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5章 蕭戒的身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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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戒死的次日, 宗正(河蟹)府便向族內各藩發了一份厚厚的通告,通告盡書蕭戒大不敬之罪過,並要宗族子弟引以為戒。

蕭戎住在燕王府, 自然最早收到了通告。那通告措辭很是嚴厲,開頭便將族中某人國喪期間逛青樓之事寫得明明白白,然後痛斥此事行為之惡劣, 影響之嚴重。蕭戎一看開頭就冷笑了一聲:呵呵, 還真像蕭戒幹得事!

再往下,通告歷數那人往年之罪過,都是些吃喝嫖賭的腌臜事兒,再不就是些招貓逗狗的窩囊事兒。反正事兒都不大, 湊在一起就是煩人。蕭戎越看越皺眉:謔, 這誰呀, 竟比蕭戒還不著調!

到最後,通告才破題,點破那人便是江口伯蕭戒。蕭戎一看便哈哈一笑:嘿, 還真是他。

然而, 通告的附錄便是一份訃告, 訃告說江口伯蕭戒自己認識到了錯誤,於五月初八當晚畏罪自盡。蕭戎有些震驚, 他沒想到在他離開宗正(河蟹)府的當晚, 蕭戒就死掉了。

撂下了通告, 蕭戎不勝唏噓:雖說蕭戒一生都是個笑話, 但好歹也是兄弟一場。等到了他的頭七,還是去祭奠一下吧。

蕭成這邊可就忙開了。他是個顧全大局的人, 為了蕭家的臉面, 先出錢墊付了蕭戒的債務, 準備抄了他的伯爵府之後再堵自己的窟窿。

當然,這種債他可沒臉親自去還,蕭戒流連的地方不是賭坊就是青樓,那是蕭成連想都沒想過的地方。他把一筆一筆的銀子封好,交給小廝去還。

另一邊,賬房可受不了了。他跑去找蕭成說這開支實在是太大了,蕭戒是兄弟不假,可這麽大的開銷,哪能由他先墊付呢?

蕭成無奈地嘆道:“我攤上這麽個兄弟,能怎麽辦呢?他如果當晚真的吃花酒不帶錢,被扣在裏面,我還能不管他麽?趕緊把賬先平了,等回頭再堵不遲!”

賬房先生哭喪著臉,只好自己去平賬了。

讓蕭成郁悶的事還沒完。抄蕭戒的家時,他帶著人還沒到伯爵府門口,離老遠就聽見一群女人在吵架。

“我們可是蕭爵爺贖回來的,你們算什麽?”

“看見沒,這可是蕭爵爺的種,贖回來又怎麽樣,連個種都沒有!快讓我進去!”

一窩女人就在伯爵府門口吵翻了天,把蕭成看得目瞪口呆。原來,蕭戒生前眠花宿柳,睡遍京城大小青樓。現在都知道他死了,一大群青樓女子有的挺著肚子,有的帶著孩子,都說要給孩子認爹。而門裏的女人卻罵她們是婊子,根本不配來給孩子“上戶口”。

門外的女人可不幹了:“我們是婊子,那你們是什麽?都是下九流,你們也沒有名分!香草,你我可是伺候過同一個客人的!”

門裏的女人嘲諷道:“啊呸!是又如何,誰知道你懷得哪家野種!千人騎萬人跨,別賴在蕭爵爺頭上!”

女人們又嗚嗷嗚嗷地吵開了,骯臟惡俗的字眼滿天飛,有的甩開了膀子,有的解開了衣帶,更有甚者當街就掀開衣裳給孩子餵奶,也不管孩子餓與不餓。

反正怎麽引人註目就怎麽來,只要給自己掙來一個名分,下半輩子就能衣食無憂,至於丟臉不丟臉什麽的,現在都不重要。

街上的行人紛紛止住了腳步,看起了閑熱鬧。蕭成簡直沒臉走過去:這個蕭戒!以前只以為他不挑食,哪曾想他根本是個收藏家!

真是各式各樣的都見識了!

當然,沒臉去也得去。蕭成硬著頭皮,帶了一隊人走了過來。他沈聲說道:“在下乃是蕭氏宗正(河蟹)府的,諸位要是有什麽事,只管和我說,莫要在伯爵府門口胡鬧!”

“真是太好了,大人,為我們做主啊!”女人們喊了起來,她們想靠近蕭成,卻被幾個府兵給攔住。

“諸位莫吵!”蕭成擺了擺手,“既然諸位都說和蕭爵爺有舊,那蕭家自然會給你們個說法。先都進去再說!”

門外的女人們樂開了花:“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看見沒,大人都發話了,你們還攔得住我嗎?”

門裏的女人們可不幹了:“大人不能啊!她們沒名沒分,臟了伯爵府這塊地兒!”

女人們烏泱烏泱地擁擠在一起,庸脂俗粉味兒嗆的人腦袋發暈。蕭成沈默了一下,大聲說道:“你們越吵,就只會越慢。若登記不上,我可就沒法給你們做主了!”

如此一來,女人們都乖順了起來。她們魚貫而入,被安排在各個院子裏等候結果。

蕭成頭疼不已,他不想蕭戒還能給他留這麽一個大爛攤子。辦差的府兵問道:“大人,這……該怎麽辦?”

蕭成捏著鼻梁,郁悶無比地說道:“把她們的姓名籍貫都錄下來,到時候再說。”

於是乎,府兵們不得不一一記錄著“如花,如煙,嫣紅,秋香”等姑娘的名冊,還要聽她們講和蕭戒的過往。有不要臉的還會明裏暗裏調戲府兵,把這群血氣方剛的男人臊得面紅耳赤。

蕭成本來想著記好了之後,就給些錢一一打發了。哪知道有的女人非要名分不可,有的則是嫌棄給的錢不夠養老的,還有的幹脆非要做蕭戒的未亡人,理由是蕭戒在床上許諾過她。

只要有一個鬧的,所有人都跟著鬧了起來。她們撕破了臉皮一般,非要蕭家給她們個說法:是了,她們除了賣身,根本沒有一技之長,等年老色衰又不知是何出路。有伯爵府這樣的長期飯票,豈能不拼命搭上線?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折騰了整整兩天,事情還是沒個結果。蕭成眼中寒光一閃:且不說她們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蕭戒的種,就算是,將來若是女孩兒,跟了這樣的母親多半會繼續當婊子;若是男孩兒,有朝一日得知自己的身世……

豈不是為朝廷留下了禍患?

蕭成冷著臉站了起來,他使了個眼色,府兵會意。當天晚上,伯爵府的各房各院都安靜了下來。蕭成望著女人們吃剩的晚飯,心下一片平靜。

趁著夜色,府兵們把伯爵府裏的汙穢全部清理了出去。不多時,江口伯府就變得幹幹凈凈,皎潔的明月灑下了清輝,悠悠地照著府中的一草一木。

庚子年五月初八,江口伯蕭戒薨。無嗣,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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