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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把褲子脫了,給朕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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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在君竹膝上,沈惜年的呼吸逐漸平穩,陷入了沈睡。

輕撩他的額發,君竹擡眸見沐言歡正直楞楞盯著自己放在他胸口的手,尷尬一笑,趕緊挪開。

一路二人,竟再也無話。

三日後的深夜,馬車急急進了京城、入了皇宮。沈惜年被連夜送入太醫院診治,而沐言歡在沐浴更衣後,就躺在了風華殿的榻上。

風華殿原是沈雲景的住所,沐言歡亦在此地長大。沈雲景太過寵愛沐言歡,乃至他到十六歲一直住在此地,並未開府建衙。而沈雲景自從昏迷後便被挪到了沐淩軒的寢宮,這兒就徹底成了沐言歡一人的地盤。

竹簾外月朗風清,沐言歡瞪著一輪圓月,眼眸睜得大大地,卻覺了無生趣。想著自重生來一路上的見聞,和有關三人的齟齬,他輾轉反側許久,才勉強迷迷糊糊沈入睡眠。

夢中,他又一次握住了那雙骨節分明、指尖冰涼的蒼白雙手。

“竹兒……別哭……”齒間喃喃作響,沐言歡的眼角卻淌下淚來。

越是靠近皇城,他的心就越發惴惴不安。

這裏是座嗜血的魔窟,前世,便給君竹的一生帶來滔天的噩夢。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信誓旦旦,言之鑿鑿。咬牙切齒間,沐言歡又覺君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月桂氣息,在夢中愈加分明。

不對……夢裏,怎能嗅到味道?

迷迷糊糊睜開眼,沐言歡的眼眸又一下瞪了滾圓,幾乎坐起身來。

這不是夢。君竹正坐在一席月光之下、自己榻邊。月光染得他兩鬢像是落了霜,像極了前世自盡之後的憔悴。

而他那雙纖瘦的手,此刻真的正緊緊握在自己掌間!

“我就猜,你睡不好。”摸摸沐言歡滾燙發紅的臉頰,君竹蹙眉,“受了風寒,一路上也不吱聲?若不是方才見阿泠端藥進門,還要瞞我多久?”

臉一紅,沐言歡又趕緊松開握住君竹的那雙滾燙的手。

“抱歉……”沐言歡一吸溜鼻子,帶了濃濃的鼻音,“我不是故意要過病氣給你……”

君竹瞥一眼桌上的藥碗,“緣何又不聽阿泠的話吃藥?”

“太苦了!”幾分羞愧,沐言歡竟又有幾分享受與君竹撒嬌的快感。

“若不是糖會礙了藥效,阿泠舍得讓你吃苦的?”君竹從袖中掏出個青瓷瓶擰開,悉數倒入黑褐的藥汁,“幸好我一直隨身帶著。就知道,你遲早用得著這個。”

“這是什麽?”

“桂花蜜。”君竹道,“蘸了血,能保持的時日長些。”

“血?哪兒來的血?”沐言歡突覺心驚肉跳,有了不祥的預感。

“當然是我的血。”君竹仔細攪著調羹,“聽阿泠說,你從小就習慣這味道。再難吃再苦的東西,蘸了這帶血的桂花蜜,入口比糖還甜。”

如遭雷擊,沐言歡呆呆坐在榻上。

君竹手中的調羹一勺勺餵到自己唇間,他只知麻木吞下,竟連味道都渾然不覺。

原來……原來從小每日被阿泠哄著吃的紅豆餅、桂花糕,竟然一直摻著君竹的血?!

難怪他一直覺得蹊蹺,為何出了皇宮,外頭賣的點心糖水再好,也不及宮裏的半分美味!

抵住君竹的手,沐言歡再覺難以下咽。

他哪裏知道,若不是從三歲起便吃君竹的血,自己恐活不過十歲。

“又鬧什麽脾氣?再不吃,這藥就涼……”

君竹話音未落,已被沐言歡抱了個滿懷。

他渾身發抖,竭力忍著哭泣,“是誰逼你這麽做的?”

“沒人逼迫我。”君竹淡淡道,“我和你說過,小時候爹爹每三個月就要給我放一次血。現在想來,也許——”

是沐淩軒?當今那位高高在上、暴虐之名遠揚的暴君?

他為了沈雲景,十幾年間殺了不知多少人。而為了治愈自己和沈雲景的獨子,如此對待一個罪臣之子,又算得了什麽?

