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蕪是瘋子”, 這是這麽多年都沒能重新掌控已經被分走的權力的老皇帝與故皇後母家代表的新勢力的一次相互妥協，老皇帝不再追究一個瘋子的過失，皇後母家也不去相信一個瘋子的話。

“其他的我不知道, 但我見到他時他確實已經不正常了。”洛格說，“我十歲左右的時候吧，就倒黴和他偶遇然後被無差別攻擊了。雖然我早就被皇宮裏的大師斷定分化不成Alpha, 也沒有任何倚仗，但在結果出來前大家心裏還是抱著一個萬一不敢太忽視我, 所以那次我僥幸得救了。”

“所以, ”感覺到楚執牽著他的手收緊了，洛格沖他笑笑, 突然轉了話題, “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真的知道什麽？”

楚執微微一怔，洛格提議說：“已經安排好了, 我們一起去見見他？”

滕蕪已經被看守起來, 但不是在監獄, 而是在一個獨棟別院裏。洛格帶著楚執到了後門，門口的守衛相視一眼, 其中一人悄悄地把他們領到了屋子的側門。

這棟房子很小但不算簡陋，楚執推開門就能聞到裏面彌漫著一種濃郁到令人難受的香氣，香氣的來源是小桌上的一個冒著濃煙的香爐, 香爐外還淩亂地散落著許多塊未點燃的香料。楚執聞了半天這個香, 終於想起來這是哪種香料。如果沒記錯的話，這種香料已經鑒定過是對人的身體有害的, 而且長期使用會讓人產生幻覺。

房間裏很混亂, 在東倒西歪的東西的阻隔下, 能看見窗邊一個對著鏡子的背影。洛格帶著楚執艱難地朝裏走著, 總算接近了鏡子，滕蕪卻絲毫不打算回頭，依然認真的往自己的臉上上妝。

楚執看了一眼滕蕪往自己臉上塗抹的蒼白色的粉，感覺這種色澤很像已經被確認含有精神毒素的上上個世紀貴族們常用的透粉珠。其他的不說，只這兩樣楚執就覺得能把誰都用出來精神異常。

在往自己臉上抹完最後一道粉後，滕蕪冷不丁地開口了，尖銳的嗓音讓人很不舒服：“這麽多人，居然只有你能進來，真了不起。”

聽到滕蕪的聲音，洛格不自主地有一瞬的緊張，但他很快調整過來，回答道：“子爵才是了不起，能幹成這種大事。”

聽到洛格的話，滕蕪突然轉頭直勾勾看著洛格，臉上露出一個真心愉悅的笑容，聲音也變得甜膩膩的：“謝謝你的誇讚，我也很開心。”

上一次滕蕪的家族要保他是因為需要一個借口和老皇帝博弈，這一次他的家族已經沒有理由再管這個瘋子。滕蕪以後的下場無非就是兩個：被終身□□或者進精神病院。

可滕蕪就像不知道一樣，毫不在意地再次轉過去開始梳頭，心情看起來十分好。

感覺到洛格不太想開口，楚執便暗暗抓住他的手，代替他對滕蕪說：“我們想問您一些問題。”

滕蕪像是才發現楚執的存在一樣，驚奇地通過鏡子裏看著楚執：“哦，是你啊。”

楚執對他好像恍然大悟的樣子感到莫名其妙，問道：“您為什麽要殺現任皇帝？”

滕蕪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繼續看了楚執很久，看得楚執都開始皺眉了才笑嘻嘻地說：“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楚執說：“請講。”

滕蕪語氣歡快地說：“其實你父親也是被他害死的，但又不止是他，還有誰呢……？”

說完這句話後，滕蕪就開始哼起歌來。楚執還想追問，滕蕪卻像是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一樣，徹底不理會兩人了。很快，側門想起了幾聲有節奏的敲門聲——他們該離開了。

不只是他……楚執想起剛才滕蕪的話，雖然明白滕蕪一看就沒辦法相信，但他卻因此肯定了自己的那個猜想是正確的。

回去的路上，楚執給神秘人發去消息：“哈哈，老東西看起來沒幾日好活了。”

神秘人馬上回：“你確定嗎？”

楚執發：“罵人都沒力氣罵了，像是下一秒就喘不上氣了似的，外面一直輪班守著兩個醫生。”

神秘人問：“有沒有可能是演戲？”

楚執說：“不會吧，就我們幾個，他演給誰看？”

這次間隔了很久，神秘人才給他發來消息：“你幫我辦一件事，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我還能幫你解決洛格，讓他從此都聽你的。”

對方總算按捺不住了，楚執問：“什麽事這麽好？”

