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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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是親兄弟!

看著花無缺上下滾動的喉結,他紅著眼一臉嚴肅的模樣,小魚兒楞了半天,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卻反而笑了。

他笑的牽強,開口道:“這個玩笑可不好玩,你為了擺脫我,連這種拙劣的話都能說出來,可惜,可惜我完全不信。”

花無缺認真看著他,認真開口:“不管你信不信,這都是事實。我和你擁有同一對父母,江楓和花月奴,我們是雙生子。”

江小魚再次楞了,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花無缺又道:“我們的母親,是移花宮婢女。他們當年相戀,相約逃出移花宮,在路上被邀月憐星兩位師傅逼死。兩位師傅為了報覆他們,便將我們分開,為的就是等我們長大,讓身為親兄弟的我們互相殘殺。”

江小魚大駭,他自己的身世是銅先生告訴他的,在惡人谷,他那幾大惡人師傅沒有對他透露一個字,他們瞞他瞞的嚴嚴實實,卻不知道他早已知道。

出谷後,和鐵心蘭相遇,後來鐵心蘭落水,告訴他的身世,他才相信鐵心蘭是從三年後回去的。

可如今,又從花無缺口中得知,甚至還告訴他另一個秘密,他和花無缺是親兄弟。

江小魚跳起叫道:“你胡說八道!我的身世他們都知道,都知道我是江楓兒子,肯定是鐵心蘭告訴你的。但……但你為什麽要這樣說?你明明都不願意做我朋友,憑什麽又說你是我親兄弟?”

聽著小魚兒歇斯底裏的亂叫,花無缺已沈著臉,閉上雙眼。

“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做我兄弟!移花宮的人果然歹毒,這樣的謊話都能說出來!花無缺,我真是看錯你了!我瞎了眼,才會喜歡你這個謊話連篇的大騙子!大騙子!”小魚兒一邊嘶吼,一邊往後退,捂著耳朵,一臉痛苦。

花無缺不說話,靜靜等他宣洩完。

江小魚終於不再說話了,而是突然沖了過來,舉起拳頭,重重打在花無缺的臉上。

花無缺始終不說話,沈著頭,硬是不躲不閃,生生挨了江小魚這一拳。

江小魚第二拳舉了起來,卻始終沒有砸下去,他看著面前這個自己又愛又恨的男人,心已經在滴血。

花無缺沒必要對他撒謊,更沒必要說這種匪夷所思的話,心中的信念已經在動搖。

“誰告訴你的?我們是親兄弟這事,誰告訴你的?”自然不會是他兩個師傅,那兩個女人心裏變態,為了報覆整出這種事,本身就不會對他說出這秘密。

花無缺常年在移花宮待著,唯一接觸的是移花宮宮女,能告訴他這事的,只能是某個膽大包天的年長宮女。

小魚兒不知道的是,當年花月奴叛逃一事,邀月已將當時知情宮女全部處決,包括跟了憐星幾十年的貼身婢女,花星奴。

花無缺抿了抿唇,緩緩開口:“邀月師傅親口所說。只因,我和心蘭一樣,皆是從三年後回來的。”

江小魚已一個踉蹌,後退兩步,跌倒在地,他又艱難的站了起來,立在原處。

花無缺接著說:“我答應心蘭,不殺你,可你最後還是死在了我手中。邀月師傅對我說出了我們的關系……抱歉,抱歉,我們是兄弟,我本該好好保護你,照顧你……”

花無缺越說越悲痛,眼中再次溢出淚水。

他內心一直有巨大的愧疚,受兩位師傅欺騙,殺死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而重來一回,他對小魚兒的保護,又成了另一種枷鎖。

所以,他對自己那麽好。

所以,在許願樹前,他哭的那麽悲傷。

所以,玉東樓前,他那時都悲憤到極致,卻還是出手救了他。

所以,他明明在乎自己,卻一直逃避,一直拒絕。

這一切,都因為,他們是兄弟。

想清一切,江小魚全身顫抖,只感覺胸口堵了一口氣,一口上不來的氣。

他自小覺得自己是孤兒,唯一的親人還是那個活死人燕叔叔,他從來沒想到,沒想到自己還有一個兄弟,而這個兄弟,還是他人生唯一愛著的人。

命運太過可笑。

囚牢為何這麽小?

自己為何還要站在他面前?

他像一個小醜一樣,默默獻出真心,卻被對方一句“兄弟”,給擊的粉碎。

以後該怎麽見面?以後又該怎麽面對?

燭淚已流了一半,人這短暫的一生也如那紅燭,流下的,是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就在這時,小魚兒忽然倒了下去。

莫非已是闔歡發作?

花無缺整個人怔住,像全身血液忽然被抽幹,他很想馬上沖過去抱住他,可他好像有了顧慮,但片刻以後,他還是沖了過去。

小魚兒已躺在他懷裏,全身顫抖,眉頭緊皺,冷汗不止。等花無缺抱起他,他卻賣力捶打花無缺,嘴裏無力道:“放開!你放開!”

