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今天掉馬了嗎?——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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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面試,到了階梯教室,還是每隔一座桌上就放了張卷子。

單面,A4紙,正面甚至都沒寫滿,旁邊再加一張8開的草稿紙。

數學題就是這樣,無比簡明的數學語言,短短一行字能算上一整天。

蘇遲中性筆都沒帶,到講臺領了一支,回到位子上,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的空白試卷。

餘光是郭言抓耳撓腮奮筆疾書的側影,入耳是教室裏安靜而齊刷刷的沙沙的筆紙摩擦聲。

蘇遲漫不經心轉著筆,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停頓,肉眼甚至能看到殘影。

不遠處舞蹈室的音樂,仿佛穿透了墻壁和隔音層,鼓點一下一下地敲著,落點在他耳膜。

去年也很吵,今年甚至沒有交響樂團,卻莫名讓人心浮氣躁。

蘇遲閉了閉眼,垂眸讀題。

眼前是再尋常不過的伽馬符號,看起來有點像變體的“S”,打印體把字符弄得很細,紙張很白,是一種沒有溫度和質感可言的死白,不像燈光下皮膚的質感,瓷白無暇……

蘇遲有些燥地扯了下領口,吞咽的喉結蹭過曲起的指骨,他低咒了句“操”。

蘇遲想起他給聞末看下腹刀口時,聞末發紅的臉,他當時還覺得聞末很奇怪。

都是男人,身體構造能有什麽不同。

不過白一些,腰細一些,軟一些。

蘇遲從口袋抓出一顆薄荷糖,拆開,含在嘴裏咬碎。

碎糖塊劃過唇齒微微發痛,薄荷清涼的口感提神醒腦。

蘇遲面無表情地轉著筆,一目十行看完除證明外的填空題。

他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時間已經過去近一小時。

韓山染不知道去了哪裏,負責監考的是另一個老師。

他在教室走道來回巡視。

還沒夠他走完一個來回,第三排靠走道原本啥也不會的男生就把除證明以外的題全都寫滿了。

他大為憤怒,不想影響其他考生,監考老師壓抑著低低說:“手機拿出來。”

蘇遲淡淡地指了指講臺:“黑色手機殼的iPhone是我的。”

監考老師:“…”

監考老師又看了看坐在他旁邊的男生,狐疑的目光在他們倆身上來回掃視,語氣肯定:“我記得你們兩個是一起來的?”

監考老師悲憤交加,又湊過去看郭言的試卷,然後發現——他寫的沒蘇遲多,寫了的題裏還錯了兩個。

監考老師:“…”

監考老師深呼吸了兩下,撐在蘇遲的桌子旁,隨手指了一道填空,躬身低聲問:“這題怎麽做的?蒙的?”

題幹要求一個很覆雜冪級數的收斂域。

他就站在這男生身後,親眼看他用空無一物的草稿紙拿來墊手腕,然後在橫線上寫下[-1,1)。

[-1,1)這個答案,其實…要蒙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擾人的音樂伴奏聲突然停了,蘇遲抿唇,在試卷右上角寫上學號,筆鋒迅疾幹凈,字跡清雋飄逸。

“這是去年決賽非證明題的最後一道,我做過。”本來就沒打算參賽,蘇遲跳過最後一道證明,第一個交卷。

中性筆壓在試卷和空白草稿上,蘇遲單肩背起包,漫不經心:“出卷子還是改一下數值吧。”

監考老師:“…”

·

周六上午學完舞蹈,下午聞末去蘇家給蘇程補課,補完課,蘇慕染決定趁熱打鐵,在聞末把舞蹈動作忘記前趁早把視頻錄了。

一切的開始都要追溯到那組江邊的日落jk圖,所以當蘇慕染還在思索改用什麽背景拍《Crush》時,聞末小聲提議:“不如我們再去拍一次日落吧。”

