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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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崇上前一步,“這位大人,在下是天正初年的秀才,不知大人對於我們這些仰慕汴梁繁華特來移籍的百姓怎麽安排?”

那個小吏打量了一下許文崇,當看到許文崇手裏的憑證後,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許秀才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是真的天才人物。”小吏笑道,“鄙人姓安,許秀才稱鄙人安老弟就可以。”

許文崇也笑著道,“安大人年紀比在下年長,怎敢稱老弟,不過,在下鬥膽稱一句安大哥。”

安信誠唯一露出來的眼睛一亮,忙道,“那有什麽,這還是老哥占便宜了呢。”

後面聽著的周子墨和周二虎都覺得這個安小吏也是臉皮厚,真的能打蛇隨棍上。

但也不算過分,畢竟許文崇是外地來的,也是叛王封地裏考上的秀才,比起舒州本地的秀才來說,含金量就低了點。

夏朝重文輕武,文人地位是歷朝的最高的,而考官的科舉要求也多,雖然大體上和周子墨前世的古代明清時的科舉差不離,但只要考了秀才,就不必見官下跪,只需拱手為禮。

而進士更是見皇族宗室也不必下跪,進士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師長和天子太子,天子親封的大學士就連天子除開上朝之類的公眾場合,私下請見也不必下跪請安,太子還要對大學士執弟子禮。

雖然大學士通常只有兩到三位,且沒有具體的實權,但大學士多為當代大儒,相當於帝王的幕僚,是真正的天子近臣。

夏朝的文人地位如此,許文崇被一個小吏喊老弟,可謂被占便宜了。

安信誠知道自己占便宜了,也不多說廢話了,他爽快的告訴他們汴梁的情況:“我們汴梁因為瘟疫死了很多百姓,所以急需填充人口。

只要你們在隔離所裏,等瘟疫結束,便可安排你們到治下的村鎮裏去,房子良田都可以分配給你們,還有些種子下發,就連缺少的農具也可以只要幾個大錢就給你們用。

你們也不要怕這瘟疫,現下裏瘟疫還控制得住,我們也發現只要包裹嚴實,或者離的遠些,就不會感染瘟疫。

如果感染了,還是近早說的為好,早點說大夫還能給你治,也不要你們診療費,只要五年內能還清藥費就可。”

安信誠說完,還補充了一點:“這都是我們知府大人憐民若子,才有的這般好的待遇。任你們去哪個地方,房屋還好說,會叫那些村民幫忙建造。但田地可大多都是荒地了,就連減免的賦稅,都不如我們汴梁多。”

許文崇見他說的話這麽清晰,也知道這是他說了多遍的,料想這些應該是引著他們的小吏該說的,但他還有一事想問。

故而再一拱手,溫聲道,“請問安大哥,這如果我們村裏人想要分到一塊呢。”

安信誠這回是真的有點為難,“大人們是下了死命令的,不允許超過二十人的村落聚集分配,這……”

“不瞞大哥,我們是兩個村落中途遇上了,我們籍貫來看,甚至不是一個縣的,只是我們其中一個村落超出了一人而已。”

許文崇連忙道,周裏正也見機上前一步,賠笑道,“正如許郎君所說,我們這兩個村落也不過四十一人,其中還有一個周歲不到的小娃娃的。”

周子墨楞了一下,還是抱著小子軒上前一步。

“這娃娃是你們那個超過二十人的村落的?”安信誠道,“如果只是多了一個小娃娃,只要給點錢給分配的小吏,這事還是好辦的。”

周裏正臉色一繃,周子墨抱緊了懷裏樂呵呵的小子軒。

安信誠看他們這臉色,也就猜到了,只是看兩眼周子墨明艷英氣的臉龐,再看看自從這個哥兒出現後就時不時關註他們的許秀才,懂了。

“原來是許秀才的家眷,許秀才有此夫郎,年紀輕輕就有了個幼兒,這麽長的路也走過來了……”安信誠恭維道。

周子墨剛開始是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了,臉都紅了,也不顧是不是失了禮數,急切的打斷他,“安大人誤會了,草民懷中乃是草民幼弟,草民還未婚配。”

安信誠卡殼了,這話說出去,可會誤了哥兒清白,只好道,“是安某眼拙,望哥兒勿怪。”

話題岔遠了,周裏正趕緊拉回來,“不瞞大人,這許郎君正是那多出一人的村落裏人,我們也是希望能行個方便。”

安信誠也為難,“這事也不是我說了算,不過安某可以跟你們這麽說,如果你們不是一個縣的,那兩個村子分到一處只要有銀子都好說,但這超出的一人,勢必要分走的。”

