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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這一世,他喜歡的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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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言歡大氣不敢出,一動不敢動。

前世,自己對君竹的欲望,蹊蹺地就像洪水圍堰。一旦稍有不慎,打開閘門,頃刻間就會摧枯拉朽,排山倒海洶湧而出。

那一瞬,自己會失去理智,渾身的血流都瘋狂匯聚在下半身,翻湧沸騰——

對君竹,像是冷血的禽獸。用盡人間最殘忍、最血腥的手段,盡情扯碎、撕裂他。

淒慘到沙啞的哭嚎、被鮮血浸染到大半烏黑的床褥……

哪怕這一世回想,他都有些後怕。

竟被前世的自己嚇到打了個寒顫。

越是如此,他越珍惜此刻懷裏的溫暖。

盡管和前世一般單薄、易碎,君竹的身子軟軟地、暖暖地。

至少自己懷間,還是一個完整、沒有受過傷害的他。

越是如此,沐言歡越緊張心慌。

這一世,他一定要克制——否則和前世禽獸不如的“九幽帝尊”沐言歡,又有什麽區別?!

腦子裏亂亂地,懷中的人兒突然翻了個身。

“嗯……”

一聲呻吟,君竹臉上罕見地綻起一絲淺笑。

似乎夢到了什麽好事。

一只纖長的手向上伸出,摟住沐言歡的脖頸。

雙眸緊閉,睫毛微顫,在君竹白皙到蒼白的臉上投下深重的陰影。

他口中,卻隱隱吐出一個詞來——

“陛下——”

沐言歡,突然渾身一個機靈。

勉力垂下腦袋,他迫切要聽個究竟。

盯著君竹血色盡失的薄唇輕啟,沐言歡聽他繼續含混不清、喃喃囈語,“陛下——不要亂動。

讓臣,再睡會。”

“陛下”?!

“陛下”是誰?!

若是前世,他毫不猶豫會相信,君竹口中喚的是自己。

可這一世,此時的“陛下”,只有一個人!

就是如今日日懶理朝政,深居長景宮求仙問道的燁帝沐淩軒!

五雷轟頂!驚心動魄!

頭皮發麻!如墜冰窖!

沐言歡做夢也沒想到,這一世,他的勁敵並不是自己一直虎視眈眈、不共戴天的沈惜年。

而是,而是——

回想前世,自己在皇城南門刑場外將沐淩軒淩遲,君竹確乎推說身子不適。

他本來,也並不希望自己殺沐淩軒。

之前與沈惜年在太學偷看淫詞艷曲,那些雜書上確乎說過,有些東西會殘留在血脈中,代代相傳。

比如情欲。

比如沐淩軒對沈雲景,就是一世欲壑難填。

沐言歡記得小時候,沈雲景陪自己在風華殿睡覺,半夜被沐淩軒光著腳捂住嘴巴蠻橫抗走,那是常有的事。乃至他們的第二個孩子,就是如此活活流產。

而對沈雲景隨時隨地噴薄的洶湧欲望,直到沐淩軒死時才算消失殆盡——

前世,沐淩軒死前只有一個要求,要和沈雲景結發合葬。

所以,前世自己對待君竹,才會那般貪婪虛妄、欲望深重。

而君竹對沐淩軒有某種想頭,也就不難解釋——畢竟他的爹爹君淺,對沐淩軒癡戀一世,乃至瘋癲。甚至可以為了他的一句話,不惜傷害自己的親生孩子。

這一刻,沐言歡對君竹,又是心疼,又心生一絲埋怨。

盡管這種埋怨,立刻被愧疚之情取而代之。

馬車緩緩停住,沈惜年在前頭道,“梅影受不得顛簸。行了半日,吃些東西罷。”

心底有些煩躁,沐言歡又害怕沈惜年會掀簾子進來,看到他們如今的模樣。

“好不容易睡著,讓竹兒再睡會兒。”他竭力壓低聲音,“惜哥哥和蘭娜辛苦,先吃。”

