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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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墨和許文崇出去時就看到了頭發有些散亂的李揚媳婦。

不是許紋繡出事了嗎, 怎麽會是李楊媳婦來找他們,看樣子,李楊媳婦顯得格外慌亂。

“走, 我們邊走邊說, 先去把紋繡送去府城找大夫。”

李楊媳婦顧不得許多, 直接一手拉住了他們兩人,急切道。

許文崇現在稍稍冷靜了下來,紋繡身體差,本來就落下了病根,現在還在冬日裏落了水。

雖然現在沒有前些日子那麽冷了,但也是數九寒天, 以紋繡的身體狀況, 這一落水, 豈不更加不好了。

許文崇沒有顧得上儀態, 李楊媳婦給他指了個路,他就跑了過去。

周子墨也快步返回了家中, 他是去拿銀票的, 不論如何, 這種情況, 他不能袖手旁觀。

等拿了錢來,周子墨猶豫再三,怕許紋繡要用的藥材很珍貴,他把空間裏一株老參挖了出來,放到了一個小盒子裏, 然後藏到了床下。

他是要和許文崇一起去醫館尋醫的, 如果到時候需要用的上這株老參, 那就編個理由讓人回來拿, 不然就光這一片參片可能就不止一兩銀子了。

這株老參在空間裏有些年頭了,其實不是他自己栽種的,而是原本就生長在那裏的,他對著醫書預估了下,應該有四百來年的樣子,已經是個珍品了,不論怎麽說,這株老參應該可以給許紋繡吊著一條命。

如果許紋繡用不到那就更好了,也免去了他身上的疑點。

沒時間多想,周子墨幾乎把全部家當都拿了出來,就往外面跑。

許家外面圍了人,許文崇找到一家人借了牛車,面色蒼白的許紋繡正閉著眼裹在被子裏,在李楊媳婦去找他們的時候,何氏已經給許紋繡擦了身子,換了身幹凈的衣服。

許文崇過來就是借一輛牛車,除了許紋繡外,還有李妮也落了水,但她還清醒著,只不過一直在瑟瑟發抖。

李揚給兩個人都煮了姜湯,李妮喝了之後好了很多,但許紋繡連餵都餵不進去。只能加緊送去看大夫了。

許文崇不會趕牛車,但李揚會,他一聲不吭的接過了牛繩,就要走了。

周子墨趕忙喊住,“等等,我一起去。”

等周子墨坐穩了,李揚就趕著牛走了。

許文崇垂著眼抱著裹在被子裏的小妹,他把小妹的臉捂在懷裏,不讓她吹到風了。

周子墨坐穩了,才有心思去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現在車上只有四個人,李揚說不來話,反倒是許文崇說話了,“我聽人說,是趙老四家的姑娘推的。”

周子墨楞了一下,這個趙老四堪稱鼎鼎大名,他們家人特別多,最顯著的特點的就是男人多,姑娘和哥兒就那兩個。

所以趙老四對自家的孫女可以說是溺愛到了極致,把趙如娟寵的無法無天,倒是趙譯因為年歲更小一些,再加上是個哥兒,瞧上去和個大老爺們似的,也就稍微多關照了些,沒有趙如娟那麽受寵,雖然也有些嬌氣,但沒趙如娟這麽招人厭。

又因為趙老四家男人多,在下河村裏除了村長家,裏正家還有原先的地主家外,幾乎是橫著走的,趙如娟不僅在自己家裏嬌縱,在外面和別家的小孩子們相處也是不讓人忤逆的,不少孩子被欺負過的人家都說這姑娘誰敢娶。

趙如娟聽到了回家發了好久的脾氣,趙老四一家立刻就打上去了,搞到最後還是裏正趕過來訓斥了幾句才罷休,後來趙老四一家還放話說讓趙如娟招婿坐產,沒有嫁人這麽一說。

這一來二去的,趙如娟就更加無法無天了。

家裏有孩子的都在說要孩子們離趙如娟遠一點,趙譯什麽都沒做,也被村裏的孩子們一起疏遠了。

周,許,李三家也是清楚這個情況的,也叫底下的小孩們遠著點趙如娟。

他用眼神詢問許文崇到底怎麽一回事,許文崇搖了搖頭,他也只聽了個一知半解,還是一個估計和趙老四一家有積怨的嬸子大著嗓子說了一嘴,才讓他知道了是誰幹的。

前頭一直沈默的李揚倒是說話了,他語氣沈沈的,“是妮兒的問題,紋繡是幫妮兒說話了,才被他們推進水裏的,妮兒跳進水裏去拉紋繡,但他們不讓妮兒他們上岸,後來是趙家小兒子趙譯過來找他們回去吃飯,他們走了,妮兒才拖著紋繡上岸的。”

許文崇和周子墨臉色都變了,不是他們偏袒自家的孩子,但再怎麽深刻的矛盾,大冬天的把一個小姑娘丟進水裏,還不許人起來,那和殺人有什麽區別。

許文崇臉上第一次出現這麽深刻的恨意還有兇狠之色。

周子墨皺起了眉,問李揚,“李大哥,你知道他們怎麽起的矛盾嗎?”