花無缺不顧小魚兒的捶打,只抱著他,送到床上鐵心蘭身邊,一邊安慰道:“乖,小魚兒乖。一夜就好,我去那邊替你們守著,你,你和她……”

小魚兒這時卻攀上他的肩膀,隔著衣服,狠狠咬了一口。

就像被惹怒的小狼崽,毫不客氣的咬著侵占領地的敵人。

花無缺有些吃痛,卻還是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溫柔極了。

小魚兒的牙慢慢松了,他舔了舔嘴唇,瞪著花無缺皺眉道:“你,你這人怎麽一根筋?!我說過不會和鐵心蘭在一起。”

花無缺看著他的狀態,似乎不像闔歡發作的模樣,和一開始完全兩種模樣,不免問道:“你剛剛……”

小魚兒嘆氣:“我剛剛是氣的,要被你氣死。”

小魚兒不愧是小魚兒,就算知道了自己和他的關系,可片刻後,他就想通了。他就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任何困難險境都休想真正困住他。

花無缺微微吃驚道:“你身上那闔歡酒……”

小魚兒吐了吐舌頭,眨眼道:“早吐了。哼,哼哼,陌生人給的吃的喝的都不能接受,這道理我三歲就會了,更何況那老妖怪已經說了是毒藥。”

花無缺手一抖,猶如碰到毒蛇般。

“你,你騙我……”

是了是了,惡人谷裏出了名的小魔星,從來只有他耍別人。江小魚奸詐狡猾,他早該知道,剛剛那些都是江小魚的演戲,他要是沒說出來,這會,估計就要和這小惡魔做了那糊塗事。

小魚兒承認自己是藏了私,“我騙你?你不是一開始就騙了我!要不是我聰明機智,活該上你們的當。哼,哼哼……我本來也不清楚隔壁是你,所以只好假裝上當。”

他看到隔壁是花無缺,心裏都快高興的跳起來了。唉,他本來還想趁機和小花美人溫存一下,誰知道套出花無缺心底最深的秘密。

知道這個秘密時,他確實很憤怒。

不過好歹是惡人谷裏出來的,什麽人沒見過,什麽異類思想不知道。

十大惡人師傅【不吃人頭】李大嘴,連人肉都吃,同類相食。

這種違背自然規律的人都有,喜歡同性的人,又算什麽。

可轉念一想,打也打了,親也親了,這狀況又不是花無缺故意造成的,他自己也很痛苦,他一面瞞著自己兩位師傅,一面暗暗保護照顧他。

唯一可惜的是,小魚兒徹底失戀了,失去一個愛人,得到一個哥哥。

花無缺已退回他原先那個囚室,甚至關上暗門。

小魚兒追去的時候,已被攔在門的這邊。

他無奈的撿起地上那冠帶和玉簪,放在鼻間聞著,錘著墻道:“姓花的,又生氣了?你這堂堂移花宮無缺公子,怎麽老愛生氣?你的風度呢?”

花無缺瞪著自己染血的右手,氣的說不出話來。

“小花呀!”對面那邊小魚兒又換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語氣道:“那個銅先生實在太陰險了,他和你那兩個師傅穿一條褲子,都是要我們兄弟二人反目,我也是沒辦法。我不算計他們,就會被他們算計。”

惡人谷裏長大的小魚兒,早已把人心摸透,輕易不會信任別人,本來花無缺也在他的算計之內,他一直猜測花無缺跟著他的目的,想破腦袋都想不到,他們之間有這層關系。

“為了讓我們反目,他居然想出,要我和鐵心蘭洞房,你在隔壁聽著的戲碼,陰險,夠陰險。更陰險的是,他給你留了鑰匙,知道你能沖破穴道。你猜為什麽?”

花無缺微微沈下心來,冷靜分析道:“恐怕,是要我中途沖進去,殺了你!”

這計劃真的很陰險!花無缺原本以為邀月師傅只是要他生氣憤怒,可一想她當著他的面,親自開了那暗門,甚至連鑰匙都留在那裏,恐怕就是要他氣極之後沖進去殺了江小魚。

雖然她算準了時間,可惜她沒看透他,江小魚精似鬼一樣,反而令她上當。

那邊小魚兒笑道:“你看你,其實還是蠻聰明的,就是心眼太少,早晚都要被人騙,不是我騙你,就是別人騙你。”

不說還好,一說這事,花無缺就有氣。

他過去也總上白虎夫婦的當,連蘇櫻都把他耍的團團轉,騙走了他移花接玉的秘密。他以為自己已經夠小心了,可跟江小魚相比,白虎夫婦那些手段簡直不夠看。

這就是個小惡魔!

明明都重來一次,可為何江小魚更聰明,騙術更高?

