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多蠻走後, 賀雙卿忍不住問道：“殿下，你為何對這個扶餘公主這麽不待見？”

“你哪裏知道本王的道理！”蕭戎嘆道，“最開始扶餘人是要把她獻給父皇, 父皇不想讓她進宮，本來要將她塞給蕭戒來著，誰知道她就自顧自地湊了過來。”

賀雙卿納悶道：“殿下以前和她認識？”

蕭戎搖了搖頭：“只是聽說過有這麽一位公主。扶餘人視她若國寶, 將她誇得如天仙一般。不過本王看她也就那麽回事。”

賀雙卿起了攀比之心：“那殿下看我和她誰好看？”

蕭戎一把將她攬入懷中：“自然是你！”

賀雙卿噗嗤一笑：“殿下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說不定她才好看呢！”

“她好看與否和本王有什麽關系？”蕭戎輕輕地吻了她的額角, “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賀雙卿撒嬌道：“多蠻也算是殿下的呀！”

蕭戎坦然道：“但本王不是她的啊。”

賀雙卿嬌憨一笑，喜不自勝：情話能說得如此率真誠摯，卻一點兒也不覺得肉麻。蕭戎就是蕭戎，他對自己從來不掖著藏著。

要是能永遠這麽過下去就好了。

偏偏好事多磨。當氣氛又好起來的時候, 小衛子在門外喊道：“殿下, 去常家報信兒的小栗子回來了！”

“怎麽說？”

小栗子在門外喊道：“殿下, 常太夫人說多謝殿下救了姑娘。只是，還是將姑娘送回來比較好，雖說有了婚約, 可給外面人看著太不像。”

“你沒告訴太夫人這傷吹不得風嗎？”

小栗子喊道：“奴才說了的。常太夫人的意思, 是住半個月有些太久了。住兩三日就把姑娘送回來吧。”

賀雙卿睜大了眼睛：“半個月？殿下, 你要留我住半個月？”

蕭戎裝作無辜的樣子：“有什麽不妥嗎？”

賀雙卿嘆道：“太不妥了！我若是母親，也不會答應啊！”

“沒所謂啦！”蕭戎笑道, “你在本王這兒, 岳母也不會不放心。你只管住著, 你家裏那邊有本王去說呢！”

賀雙卿有些無奈：這可真是小病大養了！借著這個由頭, 只怕到了成親的日子，蕭戎都不會把自己放回去。

罷了, 隨他去吧！

小栗子在外面喊道：“殿下, 奴才怎麽回太夫人？”

“你就去說, 傷雖說不重，但畢竟在臉上，還是得多多註意。待姑娘傷好之後，本王自然會親自送姑娘回去。”

“是，殿下！”

小栗子終於離開了。二人在房間裏飲了一通酒，直喝得醺醺的方才就寢。像以前一樣，蕭戎緊緊地摟著她，“欺負”了好一會兒方才沈沈睡去。次日一早，當賀雙卿醒來時，天已近正午，蕭戎早就離開了。賀雙卿許久沒有睡得這麽沈，她賴了好一會兒床，方才懶懶的起來。

進來伺候的是玉紋和新來的七八個小丫頭，玉紋一見賀雙卿就笑了：“姑娘額角的海棠花真好看，可是殿下畫的？”

賀雙卿這才想起昨晚喝多了，睡前沒有洗漱。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額角：“怪了，昨晚就這麽睡了，我還以為這花鈿會花掉。”

玉紋一邊為她更衣，一邊笑道：“殿下大概用樊素口為姑娘畫的。那種胭脂輕易不褪色，要用酒才能洗得下去呢！”

“樊素口？我之前竟然沒聽說過。”

“這胭脂是多羅國產的，據說價值千金。咱們平常用的胭脂是花汁子調出來的，樊素口是用多羅國出產的彩石磨出來後，又加了海狗皮熬出的膠，所以才不易褪色。”玉紋感慨道，“也就對姑娘，殿下才舍得用這麽貴的胭脂，尋常殿下都是在細絹上作畫才點綴點綴。”

賀雙卿傻住了，這一個花鈿畫下來，估計得幾十兩銀子。

“實在是太奢侈了。”賀雙卿嘆道，“我若早知如此，就算不畫花鈿又如何？”

玉紋笑道：“姑娘愛美，又生得好看，倘若被一個包影響了美貌，倒是可惜。再說又不是常常用，偶爾用一下不算什麽的。”

賀雙卿饒有興趣地看著玉紋：“以前沒看出來，你倒是挺有見識的。”

玉紋笑道：“之前玉瑕姐姐伺候姑娘，又得體又周到，哪裏用得上奴婢呢？不過是玉瑕姐姐不在，我才多嘴幾句。姑娘不嫌棄就好。”

“你以後跟著我吧。”賀雙卿笑了，“正好我還缺人手，等什麽時候跟殿下討要了你，你就做我的大丫頭。”

玉紋忙笑道：“若真如此，就是奴婢的福氣了。”

“可認得字？”

“認得不多，只會看個賬本。”

“夠了。”賀雙卿笑道，“我以後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兒，你能看個賬本就好。”

玉紋笑道：“還得勞煩姑娘多多指點呢！”

賀雙卿喜悅起來：沒想到回來一趟又尋了個可用之人。玉瑕雖然得力，但她生得好看，難免心氣太高，早早晚晚是要嫁出去的。這個玉紋雖然生得平常，可貴在為人踏實。早先一起做奴婢是也是不顯山不露水，其實肚子裏大有文章。

這樣的人好歹留得住。

玉紋利落地為賀雙卿梳好了分肖髻，又戴了芙蓉樣式的通草花。賀雙卿想要穿昨日的衣裳，玉紋卻笑說殿下早就給姑娘裁了各色常服，都在正房裏放著呢。在府裏不必穿得太束縛，輕輕松松就好。

賀雙卿笑了：“那你來給我選一套吧。”

玉紋仔細想了想，叫小丫頭去取了一件月白色的小襖做內襯，又搭配紫棠色的大袖，最後選了一件靛藍織金的裙子。又怕她出門被凍著，還備了耦合的鬥篷和銀狐披肩。

“雖說天氣冷，但姑娘畢竟年輕，穿得太厚重反而老氣。這幾個顏色活潑些，也襯得起姑娘的容貌。”

賀雙卿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丫頭的欣賞水準在線。

穿好衣裳之後，玉紋告訴賀雙卿，殿下怕姑娘餓，在暖雲塢裏備下了火鍋，要是姑娘餓了就先吃，不必等殿下。

賀雙卿心頭一喜：說起來，她今日起的晚，落了一頓飯後早就餓得不行了。

“走吧，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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