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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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沒想到許文崇在這給李狗兒取名字, 她思緒有點飄忽,想到了之前丈夫還沒出事前,他也曾提起過要給兒子取個表字, 為了給兒子取個文雅點的名字, 他難得的在公公去世之後重新翻起了書, 開始絞盡腦汁的琢磨許文崇的表字。

當初取了許紋繡的名字可把他得意了很久,那段時間馬家集相熟的人家都聽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紋繡’了。

何氏嘆了口氣,沒想到已經很久回憶起的記憶突然之間就越發清晰起來了。

許文崇註意到了自己母親有些落寞的樣子,他抿了抿唇,意識到了她應該是想起了父親,父親出意外之前就開始琢磨著給他取字, 只不過一直沒取到和文崇二字相近的表字。

雖然表字也有意思相反和無關這兩種取法, 但是父親很是固執的想要取意思相近的表字。

許文崇想, 也許父親和祖父的關系也沒有那麽差, 文崇二字是祖父給他取的名字,父親執意要取意思相近的表字, 是否也是思念祖父的表現?

許文崇對祖父的印象很模糊, 他一歲多的時候, 祖父就已經去世了, 哪怕他記憶超群,也只有一點零星的印象,但每逢祖父的忌日,母親催著父親去祭拜祖父的時候,父親總是表現的不情願。

聽母親說起過, 父親年幼時經常因為讀不來書, 學不進去文章而被罰站打手板, 如果面對外人, 許祖父是一個比較嚴厲的先生的話,那麽面對自己的兒子,許祖父總是不留情面,每每都會把父親的手心給打的紅腫。

想著,他也幾乎想要嘆一口氣了,父親的死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雖然他自己很清楚說他命硬是沒有道理的造謠之說,但聽得多了他心裏也就有了這麽一根刺了。

周子墨和許紋繡過來時,就看到了何氏呆立在桌子旁,而許文崇面色沈寂的坐在長凳上,李揚和李揚媳婦見到他們來了,眼睛就亮了起來。

飯菜盤子放在桌子上,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兩人回過神,何氏眼眶微紅,低下了頭,有點難為情,許文崇很快的收斂了情緒,沖著周子墨安撫的笑了笑,他輕聲問,“還有什麽菜嗎?”

周子墨收回疑惑的視線,答道,“還有一個菜,快的炒一炒就好了。”

許文崇叮囑道,“仔細油。”

周子墨點了點頭,就回廚房準備最後一個菜了。

鉆去了許文崇書房看書的周子奇進堂屋時,氣氛已然重新熱絡起來。

周子軒睡在他大哥和哥夫的床上,這段時日他交了兩個同齡的朋友,這兩個小孩就是上竄下跳的,大人們根本管不住,他們膽子也大,不怕狗,周子軒本就那種外向活潑好動的類型,被兩個稍大一點的小子帶的,今天早早的就累了。

許紋繡幫著周子墨放了盤子,就去了臥房,準備把周子軒喊起來,領過來吃飯了。

幾人熱熱鬧鬧的吃完了飯,周子墨想要去洗碗,被何氏搶先了,他就準備去燒點水,這個天氣,一天下來就會出很多汗,可農家根本不會費那麽多的柴火燒水洗澡,大家都是打點水,然後就這麽洗了。

但周子墨和許文崇年輕火氣旺可以這麽做,許紋繡卻不行,她年紀小,還不能見風受寒,雖然天氣熱,但冷水還是不能洗的,再就是何氏,她年紀也大了,雖說不到四十歲,但古代已經是中老年群體了。

