶具裝在上好的木匣內,用柔軟的棉絨塞入縫隙,以防碰撞碎裂。

“這麽好的寶貝,可真舍得。”

他抱著匣子,慢騰騰地走向陸見微的小院,在院門口碰上薛關河。

“你來找掌櫃的?”薛關河好奇道,“懷裏抱著什麽?”

阿耐用下巴點點院子,“是公子送給陸掌櫃的謝禮。”

“什麽謝禮?”

阿耐哼道:“反正不關你事。”

“也是。”薛關河撓撓頭道,“溫公子真是大方,還那麽細心。方才要不是他,掌櫃的恐怕依舊吃不下飯,我也是笨,沒想到做點開胃的小食。”

阿耐得意昂起頭:“那當然,公子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人。上午聽說陸掌櫃沒吃好,就令我出去買了食材,親自做了糕點。”

“親自做的?”薛關河震驚不已,“溫公子還會做糕點?”

“公子會的可多了。”阿耐擡擡木匣,“不跟你說了,我送進去。”

陸見微正打坐練功,聽到院外的交談,心裏掠過輕微的訝異,旋即拋至腦後。

院門打開,阿耐抱著精致的木匣進來,放到桌上,別別扭扭道:“陸掌櫃,這是公子送給您的謝禮,請您笑納。”

陸見微行至桌旁,揭開匣蓋。

粉色的瓷具俏生生地躺在匣內,映著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泛著清透柔潤的色澤,像極了春日暖陽下綻放的桃花,柔美雅致,緋而不妖。

小客不由插嘴:“難得一見的頂級粉瓷,還是一整套的,價值不可估量。”

陸見微楞怔幾息,淡笑道:“無功不受祿,這麽名貴的瓷器我不能要。”

“你不要?”

“你不要?”

小客和阿耐的聲音幾乎重疊。

一統一人驚呆了,簡直不可置信。

陸見微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救人性命,要多少報酬都不為過。只是一個‘蝕血蟲’的消息,當不得這麽貴重的回禮。”

系統沈默了。

阿耐也沈默了。

這麽一說,好像陸見微當初收取高額報酬,的確是因為客棧可以保人性命。

聽起來似乎很有原則。

阿耐遲疑道:“可是公子說要送給你。”

“你拿回去,原話告訴你家公子。”陸見微搞不懂溫著之此舉緣由,便粗暴地拒絕重禮。

阿耐只好抱著匣子離開院子。

他神思恍惚走在路上,被一旁等候的薛關河攔住。

“幹什麽?”

薛關河瞅一眼匣子,楞了楞,“掌櫃的沒收?”

“嗯,你在這幹什麽?”

薛關河扯著他袖子,悄摸摸問他:“我的廚藝是不是退步了?”

“沒有啊,還是那麽爛。”

“沒跟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薛關河急道,“掌櫃的早膳和午膳都沒胃口,午膳還因為溫公子的糕點才多吃了幾口,你說,她是不是厭倦了我的廚藝?”

阿耐翻了個白眼:“就為這事兒?”

“這事兒還不大嗎?”

“說你笨你還不承認。”阿耐戳戳他的腦袋,“你仔細想想,陸掌櫃為什麽突然沒胃口。”

薛關河:“我要能想通還來問你?”

“我問你,那晚殺手死了,陸掌櫃是不是還不知殺手體內種的什麽蠱?”

“是啊。”

“今天是不是特意去挖出來看了?”

“是啊,所以呢?”

“……”阿耐一臉嫌棄,“你可真是個榆木腦袋。”

薛關河茫然:“這跟吃飯有什麽關系?”

“我雖不知道陸掌櫃蠱術如何,但可以肯定,她一定不喜歡奇形怪狀的蠱蟲,看到自然會反胃。”

“不可能!”薛關河擲地有聲,“她看蟲子是在早餐後。”

阿耐:“早膳時想到等會要看蟲子,也是會犯惡心的。”

“掌櫃的怎麽可能會惡心蟲子?”薛關河搖搖頭,一臉篤定。

阿耐無語凝噎,半晌才道:“你憑什麽覺得她不惡心蟲子?”

“她那麽厲害,又見多識廣,怎麽可能因為蟲子沒了食欲?我不信。”

阿耐歪頭審視他,“薛關河,你這種想法要不得,你家掌櫃是人,不是神,是人都會有好惡,有弱點,你太過神化她,對她,對你,都沒有好處。”

“那你覺得,你家公子厲害嗎?”

