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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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時節,天色低沈,下著斷斷續續的濛濛細雨。一座孤零零的墳上,新生的雜草幾簇冒出頭來。一個身穿素白麻衣的男子不顧濕了的土地跪在墓碑前,墓碑上上書,“亡母喬清之墓”。男子用寬大的袖子遮住籃子裏的香燭紙錢,避免被雨水淋濕。男子低著頭,看不清面貌,背影頎長清瘦。一個女子一身素衣挺拔地站在他身旁,默默無言。

男子看著墳上,已經長了不少新草,還有些可以隱約看的出是幹枯的長蒿。男子起身把籃子遞給女子,“明月姐姐,幫我拿一下,不要沾到雨水。”秦明月看了他兩眼,神色正常,便順從地接了過來。

男子挽起袖子,走近墳前,拔著墳山上的嫩草和長蒿。秦明月看著這兩年已經快把自己當做男子的喬悄,楞了一下,連忙上前,“喬悄”。喬悄起身回頭,還沒反應過來籃子就被塞在了懷裏,連忙扯下袖子遮住。秦明月上前開始清理墳上和墳邊的雜草。

喬悄看著幹活的秦明月,對著墳發起了呆。娘,兩年了。你走了已經兩年了。我,很好。秦明月把拔好草的堆在一旁,回頭看到喬悄低著頭站在一旁。都兩年了,這個孩子平時看著堅強,現在也有些無助了吧!她想起當年自己失去雙親的時候?她沒有他堅強。

秦明月上前溫柔地撥開她額間沾濕的碎發,“喬悄,都好了。無論怎麽,姐姐都會陪著你。”“啊,明月姐姐”,喬悄茫然地擡頭,“怎麽了?”“沒事,快點燒吧!一會兒雨大了,”秦明月說道。這孩子到底有沒有事她不糾結了,無論如何以後都要對他好點,多關心點。

這會兒,地已經全濕了,雨卻慢慢停了。喬悄跪了下來,秦明月也跟著喬悄跪下。雖說女子膝下有黃金,但是喬夫子也算她的老師,值此一跪。秦明月幫助喬悄點燃蠟燭後,默默無言地跪在一旁。

喬悄點燃一把檀香,插在墳前的地上。他擺好貢品,邊燒白色紙錢邊自說自話來。

“娘,你走了兩年了。這麽久都沒來看你,是兒子不孝。我很好,秦叔叔一家人都很照顧我。我一個人來的,不,還有明月姐姐。我爹他沒來。他現在應該也很好。他去年改嫁了。雖然是嫁給別人做侍郎的,但爹親貌美,想來是不會吃苦的。明年我就及笄了,你不在,都沒有人給我主持及笄禮了。我很想你。很想。我很想哭,但是我真的哭不出來。你知道的,我小時候就不會哭。小時候,你就說我笑起來好看,隨你。我也覺得。我記得…….。”

香燭燃盡,檀香味混合著燃燒的味道隨微風飄散到鼻翼,雨又慢慢下起來了,秦明月聽著喬悄瑣碎的記憶。這些記憶現在都成了疼痛,她沒有安慰他,只能默默地陪著他。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這條路上多是墳地,上墳的人形色匆匆,相熟的人見面後擦肩而過。秦明月看著旁邊目光專註,腳步虛浮的喬悄。她伸出手從喬悄寬大的衣袖中找到他的手拉住,預防他摔倒。握住的手,細長圓潤,成人的手,秦明月有些不適,心裏總感覺怪怪的,卻想不出哪裏有問題。喬悄好似在發呆,剛傾訴宣洩後的他,有些茫然。只是機械地向前走著。密集的細雨模糊了人的視線,總感覺這雨會一直下,冗長的令人厭煩。

進了村口,秦明月放開牽著喬悄的手。她總算想明白什麽了,這個孩子長大了。小時候一直帶著他,總把他當孩子,現在這個小孩已經到她肩膀了,手也是成人大小了。是啊,十年了,他們都相互陪伴了十年了。現代時,她沒有了父母,沒有兄妹,沒有朋友。這一次,她都有了,這孩子也算她的竹馬。秦明月隔著雨簾打量著身旁的男孩。他雖然才十四歲,但已初見風華。長身玉立,近兩年清減了幾分,巴掌大的臉,近些日子下巴有些尖,雨水順著匯集至此,越顯瑩白。柔順的黑發沾在臉上,遮住了眉形,長長的睫毛上沾著雨珠,顯得靈動。他的鼻子挺拔,嘴巴有些發紫,更加惹人憐愛。他這幅樣貌以後還是要少出門。