話是這麽問的,但周子墨卻覺得大概率不是李妮的問題,李妮一直是怯生生的很乖的一個小孩,也就因為李楊媳婦和何氏走的近了點所以和許紋繡的關系不錯,和其他人都是老老實實的不敢搭話的小姑娘。

李揚嘆了口氣,本就因為逃荒衰老了不少的男人,這一刻好像更老了些。

“妮兒在河邊玩,趙如娟在那砸冰玩,她被打濕了衣服,那衣服是她娘給她做的新衣服,她娘叮囑過的不能搞臟了,她說她嘀咕了兩句為什麽不避著人,那趙如娟耳朵尖聽到了,拿了塊石頭砸過來了,妮兒嚇了一跳,好在準頭不行,沒砸到。

當時紋繡過來找她,看到了,說趙如娟不該打人,三人就爭執起來了,本來那趙如娟跑走了,她們以為沒事了,就打算回家,沒想到趙如娟喊了他家的哥哥們來了,趙如娟仗著有人撐腰,把紋繡使勁一推推到水裏去了。

妮兒自己跳進了水裏想要把紋繡拉上來,本來紋繡剛開始還是有些力氣的,妮兒懂水性,都要上岸了,那家人把她們又給推回去了!”

說到後面李揚難得神情激動,甚至像個憤怒的公牛一樣。

許文崇壓著怒火,低低道,“趙家。”

這邊李揚還在說著,“本來我立刻就要去找姓趙的算賬,他們盡然拿著菜刀把我趕出來了,跟我們說小孩子鬧著玩的,丟給我們一塊碎銀子就關上門了!他們還在院子裏大聲的說什麽非要去惹他們家娟子,死了也活該,我呸!”

周子墨聽的也是很憤怒,他沒想到一個十歲的小姑娘會這麽惡毒,更何況,趙家的小子們大的都有十七八歲了,排在趙如娟前面的最小的都有十一歲了,這麽大了,還做得出這種事來!

這個趙家就更是無理了,一小塊碎銀子,也就幾錢,看診都不止這麽點!

周子墨問李揚,“當時在場的除開趙譯以外,趙家的都有那些人?”

趙老四一家縱橫鄉裏這麽多年,憑的就是他家小子多,外加和趙裏正家的堂兄弟關系,再就是他家裏原先是有個秀才的,只不過在瘟疫時死了。

趙老四最自豪的就是生了六個兒子,除開一個死了以外,因為家境殷實全都養活了,這五個也繼承了他爹能生的特點,除開趙如娟這個姑娘和趙譯這個哥兒外,這一輩小子就有十七個,死了三個,剩下的都有十四個。

偏偏他們家在瘟疫時因為身體壯實只死了五個人兩個個小子,一個是趙二的夫郎,也就趙譯的爹爹,還有趙四,也就是那個秀才,以及趙老四的婆娘。

他們家人口還是很興旺。

李揚想了想,“妮兒和我說了,她記得那些人的排行,趙如娟喊他們一個是六哥,一個是九哥,還有一個是四哥。”

趙家行六和行四的都是趙如娟的親哥。

不過,“妮兒說了,壓著她們不讓她們上來的是那個最小的。”

許文崇沒有說話,但他清楚自己記下了這個仇。

周子墨看他臉色陰沈,抿著唇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安慰他,“我們會讓趙家的人付出這個代價的。”

許文崇搖了搖頭,“趙家人多勢眾,我們不能硬碰硬,得不償失。”

他心裏想的卻是,他一定要考上舉人,只有考上了舉人,這才有辦法讓趙村長和趙裏正去處置趙家人。

不論趙村長和趙裏正覺得他多有潛力,但他也只是有潛力,還不足以讓他們為了他去處置自己的族人,就算處理了,那也是雷聲大雨聲小。

許文崇不會允許這件事就這麽被那兩個人和稀泥的就這麽過去。

周子墨猜到了許文崇的想法,他猜到了,那趙氏一族難道猜不到?

他最擔心的就是趙氏覺得既然得罪了,那就索性做的更狠一點,直接毀掉許文崇的仕途。

只要許文崇再也無法科舉,那還用擔心許文崇的報覆嗎?

他一輩子都只能當個教書先生,就連教書先生都不一定能當的下去,生活在趙氏一族的地盤上,他們想要怎麽抹黑他都可以。

就連毀了許文崇的仕途都有個現成的案例在那裏,那就是宋寧越。

他不信許文崇這麽聰明想不到這一點。

周子墨遲疑的開口,“但他們完全可以……”

許文崇打斷了他的話,“周哥兒,這次多謝了你跟過來,但紋繡也是因為李妮才出了這事的,我無法面對你們兩家人,以後還是不要多來往好了。”

周子墨只覺得荒謬。

他盯著許文崇的眼睛,許文崇反而坦然回視周子墨。

周子墨冷笑了一聲,“你覺得我怕他們發瘋嗎?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大難臨頭直接……”

許文崇再度很失禮的打斷了他的話,“周哥兒,我們兩家本來也沒什麽關系,現在因為這事,斷絕來往也是常理。”

周子墨深吸了一口氣,他仰起自己經過妝點更加明艷逼人的臉,那形狀姣好又塗了口脂而顯得瀲灩的唇微張,吐出一句話,“你是不是忘了李大人給我的那張令牌?”

作者有話要說:

小許:草率了。

墨哥兒:你在感動你自己嗎?

宋寧越的作用出來了,後續應該宋家也沒什麽太大的用處了,除非心血來潮讓宋伊人的夫家對小許未來有用吧(作者也只是比你們早一點點知道具體劇情,細綱有,跟沒有一樣)

今天胃疼,老毛病了,雖然吃了藥好很多了,但下午基本都是睡過去的,沒碼字所以沒有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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