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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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月跟著小孩進了茅房,幫他挽起袍子,脫了褲子,小孩匆忙解手。男孩子?秦明月楞在一旁。小孩子小的時候,確實都男女莫辨。“姐姐,”小孩諾諾地叫道,聲音裏有一絲委屈。秦明月無暇顧及自己那一丟丟的尷尬,幫他整理好衣服。還好以前初中的時候,母親把她放在一個阿姨家待過一段時間。那時候和阿姨家的小孩相過一段時間,因此沒有那麽慌亂。

很長一段時間後,秦明月才知道小孩叫喬悄,是喬夫子的獨生子。喬夫子婦夫是近些年才從外地遷過來的。雖然沒有田地,但喬夫子學問極好,在連識字的人都極少的村裏,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本村的夫子。喬夫子三十多歲才得了喬俏,所以格外珍重。即使喬俏是男孩,也經常帶著他上課。

秦明月剛和喬俏剛走出來,就看到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女子滿面慌張地在四處找尋。“娘,”喬俏歡快地跑了過去。婦人抱起小孩詢問著什麽。秦明月看到兩個一臉親昵,是認識的,放下心來。

“君君,你要解手嗎?”秦明月拉起樹下的秦君還,拍了拍她身上沾上的土。“姐姐,我早就去過了。”秦君還眨著長長的睫毛說道。秦明月這才想起,這種事秦君從來沒有麻煩過她。秦明月心定了定。

秦明月拉著秦君還往學舍走去。無意間掃了一眼茅房的位置,看到茅房上的繁體大字“男”,才意識到她剛進去的好像是男廁。不要想那麽多了,沒有生事就好。

很久後,秦明月才發現,這個時代,男孩小時候紮兩個發髻,女孩披散著頭發,十二歲的時候會挽起頭發。只是當時她沒有想到會有男孩來上學,所以默認為喬悄是女孩。

接下來的上課時間,秦君還和喬悄兩人一直在說悄悄話。李夫子朝著他們掃了幾眼,可能顧念二人年紀太小,沒有理會。他們談論的話題從這種蟲子到那種蟲子。真搞不懂小孩子對蟲子的執著。秦明月看他們倆沒有鬧出大動作,也就置之不理了。古人真是無聊,小孩子的課就像背順口溜,一直跟著先生讀就好了。雖說書讀百遍,其義自見,但將近一個時辰都在跟讀,這些孩子嗓子不會不舒服嗎?可能是村裏讀書的人比較少,所以夫子們也不重視每個孩子學會多少。秦明月真心不想上學,但是預防以後突然識字比較麻煩,還是堅持下去吧!。

到早上下學回家的時候,秦明月已經和喬悄打成一片。回家的路上秦君還滿口都是“白白”。小孩子認識世界是直接的,秦君還看到喬悄皮膚白嫩,就固執地堅持喊“白白”。一路上,秦明月對話癆活潑的秦君還采取漠視的態度。但秦君熱情滿滿,一點也沒有被打擊道。秦明月看著一旁默然的祖母,忍了下來。

“君君,村塾好玩嗎?”飯桌上秦氏問道。“白白”,秦明月看著秦君還有往下說的趨勢,怕她說漏今天發生的事。直接給她嘴裏塞了口粗餅。有吃的,秦君還什麽都忘了。“白白是誰?”秦氏疑惑地問道。秦明月答道,“村塾裏一個三歲多的小男孩。”“三歲多的小男孩,”秦氏細細地想了起來。“應該是喬夫子家的喬悄吧!應該是。”“喬悄”,秦明月不自覺地叫出聲來。一個小孩叫這個名字總感覺不對勁,過於成熟,還有種命不好的感覺。秦明月曾經一度覺得名字決定了這個人今後的性格、命運。

“喬氏婦夫是前兩年帶著一歲多的喬悄來到咱們村的,喬夫子待人親切,喬氏有些……”秦氏頓了頓,秦明月豎起耳朵。“應該是沒人帶喬悄,喬夫子才放他在學校的。”“夫道人家,就愛閑言碎語。”秦正抱怨了兩句。秦氏瞪著秦正,“我就說了,你想怎麽著?”秦正低聲嘟囔,“食不言。”秦氏回嘴道,“我大字不識,不懂規矩。”秦明月看著拌嘴的父母,又看了一眼默默吃飯的祖父母和正認真和筷子做鬥爭的秦君還,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村塾分為幼學、辨識、獨思三個班。幼學由高原高夫子教授,每天上午兩節大課。主要是背一些啟蒙讀物。辨識是由喬然夫子教授,一整天都有課業,主要是識字和辨義。而我則教授獨思班,專教學生們參加“童子試”。越往上,每個班的人越少。往後祖母會多教你一些東西,你要好好學。

秦望坐在院子樹下的石頭上,細細地分析。秦明月不知道祖母給自己說這些做什麽?是想讓自己以後走上科舉這條道路嗎?在這偏遠的小村,天高地遠,與世隔絕。秦明月總覺得和這些東西是兩個世界的。“你娘不爭氣,祖母就靠你接祖母的衣缽了。”秦明月想到也相當活潑的娘,嘴角抽搐了一下。日中的陽光久了有些曬,秦明月站著,聽著祖母絮絮叨叨地教導,思緒飄到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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