所以還是要每天燒一些熱水來洗,既然燒了,那不如多燒一點。

周子奇完全可以自己燒水自己洗,就是周子軒不聽他的話,周子奇給周子軒洗澡時,就和打仗一樣,洗完了自己也濕的差不多了。

周子墨就幹脆把周子軒洗幹凈,然後交給周子奇帶回去。

今日也是這樣的。等周子墨收拾好了,回了房中歇息時,許文崇已經坐在房內的小凳子上,點著一盞油燈在那裏翻書。

周子墨見了也不打擾他,他坐在一邊,拿著手裏的布巾細細的絞著頭發,兩人安靜的各做各的事,是他們婚後這麽長時間的培養出來的默契。

周子墨側著臉擦頭發的時候,微閉著眼,所以沒註意到許文崇起身繞到了他的身後。

等到自己手裏的布巾被接過去了,這才反應過來。

他微微放松了身體,任由許文崇給他擦拭頭發,感受許文崇修長的手指按壓在發間,帶起一陣陣酥麻的感覺。

沒等頭發擦幹,他就漸漸感到了困倦。

這段時間可能是因為天氣炎熱的願因,他胃口這段時間都不太好,雖然不至於吃不下,但那些重油重辣的菜色他卻是沒有以前那麽喜歡吃了,而且他現在也比以前更加容易疲憊。

他沒想特別多,只是覺得是因為自己這段時間一直擔心許文崇考試,所以比較容易疲憊,也就容易犯困。

本來今天想要好好和許文崇說說話的,前段時間為了讓許文崇好好備考,他基本沒怎麽和許文崇聊過其他的東西,就怕打擾了許文崇。

不過也不必急於一時,今天也比較累了,還是先睡吧。

周子墨一等頭發幹了,就往床邊去,許文崇見狀,把書收好,也往床邊去了。

不過等他上了床微微俯身看向周子墨的時候,他就發現周子墨已然睡著了。

許文崇默默的躺好,伸手把周子墨抱進懷裏,周子墨在睡夢中也不忘依偎過來蹭蹭,本來有點郁悶的許文崇看著他的小動作,忍不住笑了,低頭親了親周子墨舒展的眉頭,攏緊了懷裏的人,也很快睡過去了。

許文崇察覺到了周子墨的不對勁,他頗有些擔憂的私下裏詢問過何氏,何氏仔細回憶過後,這才發現周子墨確實近段時間吃的少了,還有點容易犯困。

何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周子墨懷了。但哥兒哪有這麽容易懷上孩子,就她所知,那些快的也要一年時間,墨哥兒才嫁進來多久?半年。

但想到周子墨那鮮紅的孕痣,她又忍不住抱有期望。

她當然想要抱孫子,她向來是喜歡小孩的,周子軒除了大哥二哥,第一喜歡的就是何氏,就因為她很疼愛周子軒。

雖然目前也是在照顧小孩子,但小孩從來不嫌多,特別這還可能會是她第一個孫子呢。

想著她先去問了周子墨的感覺。

第二天,周子墨正準備洗衣服,主要是洗小子軒和周子奇的衣服,一般都是何氏洗家裏人的衣服,他煮飯做菜,但他也不好把自己弟弟的衣服拿著叫何氏洗吧,雖然何氏不介意,但周子墨還是堅持自己洗。

何氏看到周子墨蹲河邊洗衣服,忙過去,“我都說了,這麽點的衣服,我還是洗的了的,咱們何必分的這麽清楚。”

周子墨笑著搖頭,手下動作不停,“什麽分的清不清楚的,娘,你忙著照顧他們就很辛苦了,還要洗家裏的衣服,我弟弟那幾件,洗起來快的,不要緊。”

何氏只要想到周子墨如今可能有了身子,就擔心的不得了,雖然之前就沒說服周子墨,但現在她還是想要再試著說兩句  。

“你還說不要緊,我瞧你這段時間胃口都不大好了,還容易犯困,是不是?”

周子墨停下了捶打衣服的動作,想了想,“確實是,應該是天氣熱了,有點中暑了。”

何氏仔細想了想,中暑的癥狀好像也是這麽樣的,雖然失望於孩子的事,但她還是伸手奪過了周子墨手裏的東西,“知道自己身體不舒服,那就不要忙活這些了,叫文崇帶你去一趟府城,看看大夫。”

周子墨一時不察,叫何氏奪了去,也不拿回來了,也不起身,和著何氏說話,“中暑這麽一點小癥狀不打緊,不必特地去府城一趟。”

在何氏皺眉要說道他前,他趕忙把自己打算說出來,“這不是隔壁村有個老大夫退下來了回村裏頤養天年了嗎,過兩日我去那裏看一看吧。”

