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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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執看著這五個大字眼前一黑，開始思考立刻退房離開這裏的可行性。
不行，酒店是一周前預訂的，現在肯定找不到空房了。
小恒星還在興高采烈地表達馬上就能面見偶像的期待，楚執只覺得無比頭疼。
「你怎麽知道洛格在費茲大酒店？」
“內部消息，這也不算什麽機密嘛。”
“雙木兄，你說我怎樣做才能讓洛格殿下註意到我呢？”
「你可以直接找他打招呼，他應該不會拒絕。」
楚執只想知道怎麽才能讓洛格註意不到自己。
他只能再次安慰自己：酒店入住了近一萬人，洛格的日程又那麽滿，只要避開洛格出行的時間，相遇的可能性也不大……
可能有點自作多情，但他現在真的不想遇見洛格。
從行李箱中翻出帽子口罩，楚執終於找到了一絲安全感。
他以前其實也瞞著洛格來過A-71星。
不對，嚴格來說，也不算瞞。
婚後幾年，洛格的發情期逐漸穩定，一些不方便的場合就不用楚執陪著了。
一次發情期過後，洛格懶懶地靠在床上，皮膚上的紅暈還沒有消散，眼神卻已經恢覆了清明。
洛格借著床頭燈查看下個月的行程，楚執看著他的側臉猶豫了一下，說：“我想去一趟A-71星。”
洛格盯著屏幕沒有回頭，問道：“去那裏做什麽？”
楚執回：“那裏的曜靈天文臺可以同時看到整個中心星系，聽說在這個時間，中心星系可以連成一只狐貍。”
洛格很自然地接受了這個理由，輕輕一笑：“你說得我也想去了，到時候記得給我發張圖片。”
楚執抵達A-71星後，找到了記憶中的那片老戰區。他想要驗證一些東西，卻也明白沒什麽可能了。
這裏已經與周圍繁華的商業街融為一體，那片荒涼的廢墟似乎從未出現過。
中心是很大的一處店面，其上的牌子是“全息戰鬥游戲體驗館”。
一旁的屏幕上是碩大的宣傳語：原戰區建址，超精細建模，給您最真實的對戰星盜的體驗。
楚執走進去，裏面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也有由家長帶著的孩子。
他付完錢進了一臺游戲艙，載入地圖，細細觀察著周圍。
戰場建模不是錄入老戰場數據，沒留下什麽有用的信息。
意料之中，楚執的內心沒有什麽波瀾。
面前的界面上是模式選擇，楚執選擇了困難模式，地圖上出現成群的星盜。
機甲群從四面包抄過來，天空時不時有流彈落下，細節很真實。
警報聲響起，楚執沒有動，靜靜地看著他的機甲屏幕變成紅色，最終顯示失敗。
又彈出一個選項框：是否調成簡單模式？
過了很久，楚執點擊“是”。
地圖上又刷新出了星盜，只是這次他們的動作像是開了0.5倍速，機甲防禦也不堪一擊，楚執隨便發射了幾個炮彈就贏得了勝利。
機械女音播報：
“恭喜您，保衛帝國成功！”
“您已獲得榮譽勳章，是否開始頒獎游行或選擇其他模式和難度？”
楚執點擊退出，從游戲艙中出來，旁邊的小孩興奮地對著他父親說：“爸爸，那些星盜太笨了，根本打不過我。什麽時候真的有星盜啊，我也要成為大英雄！”
楚執穿過熙攘的人群，來到曜靈天文臺，一直等到晚上十二點，這時已經沒有什麽人了。
傳說，宇宙的盡頭有一顆平原星，其上有英冢，安葬所有戰死的亡靈。
哪怕知道不可能，也總有人選擇相信，因為他們需要一份慰藉。
楚執用觀測儀漫無目的地亂看，最後停留在了一片紅色星雲上。
紅色在黑暗中漫開，像是花瓣，又像是火焰。
楚執保存下這一幕，他想：如果某一天星船可以到達那裏，那裏一定會成為約會定情的好地方。
楚執將觀測儀轉到中心星系的方向，確實可以看到全貌。
他又保存下了一張中心星系的圖片。
楚執離開觀測儀，坐在椅子上，就這樣擡頭看著星空，一直到天色|欲曙，將中心星系的圖片發給洛格。
洛格很快回覆。
“現在還沒睡？曜靈天文臺現在是淩晨四點吧。”
「你那裏是不是剛入夜？」
“嗯。”
「那我們就共享一片星空了。」
“我在哪裏？”
楚執將首都星標註出來。
“怎麽沒有看到狐貍？”
楚執對著照片想了想，用銀線在星星間穿出一個戴王冠的狐貍來，首都星是王冠上的寶石。
洛格也發來了窗外的星空，像他一樣穿針引線，給他回了一張耷拉著耳朵的兔子。
楚執看著那片星空，二人都沒有再說什麽。
