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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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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尹濤還在大牢裏等著薛純為他“疏通”,殊不知自己已經走到了絕路。

當獄卒將他帶出來時,他還特意理了理花白的鬢發。待會兒面聖時, 他習以為常地要保持最好的形象。

畢竟,他曾經也是個雄姿英發的少年將軍。

“罪臣尹濤叩見皇上!”

皇上此時正批閱著奏折,沒有搭理他, 晉王蕭戴在一旁伺候著。這爺倆誰都沒有出聲, 他們各忙各的,將尹濤晾在了一旁。

尹濤就這麽跪在地上,心裏直打小鼓。他不確定皇上是不是聽見了他的請安,又不好再請一遍, 只能幹等著。

皇上能有一頓飯的工夫才擡起頭, 望著狼狽不堪的尹濤, 皇上悠悠地開了口:“起來吧!”

尹濤站了起來,想擦一擦頭上的汗,奈何帶著枷, 他擡起了手, 又無奈地放了下去。尋思尋思, 只能任由汗水往眼睛裏滴。

皇上此時才淡淡地說道:“尹濤啊,你犯了什麽事, 跟朕再說一遍, 朕不記得了。”

“臣尹濤侵占皇帑, 以次充好, 縱子縱女。”

“嗯,都說說。”

尹濤立刻跪下說道:“臣侵占皇帑, 乃是去年朝廷撥款修繕封地太廟, 由於水大之故耽擱了下來。加之後來薛馳之亂, 罪臣便將此事拋在腦後,忘了上報;臣以次充好,乃是年景之故。去年代國收成不佳,藥材產量大不如前,此事薛大人亦可為臣作證。”

皇上聽罷挑了挑眉頭,沒有插話。

尹濤見皇上沒有打斷他,便繼續說道:“至於縱子縱女,屬實是臣的不是。臣自少年起隨父上陣,與薛大人一同隨安王爺討平扶餘,少年得志,建功立業。多年來為國戍邊,疏於管教子女,致使兒子呆板木訥,女兒嬌縱頑皮。養不教,父之過,臣知罪!”

皇上聽了他的一番表功,不禁在心裏暗罵一句恬不知恥,但面上卻只是雲淡風輕。

“這麽說,你的這三條罪,其實都算不得罪,對不對呀?”

“不是的不是的!”尹濤連忙否認,“臣確實有侵占皇帑,以次充好,縱子縱女。”

“哦?”

尹濤一臉沈痛:“既然太廟沒能修繕好,臣應當及時上報,讓皇上知會;藥材不好,臣應該拿出昔年存貨,以供朝廷調配。至於縱子縱女,臣身為人父,理應對子女嚴加管教。臣條條都犯了,實在是罪該萬死!”

皇上點了點頭:“嗯,朕知道了。可朕還記得有一條……這助逆資敵,你又該作何解釋啊?”

“臣萬萬不敢啊!”尹濤連忙又叩了一叩,“臣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動這份心思。況且楚王殿下正在與戎狄交戰,臣就算有心資敵,也得過得去才是啊!”

“哦!”皇上點了點頭,“你是不會資敵助逆,可你的兒女……”

“犬子絕對不會做這種事!”尹濤再次叩頭,“至於臣的女兒……”

“嗯哼?”

尹濤慚愧地說道:“臣的女兒嫁人已久,現已隨夫家就藩。至於她夫家如何,臣在京城是一無所知。許是有誰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把帽子扣在了罪臣的頭上!臣冤枉啊!”

望著喊冤的尹濤,皇上差點繃不住笑出來:“這麽說,是你尹大人得罪了人,才被人參了這麽一條?那你尹大人是得罪誰了呢?”

尹濤的腦仁子如同抽冰嘎一般在飛速地急轉彎兒,他把自己昔日的政敵一個個地過了遍篩子,最終,他想起薛純前兩日對他說的話。

並非是他尹濤犯了錯誤,而是皇子要拿他開刀撈政績。楚王和燕王出去打仗了,晉王豈能無所成績?

他尹濤就是個冤大頭,被晉王殿下給盯上了。

“這……”尹濤不自覺地瞄了一眼蕭戴,低低地說道:“臣不敢說。”

“但說無妨!”皇上微微一笑道,“若是有人冤了你,不論是誰,朕定不輕饒他!”

尹濤心下一橫:事情都鬧到了這個份上,若還瞻前顧後,只怕小命難保。

只有和蕭戴撕破臉了!

尹濤含淚叩頭道:“皇上,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晉王殿下啊!”

此言一出,連喜怒不行於色的皇上都睜大了眼睛:他猜過尹濤會咬薛純,也猜過他會咬朱盛,可從來沒猜過他會咬蕭戴。

蕭戴更是整個人都傻了一般,目瞪口呆地指著尹濤:“尹大人,你……”

尹濤哭道:“是晉王殿下為了撈政績,不惜對臣栽贓汙蔑,致使臣蒙受不白之冤!臣是老邁昏聵,多有疏漏,可臣絕對不敢資敵助逆啊皇上!”

“父皇!”

如此一來,蕭戴可繃不住了,他立刻跪了下來:“兒臣可從未參過他這一條啊!”

見蕭戴如此反應,皇上心裏無比失望。對於這件事,皇上心裏跟明鏡似的:蕭戴去代國溜達一圈,什麽也沒查著。此時尹濤咬他,純屬胡亂攀扯。

那是薛純給尹濤灌的迷魂湯,怎麽蕭戴還跟著瞎起哄呢!

這孩子,太沈不住氣!

“你閉嘴!”皇上不耐煩地呵斥了一句,“聽他說完!”

蕭戴無法,只得閉緊了嘴。尹濤還在可憐兮兮地掉著眼淚:“晉王殿下,臣平素沒得罪過您啊!您要撈政績就和臣打一聲招呼,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參臣一本,讓臣的一家老小遭受滅頂之災?”

“尹濤,你好大的膽子啊!”皇上突然暴怒,“你犯得這四條,條條都沒冤了你!事到如今,你還敢攀扯皇子,賄賂主審,你別以為你托薛純幹什麽,朕不知道!”

尹濤嚇得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皇上……”

“朕審你,是想給你一個機會,沒想到你竟然把朕當傻子哄!尹濤啊尹濤,你太叫朕失望了!”

言罷,皇上起身就走。尹濤徹底絕望了,他面色灰敗,徹底堆在了那裏。

他知道,自己的一家老小都保不住了。

蕭戴想跟父皇一起走,身子一轉,他才意識到自己還跪著呢。蕭戴望著死了一半的尹濤,莫名有種自己也被晾在一邊的感覺。他想了一想,兀自站起來,跟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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