“當然!”

“他有弱點?”

“怎麽可能?!”

薛關河攤手:“大哥別說二哥。”

“這不一樣!”阿耐急道,“我家公子自然是最厲害的,但我知道他身體不好,不受冷,不能吃重口,所以你家陸掌櫃惡心蟲子有什麽大不了的?惡心又不是怕,你到底在辯解什麽?”

薛關河沈思片刻,神色凝重:“你說得對,我的確太盲目了,這樣不好。”

阿耐欣慰道:“孺子可教也。”

他抱著匣子回到屋內。

“公子,陸掌櫃沒收。”

“嗯,收起來罷。”溫著之遞給他一張紙,“出府一趟,買些東西回來。”

“好,我這就去。”

阿耐小跑著出了府,恰好撞見出門的阿迢。

“你也要上街?”

阿迢沒理他,挎著布包,兀自離開金宅,往人煙喧鬧之處走去。

“奇怪的丫頭。”阿耐嘀咕一句,在原地目送阿迢走遠,才動身往反方向走去。

臨近黃昏,阿耐拎著大包小包回府,又與阿迢撞上。

“你逛了一下午,什麽都沒買?”

阿迢依舊沒搭理他,徑自去了陸見微的小院,將下午賺到的五十兩交給她。

“以你這賺錢的速度,到江州之前就能還清欠款了。”陸見微難得關切道,“等去了江州,有什麽打算?”

阿迢沈默幾息,才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晚上眾人又聚在一起吃飯。

趙江分享探聽來的消息:“東流城的案子死的人太多,又來自不同門派,影響極大,武林盟決定接管此案。”

“武林盟?”薛關河不解,“怎麽不是玄鏡司?”

趙江笑了:“案子涉及諸多門派,玄鏡司無法令人信服,唯有武林盟才有這個權威。”

“白鶴山莊的案子,武林盟為何沒有及時派人去查?”薛關河為岳殊打抱不平。

趙江尷尬地笑了笑,“許是離得遠,消息還沒傳到洛州,玄鏡司就插手了。”

“怎麽能叫插手?玄鏡司明明查出了真相,還了白鶴山莊公道。”

阿耐點點頭:“武林盟能查出什麽東西?江湖上出現這麽陰詭的殺手組織,他們居然沒能發現?說不定白鶴山莊案也跟這群人有關。”

“沒錯,大家都知道,宋閑就是個傀儡,背後之人說不定就是周家案子的幕後黑手。”薛關河非常讚同。

趙江:“你上一句剛說玄鏡司還了公道,現在又說真相沒有水落石出,豈非矛盾?”

薛關河一時語塞。

是哦,準確來說,玄鏡司也沒有查出真相。

“玄鏡司成立不過十五年,武林盟歷史悠久,如何能比?”阿耐不屑道,“查案又累又危險,想必沒人願意吃力不討好,東流城案涉及門派眾多,武林盟當然不得不出面追查。”

言外之意,白鶴山莊案子太小,不值得他們出手。

“阿耐,慎言。”溫著之放下湯匙,轉向趙江,“他見識少,不懂事,見諒。”

趙江呵呵笑道:“這有什麽?咱們商行跟武林盟的確有生意上的往來,但也只是黃白之物上的交情,溫公子言重了。”

“是我失言,趙管事,對不住。”阿耐誠懇道歉。

趙江擺擺手:“其實阿耐不說我們也心知肚明,真沒什麽好道歉的,吃飯吃飯。”

如此又過兩日。

在羅連環焦灼等待中,赤雲峰的人終於來了。

峰主不會親自出面,遂派出峰內二長老前來接應。隨他一同到來的,還有兩個年輕人。

趙江將他們引入正廳,著人上茶。

“葛叔叔,你們終於來了!”羅連環飛奔過來,看到親人,眼眶驀地發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葛長老愛憐拍拍她的肩,安撫道:“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傷你。”

六級高手就是如此有底氣。

“師妹,聽說大師兄受了重傷,現在如何了?”一個年輕人憂切道。

羅連環抹幹眼淚:“他被五級殺手擊傷,情況不太好,葛叔叔,五師兄,你們隨我來。”

“稍等。”葛長老看向另一位年輕人,“俞少俠,你的來意,不妨一道說了罷。”

俞少俠厲目瞥向趙江,揚聲問道:

“陸見微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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