最後，是洛格先打破了沈默。
“我這裏的事十天後處理完。”
「嗯，我在那之前回去。」
……
結束了和小恒星的對話，楚執又聯系楚冉。
「我到A-71了。」
“哇，我也好想去看看。”
“聽說那裏盛產金羽花。”
「我還沒看見，回去的時候找花店給你帶兩束？」
“你傻呀，送我幹嘛？”
「別想了，你沒嫂嫂了。」
“我是說帶給朋友，是你往那邊想吧。”
楚執嘴角抽了抽，覺得楚冉越來越叛逆了。
安德雷發消息，叫楚執去吃晚飯。
楚執扣上一頂棒球帽，害怕太怪異沒有戴口罩。從房間出來後每走一步就暗暗觀察周圍，確認無誤才去大廳裏找安德雷。
安德雷對楚執這反常的打扮不予置評：“你有沒有想吃的？”
楚執不想待在這麽危險的地方：“我都行，先走吧。”
安德雷在街頭找到了一家外表大眾但廣受好評的火鍋店。坐在喧鬧的餐館裏，楚執才取下帽子，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鍋開了，白汽蒸騰而上，楚執涮了一片羊肉，這家店的火鍋底料中加入了本地的一種香料，味道很獨特。
安德雷邊吃邊說：“明天我要去看幾個店面，一起去嗎？”
楚執回答：“明天有事，過幾天行嗎？”
安德雷看了一眼楚執：“最近你有點奇怪。”
楚執：“嗯？”
安德雷解釋：“感覺你像藏著好多事一樣，態度突然也變客氣了。”
楚執沈吟片刻：“你爹明天沒空，過幾天吧。”
安德雷：“……孫子有事？”
被這麽一打岔，氣氛倒是輕松起來。安德雷說：“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離開首都星避風頭來了，你知道你今天的樣子多像在躲避追殺嗎？”
楚執：“有嗎？”這麽明顯？
安德雷繼續猜測：“看你那個樣子，情債也有可能。你是不是勾搭上哪個軍部大佬的兒子或女兒，被大佬威脅不離開就送你去軍事法庭，所以只能背井離鄉……”
楚執：“……你自己相信嗎？”
安德雷表示讚同：“確實不可能，你在一百五十歲前能鐵樹開花就是奇跡了。”
星際人類的平均壽命是二百歲。
“行行行，不說這些了，你是不是還打算去戰區？”看見楚執的表情，安德雷連忙轉移話題。
楚執也不隱瞞：“對。”
安德雷：“雖然按規定封鎖期過了，但是那裏還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我聽說官方好像打算直接內部談價出售。”
“而且，就算裏面真有什麽，十年也早清理幹凈了吧，你去了能找到什麽呢？”
楚執：“總要去看看的。”
安德雷了解楚執的性格，他對大多事都很隨和，但面對認定的事卻怎麽都不會放棄。所以哪怕安德雷覺得他根本查不出什麽，也不再勸他。
楚執也知道，戰區不會留下什麽引人懷疑的東西。
可若是一開始就帶著答案，總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二人專心吃著火鍋，從A-71幹燥的氣候聊到這裏的建築風格，最後安德雷又忍不住吐槽了第一高校考試周的夥食，隨便找個星球吃草都比在學校吃得好，這是要讓他們提前體驗戰場上斷糧啃樹皮嗎？
楚執已經記不清學校的食物了，但聽到安德雷誇張的描述仍然笑得很開心。
回去時已是夜幕低垂，楚執知道，這不是朝著中心星系的方向，這些星星中沒有首都星。
“賣花，賣花……”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坐在一輛小推車上吆喝著。
那個少女和楚冉差不多大，楚執腳步頓了頓，還是上前問道：“有金羽花嗎？”
少女指著小車上：“有帶盆的和剪下來的，一盆五星幣，一朵一星幣。”
楚執看到了金羽花的樣子：薄薄的三片金色長花瓣上帶著細小的絨毛，在路燈的照耀下像是發著光。
楚執付錢挑了一盆。
安德雷問：“你突然買花幹什麽？不過還挺好看的。”
“我妹妹要的。”楚執抱起花，解釋道。
安德雷開玩笑道：“哦，我還以為你決定頂住軍部大佬的威壓，去找你的秘密情人覆合呢。”
楚執沒有理會他，抱著那一小盆花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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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恒星還在興高采烈地表達馬上就能面見偶像的期待，楚執只覺得無比頭疼。
