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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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墨回了家,看到周子奇給他開了門,叫了聲大哥,明明眼睛一直往他背簍看,卻楞是不吭一聲時,周子墨就知道他這還在不高興呢。

他先把布匹放好,就把背簍放下來。

這時候已經能聽到小雞柔嫩的嘰嘰聲了,周子奇忍不住湊近了點兒。

“大哥買了十來只雞仔鴨仔,到時候,這些可都要交給子奇啊。”

周子墨故意逗他,把一只小雞掏出來,遞給周子奇看。

周子奇眼亮晶晶的,他臉上的高興完全掩飾不住了,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雞黃嫩嫩的翅膀尖。

緊接著,他把雞仔和鴨仔掏到另外一個背簍裏,把最底下被布包著的肉拿出來。

“這兩天我們吃肉好不好呀?”

到這裏,周子奇是完全被哄好了,他喜滋滋的和周子墨說,“那我們以後有雞有鴨啦?”

周子墨忍俊不禁,“對,為了我們以後可以天天吃雞蛋,咱們今天趕在天黑前把雞舍蓋好,然後再圈個地方。”

雞舍他們還是會蓋的,那石頭壘起來,再拿土水泥塗上縫隙,拿茅草加頂就大功告成了。

因為剛出生不久的小雞需要比較高的溫度,也為了盡快能攢到雞蛋來賣,他是特地選了稍微大了一點的雞鴨。

所以可以不用太擔心小雞小鴨們。

搞完了雞舍,周子墨就去準備做飯了。

今天的肉其實還是清蒸頂多加了點醬油。

因為他想到了買肉,卻沒想到買些調料,這些天頓頓喝稀飯水煮野菜的,害的他今天都沒想到要買調料。

不過沒有關系,他空間裏有醬油,到時候偷偷到一點兒出來,這也好糊弄過去。

打定主意等下次去的時候一定要記得買後,還是頗為愉快的吃了一頓肉。

另外打了一小碗肉糜,是拿來餵小子軒的。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吃完早飯,給菜地除了草和澆了水,他就開始縫衣服。