對方說：“我給你寄一包藥粉，你去見皇帝的時候撒在身上，再想辦法接觸到皇帝。”

楚執問：“什麽藥粉？我可不敢謀殺皇帝。”

對方說：“不是要他命的藥粉，你不想報仇了嗎？”

楚執立刻說：“那我也不敢。不幹！”

對方看他這扶不上墻的樣子只能繼續循循善誘：“所有人都會認為皇帝只是病情加重了，你不會被抓到的。”

楚執說：“那你又怎麽幫我解決洛格？”

對方：“只要老的解決了，其他我都有辦法。”

楚執：“真的？”

對方：“真的！”

楚執：“等一下，你不是武器研究院的嗎？為什麽不直接發射個導彈把皇宮轟炸了？”

對方被楚執的腦回路震住了，好一會兒都沒回答。

“對呀，你在武器研究院那麽大的權力，解決老東西不是輕輕松松，你怎麽不自己上啊？”楚執像是才反應過來，“你不會只是想騙我去送死吧？”

對方急了：“怎麽可能呢？你還不相信我嗎，我不是那種人。”楚執明明馬上就要上鉤了，思路怎麽突然拐到這種鬼地方。

對方開始說好話：“我在武器研究院沒多大權力的，我還要依靠你呢。你看你年紀輕輕就如此有為，前途無量，只是陷入了一點小小的麻煩。”

楚執說：“那確實。”

對方趁熱打鐵：“你的才華絕不僅限於此，如今這事只有你能幹了，解決了皇帝，我們一起當皇帝。”

楚執微微睜大眼，洛格原本在一旁看楚執演得開心，就一直都沒說話，現在也突然被對方的話驚到了：“當皇帝？”

楚執發：“當皇帝？”

對方說：“沒錯，我們揭發老皇帝的罪狀，趕他下臺，我讓你當皇帝。”

楚執說：“我可什麽把柄都沒抓到，怎麽揭發？”

對方說：“我有，難道你甘心被洛格壓一輩子嗎？你只需要冒一點點風險，我們就能獲得公布此事的最好時機。”

楚執和洛格對視一眼，發送到：“好，你可不能騙我。那我去見你，你把證據和藥粉一起給我。”

對方即刻答應了，把見面地點訂在了帝國武器研究院的不遠處。

楚執關掉終端後說：“他居然想當皇帝，是不是想得太簡單了？就算他公布了能讓老皇帝下臺的證據也輪不到他啊？”

洛格說：“或許他真的是那個私生子，以為自己可以占一個正統身份。”

楚執說：“我查過了，研究院沒有年紀這麽大的高層，但有幾個恐怕沾點邊。”他對洛格講了幾個懷疑對象，都是打聽確認過家裏前幾代就在研究院工作過，符合條件的高層。

楚執看向洛格：“那我去看看他在耍什麽花招？”

洛格有點猶豫：“這種地方見面，不知道有沒有危險。”

楚執說：“沒事，如果他帶武器了我就先答應他好了。”

洛格皺眉想了想，說：“那我帶人在外面守著，你小心一點。”

楚執帶好貼身武器和微型防護裝置，假裝是一個人駕駛著星艦來到了對方所說的地方。

對方把見面地點訂在這兒不是沒有理由：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個屬於私人的地下一層，安保功能很充足，楚執在外面按了門鈴後那道門自動打開了。

在遠處監視的洛格看著這個環境就覺得不安全，想打開終端告訴楚執別去了，又覺得楚執應該應付得來，就這麽一猶豫，楚執已經進去了。

裏面的陳設像是一個小型實驗室，穿過一堆桌子儀器後楚執總算在裏面的房間見到了人：一個坐在光腦後面包得嚴嚴實實的人。

楚執為對方的打扮疑惑了一下，問：“就是你找我？”

對方刻意裝著嗓子說：“沒錯。”

楚執覺得對方隱藏身份的手段似乎是有點掩耳盜鈴，但他當然不能表現出來，而是激動的說：“太好了，你快把讓那老東西身敗名裂的證據給我看看。”

“急什麽？”對方還特意保持著神秘感，先在面前的光腦上一翻操作，然後慢悠悠地起身把楚執帶到了另一個房間，打開了另一臺光腦又一翻操作，然後再回到剛才的房間，終於打開了一個文件。

對方說：“這麽重要的東西，就多加密了幾層。”

楚執依舊很給面子的一臉期待地看著光腦界面，那份文件轉了許久才出來，裏面的內容卻十分簡單。

楚執先瀏覽了一遍，為了防止漏看什麽又瀏覽了一遍，還是忍不住遲疑地問：“只有這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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