聞末再次穿上「春の櫻」家的jk,戴著口罩,努力克服了社恐,在江灘拍完了視頻。

短短二十幾秒的視頻,聞末和蘇慕染反覆拍了好幾個版本,選了最後那一版。

然後聞末把它發在了自己的紅薯主頁上。

因為是拍給粉絲看的,所以聞末什麽Tag都沒有帶。

【謝謝每一份喜歡,我全都放進口袋珍藏起來啦。遲到的萬粉福利,希望大家喜歡!】

蘇慕染還想同步到聞末的酷音賬號,那個平臺流量更大,但她尊重聞末的想法,惋惜了幾句就算了,以後還有的是機會,萬粉福利就單純一點吧。

可能是因為沒有帶Tag,大部分看視頻的都是粉絲,這次的評論區出奇和諧美好。

蘇慕染登上聞末的賬號給熱評第一置了頂。

【日落,jk,誰懂啊,我對老婆Crush開始的地方!】

順手又點了幾個讚,舉報了幾個為數不多的煞筆評論。

【看得出來,博主的舞蹈跳得很生澀,應該是新手,我是北舞的,建議來我這裏一對一指導一下。】

【謝謝老婆,對我的眼睛很好。】

【這是什麽?(放進我的24K純金蛇皮袋裏)(帶進墳墓)(安詳躺下)】

……

周日蘇慕染本來想約聞末出去逛街,可聞末實在沒時間,他有好多作業排隊等著他寫。

聞末看完長長的待辦清單,像一只垂頭喪氣的小蘑菇,小聲嘆氣說:“唔…晚上還要去游泳館。”

學校規定所有學生都至少要修四個學期的體育課,體育課是抽簽形式的,聞末報了游泳、排球和太極扇,最後中了游泳課。

“游泳課很好啊!在我們學校是大紅榜,想搶都搶不到,游泳館恒溫,冬天不冷夏天不熱,還可以玩水耶!”蘇慕染的反應就跟所有聽說他中了游泳課的人反應一樣。

聞末咬了咬唇,不知道怎麽跟他們解釋。

對於已經學會游泳的人當然好,可對聞末這個只是想學會游泳保命的小旱鴨子來說,就一點也不美好了!

第一周上課,聞末發現整個班只有他一個人不會游泳,所有人都下水了,純玩一個半小時,只有聞末,被體育老師一對一做了一節課的熱身和學閉氣。

游泳課的期末考核方式很簡單,只要能游200米就行,可聞末現在學了半個月,只敢勉強抱著浮板,沿著泳池周遭的欄桿狗刨1/4圈。

為了不掛體育課,聞末只能利用課後時間自己加練。

周日晚,聞末從圖書館出來,走到游泳館,核銷登記後,他先去寄存了書包,然後在換衣間裏換上泳衣泳褲。

聞末在網上買泳褲的時候,就發現搜索出來的結果大部分都是純黑的,圖片或文案上都還會特意標註「防尷尬」三個字。

防尷尬的泳褲和普通泳褲比,就是外面多了一層。裏面那層和普通泳褲一樣偏緊身,加一層寬松類運動短褲的布料。

聞末小心翼翼地踩著扶梯下去,下水後,他緊緊抓住泳池四周的拉桿,適應了一會兒水溫,聞末鼓起勇氣,稍稍松開了一些欄桿,緊抱著浮板,嘗試撲騰腿,游了起來。

學校的游泳池很專業,很長,很大,男女混用。N市幾乎沒有春秋兩季,只有夏天和冬天,雖然已經進入九月下旬,可秋老虎還是很厲害,這幾天氣溫又返升起來,天氣一熱,游泳館的人就會變多,尤其到了夜晚,更加涼快,出門的人就更多了。

聞末覺得自己像只水餃,排隊下進鍋裏,還是墨魚餡兒的。

放眼望去,泳池裏都是穿黑色泳衣的人,救生員站在岸上,眼睛都看不過來。

聞末轉頭看著剛剛從他身邊游走的那個小姐姐,目不轉睛,眼睛亮晶晶地閃著光。

白色碎花小裙子好漂亮!

比純黑色的大眾款好看多了。

聞末心裏只有小裙子,完全忘記往前看,他擋在泳池最外道,猝不及防,迎頭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

“唔…”聞末揉了揉被撞疼的額頭,怕擋著別人的路,他爬著扶梯坐到岸邊上,小腿在泳池邊晃。

一道黑色寬闊的身影朝他游過來。

聞末疑惑地低頭看著男生,男子把黑色泳鏡拉上去,露出一張聞末十分熟悉的帥氣英挺的臉。

顧則是濃顏系的長相,眉高骨深,被水沾濕的眉眼存在感和侵略感更強,貼身的泳衣將他齊整的八塊腹肌和手臂肩背上的肌肉勾勒得更加清晰。

被水沾濕的眉眼直勾勾盯著他,顧則趴在岸邊,仰頭看聞末,漆黑的眼睛帶著笑:“難得啊,小學霸沒在圖書館用功。”

聞末垂眸看著水下。

顧則穿的果然是普通的泳褲。

對顧則老說,練了不秀等於白練,如果不是游泳館有規定不許赤著上身,聞末相當懷疑,顧則會把八塊腹肌都秀出來。

顧則回頭,勾了下手掌,像是在叫人,聲音饒有興致:“蘇遲,你看這是誰。”