為了方便,也怕中途出差錯,他第一件是給自己縫的,怕手藝有差別讓周子奇感覺出來了。

其實這就是周子墨過於小心了,這麽點大的孩子,只要縫的外觀不出差錯,是感覺不出什麽的。

連續縫了幾天,終於讓他換了身上那件破破爛爛,臟兮兮的衣服。

這衣服他決定還是洗了看看能不能拿來做抹布。

忙忙碌碌了大半個月,他總算是把家裏人的衣服都做了兩件可以換洗著穿了。

縫完了衣服,就是做繡帕。

他不敢做那些花樣覆雜的,暫時還沒熟練到那份上。

本來只是練手的,但聽聞了府城十一月有個節日,會有大集。

他就想趁機再換一點錢來,別的不說,他們家的棉衣還沒著落呢,哪怕他自己做,棉衣的花銷都很大。

家裏的錢要備著以防冬天生病。

還有柴火,現在天已經開始冷起來了,他們得要備著柴火了。

這段時間都是周子奇去砍柴再抱回來,多跑幾趟的事,除此之外還額外找蟲子拿來餵給小雞小鴨。

周子墨看他每天忙碌完,還是會靜下來認認真真在地上用樹枝寫字默背文章,也就不再管他,也讓他為這個家做點什麽。

就這樣,過了大半個月,他總算是做了十三條帕子打算帶到隔兩天的集市上賣了。

覺得這幾條帕子換的錢會不夠,他還打算進山一趟,然後挖兩株空間裏的藥材出來賣。

這樣子湊的錢,也就夠他們好好過個冬天了。

等熬到了明年春天,家裏東西置備齊全了,就該想辦法掙錢讓周子奇重新上私塾了。

這裏的文字就是他那個世界的繁體字,根據原主的記憶,他是完全認的來大部分字的,一些常用字和姓名,他也會寫。

但他這水平,給小子軒啟蒙也就罷了,正經考科舉,他是教不來的。

趕在節日前兩天,周子墨上山了。

周子墨想自己先試著找一找藥材,能自己在山裏找到,那是再好不過的了,不能的話,那就進空間翻醫書,自己比照著產地氣候來挖兩株藥。

沒辦法,現在逃到了南方,原主記憶裏的藥材一部分是長不到南方來的。

除開挖藥材,他也打算再挖一點野菜,野菜算他們家餐桌上必備的一道菜了,地裏種的大白菜和蘿蔔還沒到時間。

周子墨目光一凝,看到了一片衣服角隱藏在草叢裏。

不是吧,難得上來一次,就碰上事了?

他看得出來這衣服角的衣料不錯,應該和他奶奶以前買的絲巾一樣,都是絲綢做的,這下河村附近,哪來的人家穿得上絲綢?

這不是有沒有錢的問題了,這是身份問題啊,商賈不能穿絲,只許穿混著絲的細棉綢,絲綢,只有士人才許穿的。

周子墨猶豫再三,還是想看看這人倒底是出了什麽事,要是是刀劍造成昏迷,那他管不了,也不敢管,就怕擔上事,如果是饑餓的話,那還可以留點吃的。

當然最好的是這就是一件衣服被丟在這兒了,什麽事都沒有。

但這可能性太低了。

周子墨湊近一看,那裏面確實是個人,不過卻是一個六七歲樣子的小孩。

閉著眼唇色蒼白,紮的頭發都是亂糟糟的。

本來只想看看情況的周子墨看到是個孩子,就忍不住把他抱了起來。

仔細檢查過後,發現是因為後腰被什麽東西拍了一下,一片血糊糊的。

周子墨首先排除了這裏人有內力的事,剩下的可能就是這個小孩是被大型動物或者說熊拍著了,拖著身體跑到這就忍不住昏過去了。

很有可能是跟著大人出來打獵,結果自己可能就帶著幾個人亂跑,遇到熊瞎子了。

這座山裏野獸還是很多的,因為這座山是跟著主山脈青雲山相連的。

平日裏大型猛獸不會到這裏來,但偶爾也會有幾只跑過來,大部分人都是在山腳活動,那些大型野獸也怕人群,它們基本不往山腳下走。

但這不代表野獸不會出現在山腰了,所以山這邊的村落幾乎每次秋天農閑的時候都會組織起來,上山狩獵,基本就是打大型野獸,驅趕他們回到青雲山。

這為的就是防止它們冬天沒吃的下山到村子裏吃家畜,他們幾乎不敢吃人,吃人的話,官府會派官兵清理野獸。

周子墨想了想還是抱著孩子往家裏走去。

如果是個成年人也就罷了,他找點止血的藥草給他留下就看他自己了。

但小孩子沒人幫忙,他是必定熬不過的,這樣一來,見死不救,他良心難安。

更何況他家裏也有兩個孩子,就當為弟弟們積福吧。

他在這顆樹上綁了一根麻繩,打算等給小孩上完藥,就回來看看有沒有找過來。

周子墨抱著一個小孩拐了一個彎盡量避開了大部分人進了村子。

他先把一小塊幹凈的棉布包住傷口,然後一籌莫展。

聽到敲門聲,周子墨打開院門,就見到了何氏。

何氏有點緊張的問他,“墨哥兒,我看著你好像帶了一個孩子回來?”

周子墨沒想到先趕過來的不是李楊媳婦,而是何氏,面對何氏那張和許文崇十分相似的臉,他有點結巴。

“是……”

周子墨讓開身子,讓何氏進來。

何氏也沒客氣,她進來後問他,“那個孩子是出了什麽事?”