花無缺不知道的是,只是重來,江小魚又不是沒腦子,得了鐵心蘭的指點,很早就開始提防移花宮的人。

那邊又沒了聲音,花無缺已忍不住起身,走向暗門。

這時小魚兒的聲音又讓他頓住,“花無缺,咱倆誰是哥哥,誰是弟弟?你要不說,我就默認我是哥哥了。”

江小魚從來不給別人做小弟,花無缺原本還有氣,誰是哥哥,誰是弟弟,這事他也不在乎。可江小魚下一句,卻又令他動容。

“無缺弟弟,我有方法能令她們不再逼我們相殺,你想不想聽一聽?”

暗門已打開,花無缺冷冷開口:“我是哥哥!”

江小魚只覺對方,又單純又可愛,可惜是自己兄弟,否則早已將對方吃的骨頭都不剩。

花無缺瞧著江小魚笑嘻嘻的模樣,臉上又寒了兩分:“你的方法是什麽?”他早晚要讓江小魚逼瘋。

江小魚道:“這方法需要你配合。成功了,我們以後都不用相殺。失敗了,明天一早我們就會死。”

花無缺沈默片刻,覆又看向他:“你說。”

江小魚笑的神秘:“這方法太過危險,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萬劫不覆之地,弄不好,你又要陪我去死,這樣你還答應嗎?”

“我答應!”只要有一線生機,花無缺已經徹徹底底沒辦法了,擺在他們面前只有互相殘殺,這是邀月給他們的唯一選擇。

江小魚如今才算真正認識他,了解他,知道他的隱忍和堅強,知道他那不屈不撓的精神,都來源於他們那為愛獻身的偉大母親。

江小魚笑道:“只要明日一早你乖乖配合我,我保證,這事完成,只有兩個結果。一,我倆一起被他打死。二,他被我倆逼瘋。”

花無缺忍不住問道:“這方法到底是什麽?”能逼瘋邀月師傅?還能有這種方法?果然不愧是江小魚?

花無缺已有些期待,邀月師傅對自己有養育之恩,自己斷然不想殺她,如果邀月師傅瘋了,不僅他們兄弟二人以後自由了,連憐星師傅也不用死了。

江小魚又是笑的神秘:“現在不能說,一旦說了,這個方法就失敗了。其實從峨嵋山下來時,我已經在思考,怎麽才能讓我們以後不再兵戎相見。”

花無缺嘆息笑道:“天下第一聰明人,不愧是天下第一聰明人,做什麽事都早早先人一步。”

江小魚一臉自豪:“那是!我可是小魔星江小魚!”

這個方法要行的慎重,花無缺自然不再多問,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無法詢問原主的事。

花無缺緩緩開口:“鐵心蘭應該告訴過你,你我大戰那日。”

江小魚道:“說是說了,說的不全。她連看都沒看,只說她要你別殺我。”

這些都是現在沒發生的事,江小魚說出來,覺得無比別扭,他和花無缺的大戰,死的是他,又不是他,至少在這裏,江小魚已知,自己永遠都不會和花無缺對立。

這原本一直是花無缺心中的痛,他一邊開口,一邊回憶:“我們大戰那日,我放了水,故意用了一招很老的招式……”

他說的很仔細,江小魚也聽得很認真。

聽到最後,江小魚皺眉道:“你的意思是,你那一掌我本來能避開,卻沒有避開。”

花無缺肯定道:“我確定,你能避開。”

江小魚開始低頭咬自己的指甲,沈著臉道:“難道鐵心蘭也求我不要殺你?”

花無缺認真看著他。

“鐵心蘭應該不會做這麽蠢的事,雖然她本人也不聰明。”江小魚又立刻否決,思考道:“我沒有避開,也是因為我不願意殺你,想犧牲自己,換你活著。不對不對,這不像我的作風。花無缺,還有沒有漏了什麽?”

花無缺道:“邀月師傅對我說出這個秘密,那時我悲痛欲絕,拿著那把魔劍自刎。神醫萬春流倒是有攔著我……”

忽然靈光一閃,花無缺抓起江小魚質問:“你是不是,是不是又騙了我?”

江小魚苦笑:“哥,我還什麽都沒做。”

花無缺松開他,又捏緊拳頭,全身顫抖,他想通的那件事,已令他害怕。

看到花無缺現在的狀態,江小魚有些同情他了,聽到萬春流這個名字,江小魚已知,自己這單純的哥哥又被騙了,還是被另一個自己狠狠欺騙。

大戰那日,花無缺抱著必死的心態去的,可江小魚還不想死,他不想自己死,更不想花無缺死,所以他做了一個局。

“神醫萬春流有一種藥,可以讓人陷入假死狀態。”

所以,當時的江小魚根本沒有死,而是假死在花無缺手裏,等邀月說出他們的身世,他才會醒過來。

原本萬春流是江小魚安排,要阻止發生變故之事。可惜這位神醫雖然知道一切,卻沒有功夫在身,沒能攔下一心想死的花無缺。

他們在那個時空,生生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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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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