「你怎麽知道洛格在費茲大酒店？」
“內部消息，這也不算什麽機密嘛。”
“雙木兄，你說我怎樣做才能讓洛格殿下註意到我呢？”
「你可以直接找他打招呼，他應該不會拒絕。」
楚執只想知道怎麽才能讓洛格註意不到自己。
他只能再次安慰自己：酒店入住了近一萬人，洛格的日程又那麽滿，只要避開洛格出行的時間，相遇的可能性也不大……
可能有點自作多情，但他現在真的不想遇見洛格。
從行李箱中翻出帽子口罩，楚執終於找到了一絲安全感。
他以前其實也瞞著洛格來過A-71星。
不對，嚴格來說，也不算瞞。
婚後幾年，洛格的發情期逐漸穩定，一些不方便的場合就不用楚執陪著了。
一次發情期過後，洛格懶懶地靠在床上，皮膚上的紅暈還沒有消散，眼神卻已經恢覆了清明。
洛格借著床頭燈查看下個月的行程，楚執看著他的側臉猶豫了一下，說：“我想去一趟A-71星。”
洛格盯著屏幕沒有回頭，問道：“去那裏做什麽？”
楚執回：“那裏的曜靈天文臺可以同時看到整個中心星系，聽說在這個時間，中心星系可以連成一只狐貍。”
洛格很自然地接受了這個理由，輕輕一笑：“你說得我也想去了，到時候記得給我發張圖片。”
楚執抵達A-71星後，找到了記憶中的那片老戰區。他想要驗證一些東西，卻也明白沒什麽可能了。
這裏已經與周圍繁華的商業街融為一體，那片荒涼的廢墟似乎從未出現過。
中心是很大的一處店面，其上的牌子是“全息戰鬥游戲體驗館”。
一旁的屏幕上是碩大的宣傳語：原戰區建址，超精細建模，給您最真實的對戰星盜的體驗。
楚執走進去，裏面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也有由家長帶著的孩子。
他付完錢進了一臺游戲艙，載入地圖，細細觀察著周圍。
戰場建模不是錄入老戰場數據，沒留下什麽有用的信息。
意料之中，楚執的內心沒有什麽波瀾。
面前的界面上是模式選擇，楚執選擇了困難模式，地圖上出現成群的星盜。
機甲群從四面包抄過來，天空時不時有流彈落下，細節很真實。
警報聲響起，楚執沒有動，靜靜地看著他的機甲屏幕變成紅色，最終顯示失敗。
又彈出一個選項框：是否調成簡單模式？
過了很久，楚執點擊“是”。
地圖上又刷新出了星盜，只是這次他們的動作像是開了0.5倍速，機甲防禦也不堪一擊，楚執隨便發射了幾個炮彈就贏得了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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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已獲得榮譽勳章，是否開始頒獎游行或選擇其他模式和難度？”
楚執點擊退出，從游戲艙中出來，旁邊的小孩興奮地對著他父親說：“爸爸，那些星盜太笨了，根本打不過我。什麽時候真的有星盜啊，我也要成為大英雄！”
楚執穿過熙攘的人群，來到曜靈天文臺，一直等到晚上十二點，這時已經沒有什麽人了。
傳說，宇宙的盡頭有一顆平原星，其上有英冢，安葬所有戰死的亡靈。
哪怕知道不可能，也總有人選擇相信，因為他們需要一份慰藉。
楚執用觀測儀漫無目的地亂看，最後停留在了一片紅色星雲上。
紅色在黑暗中漫開，像是花瓣，又像是火焰。
楚執保存下這一幕，他想：如果某一天星船可以到達那裏，那裏一定會成為約會定情的好地方。
楚執將觀測儀轉到中心星系的方向，確實可以看到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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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執離開觀測儀，坐在椅子上，就這樣擡頭看著星空，一直到天色|欲曙，將中心星系的圖片發給洛格。
洛格很快回覆。
“現在還沒睡？曜靈天文臺現在是淩晨四點吧。”
「你那裏是不是剛入夜？」
“嗯。”
「那我們就共享一片星空了。」
“我在哪裏？”
楚執將首都星標註出來。
“怎麽沒有看到狐貍？”
楚執對著照片想了想，用銀線在星星間穿出一個戴王冠的狐貍來，首都星是王冠上的寶石。
