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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將他像條狗般拴在床榻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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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拉住君竹的手,穿梭在渝州繁華的夜市之中。沐言歡只覺對方的手軟軟地,自己的心,也熱騰騰地。

前世,自從與紅綾做了交易,弒父政變,成為威震四海的九幽帝尊,他就覺自己的血變得冰冷。

尤其是他察覺君竹“背叛”自己,竟然與死對頭沈惜年“勾結”在一起時,他的心,就徹底冷了、淡了。

可以冷冷看著自己最愛的人,像條狗般被鐵鏈拴在寢宮的床榻之間,被自己用各種chun藥、yin刑反覆折磨。

前世,他的心死了一般毫無波瀾。

這一世,簡直不敢回想。

如今,他還是那個單純到癡傻的少年。能再度牽著心上人的手,無憂無慮穿梭在市井之間。實打實的恍若隔世,難以置信地令人眷戀。

他情願一直這樣走下去,再也不松開君竹的手。

甚至可以不再去想“覆仇”二字。

“歡兒,慢點兒——”君竹柔柔的嗓音,隔著喧囂嘈雜的人聲隱約入耳,“手都要被你扯斷了——”

言辭之間,竟似和自己一般,隱隱藏不住欣喜。

沐言歡這才察覺自己太過激動,都忘了君竹的身子遠不如自己結實。這般跑了半個時辰,對他已是極限了。

撥開人群跑到一間稍顯冷清的糖水鋪前,沐言歡終於停下腳步。

瞥一眼攤前精巧的糕點,他咽了口口水,又拉起君竹的手,“走,我帶你去吃餛飩。”

君竹卻徑直走到攤前。

糯米被捏成兔子的形狀,一只只綴著紅豆的眼仁兒,正機靈地瞪著自己。

伸出手指將要觸碰的一瞬,君竹停在原地。

見他癡癡盯著這些小兔子,眼眶卻紅了,沐言歡小聲試探道,“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想到小時候,父親經常親手做糕點給我和爹爹吃。”擡袖拭了下眼眶,君竹努力挑起一絲笑意,“爹爹和我一樣,天生吃了糖粉就惡心幹嘔。父親就親手種了桂花,擰成汁子和在糯米粉裏捏成糕點——幾乎和這小兔子一模一樣。”

君竹口中的“爹爹”,自然是指君淺。而“父親”則是裴英。他們在君竹六歲時先後離世,關於他倆的事,前世今生,沐言歡都有所耳聞。

沐言歡:“想不到你的父親,是封狼居胥、名震北疆內外的名將,拿慣兵刃的手竟也這般靈巧。”

“是啊。他是我見過最溫柔、最完美的人。”君竹淡淡道。

完美到君竹自覺,君淺配不上他一世的寵愛。

“只是他也有夠笨的。我吃了五年的小兔子,開始,我以為是因為爹爹愛吃——”君竹道。

“嗯?難道不是?”沐言歡吃驚。

“後來有一天,糕點裏混了一只四不像。醜醜地,有點像烏龜。憶安悄悄告訴我,兔子只要兩個圓球,好捏。那只‘阿花’,是父親專門捏給我的。”君竹繼續道,“我差點哭出來——我的阿花可沒那麽醜!”

“噗!”掩住嘴,沐言歡差點噴出來,“你的爹爹和父親,感情真好。”

似是自言自語,又似自嘲,君竹喃喃道,“是啊。他們,可真好。”

他沒有繼續說,裴英捏了那只“阿花”的三月之後,從京城來了書信。戎然十萬大軍壓境,沐淩軒央求裴英出了大漠,再征北疆。

為了求他救沐淩軒,君淺竟然下了跪,又把君竹抱在懷裏威脅——

“你不去救皇上——我就和竹兒一起去死!”

君竹忘不掉第一次橫在自己頸間的刀子,竟是執在生他養他、他最親近的人手中!

出征那日,裴英抱起君竹親個不停,“父親回來就一世都陪著你,再也不離開你和爹爹了!”

後來——後來他當然沒有回來。

他為沐淩軒平定了北疆。君淺和君竹,迎來的卻只有馬革裹屍的棺槨。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沐言歡的父皇,燁帝沐淩軒。

他將所有人心、真情玩弄於股掌之中。一切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哪怕對他忠心耿耿的將軍、癡情終生的貴妃,他也可以為了自己的帝王霸業,肆意踐踏、撕碎他們的幸福。

“這一世,我不會再放過你們了。”竭力遏制自己顫抖的手,君竹咬牙切齒,心中默念,“沐淩軒,沐言歡,我會讓你們父子血債血償!”

這一世,換他將沐家父子玩弄於股掌之中!

“如此看來,從小爹爹就令禦廚做糕點的時候別放糖,要放桂花,也算和你父親不謀而合呢。”見君竹神情落寞,沐言歡想他定是憶起往事悲愴,握緊他的手安慰道,“幸好後來爹爹接你入宮。你的兩位父親的在天之靈,一定會欣慰的!”

君淺又是自嘲一笑。

他六歲成了孤兒,八歲便被沈雲景從蟠龍寺接入皇宮教養。

繼續被神不知鬼不覺地餵藥,做沐言歡的“良藥”。

就連被君淺囑托照顧自己的憶安,也因意圖刺殺沐淩軒報仇,被沈雲景親自斬殺於市集。

……

心中前所未有地紛亂如麻。君竹生怕自己再想下去,會難以自抑,想要殺人。

他主動付錢買了只小兔子,塞進沐言歡嘴裏,“你陪我吃了十年花汁的小兔子。機會難得,就嘗嘗尋常糖粉做的如何?”

目不轉睛盯著月色下,君竹略帶詭譎的笑靨,沐言歡只覺口中甜絲絲地,比前世今生,他吃過的任何宮廷盛宴都美味!

“真甜!可惜你又吃不得——餓了這麽久,咱們,要不去吃燒鵝吧!”

君竹卻扯住他,“等等——”

他又擺出一大塊銀錠,叮囑店家選了最精巧的幾份包好。

“這份給惜年。”將略簡的那包塞進沐言歡懷中,君竹將用檀香印花紋紙包好、系了紅線的那份仔細揣進袖裏,“板栗的帶回去給小公子沈爹爹——他最愛吃糖炒栗子,可惜京城在北方,這裏的定然更新鮮。”

“你真好,”感激到要涕淚橫流,沐言歡情不自禁,又緊緊抱住了君竹,“就算是父皇,也不曾對爹爹這麽體貼入微——”

“哪裏,我要謝謝歡兒方才提醒我——”反手摟住沐言歡的脖頸,君竹靠在他肩頭輕輕道,“沈爹爹照顧了我十年。這些,不過是些小事。”

美人的笑意,卻往往藏著比毒蛇更兇險的危險。

沈雲景。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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