何氏沒奈何的同意了。

等何氏洗完了衣服,周子墨這才陪著起身,一道回家去了。

周子墨說完了轉頭就忘,但何氏記著,吃過了午飯,周子墨就被催著去看大夫。

許文崇二話不說,拿了家裏的銀錢,就要帶著周子墨一道去。

周子墨有點頭疼。

他不是諱疾忌醫,而是他感覺自己也就有一點點不舒服,這個天氣,出門一趟是真的太熱了,他實在是不願意走這麽遠的路,不去府城就是這個原因。

但沒辦法,何氏發話了,許文崇現在都想要牽著他往前走了,他再懶得動彈,也得去一趟了。

老大夫姓喬,大家都稱他為喬大夫,據說已有六十九歲,現在回來,就是想著回到出生的地方,平時村裏人有個頭疼鬧熱的,也會給看看。

喬大夫給周子墨把了脈之後,眼中就帶著笑意,恭喜道,“夫郎這是有喜了。”

周子墨震驚的瞪大眼睛,狐貍眼都被瞪成了杏眼,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自己口水給嗆著了,“咳咳……不,咳咳……”

許文崇也是大腦一片空白,但聽到了周子墨在那裏咳嗽,忙撫了撫他的背,給他順氣。

等周子墨不咳了,許文崇也總算消化了這個消息,他蹲下身子,握著周子墨的手,很是高興的道,“子墨,你有我們的孩子了。”

周子墨呆楞楞的,低頭對上了許文崇激動的臉龐。

周子墨頗有些遲鈍的意識到了許文崇似乎很高興。

許文崇當然高興,看他不顧衣袍蹲下身來就可以看出了,更何況他這會的表情完全詮釋了喜上眉梢這個詞。

周子墨心情有點覆雜的哦了一聲,他雖然一直有在給自己做思想工作,也對孩子有了一絲期待,但是……

周子墨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但是他還是想象不出來男人生孩子是什麽情況啊!!!

許文崇沒有察覺到了周子墨的不對勁,他第一次很是失態的念叨著要準備些什麽東西,想著回去要告訴何氏,突然想到了周子墨這幾天都很是不舒服,許文崇忙問喬大夫,“喬大夫,請問我夫郎身上可有什麽不適嗎?”

喬大夫如今年歲大了,就喜歡這種新生兒的出現,這麽多來找他看病的,多了他心情也有些壓抑,但有孕可不一樣,這是喜事,他也笑呵呵的撫了撫自己花白的胡子,“郎君莫擔憂,這是哥兒姑娘懷孕都會出現的問題,多表現為食欲不振,容易困乏,有些嚴重的吃不下東西會嘔吐,但你夫郎身體康健,只是略感不適而已。”

許文崇松了一口氣,又有些擔憂,“喬大夫,這哥兒懷著身子,又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嗎?”

這回不是喬大夫回答了,他示意邊上一個年輕人回答,“有些忌口,不能吃過冷的東西,也要少吃些螃蟹這類容易引起宮寒的東西……”

周子墨壓下心裏那點異樣的感覺,和許文崇一起認真的聽了起來。

許文崇記性很好,一般都能做到過目不忘,過耳不忘,但這次他很是謹慎的先問喬大夫要了紙筆,想要好好的記下來,中途還打斷了那個年輕人一兩次,對一些地方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喬大夫很是滿意的看著那個年輕人,面上帶著慈愛之色。

最後那個年輕人看了眼周子墨明艷漂亮的臉,又補了一句,“切記在月份小的時候不能行房事。”

許文崇頓了頓筆尖,他沒敢看周子墨的臉,有點吞吐的問道,“月份小是什麽月份內?”

周子墨本來就被那句月份小不能行房事給臊得慌,這會兒聽到了許文崇問了這麽一句話,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許文崇,眼睛又給瞪圓了。

許文崇有些心虛的別過了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我突然覺得我科舉的那章寫太快了,我還想加點日常進去,發展的太快了,轉場有點生硬了。

唉,有存稿的時候好改的很,等我空下來了,我下本要存稿十萬字!(確信)

這本也要存稿,我不能再裸奔了。

放榜時間是八月底到九月初中間,沒有固定的時間好像。

好家夥,營養液過兩千五了,我尋思著那就再加一更吧(目前加不了,那就欠賬5更,一萬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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