聞末順著顧則的視線看過去。

原來真的有人哪怕和別人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也不會泯然於眾。

蘇遲穿著最常見的黑色泳衣,露在泳衣外的脖子冷白,肌肉沒有顧則練得那麽誇張,薄韌的一層,肩膀很寬,臂展很長,腿也很長,游起來的動作流暢舒展。

聞末巴望著蘇遲的背影,比他的狗刨好看多了。

蘇遲聽見聲音回頭。

泳鏡後,狹長的雙眸微瞇。

他怔了怔,猶豫了下,反身朝聞末和顧則游過來。

顧則今天不想打球,又找不到人才來游泳館的。宿舍裏只有他們兩個的時候,他隨口邀請了蘇遲,沒想到一向宅在宿舍不愛出門的人竟然破天荒地答應了。

顧則本來還有點興致,到了游泳館還拉著蘇遲比賽。

可惜人太多,游不開,而且顧則發現,籃球校隊隊長+體育生出身的他竟然和蘇遲比,也快不過兩個身位,所以顧則比了一圈之後就懶得跟蘇遲比了。

蘇遲來游泳也只是埋頭游,好像是在發洩什麽用不完的精力,沈默寡言,一點樂趣都沒有,哪有聞末好玩兒。

顧則把聞末的浮板扔到旁邊,抓著他的小腿把他帶進泳池,好像發現了聞末的秘密:“你不會游泳啊?沒事兒,我們倆教你。”

顧則看了蘇遲一眼。

教游泳不可避免地就會有身體接觸。

蘇遲喉頭滾動了下。

今天顧則約他游泳,他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就關了電腦,同意了。

謝緋不在,顧則走了,如果聞末回來,宿舍就只有他們兩個。

他不想和聞末兩個人呆在宿舍。

蘇遲戴上泳鏡,音色淡淡的,轉身往相反的方向游。

“你自己教吧。”

顧則對蘇遲的冷淡和獨來獨往習以為常,他拒絕了顧則也不奇怪,而且,就他一個人教更好玩兒。

蘇遲還沒游出去很遠,聽見身後顧則好奇又輕佻的聲音,好像有什麽新奇有趣的發現:“你大腿這裏有顆痣啊,別人的痣都是黑的,你這兒是紅的。”

蘇遲閉氣紮進水裏,又換了一種泳姿。

聞末沒了浮板,嚇得只敢緊緊抓著顧則的胳膊,小臉緊皺,可憐兮兮地扒著他,眼圈都紅了,止不住地搖頭,軟軟地求饒:“不要不要,不、不麻煩你了,我自己學就好。”

顧則舔了舔唇,像找到了什麽巨大的樂子,哪舍得放開,把聞末往泳池中心帶,聲音懶洋洋的又很有興致:“自學哪有我教得快,乖,抱著浮板一輩子也學不會,嗆幾口水就好了。”

在池邊好歹有欄桿還可以扶,在泳池中間,沒有任何支撐物,聞末非常沒有安全感,眼睛眨一眨,眼淚就嚇得往下掉。

“…餵,你哭什麽。”顧則收斂了神色,嘆了口氣,有些手足無措地拍了拍聞末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顧則抓著聞末的手,開始認真教他。

顧則身體素質很好,幾乎每種運動他學一會兒就上手了,可顧則一向不是什麽愛學習的人,就更不愛當老師了,認真教不能欺負聞末沒什麽樂子,尤其是岸邊有兩個漂亮小姐姐看他教聞末,大著膽子問顧則,能不能也教教她們的朋友。

一邊是美女,一邊是朋友,選什麽不言而喻。

在聞末好不容易稍微沒那麽緊張,敢嘗試著在泳池中間撲騰撲騰腿的時候,顧則仰頭環視四周,看見熟悉的護目鏡和泳衣,大手一推,就把聞末朝蘇遲推了過去:“蘇遲,你教他吧,接好了啊。”

二人俱沒有任何準備。

顧則和蘇遲高,甚至可以踩到池底露出腦袋,可聞末不行。

從聞末閉著眼睛往下沈到蘇遲抱住他的瞬間不過半秒,聞末就有一種自己在大海中央遇難了的感覺,求生的本能讓他拼了命地抓住唯一能抓住的一切物體或人。

聞末怕得直掉眼淚,抱住蘇遲的脖子,像八爪魚一樣緊緊纏著他。

為了不讓二人一起在游泳池沈底淹死,蘇遲被迫摟住聞末的腰。

不過就是“白一些、細一些、軟一些”的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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