洛格也發來了窗外的星空，像他一樣穿針引線，給他回了一張耷拉著耳朵的兔子。
楚執看著那片星空，二人都沒有再說什麽。
最後，是洛格先打破了沈默。
“我這裏的事十天後處理完。”
「嗯，我在那之前回去。」
……
結束了和小恒星的對話，楚執又聯系楚冉。
「我到A-71了。」
“哇，我也好想去看看。”
“聽說那裏盛產金羽花。”
「我還沒看見，回去的時候找花店給你帶兩束？」
“你傻呀，送我幹嘛？”
「別想了，你沒嫂嫂了。」
“我是說帶給朋友，是你往那邊想吧。”
楚執嘴角抽了抽，覺得楚冉越來越叛逆了。
安德雷發消息，叫楚執去吃晚飯。
楚執扣上一頂棒球帽，害怕太怪異沒有戴口罩。從房間出來後每走一步就暗暗觀察周圍，確認無誤才去大廳裏找安德雷。
安德雷對楚執這反常的打扮不予置評：“你有沒有想吃的？”
楚執不想待在這麽危險的地方：“我都行，先走吧。”
安德雷在街頭找到了一家外表大眾但廣受好評的火鍋店。坐在喧鬧的餐館裏，楚執才取下帽子，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鍋開了，白汽蒸騰而上，楚執涮了一片羊肉，這家店的火鍋底料中加入了本地的一種香料，味道很獨特。
安德雷邊吃邊說：“明天我要去看幾個店面，一起去嗎？”
楚執回答：“明天有事，過幾天行嗎？”
安德雷看了一眼楚執：“最近你有點奇怪。”
楚執：“嗯？”
安德雷解釋：“感覺你像藏著好多事一樣，態度突然也變客氣了。”
楚執沈吟片刻：“你爹明天沒空，過幾天吧。”
安德雷：“……孫子有事？”
被這麽一打岔，氣氛倒是輕松起來。安德雷說：“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離開首都星避風頭來了，你知道你今天的樣子多像在躲避追殺嗎？”
楚執：“有嗎？”這麽明顯？
安德雷繼續猜測：“看你那個樣子，情債也有可能。你是不是勾搭上哪個軍部大佬的兒子或女兒，被大佬威脅不離開就送你去軍事法庭，所以只能背井離鄉……”
楚執：“……你自己相信嗎？”
安德雷表示讚同：“確實不可能，你在一百五十歲前能鐵樹開花就是奇跡了。”
星際人類的平均壽命是二百歲。
“行行行，不說這些了，你是不是還打算去戰區？”看見楚執的表情，安德雷連忙轉移話題。
楚執也不隱瞞：“對。”
安德雷：“雖然按規定封鎖期過了，但是那裏還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我聽說官方好像打算直接內部談價出售。”
“而且，就算裏面真有什麽，十年也早清理幹凈了吧，你去了能找到什麽呢？”
楚執：“總要去看看的。”
安德雷了解楚執的性格，他對大多事都很隨和，但面對認定的事卻怎麽都不會放棄。所以哪怕安德雷覺得他根本查不出什麽，也不再勸他。
楚執也知道，戰區不會留下什麽引人懷疑的東西。
可若是一開始就帶著答案，總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二人專心吃著火鍋，從A-71幹燥的氣候聊到這裏的建築風格，最後安德雷又忍不住吐槽了第一高校考試周的夥食，隨便找個星球吃草都比在學校吃得好，這是要讓他們提前體驗戰場上斷糧啃樹皮嗎？
楚執已經記不清學校的食物了，但聽到安德雷誇張的描述仍然笑得很開心。
回去時已是夜幕低垂，楚執知道，這不是朝著中心星系的方向，這些星星中沒有首都星。
“賣花，賣花……”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坐在一輛小推車上吆喝著。
那個少女和楚冉差不多大，楚執腳步頓了頓，還是上前問道：“有金羽花嗎？”
少女指著小車上：“有帶盆的和剪下來的，一盆五星幣，一朵一星幣。”
楚執看到了金羽花的樣子：薄薄的三片金色長花瓣上帶著細小的絨毛，在路燈的照耀下像是發著光。
楚執付錢挑了一盆。
安德雷問：“你突然買花幹什麽？不過還挺好看的。”
“我妹妹要的。”楚執抱起花，解釋道。
安德雷開玩笑道：“哦，我還以為你決定頂住軍部大佬的威壓，去找你的秘密情人覆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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