“應該是被熊瞎子拍到了,看衣服衣料是個富貴人家的孩子,我看他年紀小,一個人昏迷在那裏,就抱回來了。”

周子墨帶何氏去看那個小孩,他猶豫了會兒,還是說,“等會兒,我帶他去府城一趟,看看大夫。”

下河村原來是有赤腳大夫的,但瘟疫一來,就死了。

現在是沒有能治病的大夫在的。

但就這麽放在家裏,也不確定小孩倒底受傷多嚴重。

周子墨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孩子沒有骨折。

但內腑有沒有出問題,就不好說了。

何氏也仔細打量了一回,下了決斷,“待會兒,我叫文崇陪你去一趟府城。”

周子墨楞住了,連忙拒絕,“嬸子,我一個人去就好。”

“這不行,你一個哥兒還帶著個受傷的孩子,怎麽好走。”何氏不容置疑的道。

說著,她就起身,叮囑周子奇,“子奇看到點你哥哥,不要讓他一個人走了,嬸子去喊你許大哥。”

周子奇本來就不同意周子墨一個人去府城,現在還帶著一個來路不明受傷的孩子,更是不願意周子墨自己去,現在有人能陪著,那就再好不過了,他連忙點頭,鄭重的道,“嬸嬸你快去,子奇看著大哥。”

周子墨哭笑不得,也只能聽從他們的安排,乖乖等著。

很快,許文崇就來了,他不方便進院子,只是站在院門外,由何氏進去喊周子墨。

周子墨小心抱著小孩出來時,就對上了許文崇的目光。

呃……

他總覺得許文崇有點無奈。

莫名有種做壞事被抓到了的心虛。

想什麽呢,救人一命,怎麽能算做壞事呢。

許文崇伸手接過了那個小孩。

周子墨緊跟在身邊。

汴梁,藥生堂。

“小公子內腑有點移位,好在送來的早,養段時間就好了。”

老大夫以為周子墨他們兩人是跟隨這位小公子的仆從,開始說他們,“你們這也太不上心了,讓小公子被拍到,也是命大,才沒一下子丟了半條命……”

“鄭大夫,這個孩子是我們撿到的。”

周子墨忍不住打斷他的話,“我是見他瞧上去只有六七歲的樣子,家裏大人估計一時半會找不到他,怕他耽誤了醫治,才送來的。”

鄭大夫沒想到是這樣,他有點奇怪,“這如果要治好,那得要好幾十兩銀子。”

別的不說,就是那藥,很貴。

“我們也就墊個診費,老大夫,您放心,看著這孩子家境應該不錯,這藥材費還是出的起的。”他可沒想過什麽送佛送到西,他也沒這多錢來給這孩子交錢。

他把孩子掛在腰上的玉佩小心的解下來,問許文崇,“許郎君,麻煩你跑一趟捕房了。”

捕房全稱捕快房,算是古代的警局。

許文崇接過來,仔細端詳了孩子面部特征,就去了捕房。

鄭大夫見周子墨留下來了也松了一口氣,他開始指揮藥童抓藥。

雖然周子墨說的在理,但要是這孩子不是汴梁城內的孩子呢,那這就很難找回來家長了,這樣一來,他這可不就要倒貼幾十兩銀子進去。

他哪出得起這麽多,他也只是個坐堂大夫,又不是藥生堂的掌櫃。

周子墨坐在這裏也是給鄭大夫一顆定心丸,他是覺得這個孩子大概率是汴梁城內的孩子。

叫許文崇去,也是想著他是個讀書人,這個孩子家來頭應該也不小,大概率是官員,只要有官員舉薦,那他就有可能進府學讀書。

以後他也可以把周子奇送到許家去學習,這樣一來,費用鐵定要少很多,運氣好今年冬天也不用浪費了,兩個人都可以重新開始讀書。

他開始救這個孩子是純粹的不忍,現在就是在思考怎麽樣才可以從中得到好處了。

許文崇也是知道這對他來講是個機遇,才沒說客氣之類的話,這個情他會記下的。

作者有話要說:

趕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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