安信誠見周裏正還要再求,只好承諾會幫著問一問門路。

就這樣,他們被帶入了隔離所裏。

隔離所供飯食但只有一頓稀粥,要另外送飯,也可以,只要你有銀子。

周子墨和周子奇和小子軒被分到了一個草棚子裏,想要換木頭房子,也有辦法,出銀子換。

自然,兩村人都是出不起的,就算手裏還有些銀錢的也不會在這裏花掉,等到置辦家具,哪樣都要不少的錢。

周子墨是希望明年就讓周子奇重新上私塾的,私塾的束侑費錢,他得要想辦法掩人耳目的賣掉幾頭豬了,或許可以先賣兔子,活兔還是比較值錢的。

也不必擔心瞞不過周子奇,他之前和他說過,他得到了一些首飾和銀票,只給他看了那個匕首,其餘的都沒給他看過,這錢就有來路。

不過要是周裏正想要在秋冬時吃在一塊,他就沒辦法好好給周子奇兩個加餐了。

周裏正會想要秋冬吃一塊也不難想,雖然南方氣候濕潤,一年三熟,但再怎麽樣,中間都會有空檔,周裏正需要考慮怎麽讓大家一起活下去。

聽安吏講的,他們會被分配屋子,他們只有三個人,兩個都是小孩,很有可能會分配小房子,這種房子大概率也不會怎麽好。

以後可能還要做屋子,怎麽說,周子奇以後要娶媳婦總不能和他們擠一塊吧。

吃過了飯,周子墨盤算著未來怎麽掙錢,迷迷糊糊的就睡過了。

第二天。

周子墨醒來只覺得慌張,他怎麽會做這麽一個夢?

都怪那個安吏,張嘴就胡來,也不管一個哥兒的清譽!

周子奇被自家大哥的動靜驚醒了,他揉揉眼,迷迷糊糊的問,“大哥,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噩夢……那倒也不是。

周子墨稍稍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夢,只覺得熱氣湧上臉頰,“你睡吧,大哥坐一會兒。”

他這一天都心神不寧的,特別看到小子軒沖他笑時,動不動就臉一紅,周子奇覺得奇怪,有點擔心自己大哥生病了。

這麽擔心,也就這麽問了,大哥臉更紅了,還第一次兇巴巴的叫他閉嘴。

周子奇有點擔心,又有點難過,湊到草棚子邊上,問相鄰的李楊媳婦,“嫂嫂,我覺得我哥生病了。”

李楊媳婦大吃一驚,趕忙問他怎麽了,等周子奇詳細的覆述一遍後,表情也古怪起來,她忍不住確認一遍,“確定是臉紅紅的?睡醒了就這樣?睡前沒有這個情況?”

等周子奇確定後,她笑著哄周子奇,“你別擔心,你大哥這是正常的,大了就會這樣了。”

周子奇疑惑,“我也會嗎?”

李楊媳婦卡了一下,想了想肯定道,“會的會的,這就是長大了可以成家了的表現。”

周子奇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麽,臉也紅了,支支吾吾的請求李楊媳婦,“嫂嫂,你不要告訴我大哥好不好?也不要和別人說。”

大哥知道了,肯定會打他的!

哪怕大哥從小到大幾乎沒怎麽對他動過手,但他還是怕大哥生氣。

李楊媳婦笑瞇瞇的應好。

轉頭她就和何氏似有若無的說起了這件事,她是覺得許文崇這個年輕人不錯,如果是他們家的話,也不怕等墨哥兒嫁過去了,不讓墨哥兒照顧子奇和子軒。

更何況,她這一路都有觀察何氏他們一家相處,和許文崇對周子墨的態度,她也多少看出來了點許文崇確實比較關註周子墨,之前是覺得周子墨不喜歡許文崇,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既然這樣,那就好好的打交道。

她嬸子臨走特地交代她照顧照顧墨哥兒他們,她是不太擔心兩個小的,他們被墨哥兒養的很好,只是擔憂墨哥兒的婚事。

何氏聽了果然很高興,她笑著說,“這也是巧,我家大兒子說什麽也要過兩年成親,我也是拗不過,還能壓著他娶親嗎?”

這句話幾乎是明示了,談親事只要沒下定,那就都要說的留有餘地,以免臨了變卦,苦了兩個孩子。

李楊媳婦最後一顆心放下了,墨哥兒是要守孝的,哥兒守孝二十七個月,如今也有三個月了,剩下剛剛兩年。

其實農村人不講究守足孝的,但許文崇是個讀書人,以後要當官的,那就講究了。

這邊兩個人談的更加親熱,那邊周子墨頭疼自己這一天老想著那個夢,中午想要淺眠,一閉眼就是昨晚那個夢。

周子墨有點崩潰的想著,自己恨嫁瘋了嗎。

還是都怪那個安吏,什麽情況都不知道,張著嘴就瞎說!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夢呼之欲出了有沒有,有沒有小可愛評論區寫出來啊

周子墨(惡狠狠):誰是他夫郎。

許文崇(無奈嘆氣);周哥兒確實不是許某的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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