簾外果然立刻靜寂如死。就連二人下車的聲響,沐言歡都未聽到分毫。

只是沈惜年又掀了車簾,將夾好的羊肉烙餅塞進沐言歡掌中。

他瞥一眼二人,臉色陰沈。

盡管一言不發,那張棱角分明的端方俊臉還是抽搐了兩下。

楞楞接過裝了烙餅的瓷碗,沐言歡一點也沒有想吃的心思。

若是平日,他巴不得讓沈惜年看到君竹躺在自己胸口,得意洋洋宣誓主權——

可此刻他不想添堵——就連方才下身躍躍欲試的“小兄弟”,此刻都耷拉了腦袋,蔫了下去。

心煩意亂,沐言歡又覺心底一涼一酸。

一雙圓潤明亮的眸子呆呆望著前方,淚水滿盈,順了臉頰淌下,落在君竹的側臉都不自知。

為什麽?!

為什麽自己就是不能走進他的心?

前世今生,哪怕是沈惜年,哪怕是沐淩軒,君竹都可以輕巧地融進心底、放在心尖,卻唯獨不能對自己生出那種夢寐以求的傾心情愫!

自己究竟,比他們差在哪兒?

難道還是因為,那個自己是“妖孽”的傳言。

這一世,君竹心底還是過不去這個坎?!

畢竟身為宇凰國師,將天下放在個人情感之上,“斬妖除孽”,是君竹從未改變的認知和原則。

種種委屈心酸,在心頭糾結成一團。沐言歡一抹眼淚,又咬牙切齒,暗暗攥緊拳頭。

不夠……還不夠!

這一世,他不會再傻乎乎到去傷害自己心愛的人。

可阻礙自己和君竹重逢的人和事,他一個都不會放過!他統統都要鏟除!

雜七雜八想著,沐言歡又心生幾分柔軟。

此刻的他,反而更珍惜懷裏的人兒。

悄然將盛了烙餅的碗放在一邊,他伸手從旁邊拈了毯子裹在君竹身上。

君竹又順勢往他的懷裏靠緊了些,臉上竟還隱隱生出一絲竊笑。

情願一直這樣和對方糾纏在一起,哪怕他心底想的不是自己——裹緊毯子,沐言歡也漸漸墜入夢鄉。

醒來之時,馬車仍在顛簸前行。羊肉烙餅毫無熱氣,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面對殘酷的現實,他有些心慌手抖。

更要命的是,手頭懷中都空蕩蕩地。

擡眸,君竹正端坐在他對面,執了一把梳子正在梳頭。

他長長的墨發盡數散下,覆在蒼白的顏面和肩頭。黑與白的色差,形成強烈的沖擊之美。

察覺沐言歡醒了,君竹擡眸對他淡然一笑,沐言歡只覺心頭突突直跳。

想起睡著前二人的姿勢,他禁不住臉一紅。

不敢擡頭看君竹,沐言歡舌頭打結,“你……你醒了啊。”

他本想問君竹餓不餓,瞥見案上剩了大半碗的羊肉粥,精心盛在裹了巾子的雕花食盒內。

想必出發前,沈惜年就為君竹備好了。

“傻瓜。”君竹突然扔下梳子。

伸過雙手握住沐言歡的手,君竹的語氣略帶埋怨,卻又前所未有地溫柔,

“就為了讓我睡好,連飯都不吃?沈爹爹知道還不得心疼死!”

拿掉上頭放涼的粥,君竹從食盒下層抽出一疊點心,拈起一塊遞到沐言歡嘴邊,

“昨晚的紅豆餅還剩這些。一會兒進城,咱們再去吃些熱的。”

紅豆餅絲絲甜甜入口。沐言歡楞楞嚼著,眼眶又莫名酸澀。

這一世,君竹太好、太溫柔了。

自己究竟怎麽樣,才能趕走那些討人厭的家夥,獨占他的真心?!

好煩心!好心急!

左手仍被對方握在掌中,沐言歡又聽君竹似是不經意,緩緩問道,

“對了,我方才睡著之時,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作者有話說:沐言歡:完蛋了,老哥還能對付。情敵變老爹可咋辦?

君竹:嘻嘻,小樣兒。玩不死你個狗父子!

君竹究竟怎麽想的?這麽做小景兒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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