“你現在,還在這麽做嗎?”咬牙切齒間,沐言歡又一陣緊張。

“當然沒了。”君竹撫著他背後散下的長發安撫,“所以我要感激沈爹爹啊。若不是他在我七歲時接我入宮,將我當做親生孩子照顧……”

你萬般感激的人,恰恰是一直殘害你、逼迫你放血的人啊!

君竹這一世,還是這麽善良、單純。只覺心疼得要碎了,沐言歡一抹眼淚,抱得他更緊了。

“對不起,我都忘了自己生著病。”他又戀戀不舍松開對方,“你一路照看我和惜哥哥,太辛苦了,趕緊回去歇著。明兒個還要一起進宮,去看爹爹呢!”

提到去看沈雲景,沐言歡的臉上終於又滿是激動和欣喜。

“病成這樣,如何能去看沈爹爹?陛下見了也定不會依!”君竹道,“明日,你就稱病不出。我去面聖即可。”

去見沐淩軒,並不是簡單的父子相逢。及時將渝州貪墨案悉數稟報,才是當務之急。沐言歡本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貨色,還不如君竹單獨稟報。這一點,君竹的考量並沒有錯。

“你自己一個人去?惜哥哥呢?”沐言歡緊張道。

“他比你傷得還重,當然不能去。”

“那不行!”不知為何,沐言歡心中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尤其憶到,那日馬車中,君竹在自己懷裏,竟然喚著沐淩軒的名字——

“明日,我一定要陪你進宮!”斬釘截鐵,不容置喙,沐言歡再次死死握住君竹的手,仿佛一松開,他就會變成蝴蝶從窗口飛走。

君竹一楞,倒沒有拒絕。

摸摸沐言歡漲紅的臉蛋,他又一如既往漾起滿是溫柔的笑意,“好啊,那還不早點睡!”

“嗯!”沐言歡連連點頭。

翌日清晨,君竹拎了竹籃,獨自一人朝長景宮而去。竹籃裏盛著扇子、裝著琴焰張敬供詞的木匣,和給沈雲景的板栗餅。

昨夜,他在沐言歡的藥碗裏下了首烏藤,為的是不讓這頭沖動的小憨豬,陪自己“赴險”。

沐淩軒喜怒無常、暴虐無道。尤其是沈雲景出事後,他幽居深宮,久不上朝,百官再難見著他的真容。翊王沐淩風雖尾大不掉,到底是骨肉至親。沐淩軒善於玩弄權術,明白三足鼎立、避免一家獨大取而代之的威脅。他會不會處置沐淩風,君竹心裏並沒有底。

不讓沐言歡出面,直接與沐淩風結仇,一切惡事由自己抗下,這才算是萬全之策。

站在殿外等了許久,才見蘇衍垂首躬身,畢恭畢敬來稟,“君公子,陛下叫您進去呢!”

略皺了下眉,君竹進了長景宮的寢宮。

層層青白的紗帳之後,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背著他端坐在碩大的煉丹爐前。

殿內煙氣氤氳,丹砂香氣滿溢,嗆地君竹極力忍著咳嗽,

“微臣給陛下請安。”

將竹籃放在一旁,君竹伏在地上,做好了準備——

這亦是他不叫沈惜年和沐言歡,任何一個人跟隨的原因!

殿內鋪滿了絢麗的羊毛地毯,聽不見絲毫的腳步聲。難忍的靜寂中,君竹看到一雙繡著九爪盤龍的飛鳳靴,停在了自己面前。

屏氣凝神間——

胸口猛地一陣劇痛。君竹已被來人,狠狠踹了一腳!

猝不及防,他一下翻倒在一旁,一掩胸口不停“咳咳”咳著。

鮮血吐了一地,沾染到地毯上的白牡丹,成了暗紅的血色。

“怎麽,比你爹還經不起折騰?”沐淩軒詭譎、陰森的嗓音,帶了嘲諷,仿若從地獄傳來。一字一句入了君竹的耳,都是油煎火燒般的可怖,“就在這兒,把褲子脫了,給朕瞧瞧?”

【作者有話說:一切隱忍,是為了拉足歡狗的仇恨,為他日後弒父政變做準備——

這個造成自己一家子杯具的渣渣,當然是他率先除掉的對象!

小竹子會把自己搭上嗎?!

PS小竹子的爹爹君淺做沐淩軒的貴妃時,渣渣沐狗對他說過一毛一樣的話。

詳見隔壁《穿成暴君的棄妃後寵冠天下》第二十一章

本文預計下章入V,希望大家能繼續支持。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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