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知道你在偷聽,我故意和情敵親密

關燈
見沐言歡還楞楞立在榻前盯著自己,君竹心底冷笑一聲。

見君竹拉起錦被遮住臉,沈惜年知他是給沐言歡臉色看,竟然有些不忍。

“梅影……”他試探著輕喚,“許是咱們都在這兒,歡兒覺得心安。就讓他一起呆會兒?”

君竹突然坐起身來。

前世今生,沐言歡從未見過他的眼神這般冰冷,風刀霜劍一般直勾勾刺穿了自己,

“你出去,我有大事要和世子商量。”

見君竹罕見地朝自己發怒,沐言歡反而楞住了。

仿佛有一只手無形地推著他。許是心虛,許是內疚,他竟然連反駁的勇氣都沒。

只是委屈的淚水,還是在轉身的一瞬盈滿了眼眶。

廂房的大門“吱呀”一聲被闔上,屋內又迎來短暫的靜謐。

盯著斑駁落漆的藤木門,沈惜年言辭間竟有些心疼,

“你有什麽火,朝我發就好。歡兒年紀小,小公子和阿泠又把他寵過了頭,平日有我罵他就夠了。他總把你的話看得很重,心裏一定很難過。”

雖是自己的叔父,沈惜年還是習慣和眾人一樣,稱呼沈雲景為“小公子”。

君竹冷笑一聲,“虎狼蹲於階而尚談因果。你我即將為他攔下大厄,受這點委屈,算得了什麽!”

沈惜年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他湊近君竹身側,低聲道,“我就知道,你會為了渝州知府張敬的邀請,睡不著覺。”

說是“邀請”,不過一場“鴻門宴”。

渝州知府張敬,是琴焰交代出他的榻間,官銜最大的地方大員。封疆大吏都成了青樓小倌的掌間玩物,數十年間將渝州財政三分之一交給折桃宮,入了翊王自己的腰包,還協助琴焰將其他貪墨官員偽裝成意外盡數殺害。若是細細查探上溯,足以將翊王一黨盡數一網打盡。

可惜君竹明白,翊王手握京郊十萬兵權,沐淩軒都忌憚他三分。他們不能直接這麽做。

知曉琴焰落入君竹掌中,又被送回折桃宮,張敬就明白自己的罪證已在君竹手中。翊王為求自保,極有可能斷臂求生,並不會保自己。如今只有將君竹沐言歡一行人,直接按死掐滅在渝州地界,才是唯一活命之道。

這一點,冰雪聰明的君竹如何料不到。就連沈惜年看到張敬宴請君竹的請帖時,也立即想到了這一層。

“明明歡兒是寧王,他卻只宴請你,分明是柿子撿軟的捏。”咬牙切齒,沈惜年下意識握住刀柄,“你不要露面,我去。我好歹也是戎然世子,他不敢對我怎麽樣,也不敢不給我這個面子。”

“是膿包總要擠。能躲過他一時,躲得過一世麽?”君竹輕笑。

若有一官半職,張敬可能還敬畏三分。可惜君竹雖是宇凰“國師”,卻無品無階。殺死他完全可以隨便找一個理由搪塞,此去無疑兇險萬分。

“為將來歡兒得繼大統,掃除翊王這個障礙,我一定得去。”他似是無意般瞥一眼窗外,輕輕按上沈惜年握住刀柄的手背,“你知道的,我素來不怕死。”

沈惜年的身子,在君竹觸碰到自己的手時輕顫了一下。

“我也不怕死。”他低聲道,“但我不會讓人動你和歡兒一根頭發。”

沐言歡其實並沒有走。

君竹執意要和沈惜年“共處一室”。如此“兇險”的舉動,他如何放得下心?就算回房,他也睡不著覺!

透過窗紙,見君竹主動去握沈惜年的手,他差點叫出聲來。

可二人所談之事,字字句句,卻都是為了自己,又竭力將自己置於事外、萬全之中。

他突然為自己狹隘萬分、只裝滿情愛的內心,覺得萬般羞愧。

輕嘆一聲,沈惜年卻轉了話題,難掩埋怨和妒意,

“你方才,為何要給歡兒看身上的傷痕?”