喬悄完全沒有註意到秦明月的變化,他甚至沒有註意到秦明月牽了他的手走了一段路,又放開了。後來,秦明月說起他們第一次牽手的情景,喬悄惱恨自己完全沒有印象,他把這都怪罪於秦明月當時沒有牽久點。

秦明月輕輕地推了推他“喬悄,去幫我家做飯吧!我爹最近身子有些不適。”“啊,好。”喬悄回過神來應道,隨著秦明月去了她家。

秦明月和喬悄剛回到秦家,秦氏看著兩人衣服多半都濕了,連忙拉著喬悄回他房換衣服去了。女兒身體好,又年長,自己可以處理。悄悄一個男孩,淋濕了不好,剛又去了墳上,心情肯定不好。秦明月站在原地看著她爹完美忽視了她,雖然從小就已經習慣了,但還是有些無奈。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她還是自己回屋打理去吧!她爹對喬悄從小就好,重男輕女,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喬悄才是親生的。

秦明月幫秦氏做好晚飯,秦望一行上墳的人也回來了。飯桌上,秦明月看著只吃白飯的喬悄,迅速地給他的飯碗裏堆滿了菜,隨後吃起了自己的飯。秦君還見此對喬悄擠眉弄眼,“怎麽樣?”喬悄看著碗裏滿滿地菜,難得心情好地低聲問道,“什麽怎麽樣?”秦君還一臉你還給我裝的神情問道,“你和我姐啊!我爹本來讓我陪你去的,我想盡辦法才讓我姐陪你的。我可是特地給你們創造的機會。你們感情有沒有升溫。”喬悄想起在路上碰到秦明月,他還以為是偶然碰到的。喬悄感動地看著秦氏,秦叔對她真好!秦君還在桌下踢了喬悄一下。喬悄正陷在深深的感動中,冷不防被踢了一腳。他收回視線一臉看白癡的神情看著秦君還,“呵呵,你在墳地培養感情啊!這幾年,你怎麽越來越傻了。”秦君還氣的在桌下又給了喬悄一腳,喬悄鄙視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理會她。

秦氏看著兩人互動,心裏樂開了花。這準是他家的女婿,跑不了。他家傻小子,是有福了。他看了看自家大女兒,坐直身子,一板一眼地吃著飯,他心裏又煩躁了。明月今年也十七了,可對誰都一副冷淡的樣子。不知道有沒有喜歡的男孩?這樣冷冰冰的樣子,一看就不會疼人。以後怎麽找夫郎啊!雖然長相俊美,但誰感接近她啊?

明月明年也該定親了,真愁。秦正夾了一筷子肉給秦氏,“阿韻,這道菜真好吃。”秦氏白了秦正一眼,“悄悄做的能不好吃,不看是誰教的。”秦正收回的筷子頓了頓,尷尬地笑著說,“悄悄做的啊!呵呵,真好吃,真好吃!”她還以為是阿韻做的,想表表忠心。秦氏看著秦正,又看了看秦君還,母女怎麽都一個樣!這麽看來還是他家明月正常。

唉!秦氏吃著碗裏的飯發起了愁。這幾年條件變好了。不用還債,地裏收成也好。明月和君君偶爾偷著上山打獵,也是收獲頗豐,再加上秦望的俸祿,房子也翻新成大瓦房了。雖然明月和君君各自有自己的房間了,但這娶夫郎,房間還是不夠的。這以後明月如果獨立門戶,還得給他們新蓋一座院子。這些年的積蓄應該夠秦明月娶夫郎的了。但明月今年要去州上的白鷺書院讀書,又是一筆開支。他以後還是多接些針線活吧!以後生活上也節儉些吧!

接下來,飯桌上認真貫徹了“食不言”的古訓,一家人默默地享受著美味的飯菜和祥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稱了體重 35公斤 一個人不交際 身體真的會變不好 自己要改變一下了 無論如何 近期一定要出門 一定要找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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