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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薛純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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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薛純還在悠哉悠哉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當蕭戴的聖旨傳到朔國時,薛純整個人有點懵。

聖旨上說,賢貴妃誕下龍子, 因而賜居東明宮。在翻修東明宮時,從床下搜出來一些東西,與前薛妃有關。

現在薛妃已經伏法, 薛純乃是薛妃的親哥哥。皇上叫薛純即刻啟程去京師, 好好解釋解釋這些東西的來歷和用途。

這一下讓薛純吃驚不小。他楞楞地看著聖旨,一時不知作何反應。他自己也明白:薛妃宮裏的一定不是什麽好玩意兒,不然蕭戴不可能急赤白臉地宣他入京面聖。

真的是,自己都已經茍到這個地步了, 蕭戴還是不肯放過他。

一時之間, 薛純心裏也有了火氣:他薛純經營出一副疏懶散漫不假, 但他不是軟柿子任人捏來捏去。

蕭戴這個兔崽子,以為自己當了皇上,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薛純略加思索, 隨即笑呵呵地打發走了來人, 而後竟發了一封軍報。此時十月已經過半, 朔國大雪紛飛。薛駿有些擔心:“父親,這樣能行嗎?”

“行不行也就這樣了。”薛純背著手, 望著窗外的大雪, “皇上為人喜怒不定。此時如果去京城, 可能就回不來了, 說不定還會連累你們。”

“可是父親,皇上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薛純撚了撚胡須:“還沒看出來嗎?皇上要削藩啊!巴蜀那邊已經蹦起來了, 皇上要削誰我不管, 但要是拿我開刀, 那可不成!”

薛駿嚇了一跳:“父親,難不成咱們要……”薛駿做了個“反”的口型。

“反?”薛純呵呵一笑,“你爹我做了一世忠臣,豈能晚節不保?我薛家世沐皇恩,為父為這江山拼過命,流過血,如今咱們家是公爵府,我為什麽要反?”

“那……”

“現在還不方便說。”薛純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只要皇上別太咄咄逼人,老夫也不想做得太絕。走一步看一步吧,橫豎有退路。”

說完,薛純回到屋裏去烤火了。薛駿望著薛純的背影,若有所思。

正如薛純設計,當軍報送到蕭戴手裏時,先前傳旨的欽差還在回京的路上呢。等他慢悠悠回來覆命的時候,蕭戴噴了他一臉吐沫星子。

軍報上說,現下邊關吃緊,臣實在是脫不開身。戎狄鬧得厲害,若臣此時入京,只怕邊關失守。

換句話說,就是我正為朝廷賣命呢,你卻拿點屁事過來攪和我。我沒空搭理你,你自己識相些。

蕭戴氣得將軍報丟在了地上。這次,他發了一份簡短而嚴厲的聖旨:要求薛純將兵馬交割給晉侯賈功之子賈潤,戎狄由他來防守。而他必須放下手邊的一切,速速回京。

這等同於讓薛純交出兵權。

這下薛純徹底翻了。當蕭戴的第二道聖旨送來時,薛純裝出一臉灰敗,他又發了一封軍報,上面大致內容是這樣的:了不得啦,就在這聖旨一來一回的工夫,邊關已經失守啦!臣現在正率領殘兵敗將往燕國潰逃,求燕王殿下幫忙攻打戎狄。臣自知有罪,還請皇上恕罪雲雲……

發完了軍報,薛純又將早已準備好的檄文發往各藩:各藩註意了哈,今年的戎狄格外厲害,我薛某人已經被打敗了,現在要攜殘兵敗將前往燕國求援。諸位也要養精蓄銳,屯兵待戰,今年這戎狄有了新套路,邪乎啊!

大張旗鼓地宣揚了一圈之後,薛純不待蕭戴回信兒,便率領朔國軍民浩浩蕩蕩地往燕國出發。他這麽一炸呼,讓其他諸藩人人自危。再老實忠厚的人經薛純這麽一提醒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薛純此時來這麽一手,等同於和諸藩通了氣。

旁人不要緊,常少游立刻警覺了起來。

巴蜀之事他知道個來龍去脈,皇上要削藩是板上釘釘的事兒。現在如薛純這樣的老臣,皇上都容不下他。換了旁人,又豈能被容下?

自己只是個侯爵,目標太小。東北邊那位才是皇上的心腹大患呢!

是時候給燕王提個醒了。

常少游思來想去,決定給蕭戎遞個信兒。為保穩妥,他用了個特殊的方式。

冬月初十,一隊胡商打扮的人從胡地進入燕國境內。他們帶了上好的毛皮,冒著大風大雪走進了城內。然而讓人感到疑惑的是,他們並沒有與當地人做生意,而是在城裏休息一夜之後,直接出城朝著最近的營地走去。

好巧不巧的,那個營地正是十兩作訓。當那隊胡商來到營地後,指名道姓的非要送給燕守北將軍一件上好的皮料子。

這事兒可奇了。十兩素來與胡商無交情,突然來這麽一隊人要給他送皮料,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那胡商一見到他就直接說明了來意:“隴陵校尉李宇奉隴陵侯之命,特來送書信一封與燕王殿下,請燕將軍通報一聲。

十兩頓時明白了:這胡商是隴陵侯派來的。二話不說,十兩立刻稟報了蕭戎。

常少游的意思很明確:皇上已經開始對藩國下手了,現在薛純正在投奔燕國來,請殿下做好準備。

蕭戎心裏有了數:燕軍從去年開始就屯兵屯糧,修築工事。薛純大概帶了二十萬軍民前來,一時半會應該不至於把他吃窮。

況且,薛純那個老東西別的優點沒有,唯有一個優點:錢多。這次來除了帶一屁股麻煩,肯定帶了一堆銀錢。

這樣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蕭戎吩咐杜蘭在燕國邊境騰出一塊地方,用以安置朔國軍民。薛純的事解決了,剩下的就看時局動向了。

只是眼下薛純都有了動作,想必其他諸藩也早已驚動。

蕭戎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這個蕭戴屢屢出昏招,倒讓燕國這邊忙的不可開交。一頓削藩,把藩國都激得蹦了起來。

不過目前來說他還可以繼續裝聾作啞。畢竟事情還混沌不明,他不急著跳出來。

賀雙卿此時已經到了預產期,眼看著就要生了。蕭戎緊張得跟什麽似的,可又不能一門心思撲在妻兒身上。

如果能讓他陪著賀雙卿生完孩子,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送走了使者,蕭戎回到了臥房。他輕輕地替賀雙卿卸下了發釵,溫柔地將她擁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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