君竹輕笑了下,“怎麽?往昔只有你看過。如今多了一個人,吃醋了?”

什麽?這一世,在自己之前……沈惜年就看過君竹的身體?

沐言歡突然瞪大了眼眸,臉頰漲得通紅。

此刻他恨不得破窗而入,揪住“狗男男”問個究竟。幸好理智還在強行勒住束縛怒意嫉妒的韁繩。

“我怎會生歡兒的嫌隙?”沈惜年辯解,“只是他素來好奇心重,難免多問。你不怕他知道,你從小就放血給他治病……”

原來此刻在沈惜年心底,自己也許比君竹還要重一分。

沐言歡突然有點感動。

“他難道不該知道嗎?”君竹又輕笑一聲,“你們總說他是小孩子,翊王、折桃宮、紅綾、張敬可不這麽看!小公子不讓歡兒沾染世事,一味寵溺,還處心積慮讓我們時刻護著他……總有一日,他會明白這是徹底害了歡兒,毀掉宇凰的將來!”

按照前世的走向,君竹這番話非常有先見之明。

可惜他沐言歡是窩囊廢也好,一代英主也罷,宇凰總逃脫不掉君死國滅的下場。

不對!這一世,若是從現在開始,也許還來得及?!

雜七雜八想著,沐言歡暗暗握緊了拳頭。

“正如你所言,歡兒有那麽多人寵著,我不擔心他。”沈惜年嘆口氣,“我是擔心,總提起你的傷心事,提起你的爹爹,你會難過……”

“我本就不是他和真心所愛之人生的孩子。我的到來,只是個意外。”提起君淺,君竹總是淡淡地,似在訴說別人家的事,“他生我的時候差點丟了性命。是我困住他,一世只能留在大漠之中,滿腹才華得不到舒展。

“我從沒怨恨過他。比起他,如今我還能在皇上身側出謀劃策,已是萬般幸運了。”君竹自嘲般笑了下,“也許幫助歡兒掃除翊王和折桃宮,登上帝位,就是我該去見他的時候了。”

沐言歡的心,突然驀然一沈。

沈惜年卻早已按捺不住。

他上前,輕輕擁住君竹的身子。

“不要這麽想……”君竹耳畔,沈惜年音色惻惻,低不可聞,“他帶你來到世上,來到我的身旁,我萬般感激他。待到你輔佐歡兒成為一代明君,他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見君竹闔眼睡著,呼吸逐漸平穩,沈惜年為他掩了被子,輕輕握了下他露在床邊的小指,這才小心翼翼起身,似是害怕弄碎稀世珍寶一般躡手躡腳。

他推開房門,驚見沐言歡正斜倚著,坐在門邊發楞。

他的懷裏抱著一把玄色朱柄的劍,正是沐淩軒當年送給沈雲景的“定情信物”血運劍。此次出京臨行之前,沐淩軒卻將他賜給了沐言歡。

“小兔崽……”

想到君竹還在安睡,沈惜年的言辭又柔軟下來。

“大半夜不回房睡覺,呆在外頭做什麽?”他怒氣未消,“誰允你在這兒聽墻根了?”

心中惻惻,沈惜年又害怕方才與君竹的談話,悉數入了沐言歡耳中。

緩緩擡起頭來,沐言歡那雙與沈雲景如出一轍的圓潤明眸,投射出這一世前所未有的狠厲與果決,

“惜哥哥,此次你們去對付張敬,盡管放心大膽去……我會安排好一切,保你和竹兒,沒有後顧之憂!”

【作者有話說:咳咳,本章綠茶竹的真相,就在本章標題裏。

突然有點可憐沈惜年,這一世被吃得死死的。

歡狗嘛,還需要繼續虐。

接下來就看小歡兒如何初展拳腳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