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割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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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瑕拿了小籃子, 準備去流花橋下采些薄荷來。剛采了兩三棵,卻見蕭戒笑嘻嘻地坐在大石旁,望著玉瑕連連點頭, 似有讚嘆之意。

玉瑕不喜蕭戒,待要回避,又已然來不及。她只得整整衣裙, 中規中矩地朝他行了個禮:“爵爺好。”

蕭戒站了起來, 他慢慢地踱到玉瑕面前:“你是弟妹身邊的丫頭對吧?這麽長時間不見,長得越發水靈了。”

玉瑕正色道:“多謝爵爺誇獎!奴婢還有活計要做,爵爺如果沒什麽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別呀!”蕭戒趕緊攔住了她, “你不是來采薄荷的嗎?我幫你呀!”說著, 蕭戒就作勢走上前來, 並趁機在她手背上掐了一把。

玉瑕嚇了一跳,她的手一松,籃子直接摔在了地上。玉瑕又羞又怒, 她怒視著蕭戒道:“爵爺自重!若再胡鬧, 奴婢可要告訴王妃了!”

“弟妹不會怪罪我的!”蕭戒笑道, “你生得這麽好看,做奴婢實在是可惜了。不如跟了我, 也終身有靠, 弟妹也放心啊!”

玉瑕哪裏見過這樣的事, 她終於火了, 指著蕭戒怒斥道:“奴婢乃是王妃的貼身丫頭!爵爺調戲奴婢,就是不敬王妃!”

“你看你看, 你急什麽嘛!”蕭戒忙為自己找臺階下, “你是我弟妹的丫頭, 我定不會薄待於你。你若是跟了我,我好歹能給你個妾室的名分,也不算不敬王妃不是?”

玉瑕氣壞了,她顧不得拾起籃子,轉頭就要走。蕭戒涎皮賴臉地跟在她身後:“你別走嘛!弟妹是個好性子,我回頭和她一說,她一準答應……”

正僵持著,不遠處傳來賀雙卿的聲音:“玉瑕,你這個懶丫頭,在幹什麽呢?”

玉瑕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大聲喊道:“殿下,奴婢在這兒!”

賀雙卿站在橋上往下一看,只見玉瑕滿面急怒,連籃子都擲在了地上。蕭戒正在一旁站著,嬉皮笑臉地望著賀雙卿。

“弟妹好呀!”

賀雙卿大吃一驚:“你怎麽到園子裏來了?”

蕭戒攤開了手,一臉的無辜狀:“這園子我常來呀,有什麽不對嗎?”

賀雙卿有些惱火:“這不合規矩!後宅乃是女眷們住得地方,你不能進來!”

蕭戒笑嘻嘻地說道:“弟妹又不是外人,總不該還怕見人吧!”

“兩回事!”賀雙卿有些無語,“這園子裏還有姬妾呢!快隨我來,一起去客廳吃茶。”

蕭戒擺了擺手:“茶就不吃了,弟妹,我有一事相求。”

“什麽事?”

蕭戒指著玉瑕道:“能不能把這個丫頭送給我做妾?”

賀雙卿徹底火了:“胡鬧!這丫頭是我的貼身婢女,你怎麽可以隨意要了去呢?”

“終究你都要把她嫁人的!”蕭戒嘆道,“把她嫁給我,也不算虧了她不是?”

“住口!”賀雙卿勃然大怒,“我身邊的丫頭都是王爺的人!是通房是妾室都未必呢!你不著調也要有個底線,有這麽公然挖墻腳的嗎?”

“挖墻腳?”蕭戒眨巴眨巴眼睛,“挖什麽墻腳?”

賀雙卿猛然意識到這個詞蕭戒聽不明白,她斥道:“總之,你不許打我丫頭的主意!再胡說八道,我可要不顧情面攆人了!”

蕭戒有些不滿:“不就是一個丫頭嘛!至於那麽生氣!”

賀雙卿冷冷地說道:“我妹子的事兒,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一提這個,蕭戒頓覺理虧。他嘟噥了兩句,剛要離開,轉頭就發現蕭戎正怒氣沖沖地看著他。

蕭戒立刻嚇得抽了個冷子,他賠笑道:“戎弟,戎弟,你聽我說……”

蕭戎沒有動手,他黑著臉,低低地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好欺負?”

蕭戒詫異道:“此話從何說起呀?”

蕭戎冷冷地說道:“王叔府裏的漂亮丫頭更多,王叔年紀又大,你若是開口討要,更易得手,可本王從來沒見你開口要過。你是不是成心羞辱本王,以顯示你的放蕩不羈?”

蕭戒被戳破了心事,當即張口結舌:“戎弟,戎弟,你聽我解釋……”

“你不必再解釋了。”蕭戎正色道,“從今以後,本王與你沒有私交。有事的話,朝堂上說就行。”

蕭戒頓覺事情有點鬧大了:若蕭戎氣急敗壞地打他一頓,他反而理解。但這回蕭戎不僅沒打他,甚至連罵都沒罵他一句。

這就有些反常了。

蕭戒有些慌了:“戎弟,我不是開玩笑嘛!你別這樣……”

“這些年對你,本王仁至義盡!”蕭戎面色平靜,“你的那些臭毛病,本王勸也勸了,罵也罵了,幫你兜底的事兒也沒少幹。而今竟然欺負到王妃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沒有,絕對沒有!”蕭戒還想狡辯,“我是和弟媳婦說笑的……”

“胡總管,送客!”蕭戎撇下蕭戒,徑直走向了賀雙卿。蕭戒目瞪口呆,他不想自己一時任性,竟然讓蕭戎如此憤怒。

“戎弟,戎……”

胡總管好言勸道:“爵爺,您先回去吧,好歹等殿下消了氣。”

蕭戒突然感到一陣失落:他身為皇家子弟,不爭不搶,不結黨羽。一直以來都游離在權利之外,自在灑脫。

論理,他這樣的皇室子弟應該是最讓人省心的,怎麽突然之間一切都變樣了呢?

前一陣子被王叔貶爵,關禁閉,而今被從小的玩伴兒斷交。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他不過是好色了一點,也就這麽一點小癖好,至於讓人這麽討厭嗎?

蕭戒陷入前所未有的疑惑。回去的路上,他思來想去,終於得出來一個結論。

他們都是大俗人,所以不理解他的生存方式!

所謂大隱隱於市,自己就是當代的大隱士,那些庸庸碌碌的俗人又豈能明白他的深奧?

蕭戒突然有一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錯覺:自己視功名如糞土,而他們都迷失在紅塵之中。鵷鶵發於南海而飛於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戎弟不理解自己,所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等他明白之後,定會高看自己一眼!

閑雲野鶴,又豈是尋常人能懂的?

蕭戒傷心了一會兒覆又高興起來,他直接叫車夫把他拉到點紅樓,找了個行首解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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